凡煙小說

第49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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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季強。

果然, 顧教授的功課做的很到家,都到了她繼父家。

俞溫腳步怔住, 讓呼吸平靜下來, 等著教授趕了上來。

她轉過身,氣色溫和聲音卻是冷冰冰的,“顧教授, 這個人我不記得了。”

“哦, 那倒是最好。”老教授依然不慌不忙。

俞溫聲色不改,“顧教授,今天我們算幫了彼此,扯平了。傅主任不在的這幾天, 希望顧教授不要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慌也扯了,人也走了,茶該涼了。

她現在並不需要個真的解夢師, 她不需要跟任何人傾訴那個蛋糕的故事。

俞溫沒再等她的鄰居,快步趕了回去。

“那是自然。”老教授把胳膊上的西裝外套換了個手。

人已經走遠了, 他看著俞溫遠去的背景,像是自言自語,“看著挺溫柔的姑娘, 沒想到骨子裏還挺倔。看樣子, 小放說的不錯。”

之後的幾天, 醫院考慮傅主任出差, 照顧俞溫,每天只給她排了早九晚五的兒科常班。

只第一天蓓蓓多問了幾句爸爸, 在之後的兩天, 從幼兒園回家到入睡都有俞溫陪著,小家夥並不那麽糾結爸爸去哪兒這個問題了。

晚上閑下來, 好久沒陪著梅姨看電視,俞溫幫忙洗了櫻桃,主動坐在了沙發上。

她還真沒註意到平時梅姨戴過眼鏡,仔細一看才發現梅姨是在看韓劇。

梅姨噓聲讓她也快坐下,梅姨趁著廣告時間,抱怨著劇情喝了口茶。

“韓劇也真狗血,現在這種狗男人誰要啊。氣死我了!”

“咦?小俞,前兩集你沒看,跟不上劇情吧。我給你補個前情提要。”梅姨摘了眼鏡,情緒還挺激動。

俞溫笑著點了點頭。

“最近的韓劇,竟然弄出來了這麽個爛人真心的男主來。”

爛人真心?!“哦哦。”俞溫抿著嘴笑了,梅姨還挺潮,說話跟唐瑩瑩似的,刷劇追星似乎比她還在行。

“這男主是個財閥家的少爺,韓劇這尺度可真絕,遇到女主之前,這英俊少爺憤世厭俗,床上的女朋友一周換一個……”

“噢,這有人看嗎?”俞溫縮了縮脖子,這種渣男,有什麽可看的。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少爺遇到了炸雞店裏的貧苦女主之後,竟然脫胎換骨了一樣,對女主一見鐘情,至死不渝起來。”

俞溫聽見梅姨用幾個常見成語把老套的劇情說得很憤慨,她默默含笑聽著,沒打擾梅姨代入劇情的興奮。

“把男主當白月光的財閥家千金們對女主簡直各種刁難。哎,這女主也是,除了一張臉蛋兒,都不知道男主喜歡她什麽。能讓男主跟著了魔似的。不過韓劇裏的追妻,都是掏心挖肺的……開始了開始了。”梅姨重新戴上了眼鏡。

俞溫不至於跟不上劇情,嗑著瓜子兒,看見字幕出來了。

【遇到你,是我32年人生的奇跡,終於,我也有了自己的初戀……】

後面跟著n條評論:【2023年了,這話,有人信?】(+100000)

“雞皮疙瘩掉一地,睡過的女人都能湊個樂隊了,怎麽好意思把‘初戀’兩個字說出來。”梅姨在一旁氣得直拍腿。

初戀?!

俞溫手上的瓜子落了下來。

這兩個字,她也聽傅主任深情表白過,還真跟劇裏如出一轍。

“唉——這就是男人的初戀。”一旁的梅姨,長長一聲嘆息。

【也許,他真的不一樣。他說的,一定是真的。】

此時,俞溫竟然跟屏幕上女主的心聲重合了……

“小俞,你怎麽了?這還沒到該哭的地方呢!我看評論說,這女孩兒後面才倒黴,跟人家睡了之後,早上一睜眼,只留給了她五千韓元……”

“噢,沒事兒,剛剛瓜子殼進了眼睛裏,我洗洗臉去。”俞溫放下了瓜子,大大方方去了浴室。

關上了門,她對著鏡子裏通紅的眼睛,撇了撇嘴。

“就是看個劇而已,你傻不傻!”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只覺得好氣。

四天了。

她不敢聯系他。

看著微信窗口,除了一條條淡橘色的轉賬信息,好久沒有正常交流。

但她一直關註著瀘醫大和海城大的內部網頁,兩臺手術成功的消息,讓她第一晚激動地半宿沒睡。

然而,這份激動沒人分享,想發個短信過去,還是刪改了幾次,最後放下了手機。

明天周五,端午節前,幼兒園有個纏粽子的親子活動。

記得周日的晚上,他還主動說過這件事兒。

可他人已經不在海城了,普通的親子活動,本來也是梅姨帶著蓓蓓參加就足夠的事兒。

她不應該期待的,她知道,他是真的忙……

不敢在浴室裏待太久,怕梅姨會擔心,俞溫擰開水龍頭弄出聲響,洗了把臉,又回到了電視機前面。

梅姨沏了壺金銀花茶,“小俞,喝這個吧。去火。”她好像真上了挺大火似的。

“你說這男主也是,頂著這麽一張臉,還真就讓人恨不起來了。”梅姨正自言自語,察覺到旁邊的俞溫神色不對,她緩緩放下了茶杯,看了眼手機。

“傅少也真是的,這出門有好幾天了吧,也不來個聯系。”梅姨扁了扁嘴,這次挺大怨言。

俞溫擡手握了握梅姨的手腕,溫柔地緩聲告訴她:

“梅姨,這次手術,難度高強度也大,還有很多專家觀摩,會讓人憑空精神很緊張,就算手術結束還有很多報告要寫,真的是忙。咱們這邊也沒什麽大事兒。沒聯系沒事兒,就是好事兒呢。”

“好,小俞都不急,我不操心了。傅少能娶上小俞,真是傅家的福分。”

俞溫抿嘴笑笑,沒再接話。

此時,又一集韓劇到了個小高潮,男主準備把清貧的女主帶回豪宅見苛刻又高高在上的家人了。

偏偏這時進度條趁不住,開始了片尾曲。

梅姨摘了眼鏡轉過臉來,仿佛還沈浸在電視劇裏,“對了,小俞。傅家老爺子就是個普通老頭兒,每天下下棋喝喝茶的,沒架子。他好幾次偷偷問我,孫媳婦兒是什麽樣的。我只告訴老爺子你們關系很好,也不敢多說。”

俞溫聽得出來,梅姨這是在安慰她而已。

“不過,傅少一直跟老爺子相處的時間最長,爺孫倆雖然不怎麽說話,但感情一直都很好。”

俞溫也是跟著奶奶長大的人,她靜靜聽著,感同身受。

梅姨像是想起來了以前的事兒,笑著告訴俞溫,“老爺子歲數大了,三年前77喜壽的時候,非逼著他孫子讓他說說他喜歡什麽樣的姑娘。”

“哦。”俞溫來了興致,聽得津津有味。

“傅少可真有意思,好像那時候就見過小俞一樣,告訴老爺子說,她是個醫生,比我小一些,很溫柔,笑起來很漂亮,會哄孩子們唱歌……”

三年前?那時候,她不記得認識傅主任。

她悄悄低下了頭,只抽了抽唇角,沒動聲色。

“你們什麽時候才能回京啊。也難怪老爺子總催。”梅姨見俞溫低著頭不說話,她不會難為她,自己圓了句,“也是,小俞也沒辦法。這傅少都忙的滿天飛了。”

梅姨人很好,總是替她著想,這些俞溫看在眼裏也記在心上,只是有些承諾,她給不了。

等關了電視回到屋裏,明明已經11點半。

最近沒有加班,沒那麽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電視劇裏那個闊少,一句深情的“初戀”,明明全是謊言,騙的女主跳進了火坑。

不但評論在罵,她也會覺得那個女主蠢的可笑。

可是,想想傅主任的出身背景也是如此相似,難道他的那句“初戀”,就是一腔真情嗎……

至少那個闊少,還會給炸雞店的女主發去很多短信。

可傅主任,雖然她剛剛深明事理地勸著梅姨,告訴她,他是太忙了……

她胸口很悶,突然找不到出口一樣掙紮又焦灼。

她開著床頭燈,又看了眼手機。

【一切順利嗎?】其實都知道了,沒必要多此一舉。

她還是刪了。

【晚上吃飯了嗎?】他們不是老夫老妻,這種話,每次心裏想想就是了,真發個微信,只會尷尬。她又刪了。

想起來他說過,沈弈安和周小姐也在瀘市,也許有朋友陪著,他這會兒應該並不寂寞。

……

他隨口說的每句話,她其實都記得。

一晃眼,已經過了午夜。

這麽晚打擾他,不合適,她還是把手機扣了過去,放在了床頭櫃上。

工作之後,電影還刷過幾回,但韓劇太費時間,好久沒看了。

沒想到閉上眼睛,劇裏的人浮現在了眼前。

要睡覺了,竟然因為兩集電視劇,跟著那個不斷壓抑自己的炸雞店小店員女主一起心情起伏,她只覺得自己太沒出息。

可是,那個小店員,至少還會給那個渣少爺發短信!

俞溫想到這兒,無意識間又一把抓起來了手機。

剛好同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這、大半夜的,俞溫吃了一驚。

不是唐瑩瑩。

是他!

【剛到薩城機場,給我留個門】

所有小心思都瞬間屏蔽了一般。俞溫秒回:【好,我現在下樓】

胡思亂想了好幾個白天黑夜,就在剛剛她還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僅僅一條短信,她的思路就跟著宕了機,短了路。

【別下樓。從這兒趕回海城得有一會兒】

【嗯】她沒再回別的。

一會兒是多久?她已經開始全網搜索。

火車,出租,甚至步行……

他為什麽提前回來了?海城瀘醫大的網頁她都翻了一遍。

這些問題,她沒有勇氣發個短信去問他。

俞溫看眼表,一下子過去了半個鐘頭,她趕緊悄悄換上了一身裙子。

換完了,想想明明是她把人趕走的。

大半夜的突然一身連衣裙,意圖太明顯,神經太割裂,真的好丟人。

她快速脫了裙子,又套上了半新不舊的牛仔褲,換了一身家裏常穿的白色體恤衫。

主動安攝像頭的是她,尖叫著把人抓傷的是她,果決地把人趕走的也是她……

剛剛過了四天,她不敢告訴任何人,甚至包括她自己:其實,她會常常想起他。每天都會。

白天在醫院裏,她還會時不時習慣地翻看傅主任的日程安排。

晚上在床上,會偷偷一個人越過同桌線,跑到他那邊去睡覺。

明明沒人監視,她還是做賊心虛,天一亮便會左右巡視著,好像怕人看見,又偷偷翻身滾回自己的地方。

……

關上臥室門,她沒敢打開客廳的燈。

蓓蓓和梅姨都睡著,她躡手躡腳溜到玄關,連小白鞋都是光著腳拿到門外才換上。

半夜兩點多了。

除了值班的日子,她還從來沒在這個時間一個人出過門。

海城的街燈不是通宵點亮的,出了公寓,外面一片漆黑。

她不是跑出來看夜景的,顧不上擡頭看看今晚的星空其實明朗燦爛。

俞溫把手機揣進了牛仔褲的後屁股兜裏,舊手機滾燙到要冒煙了,她不打算再刷手機。

也許是幻聽,一瞬,仿佛聽見了機動車疾馳的聲音……

她朝著公路跑了幾步,剛剛適應了黑夜的眼睛,突然被探照燈一樣的遠程車燈晃地睜不開眼睛。

俞溫擡起胳膊剛擋在眼前。

車燈已經關了。

車門打開的時候,她木怔在原地。根本還沒看清車裏的人。

“怎麽一個人在兒?!如果遇上壞人呢?”

傅主任連火都沒熄,就氣沖沖下了車。深夜裏他連聲音都有些兇煞。

“那你、是嗎?”她的呼吸急促,聲音卻雀躍起來。

“嗯。”

黑夜裏,他一雙眸子如雪林裏的狼,目光炯然,似乎帶著一道寒光。

可她像是只不會動的雪兔,睜著兩只通紅的眼睛,連躲都忘了躲開。

他打量了下她的一身學生打扮,將她一把抱了起來,抵在車門上。

片刻,傅主任擡起雙手按在她雙肩兩側的車頂棚上,手沒碰她,人卻被他圍在懷裏。

“兩臺手術,賺了八千。”他的聲音低濁,背對著光,雙瞳黑漆眼底深邃。

一句話,就臉紅。

俞溫怎麽都克服不了。

“那、你在、討價還價?”她連聲音都在發抖。

再繼續低頭,就會撞上他的鼻梁。

他屈著膝,仰著頭看著她,“不用。”

“這八千塊,是你讓我去賺的。現在還你?”他霸道起來。

俞溫沒有回應,只抿了抿雙唇。

看著她反覆咬著那瓣柔軟的下唇,他沒再等下去,輕輕裹了上去。

俞溫一個戰栗,看見他的小臂緊繃,肌肉線條清晰,青色的血管凸起,用了十分的力氣,似乎要把身後的轎車推翻。

然而,裹上她的唇,卻沒摻雜絲毫力度。

不似之前的攻城奪地長驅直入。

他竟然不動了。

俞溫雙手按住背後冰冷的鐵皮車身,慢慢揚起了下巴,她試著去裹緊了他的唇瓣。

她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做才是正確的。

也許是本能,也許是念想;

但她嘗試了才發現:

原來,那麽冷硬的一個人,他的唇,是溫軟的,是濕熱的……她第一次主動回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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