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已經不屑於去選擇相信。

刺骨的寒意慢慢從心底滲出來，原本被怒氣沸騰的大腦跟著慢慢冷卻，連同他的回憶成了一片荒蕪。

許甘之曾是如此單純執著的相信著彼年操場上神采飛揚的男孩，卻不知他早已雕零在了時光的縫隙裏，再尋不著。

許甘之在臨門的地方，與迎面過來的路人相撞。

“對不起。”他看不清他的臉，只低頭道歉。

對方揉了揉肩膀，俯身看著他，“餵，被撞的是我，你紅什麽眼睛啊？難道真屬兔子？”

“對不起。”他腦子裏已是茫然無物。

下意識的只想遠離這些給予他難堪的人。

既然前路被堵，轉身就往後跑去。

電梯間的液晶數字顯示電梯還在爬升的過程中。

他等不及的要逃離，順勢推開了旁側消防通道的隔離門。

這裏本是九層的宴會廳，因為挑高的樓層設計，和一般十來層的建築差不多。

許甘之一面跑，一面眼裏就起了霧。

然後眼前越發的視物模糊，在不知第幾層的時候腳下踏空，整個身體失去重心就往前摔去。

千鈞一發之際，有人自後方攔腰抱住了他。

巨大的震動，讓他眼裏積蓄的熱意湧了出來，正砸在抱著他的那個人手上。

“餵餵餵，你不是真哭了吧？”裘野猶似被燙到，一把扳著他肩膀轉過來面對自己。

在宴會廳門口撞上他之後，他就覺得他特別不對勁，幸好追著過來也算救了他小命。

顯然在許甘之此刻有限的認知裏，裘野也是參與傷害他自尊的一員，掉轉頭沒有回答就往下走去。

“你，你這樣下去總會再摔了，別亂走了。”裘野從來不知道自己有如此犯賤的一面，都被人如此嫌棄還狗皮膏藥似的倒貼。

但自厭歸自厭，還是擋住了他的去路。消防樓梯就這麽寬，他大手一伸基本就沒了空隙，許甘之過不去，垂了頭站在那裏掉眼淚。

他哭的臉龐通紅，裘野心頭一滯，跟著往前移了兩步，喃喃道，“我吃點虧，肩膀給你靠一下吧。”

裘野的身高比許甘之高一些，他將平展的雙手收攏回來，帶著些許小心翼翼，極輕緩的放在了他肩上。

感覺到他身體震了一下，裘野略微慫的抽回了手，屏息等了等沒有動靜，又大著膽子重新將手置於他肩頭。

這一次，他身體有了個輕微前傾的姿勢，額頭抵到了他肩膀。

猶似一記重錘擊中了心房，裘野又一次條件反射的舉高雙手過頭頂。

忙不疊撇清自己，“餵，我什麽都沒幹……我……”

聽著他逐漸放大的哭聲，他再說不出話來，雙手慢慢悠悠的下降高度，最後一手搭在他肩頭輕拍，一手攬住了他腰間。

許甘之反手揪住了他衣襟，哭的不能自已。

手表是他拿的，錢也是他拿的，甚至裘野那個手機都是從他手裏交出去的，但這背後的一切都是他想不到甚至沒意識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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