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甘之從來都是簡單的想要明哲保身，所做的每件事不過都是想大事化小，結果冥冥中很多事情都不是這麽簡單。

他的置身事外一直都只是自欺欺人的障眼法罷了，當自尊心受到外界的嚴重挫傷後，他的理智就跟著崩潰了。

特別是，來自於沈括的不信任，摧毀了他青春期的所有。

他的青春期這麽短，短的只圍繞了他一個人；他的青春期又是這麽長，陪著他從高中到現在。

但最終都化成那些鹹澀的液體，在眼底沸騰。

裘野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深刻理解，淡漠的人原來都有一顆敏感的心。

他感覺已經從開始的揪心轉到了無奈，畢竟胸前已經一片，許甘之卻還沒有停歇的意思。

就在他也瀕臨落淚的邊緣時，聽到懷裏那個人悶聲道：“謝謝！”

帶著濃濃的鼻音，讓他煩悶的情緒瞬間消弭。

“你沒事了？”裘野垂眸望他，許甘之略略有些不好意思，一邊用手指了他胸前那片狼藉，一面哽咽道：“不好意思，我賠給你吧。”

扯了扯胸口那片粘膩的布料，裘野沒好氣道：“得了吧，你前頭還欠了我一萬塊錢沒還呢，也不差這件襯衫了。”

他全然說者無心，許甘之卻想到了剛剛馬楚姿給自己支票時的樣子，原本稍霽的眼裏又一次陰雲密布。

他掉過頭，伸手抹下眼角又一次溢出的淚。然後朝他道：“裘野，不管怎麽樣，這是我欠你的。除了金錢，其他的，我不希望我們再有別的牽扯。”

說著，他越過他往下走去。

裘野慣常見到的許甘之，總是一副不動如山的冷清神色，何曾見過這樣崩潰的樣子。

心下已然感覺不對，大手一撈，握住了他的手腕，將人扯了回來。一臉肅穆凝視他，“你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他搖頭，淚珠跟著四濺，“沒有，你放開我。”

“我很懷疑我這樣放開你，明天社會新聞上會出現你的訃告。”他一向是毒舌的，可惜這次許甘之沒有與他爭論的心情，微微閉了眼，仰著頭，極力克制崩潰的淚意。

“走吧，我送你回去。”裘野反握了他的手腕，走了幾步。

感覺他沒動彈，裘野扭頭去看他，他站在離他三層遠的階梯上，保持著閉眼仰頭的靜止姿勢，兩人的維系只靠了他一個人的牽手。

裘野自嘲的揚眉，“許甘之，我是不是真的很惹你討厭？”

許甘之下意識的睜眼望向他，眼中淚意未消，瑩瑩水汽繚繞。

裘野胸中一滯，調轉了視線，“再討厭我也要先為自己考慮吧，就你這個樣子，你覺得出去搭乘公共交通工具別人會載你嗎？”

少頃，聽到他踏下階梯的腳步聲。裘野一言未發，拉著他繼續走在前頭，兩人一直下到了地下停車場那層。

臨推門的瞬間，裘野退了回來，四下看了看，開始單手解扣子。

察覺到他的動作，許甘之略微驚懼的後退了一步。

裘野扭頭看了他一眼，三下五除二，也沒再管下面的扣子，直接一把將襯衫扯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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