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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回京求藥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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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會娶她。若她有個萬一,我唐仲終生不娶。雖然顧府於我有恩,卻也於我有仇。顧小姐,你要唐仲怎麽辦?忘了小羽?我唐仲若是忘恩負義之輩,天打五雷轟。”

顧欣如忪楞地說不出話來,他如此情深意重,才是他!

她真希望林姑娘能平安歸來。

“唐豆,對不起!”顧欣如一陣苦笑,道。

“你回去吧。”唐仲眸色黯然,不願與她多說。

“唐豆,我喜歡你,喜歡的坦坦蕩蕩,只是控制不住的喜歡,我沒想著用任何手段得到你。但夫人的行為我是知而不報,對不起。希望你能早日找到林姑娘。”顧欣如蒼涼的眼神如一抹絕然,她或許會想到,以後再見怕是仇人一般。

唐仲看著她落寂的身影,哀嘆一聲。

她的坦蕩讓唐仲心頭一陣不好受,在他的意識裏,他只是利用了她的喜歡而更加拉近了與顧相的親厚。

他頓覺得自己的卑鄙,心中一陣嘆息:欣如,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158蒙面刺客

上林村的小院,陳如寧與扶柳先生面對面地坐著。

“先生果然好計。”陳如寧一陣誇讚,她一手敲著桌面,一陣沈思。

“也顯得打草驚蛇了。蛇之七寸未傷,看來得再行一計。”扶柳先生輕搖摺扇,悠悠地說道。

“不如來一計‘刺殺’如何?”陳如寧眸色一喜,說道。

“可行。”兩人眼神一陣交匯,然後換上夜行衣,一陣約定,分頭行事。

盛夏的夜晚有些窒息灼熱,仿佛風雨欲來的狂燥。一陣閃電雷嗚,漆黑的檐角下白色燈籠微微晃動,燈蕊似那孤獨的靈魂一般跳竄著,忽起忽落。

靈堂設在正院的廳中,一片白紗。

顧乘風看著眼前的木棺,眼底只剩一片無盡的空洞和蒼狼。皇上此番心思,怕是存之已久。而自己竟然到現在才發現,還枉送蘭兒進宮。突然間,他覺得自己錯的離譜,總以為自己能把握住的事情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太多了。元寶即使是保住一條命,也是廢人。而蘭兒,怕是到最後只落得長伴冷宮寂寞,到於三丫頭,這樣的心性若沒了顧府做後盾即使是嫁了人,怕是結果堪憂。他不由得又想到了而遠在千裏之外的顧子闕,那個寄養在別人家中的大兒子又會有怎樣的結局呢?

空寂且又落寞,畏懼卻又哀淒。

他怔怔地立於堂前,思索著挽回之策。

突然,昏暗的堂前閃過一道光芒。陳如寧手持銀針直朝他的命門射來,卻見隱在暗處的侍衛一個飛身躍起,直接將顧乘風帶離堂前。

“老夫等你多時了。如雨,抓活的。”顧乘風眸色一凜,一個揮手,便見暗處閃出來一排護衛。

“哼,顧乘風,你已是棄子一枚,還有什麽資格說這話。拿命來。”陳如寧冷聲喝道。突的騰空飛起,一陣掠身,目光一寒,兩手一揮,雙手齊動,一陣‘咻咻咻’聲破空響起,銀針如猶如梨花暴雨一般射向圍著她的眾人。

顧乘風愕然地看著自己的人,雙眼驀然睜大,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銀針穩穩地落在百會穴上,精準無誤。所有護院應聲倒地,不省人事。就連如雨都沒有例外。

一瞬間,就那麽一瞬間!這是多麽可怕的事情。顧乘風臉色大變,呼吸聲中伴著一聲喘息。

他驀的癱倒在地!

此人必是十分精通各穴位及十二經絡八脈等。究竟是什麽人?

“你是誰?誰派你來的?”顧乘風語氣中透著一抹害怕之音,卻又故作鎮定。

“我是誰你無須知道,你知道太多的秘密,死後問閻王吧,來世做個好官。”陳如寧低沈地說道,眸色一凜。

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

陳如寧不由得一陣猶豫,隨即起身飛過墻頭,閃了出去。

顧乘風一陣癱軟,渾身無力,站都站不穩。他擡眼看著一行人急急而來,面上一忪,安下心來。

“爹,您怎麽了?來人,快去請大夫。”顧欣蘭帶著眾人看見眼前之景,大為震驚。她急步上前,扶著顧乘風,滿臉擔憂地說道。

“蘭兒,你若再晚來一步,爹就要隨你娘去了。”顧乘風心有餘悸地看著顧欣蘭,顫巍巍地說道。

“爹。您要振作,顧家還指望著爹爹。”顧欣蘭聞言,一陣落淚道。一天之間,她失去了最疼自己的娘親。

而此時的竇府,竇英正在書房中看著皇宮的地圖,一陣思索。

扶柳先生身著夜行衣,立在對面的屋頂上,看著書房的方向,手中的銀鏢緊握,突的甩手射出,銀鏢精準地射在書房的門上,竇英心下一驚,門口的兩名下屬中其中一名身著墨衣的男子朝著扶柳先生的方面望去,隨即直追而去。

扶柳先生凝眉,眸中盛開一抹淡淡的笑意,旋即腳尖一點,迎了上去。他的手腕倏地一個翻轉,快準狠地揮袖一掌襲去。

墨衣男子一見,防的是對方揮袖而來的銀鏢。墨衣男子一個翻騰,卻不料被他的掌風波及,內息一陣混亂:“噗!”

“哼,不自量力。”扶柳先生不屑地說完,便移步朝書房而來。

這時,一道勁風進著他的面門襲來,另一名灰衣男子擋在他的前面,問:“什麽人?竟然敢行刺當朝國老。”

“竇英對不住了,收人錢財替人消災,有人買了你的命。”扶柳先生說話幹脆,出手更是利索。根本沒給對方太多考慮機會,擡手‘嘩’得一展摺扇,扇骨上突得發出十枚暗鏢,灰衣人直直躍起,隱隱地躲過,正待松口氣時,扶柳先生暗中一掌襲在他的肩上,只聞得灰子男子‘啊’的一聲。

墨衣男子聞言急忙揮劍而上,纏住扶柳先生,緊接著遠處地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扶柳先生一瞧,目的達到了。於時他邊打邊退,十分敏捷地雙手與之對掌,速度快至對方根本反應不過,最後他擡手一掌輕輕地拍在墨衣男子的身上,但見墨衣男子從半空中急急往下墜落,灰衣男子一個躍起接住他。

而此時院中哪裏還有黑衣人的蹤影,兩人一陣懊悔:“屬下沒用,請主子責罰。”

兩人脆生生地跪了下去,若非有人過來,若與黑衣人繼續對抗下去,兩人未必是他的對手。

竇英微微擡頭,示意兩人起來。剛才的這一幕他看得清晰,也聽得分明。他明明記得黑衣人說的話:收人錢財替人消災。那麽他是殺手?

竇英看了看自己的貼身下屬,兩人皆受傷非輕,看來此人武功高強。若是殺手,即使這次失手,還會有下次,怕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除非買主取消單子或者殺手組織取消此次任務,但世人都知道,這兩種的可能性十分緲茫。

“老爺,老奴再去安排些人來。”孟叔看著眼前三人的臉色,隨即了然,開口道。

竇英點了點頭,臉上卻是一陣陰森恐怖。對方已開始動手了,自己竟然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這種情況太恐怖了。他習慣於掌控一切,對於不掌控的事件都有可能成為一個變數。

什麽人敢這麽大膽?難道是長公主府的人?

忽明忽暗的燭火下,他緊緊地盯著手中的銀鏢,仿佛在思索,又似在走神。

159一團之謎

紫辰院中,他負手而立。

“主子,剛收到消息,顧府與竇府有刺客潛入,卻都是未得手。”離江上前匯報著。

同時遇刺?阿寧,會是你嗎?

容宸眸色黯了黯,道:“繼續盯著,有消息隨時來報,切勿輕舉妄動。”

“是。”離江領命回道。

上林村的小院。

扶柳先生看著眼前面色凝重的陳如寧,不解地問道:“姑娘有何疑慮?”

陳如寧兩手不斷地輕碰著,她心中一陣不確定。

“先生,若是殿告失敗會有什麽後果?”陳如寧開門見山地問道。

“依照本朝的慣例,殿前禦告,若為事實聖言親定,若不確定之事必經三司會審,但凡是有嫌疑之人,暫停一切職務,待得此案水落石出,證實了嫌疑之人與案件毫無關聯,方可當堂釋放;若為汙告,原告方應受鞭刑三十下,降三級。情況嚴重者,驅出官場甚至會滿門連坐。”扶柳先生看著,沈沈地說道。

陳如寧聞言一陣錯愕,她只記得承刑,卻不知還要降三級。若降三級,司徒政為二品,若降三級,要回到五品;若連坐這代價確實不小。

“我們手中一無鐵證,只憑一封書函,底氣不足。這書函是誰寫的?還有查家被抓前又是誰在查府下藥?哪怕逆臣叛黨,竟然連堂都不過就直接被拉至午門行斬,怕是前無古人吧。只是我們手中的證據有限。”陳如寧一陣嘆息,她不願做連五層把握都沒有的事。

“那你想怎麽樣?”扶柳先生微微挑眉問道。

“這件事情只許成功。”陳如寧面色一陣嚴肅,她不希望有人因為這件事情而犧牲。

“其實大可不必如此。”扶柳先生提起精致的紫砂壺給她添著茶,說道,“除奸有很多種方法,查案是一個契機,但於當下卻不是最好的時機。扶柳不明白,姑娘為何抓住這事不放呢?當下使者之事倒是個大好時機,為何放著不管?”

陳如寧聞言微虛,他說得在理。陳如寧心中一陣思量,應道:“我記住您說的。”

這樁案子牽涉當朝國老、左相或者遠不止這些人,幹系不小,偏偏又缺乏證據,只怕到殿前,即使皇上有心卻也無能為力。

“姑娘——”扶柳先生說得月淡風輕。

“先生莫慮,如寧知曉分寸。”陳如寧急急地打斷他的話,淺淺一笑,寬慰地說道,“我想知道南霄朝來的另一波人馬是誰?我總覺得此次使者遭受暗殺,怕是有不可告人的陰謀。”

扶柳先生聞言點了點頭,這不是不可能。

陳如寧從郊外來到曾院,見主屋燈還亮著,推門而入。

“舅舅。姐姐。”

南宮逸微微一怔,聞言一喜。她竟然能無聲無響地出現。

“寧兒。有事盡管直說。”

“舅舅應該知道此番來東陵的另一波人是誰?還有行刺之人又是誰?”陳如寧直直地盯著他,開門見山地問。

南宮逸一陣沈默。

“既然世子不願說,那就當我沒問。”陳如寧露出淡淡的笑意,眸中閃過一股覆雜,隱而不發,只是這稱呼已從親人變成陌生人。她輕聲說完,轉身便要離去。

“你不能去。”南宮逸不答反訓著,“這是南霄朝之事,與你無關,與東陵無關。”

“是嗎?”她回身看著南宮逸,見他負手而立,一陣凜然。

“南霄朝之事如寧管不著,但要牽扯東陵的事,如寧身為東陵子民,絕不會坐以待斃。姐姐,我們走。”陳如寧一說完霍然轉身,幽邃的眼眸中一陣無波。

“寧兒,那是南霄朝的當今太子。”南宮逸急急地出口,轉過身來,看著她停住了腳步,“他來東陵是為了找你。”南宮逸有所隱瞞地說道。

他找自己?陳如寧一陣錯愕。

“怕是當今聖上都已知道你的存在。”南宮逸微微嘆息道,“舅舅最擔心的事情就是你。收到消息太子已到東陵,聖上之意怕是要太子帶你回南霄。”

陳如寧站定,有些回不過神來。

靈羽拉了拉她的袖子,輕聲道:“阿寧,別擔心。舅舅,他們一沒見過阿寧,若真要去,阿寧,姐姐替你。”

這事如何替得了呢?

“銀鈴在我這裏,我長得與菀郡主又不像,不會出什麽亂子。”靈羽斜睨一眼南宮逸,迷蒙而又深沈的明眸中閃過一絲笑意,淺淺地說道,“你已替我多回,就讓我替你一回。”

“姐姐莫胡來。沒這個必要。世子既然傷已好,還請回吧,南宮公子在司徒府。還有你我就當從沒見過。”陳如面色微斂,淡淡地說道。

南宮逸眸中一緊,她與菀兒一樣的淡然,見她牽過靈羽的手,往外而去。

“小姐。”蘇賢長尷尬地喚道。

“你本是穆王府的人,我是東陵人,你留在我身邊不適合,我怕再來個勾結外黨、謀逆造反之罪。”陳如寧神情一凜,冷冷地說道。

南宮逸眼神陰鷙,望向門口,心中五味陳雜。

“阿寧這是要帶我去哪裏?”靈羽看著她一陣失神的樣子,急道。

陳如寧微微回神,是呀,去哪裏?這天大地大,竟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姐姐可願為伯伯夫人祈福?”陳如寧問得突然。

靈羽微微一愕,隨後點了點頭,為自己爹娘祈福有何不願的。

突然,迎面襲來一陣掌風,陳如寧急急地閃至靈羽面前,替了上去。

掌面即將觸及她的臉頰時,生生地停住了,來人猛地咳了一聲,咳出一抹鮮血。

陳如寧眸色大驚,一陣恐懼。

這人本是欲取靈羽性命,卻見到自己又收手,是誰?

她將靈羽護小雞一般地護在身後,兩人腳下一陣急退。

陳如寧權衡得兩人逃脫的可能性,思量著估計一出北街便被人跟蹤了,難道是南霄之人?

正在這時,南宮逸穩穩地落在兩人的前面。

“世子?”來人有些驚訝,隨即了然,道,“世子早就知曉,為何隱而不報?”

他的語氣中透著一股壓迫感。

“公子過急了,逸也未確認,何來隱瞞?兩位姑娘、公子,請!”南宮逸擡手說道。

只見那位藍衣男子大步而去,陳如寧與靈羽只得跟隨其後,南宮逸朝陳如寧投去一抹稍安勿躁的眼色。

陳如寧緊緊地握著靈羽的手,一陣憤然。看著南宮逸對他的敬畏之意,怕是此人大有可能是南霄朝的太子。陳如寧一陣迷惘,自己是想查刺殺之事,他倒好,直接引自己身份之事。

160謀定而後動

兩人被帶入一處院落的後門,悄然入內,便見此間早已有人等候。

眾人看著進來的藍衣男子,一陣恭敬地低頭。

四人進了內院,南宮逸想著到了此時,避無可避。

一路而行,歐陽震始終緩行的腳步倏然一停,陳如寧與靈羽相互挽扶著,跟在他的身後,看著他的背影,有些出神。

她猛地被靈羽一拉,一陣回神,斂了斂眼神,略略垂下頭,乖巧地默不作聲。

“你不害怕嗎?”歐陽震突的問道,腳下停住卻是未轉身,側臉看向陳如寧。

陳如寧抿了抿唇,下意識地擡起頭,疑惑地看著他,卻瞧見他嘴角閃過一抹淺笑,神色平靜地看著前方,隨後走至上首。

待得他坐定,南宮逸立即上前,恭敬地躬身行禮參拜:“參見太子殿下。”

南霄朝太子歐陽震淡淡的蹙眉,一雙犀利的銳眼直直盯著他,仿佛似要將他看穿一般,良久,右手才微微擡起,示意他起身。

南宮逸心頭一緊,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陳如寧與靈羽四目相對,一陣無聲的眼神交流,然後她朝歐陽震開門見山地問道:“南霄太子為何要刺殺姐姐?”

“大膽。”他身旁的隨行侍衛一陣威嚴地凜斥。

“是本太子誤會了。”歐陽震面色陰暗地說道,突的一陣捂胸。

“殿下,您受傷了?妖女——”侍衛眸色大驚,提劍便要殺了她們。

“退下。不關她們的事。另有其人。”歐陽震眼神微擡,冷冷地瞥了一下身旁的侍衛,目光犀利而冷漠,渾身如罩著一層冰霜一般的決然氣質。

侍衛恭敬地低著頭,斂去一陣殺意,似在等著他的吩咐。

歐陽震看著眼前女子,素面靜然,不施粉黛,一根青絲帶隨意地綰起了一頭秀發,幾縷青絲在嘴角一陣飄蕩,他柔和幾分地說道:“阿九帶她們下去休息,不可怠慢。”

陳如寧聞言清冷地看著眼前之人,嗤之以鼻。她面色凝重,與靈羽隨著阿九退下。

她卻一陣想不通,舅舅為何要隱瞞?

陳如寧看著眼前的小院,手中卻不停地把玩著茶杯,思考良久,最後嫣然一笑:“姐姐,我們走。”

靈羽已習慣於她的淡定,盯著她淡然地說道:“這次是什麽?”

“睡蓮。”陳如寧朝她眨了眨眼,吐了兩字,隨後兩人牽手出了房門。

“姑娘。”身後響起了離寒的聲音。

“是你。走吧。”陳如寧看著突然出現的離寒,眸色微閃。為了見靈羽,她恢覆往日的容妝,倒被他逮了個正著。

紫辰院,東廂房。

“寧兒,這大晚上總不睡覺可不好。”容宸遠遠地看著她款款而來,笑顏淺淺地迎了上去。

“阿宸,彼此彼此!阿宸,你能告訴我嗎?手中可有查府翻案的證據?”陳如寧微微一聲無奈道。

“那兩府中的刺殺是你們所為?”容宸輕輕地捧著她的臉,急問。

“是。”

既然瞞不過他,那就希望他明白,自己是多麽急切。

“當初執筆之人在我這裏,只是沒找到下藥之人。”容宸攬著她入懷,輕輕地說道,“當初查府的人中了失魂散。”

“什麽?”陳如寧一陣震驚,急急道,“那至少可以證明伯伯沒有謀反通敵。”

“可是找人執筆的既不是左相也不是竇英。”容宸繃緊了臉,沈思一會才道。

陳如寧聞言,眸子幾經變幻,深不見底。

他靜靜地低頭看著她,希望她能明白。

原來他與皇上是最明白事實的真相的。只欠一個時機,要麽憾動竇英之派,要麽就不要動。只是這件事除了竇英與左相,難道還有第三人?

“長公主!”陳如寧一陣擡眸,瞬間恍然大悟,心頭似冰凍得渾身顫了顫,森寒若霜般地說道,“那她與南朝合作難道意在——”

他緊緊地抱著她,心中覆雜難述。她說得沒錯,竇國老想動朝根,長公主也想要。

陳如寧怔怔地看著他的眸底,已將一切說盡。

是了,長公主與竇國老看似對峙,面離心和的話,那皇上的位置岌岌可危。

他抿著唇,視線下垂,看著她認真地說道:“他們枉顧君恩,皇上很難。寧兒,可否遲些動手?”

“我不動手。我只是攪水,水至清則無魚,只有水越混才會流動,化被動為主動。你放心,不牽涉你們。作為玉龍令的任務便可。”陳如寧仰起小臉,決然地說道。

“你如此心思令主可知?”容宸見她一派淡然,擔憂地問道。

“容宸,你忘了,前任令主是誰?令主比誰都心急。”陳如寧淡淡地收回視線,說道。

這一瞬間,容宸隱在暗處的心思似火花一閃,稍縱即逝。

“南霄太子在東陵城,只是我不明白,長公主是想引東陵與南霄之矛盾?”陳如寧眸色黯了黯,不解地問。

“阿寧想哪兒去了?不是太子,長公主歷來與南霄的鄭王多有聯系。”容宸輕輕地刮了她的鼻梁,解釋道。

“鄭王?”

“便是南霄帝的五弟。”容宸淡淡地說道。

“天家是不是總是這般你爭我奪?容宸你為何不爭?”陳如寧一陣感慨。

容宸只淡淡笑道:“只為了等你的出現。”

陳如寧彎唇淺笑,面上一陣緋紅。她的阿宸越來越會甜言蜜語了。

她俯身倚靠在他的懷裏,其實何止是他變了。

容宸一手輕撫著她,溫香軟玉在身,只覺得一陣燥熱。

她倚偎清淺如畫,他卻一番深思熟慮地看著懷中的她。

夜已深,茶已涼。

“今晚留下可好?”容宸滿心滿願地打算著。

陳如寧瞅了眼案上的滴漏,這個時刻已是亥時三刻。他明日還要早朝呢,更何況靈羽還在西廂房。

“你姐姐已睡下。阿寧,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呀。”容宸看出她的顧慮,急急地說道,一說完便低下腦袋,尋找著那片香唇,傾覆而來。

陳如寧一驚,兩手輕輕地掙紮著,心中一陣尷尬。

他眉目含光,溫情四溢,俊朗的面容紅得一片。

情到深處方知濃!

她的臉上飛過一抹嬌羞,心跳加快,唇瓣相觸的那一刻,她一陣驚喘,攪帶起一廂情深意動……

輕紗帳下,衣裳盡落。

他看著眼前人兒,似乎又長開幾分。他的眼底幽幽發暗,面色一陣通紅,心中一陣不舍卻又貪戀……

夜色深濃,一場又一場的淋漓汗盡,讓陳如寧一丁點力氣都沒有。雖說已經人事,但也經不起他這般折騰。她又累又疼,隨意地窩在他的懷裏,沈沈地睡去。

容宸一陣饜足滿意,強健的身子抱擁著她的嬌柔,心念一動,昭示著他的欲火焚身,卻見她一身疲憊無力,他眸中一陣心疼,輕柔地撫摸著她的俏臉,心中暗嘆:如寧,真想留你在身邊。

161主動面對

陳如寧將短笛留給靈羽,暫時讓靈羽在宸王府住下,而容宸表示歡迎之至。

容宸自知昨晚過分了,怕惹她嫌,次日一早便出門。

陳如寧滿臉尷尬之色,看著眼前的離月,直蒙被子讓她門口等候。

陳如寧明眸流轉,執筆留言,正打算悄悄地出門時,便見離月帶著玲瓏進來。

“姑娘,讓玲瓏為你把下脈吧。”玲瓏眸中鮮亮地看著她。

陳如寧聞言一怔,倒也伸出手。

玲瓏診著脈象,眸中閃過一抹光芒。主子本來今日來讓自己為姑娘的身子開些調理的藥物。可這脈象為何——

她心中一陣愕然,面上不動聲色的問道:“姑娘最近可有不適?”

“不適?沒有呀。怎麽了?”陳如寧不解地看著她。

“因為上回五石散慘著另一味藥,怕給你帶來不適,目前一切良好,姑娘別擔心。下月我再覆查一次。”玲瓏淺淺地說道。

她心頭一陣迷惑。

午膳過後,容宸回府,正瞧見她一臉沈思。

陳如寧心中想著鄭王的事,舅舅他們卻避而不談,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隱情?

“怎麽了?”容宸註視著她,問。

“容宸,我想化被動為主動。”她的眼神裏透著一抹清明。

化被動為主動?然後你想走在世人的面前?

這一路,你費盡心思,隱藏自己,怎生的突然有這種想法呢。

他的眼神裏沒有失望,也沒有郁憤,只有深深的哀淒。

“他們既然在找我,我便隨了他們的心願。”她微微擡眸,面色如常地說道。

原來你都想好,你都決定了。那便順你的心思,阿寧。

他淺淺地笑道:“阿寧,你能每月來看我一回嗎?”

陳如寧黯然不語,若真去了南霄,這個承諾她沒辦法應。

“我有空便會回來的。”陳如寧眼神微斂,看著院中的那抹綠意,恍惚回到了去年。

他輕攬著她,他的手指溫柔地撫過她的俏臉,觸及那一道濕潤,一陣冰涼。

“讓離寒送我回去吧。”她伸手抓住他的手,淺淺笑道。

容宸,你在乎的,我也替你守!

臨水居。

蕭知初一進院子看著眼前之景滿眼震驚,身後的歐陽姝倒吸著一口氣,是誰幹的?

陳如寧隨著離寒出現在臨水居的屋頂,一個眼神示意。

離寒無聲地點了點頭,一身黑衣悄然落在院中,蕭知初耳目一動,迅速地朝他攻來,歐陽姝一見,倒跟了上來,準備接應。兩人看著離寒一身詭異的身法心中大緊。離寒的迷蹤步法仍是家傳,速度之快,片刻便將蕭知初與歐陽姝點了穴位。

隨後陳如寧朝他投去一抹感激的眼神,離寒了然地離去。

一刻後,歐陽震最先醒來,看著眼前的情景,急急地尋找陳如寧的蹤影。卻在院中看見歐陽姝的那瞬間,眉目一陣蹙起,隨即視線落在不遠處的陳如寧的身上,他急急地上前,輕拍著她的臉,陳如寧悠悠醒來,驚愕地看著他,忙一陣後退。

“你可還好?”歐陽震淡淡地問道。

陳如寧點了點頭,深吸了口氣,眸中一陣警惕,緩緩起身,可腳下突的一軟,竟是一陣無力,踉蹌著差點跌倒在地。

歐陽震忙去扶她,悶哼一聲,怕是牽動傷口。

“你沒事吧?”陳如寧輕聲問道,見他面色淡然,她急得去找南宮逸。

“世子,世子,醒醒……”

南宮逸只覺得在夢裏,一陣恍恍惚惚,似醒非醒,突的睜開了眼睛,一個激靈。

“寧兒,你沒事就好。殿下。”南宮逸一看眼前的兩人一陣心安。

這時歐陽震的侍衛阿九及眾人漸漸蘇醒,皆是一陣迷惘。

“糟了,姐姐不見了。怎麽辦?怎麽辦?”陳如寧面上一沈,眸中一顫,驚慌地看著兩人,急得團團轉,“我要去找她。”

“表妹別急,她不會有事的。”歐陽震聞言,面色清冷地說道。

“表妹?”陳如寧聞言錯愕地看著他,滿是質疑。

“太子殿下寄養在皇後名下,皇後是菀兒的姐姐,太子喚你一聲表妹也是沒錯的。”南宮逸簡單地解釋著。

“世子說笑了,這聲表妹如寧擔不得。”陳如寧故作不滿地說道,“你們若尋回姐姐,此事作罷,若不然——”

“若不然怎麽樣?哼,臭丫頭,認你已是恩賜,莫不識好歹?太子哥哥不與你計較,本公主可沒這麽好心。”歐陽姝揚眉傲然地說道。

陳如寧面色一凜,心中一聲冷笑,嘴角微微緊繃:“這裏是東陵,不是南霄,也不是你們撒橫的地方。哼,再說,是你們苦苦相逼,高門富貴不知有著多少骯臟之秘,誰稀罕!”

陳如寧面色一陣難堪,擡步便要走,卻被南宮逸急急地攔住。

“姝兒,道歉。”歐陽震面色一冷,說道。

“太子哥哥,姝兒錯哪了?人家既然不稀罕,咱們何必熱臉貼上一顆冷心。”歐陽姝不滿地說道。

“混帳,本宮奉的是皇命,你又來攪什麽局?知初,帶公主回朝。”歐陽震心中一怒,雙目一瞪,斥訓道。

“你奉的的皇命,姝兒奉的是母命。那咱們誰也不要幹涉誰。知初,我們走。”歐陽姝面色一僵,氣忿地甩著袖,揚長而去。

陳如寧平靜地看著歐陽震,淡淡地問道:“殿下說是奉皇命?”

“你們都退下。”歐陽震看了她一眼,揮手說道。

陳如寧隨著他進了一間書房,兩人一陣默然。

陽光透過窗子,折射在一旁地書桌旁,有些晃著眼。

“本宮知你不喜見南霄之人,本宮也只是寄養在皇後名下,若她真喜歡也就不會派姝兒來監視本宮。”歐陽震開門見山地說道。

“太子殿下快人快語,說吧,想要我怎麽做?”陳如寧眸色閃過一抹精亮,問道。

“陪我去趟南霄,當然不會白讓你去一趟,或者你還可以查當年陷害菀郡主一事。”歐陽震淺淺笑道。

陳如寧聞言想起了阿娘,低低地一聲輕嘆,心中一陣無聲的詢問:阿娘,可願意如寧去嗎?

“太子殿下,去一趟南霄可以,但是我有一個條件。”陳如寧眸色微閃,計上心來。

“說吧。是什麽?”歐陽震將茶盞一擱,朝她點了點頭,說道。

陳如寧短促地笑了一下,莞然道:“如寧的條件很簡單,殿下還是先讓如寧看看實力,在東陵的這段時日若能助如寧一臂之力,我便跟你去一趟南霄。”

“好,我應你。”他揚起了臉,靜靜地看著她,笑道。

“成交。”她微微擡眸,唇角慢慢收起笑容,他自稱為‘我’,足顯誠意。陳如寧領他的誠意,與他擊掌為盟。

162招搖過市

長公主府,明月閣。

容月一雙嫵媚的眼神裏閃動著一抹覆雜的光芒,半晌才淡淡地說道:“你來了。”

來人悠悠上前,眉目間盡是一陣寒芒。

容月一聲輕笑,執過他的手,輕撫了一下,道:“失敗也說明一個問題,人家防你防得如銅墻鐵壁。”

“倒是小瞧了他。不過南宮逸與太子都受傷,怕是都藏了起來,倒是打草驚蛇。”他面上一陣不自在,被女人說失敗,實在是太丟臉了。

“你不是說他們在找一個人嘛,我倒有一計,你可以放出消息,安排一人,就說在你這裏,還怕他們不來?”容月眸色一沈,忽然道。

“還是我的小月月聰明。”中年男子一手攬在她的腰間,一手輕捏了一下她的下巴,珠圓玉潤,一陣柔滑。他再一個彎腰抱起,直往暖帳而去……

自從與歐陽震約定後,陳如寧就光明正大地混在他們的人群中。南宮逸在太子面前,變得沈默十分。帶著眾人來到了使館,而南宮開聞言後也從司徒府出來,只是當他看見人群中的陳如寧,微微一怔。

禮部急忙上奏,既然邦交之國太子、公主到訪,東陵帝沒有不見的道理。便定於八月初九召見。

使館中,歐陽姝看陳如寧的眼神似寒毒一般的厭惡,她想起出宮前的那一晚,母後落寞的背影,皆因那畫中的女子,而對面房裏的陳如寧卻是像極了畫中的女子,後來才知道那畫中女子原來是母後的嫡妹。當母後說出此女將會威脅到母女兩人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答應母後來一趟東陵,對外宣稱追尋太子哥哥,只當女兒家貪玩好奇。她手中拿著一顆蝕心丸,母後說過,吃下這丸,如萬蟻噬心一般,直到心痛至死。

歐陽姝心中一聲冷哼,暗道:“臭丫頭,讓你多活兩天。”

迎面撞上南宮開,南宮開一陣不解,喚了一聲:“公主。”

“表哥是有了新表妹倒是與姝兒分生了。”歐陽姝兒嘴角閃過一絲冷笑,兩人擦肩而過。

南宮開低頭一陣疑惑,這位公主不會又要鬧事吧?

而此時的陳如寧正坐在歐陽震的房中,笑道:“殿下,既然來了,不出去走走?”

“呵呵,你倒是了解我,比姝兒懂事,也比她聰明……”他淺淺一笑,肯定地說道,只是這話中卻透著一抹他的不喜,陳如寧聽出來了,懂事是好的,可聰明卻未必是好事。

“慧極必損。”他直直地盯著她,突然有一種想法:若自己的人生路上有她相伴,怕是自己會輕松許多。

“何以這般看著我?”陳如寧僵了僵,不自在地說道。

歐陽震只淺淺笑笑,看來父皇的心思是為了讓自己提前與她接觸,可謂用心良苦。

“你的笑意有些讓人滲得慌,先告辭。”陳如寧只覺得一陣雞皮疙瘩,急急地退出,一腳已邁出門檻,卻又停住,“那個大塊頭借用一回,可否?”

“阿九。”歐陽震心中一陣無語,道。

“卑職在!”

“本宮不在的時候唯姑娘的命是從。去吧,聽她吩咐。”

“是!”

陳如寧便帶著阿九上了街,她大搖大擺的模樣將不遠處的歐陽姝氣得半死。

醉仙樓上的二樓包廂中,歐陽姝用筷子狠狠地戳著盤中的肥肉,眸中一陣恨意。

“姝兒這是怎麽了?太子殿下呢?”鄭王看著眼前的歐陽姝,好奇地問道。

“五皇叔。姝兒討厭太子哥哥,不想見到他。”歐陽姝一陣忿忿然。

“誰欺負你了,你告訴皇叔,皇叔替你教訓他?”鄭王歐陽健似是寵溺地說道。

“諾,就是她!”歐陽姝明眸一轉,擡手指了指街上的陳如寧,淡淡地說道。

鄭王順著那手指的方向,正瞧見陳如寧的正面一晃而過。他的眸色一緊,南宮菀?他忙站了起來,再細瞧,難道是她?

他急急地踏上窗臺飛身而下,急追而去。

“菀兒。”鄭王急急地喚了一聲,邊伸出手來,欲抓陳如寧。

身後的阿九迅速地將她一帶,讓鄭王抓了個空。陳如寧眸色一驚,此人一臉肅然的表情,直直地盯著自己,又喚自己一聲‘菀兒’,難道是南霄朝的人,難道是鄭王?

正當她思考之際,鄭王已走上前來,再次伸手欲抓陳如寧的手,又被一旁的阿九擋著。

“讓開。”鄭王大聲一喝,臉色十分難堪,一說完便直接與阿九動起手來。

陳如寧慢慢地移步到一旁,一看這人滿身的戾氣,她面上一陣懼色,看著歐陽姝正往這裏而來。

陳如寧心中升起一股慍怒,立刻察覺到了不對,便急跑開去。

歐陽姝一見,忙急追而去。

陳如寧走得有些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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