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9回京求藥 (7)

關燈
露出一抹笑意,道,“以前朕可怕你啦。”

“有嗎?或許吧。”容宸嘴角閃過一絲笑意。

“以前的九叔從不會笑。皇爺爺在世的時候,朕記得九叔那時可倔了,寧願挨著皇爺爺的鞭子也不願服軟。”容珩想起往事,感嘆道。

容宸聞此言,瞬時沈默。

容宸回到府中時已是午時過後,陳如寧正睡著午覺,這次自從被他帶回府,她便養成了一個習慣:睡午覺。

容宸看著她安靜的睡姿,側躺在她的身旁,捋起她的一縷青絲,把玩著。他想起今日朝堂之事,想必竇英定不會罷手,接下來怕是有一場惡仗在打。

“好玩嗎?”陳如寧巴眨巴眨著眼睛,好奇地看著他這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容宸一怔,笑著放下手中的這綹青絲,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額頭,道:“傻丫頭。”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陳如寧皺眉問道。

“想你的嫣然姐姐。”容宸挑眉說道。

“啊?”陳如寧聞言大驚,他怎麽與嫣然姐姐又扯上關系呢,莫非——

“你這是什麽表情,想什麽呢?昨晚皇後深夜離宮去了忘月庵。”容宸兩手直直扳正她的視線,一本正經地說道。

“什麽?嫣然姐姐出什麽事?”陳如寧一陣錯愕,心頭閃過一絲不安,嫣然姐姐定是出事了。

“誰知道。你若想去看她,需我同行。”容宸微微笑道。

“容宸,你太過份了。你還說你沒——”陳如寧一陣嘟嘴,眉目一皺,氣忿地說道。

容宸聞言,他不喜歡她胡言亂語。他一伸腦袋,探了過去。

“唔……”陳如寧眸色一驚,這家夥怎麽突然就湊了上來。

他伸手一探,緊緊地抱著她,深深地吻著她的香唇。她身上的清幽氣息使得他的心頭一陣安寧。陳如寧心頭一軟,窩在他的懷中,迷戀於他的柔情。

“以後不準說那種話,我容宸是怎麽樣的人你還不知?哪怕是氣我也不能說。”他見她的面頰一陣通紅,卻猛地擡頭看向自己,微微不滿地說道,“這輩子,我只認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她的手收攏在手掌心裏。陳如寧只覺得鼻子有些發酸,伏在他的懷裏,五味陳雜。

“容宸……”陳如寧嗚咽地喚了一聲,容宸緊緊地攬抱著她。

若非有心,他何必在乎嫣然姐姐在庵中?

若非有意,他何必親自要陪自己去一趟?

她聞著他身上的氣息,心頭一陣安寧。

“宸只心悅寧兒。”他輕撫她的發絲,有一下沒一下的。

“寧,悅宸!”陳如寧心頭某處一陣柔軟,小手與他五指緊扣,一陣動容。

容宸聞言眸中一亮,唇角的笑意乍然清晰。他一陣展顏,額頭輕抵著她的額頭,笑意融融。

陳如寧心頭一顫,擡眸看他,眼底閃了閃,柔聲道:“阿宸……”

“嗯?”容宸斜看著她,情動之餘的話他自是信的。他幽深的眸色閃爍著,他怕她的後招。

“若是讓阿宸娶側妃,可願意?”陳如寧腦海裏閃過一陣激靈,她竟然說出了口。

“寧兒是何意?我剛說過的。我知你的顧慮,我只要與你生孩子。寧兒,我們沒試過,你怎麽知道就不會有奇跡呢?”容宸知她心中有些動容,也有些顧慮。

“倒是我想多了。”陳如寧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你呀,以後不準胡思亂想。”容宸滿眼笑意地看著她,擡手輕輕地在她的鼻子上捏了一下。

陳如寧頓覺得一陣麻酥,臉上一陣大紅。她閉上眼睛,窩在他的懷中,柔意似水。

139探望聞喜

忘月庵外,陳如寧示意容宸在此等著,畢竟都是女兒家,多有不便。

陳如寧來到清心苑,竇嫣然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一陣氣血不足的樣子。

“秋月,姐姐這是怎麽了?”陳如寧心中一大驚,嫣然姐姐的身子向來利索的,如今才幾日不見,便被折騰得這番消瘦。

竇嫣然聞聲響,這才微微睜眼,輕聲道:“妹妹,你怎麽來了?”

“自那一日別後,我心中甚憂。姐姐,既然出宮了也未必是件壞事。在眾人眼中的惋惜與欣喜中,你更要保重身體,怎生這番樣子?”陳如寧難過地說道。

竇嫣然一陣搖頭,輕嘆道:“倒也沒什麽。只是近來沒什麽胃口,吃了又吐,總覺得惡心,總想著吐。來這裏倒是放下許多,也愛貪睡。”

“怎麽會這樣?不行,我找人來幫你看看,姐姐等我。”陳如寧聞言急急地出了清心苑,竇嫣然想喚都來不急開口。

庵外的容宸見她一臉急色地出來,一陣驚訝,不由得問道:“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可是出什麽事了?”

“王爺,能召玲瓏來此嗎?”陳如寧眸色一陣著急, 脫口而出。

“你喚我什麽?”容宸眸中微沈,滿臉不悅,直直地盯著她

陳如寧心中一陣無奈,他還真在乎。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帶著幾分撒嬌,不好意思地說道:“這不是在外面嘛,阿宸別生氣了。”

還沒等來他的消氣,便見眼前的人影倏得放大,陳如寧瞪大眼睛。

他吻在她的唇上,陳如寧一陣抗拒,唇齒間的糾纏如蜜,輾轉之間,便化去她的抵抗。

她氣喘籲籲地靠在他的懷中,只覺得周身一陣酥麻。

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滿臉通紅。

“玲瓏一會就到,你先進去吧,這裏風大。”容宸理了理她臉頰的兩縷青絲,寬慰道。

一刻過後,玲瓏急急地趕到清心苑,見到眼前的竇嫣然時滿臉驚訝。

“玲瓏,快來幫姐姐看看。”陳如寧迎了上來,著急地說道。

“皇後娘娘,卑職得罪了。”玲瓏盈盈行完禮,然後走上前來,在竇嫣然的淺笑中擡手搭在她的脈上。

玲瓏只覺得此脈竟是喜脈,皇後娘娘這是有喜。玲瓏眉眼一陣驚色,她不敢置信地看著竇嫣然。

“怎麽樣?”陳如寧見玲瓏這副表情,定是有事,心急地問道。

“娘娘的月信可正常?”玲瓏擰眉問道。

“月信?你是指——”竇嫣然聞言一愕,一陣回顧,驚道。

“娘娘這是喜脈,已有月餘。目前胎脈正常,娘娘要多加註意。頭三月最為關鍵。”玲瓏一臉嚴肅地說道。

“啊?姐姐你聽到了,你有喜了。”陳如寧被這消息驚得一陣激動,她驚喜地說道。

竇嫣然聞言一時竟回不了神,自己真的懷了他的孩子!

“娘娘……”秋月喜極而泣。

“傻秋月,哭什麽,以後要好好照顧姐姐,吃食上必須要你親自動手。玲瓏,給姐姐開些安胎之藥吧。姐姐胃口不好,可有什麽辦法?”陳如寧心中一陣急切,這是一個小生命,是一件多麽美妙的事。

“嗯,娘娘應放寬心,這是正常反應,少吃多餐,有些吃食相克,還得註意下。我寫張醫囑,這位姐姐小心伺候。”玲瓏一陣囑咐,按說這是喜事,可如今皇後娘娘卻在這清苦的庵中,玲瓏心中一陣心疼。

“妹妹,此事還望妹妹保密。”竇嫣然抓過陳如寧的手,懇求著。

“我明白,姐姐放心。你們都不準說出去。”陳如寧知她處境不易,心頭一陣難過……

從庵中回來,陳如寧面上沈沈,一臉不悅。

“這是怎麽了?”容宸低聲問道。

“心情不好。”陳如寧靠在他的懷中,連敷衍都不願說。

若皇上知道嫣然姐姐懷孕,可還願意放她來此?在世人眼中,皆是因犯了錯才會被派到庵堂祈福的。

“天家之人,當真無情。”她喃喃低語,輕憂而失落。

“我也無情?你這是受誰欺負?”容宸微微皺眉,不悅地問道。

陳如寧聞之嫣然一笑,倒把他也罵進去了。

“容宸,若我不是陳家之女,你還會這般對我嗎?”陳如寧的眸底晶瑩如珠,她直直地盯著他,她很想說‘若自己是你對手之女,你還會這般對自己嗎’。

“你想說什麽?皇後真的生病了?”容宸豈不知她的影射,挑眉問道。

“沒有沒有。”陳如寧一陣擺手,訕笑著,“我只是突然覺得有個孩子也挺好的。”

“嗯?”容宸一陣不解,她這個心病自己可怎麽除?

竇嫣然自從得知自己有喜之後,倒也能勉強吃下的絕不會餓著。怕是誰也不會想到,自己竟然懷了龍裔。她的嘴角閃一絲苦笑,若是家人們知道又會怎麽樣?在世人眼中,即使無福生個皇子,得個公主,也都是天家骨肉。

唉!

她一聲嘆息,來此也好,正好可以靜心養養。若有機會,遠離京城,便是人生一大幸事。一想到此,她不由地為自己有這番想法而震驚,原來自己竟是這樣的排斥著。

突然窗外一聲雷響,緊接著一道閃電劈過,竇嫣然一陣恍惚,隨即便是嘩啦啦的聲響,大雨傾盆而下。

竇嫣然走至屋檐下,纖美的細手伸了出去,接著雨水,清涼的雨水落在掌心,一陣涼意。

“小姐,外面風大,回屋吧。”秋月急急地過來,扶著她的手,眸中一陣凝重。

“秋月,若有機會,你可願意離開這繁華的京城?”竇嫣然不經意地問起。

秋月聞言一愕,驚恐地看著竇嫣然,似明白又不明白的樣子。她緊張地看著竇嫣然,直直地說道:“小姐在哪,秋月便在哪。”

“好秋月,你也不小了,是該找個婆家了。”竇嫣然手執著她,一陣心疼。

“小姐,秋月不要離開你。”竇嫣然婉然一笑,這丫頭,跟自己,倒是為難她。

清心苑中藏書極多,竇嫣然整日無事,便是執卷細讀,偶爾教教秋月,二人之間親如姐妹,庵中師太們從不打擾,倒也自在清靜。

140先生好計

陳如寧回到西廂房,滿臉苦惱地瞪著容宸。

“你什麽時候給我解藥呀,人家沒力氣。”陳如寧嘟著臉,似是撒嬌般地抱怨著。

“沒力氣。我抱你。”容宸聞言,一上前便直接來個了公主抱。

陳如寧朝天翻了個白眼,一陣無語,這廝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呀?

咚咚咚!

容宸剛將陳如寧放到床上,便聽到一陣敲門聲。

“說。”他的聲音微沈。

離江一陣汗顏,貌似自己擾了主子的好事。

“回主子,瑾王爺求見。”

小瑾?

瑾王爺?

兩人一陣對視,陳如寧訕訕地錯開視線。

“見,我們這就來。”容宸嘴角閃過一絲笑意,淡然地說道。

“他於我有恩。”陳如寧瞧著他眸中的那抹不懷好意,輕聲說道。

“然後呢?還想以身相許?”他聞言臉上笑意悄然不見,低沈地問道。

“哪有!所有事還不是因你而起。”陳如寧聽出他的那絲笑意,面上佯怒,不滿地嚷道。

“我也對你有救命之恩,要許也得有個先來後到。”他忽的嘴角一翹,調侃般地說道。

“噗——”陳如寧哽在喉間的一口水險些噴出來,小臉漲得一陣通紅。

她躥得撲到容宸的身上,張嘴在他的手腕上咬上一口牙齒印,一臉憤憤然。

容宸看著她這搬惱怒,心頭一陣輕笑。

她剜了他一眼,倏的心頭一暖,縮進她的懷裏,喃喃低語:“傻阿宸。”

只此三字,卻已然情深。

容宸撫了撫她的腦袋,另一只手緊緊地攬擁著她,臉上的笑意綻開得更深。

“走吧。”陳如寧伸了伸腦袋,該來的避也避不過。

容宸聞聲,彎腰待要抱她。

“做什麽?”陳如寧一怔,往後退了兩步,他不會還來個公主抱吧?

“走了走了,我有力氣了。”陳如寧見他眸中微微不滿,忙上前推著他說道。

容宸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兩人一前一後地來到正廳。

正廳一陣靜謐,容謹肅然地看著門口,一見容宸進來忙起身,拱手行禮。

“九叔。”

“小瑾這是來興師問罪的嗎?”容宸面上一陣清冷,直直地盯了他一會,淡淡地說道。

陳如寧跟在容宸的身後,只覺得一陣尷尬。待要朝容瑾行禮,卻被容宸緊緊地抓住一只手。

“九叔嚴重了。瑾此番前來是看看陳姑娘。陳姑娘一切可安好?”容瑾自知在容宸面前沒有一絲的優勢,倒是聰明得把陳如寧扯了出來。

陳如寧見此,掙脫容宸的手,側身執手腰間,曲膝盈盈施禮:“如寧見過瑾王爺,王爺吉祥。”

“小瑾,她可是你的九嬸,你確定要受她的禮?”容宸不冷不熱地說道。

兩人聞言,不約而同地看向容宸,只是容瑾聞之一陣啞言,而陳如寧明眸盛著一抹怒意,不由地脫口而出:“容宸!”

她一聲阻止,同時還狠狠地剜了容宸一眼

容宸訕訕地摸了摸鼻梁,低低地說了句:“好好,我不說。”

容瑾看著兩人間的互動,一聲苦笑,原來九叔竟然也有怕的人。

“九叔多慮了,瑾此番前來,是因為有人尋陳姑娘尋到瑾這兒來了,所以來此說一聲。”容瑾拿起茶碗,將飲不飲,最後又放了下來,說道。

“是誰?”陳如寧正想問卻被容宸搶先一步。

“陳姑娘的先生。”容瑾見容宸這般在意,眉角一抽,面上有些詭色。

“啊丫,容宸,你快把解藥給我,先生定是有要事尋我。”陳如寧聞言,一想起扶柳先生,黛眉深鎖,這下又不知道要被他埋汰多久。也不知是不是有情況出現?

哦,原來九叔竟然會下些手段,當真刮目相看。容瑾心中一陣哂笑。

“莫急,小瑾,謝謝你來告訴她,不過還得請小瑾轉告一聲先生,讓他來府上一趟。”容宸眸色幽深如墨,絲毫不動。

“你——”陳如寧竟然說不下去,轉頭一想,只要見到先生,必能救我出府。

容瑾看著兩人的對話,了然於心。他起身應諾離去。

陳如寧故作忿然地回到紫辰院,心裏正思量著如何傳訊給先生。

“生氣了?我知你與令主有牽連,他若有事,便會來,現在外面局勢緊張,你出去我不放心。”容宸悄然地立在她的身後,柔聲中隱隱情意。

“沒有,我知道你的心思,謝謝你。”陳如寧想著過不久自己定會離開此處,心下倒有幾分不舍。若到那時,他會不會恨自己?

容宸一陣失笑,走上前來,捧著她的俏臉。熟悉的眉眼,隱隱的寵溺,撞得她的心頭一陣柔軟。她嘴角綻開笑意,鼻子卻一陣酥麻,有種想哭的沖動。

她張開雙手,緊緊地抱著他,倚在他的懷裏,低聲地說道:“容宸,若有一天,我離你而去,你不要傷心。替我好好地過好每一天。”

“傻丫頭。”容宸口中喃喃,心中一陣哀嘆。

扶柳先生來得極快。

容宸陪著陳如寧出來相見。

花廳中,三人圍桌而坐。

扶柳先生看著眼前的兩人,一陣努力地憋笑,卻又沒憋,直接狂笑開來。

陳如寧朝天翻了個白眼,哀怨地瞪了他一眼,眨了眨眼。

扶柳先生一陣隱忍,眉目之間盡是調侃與戲謔。陳如寧明眸流轉,懶懶地說道:“先生有事說事吧,我累著呢!”

容宸聞言一陣訕訕訥訥。

“有事找你也無用,你現下這副樣子,宸王爺當真是用心良苦。”扶柳先生一陣淺笑,這氣氛有些壓抑,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匣子,卻是遞給了容宸,說道,“我家丫頭甚是記掛你,上回路過寶簪閣時就想著送你些禮物,她倒大方,一掏就掏了這麽多,托我送你。”

容宸打開匣子一陣查探,裏面竟然是一把鑲金帶玉的象牙梳子及一支華貴的牡丹金釵。只覺釵子做工、用料、設計簡直是巧奪天工,倒是價值不菲。他轉身遞給了陳如寧,陳如寧伸手接過,小聲怨道:“先生也不阻止,這些東西定是花了她許多銀兩。”

“誰讓你們姐妹情深!”扶柳先生聞言一聲失笑。

“先生原來是看熱鬧來的,那我就不留先生了,容宸,替我送送先生吧。”陳如寧一陣慵懶地說道。

陳如定一說完便起身將梳子與金釵抱回房中,容宸瞧著她的背影,心中一陣狐疑。

“我自己會走,這般不放心就去追吧。”扶柳先生一陣搖頭。

容宸面上一陣尷尬,倒是急追而去。

141悄然逃離

容宸進屋時,正瞧見陳如寧坐在梳妝臺上,漫不經心地用象牙梳子閑閑地梳著頭發,調侃道:“容宸還真是清閑,怎麽不查上一番?東西在這,慢慢看吧。”

容宸面上一陣無奈,沈默一會,輕嘆道:“寧兒……”

陳如寧擡眼看著他,眸中一陣笑意,一邊閑散地梳著頭發,一邊婉然道:“容宸,你的心思我又豈會不明白。只是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想要什麽,所以害怕。怕我消失不見。我若真的消失了,你當如何?”

“上天下地,黃泉碧落,我容宸定當尋到你為止。總之,我絕不會放手。”容宸聞言一怔,低沈的語氣中透著一抹堅定不移。

陳如寧心頭一陣哀嘆,今生怕是要辜負於他。

她突然間沒了心情,將梳子丟回了匣子中,三千青絲散落,她起身進了內室,沈沈地躺在床上,卻是一陣心事。

她都不敢想,若自己真逃離,他會不會真如他說的這般尋找自己?他定是會的,她突然覺得有些後怕。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唉!”她一聲嘆息。

先生送的解藥早已被她吃下,她微微試了試內力,果然好東西,不僅解了五步散,並似有提升內力之效。

容宸,今晚一別,你要好好保重!

陳如寧一陣假寐,她知他還在身後。

“寧兒,你生氣也好,恨我也罷,我只要你留下。你先好好休息,我晚些再來看你。”容宸柔聲中透著一抹無奈,他一說完,上前替她蓋了蓋薄被,然後悄然離開。

陳如寧緩緩轉身,便見離月在一旁守著自己。

陳如寧心中一陣嘆息,容宸,我不願意的事情,誰也不能逼我。

離月見她醒來,忙上前來扶她,陳如寧淺淺一笑,心中一陣抱歉:離月,又得讓你背鍋了。

陳如寧看著離月替自己梳妝打扮,面上微微笑道:“離月,若是有人強迫你成親,你當如何?”

“強迫?姑娘,主子是喜歡姑娘的。”離月答非所問。

“若換作你呢?”陳如寧嫣然一笑,自己又如何不知呢?

“離月不知。”離月微微一怔,搖了搖頭道。

陳如寧只覺得一陣好笑,看著她手上拿著大紅嫁衣來,陳如寧眸色閃了閃,只覺得昔日光景重現。

“你放下吧。我自己來試。”陳如寧斂起幾絲笑意,清冷地說道。

離月將嫁衣放在她的身側,正待轉身時,突然見陳如寧疾速起身,兩指在她身上一陣指點。

離月大驚,姑娘何時解了藥效?

“離月,委屈你一回。”陳如寧扶她坐在梳妝臺前,在她耳旁悄聲說道。

離月內心一陣崩潰,姑娘這是拿自己當擋箭牌?

宸王府的下人本就不多,紫辰院除了幾位離字輩與花字輩的侍衛及三七等人,其他下人皆不會來此。

陳如寧快速地閃出宸王府,急急地直尋扶柳先生而去。

“姑娘總算出現了。”扶柳先生看著她這副樣子,雲淡風清地說道。

“我還等著你來救我呢?結果只丟我一顆藥,你也不怕我愚笨萬一找不著呢?”陳如寧一陣鄙視。

“若連這也找不到,那就不是你了。”扶柳先生挑眉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道。

“對了,先生,我如何才能見到荊十三?最近京城可出什麽事?”陳如寧懶得與他胡扯,開門見山地問道,面上一陣嚴肅。

“總覺得有一股山雨欲來的感覺。”扶柳先生敲打著手中的紙扇,說道,“若我猜得沒錯的話,怕是有人等不急了。”

“你指竇英?”陳如寧一驚,自己與先生是不謀而合。

“有的是熱鬧可瞧,我們就安心地瞧熱鬧就是了。”扶柳先生呷了一口茶,慢慢說道。

“有些熱鬧可以看得,有些是看不得。”陳如寧又如何不知呢。

“宸王爺位高權重,怕是接下來會群而攻之。”扶柳先生不緊不慢地說道。

“他是想引出他們。”陳如寧淡淡地說道。

“是呀,只是他想得太完美。能穩坐兩朝的元老豈是他這般說動便能動了,即使是動,漁翁之利未必是他能享受的。”扶柳先生執子吃‘帥’,言外之意已明。

“先生有何高見?”陳如寧也深知他的處境並不佳,他留京必是一個動向。

“高見倒沒有,建議倒有一個。”扶柳先生輕抿一口,笑道。

“我們可以請君入甕。一旦連根拔起,勢必會引起整個朝局的動蕩,所以要一一除之。”扶柳先生若有所思地說道,“京城最名不經傳的人物是誰?”

“最名不經傳?”陳如寧一陣疑惑。

“就是風評最差、毫無建樹的是誰?”扶柳先生搖了搖扇子,說得更加直白。

“天家之人當數容瑾,朝中之人仍蘇太傅之孫蘇哲。”陳如寧一陣思量,皺眉說道。

“姑娘還是有幾分眼力的,對!就是他們,你要想著如何說服這兩人,坐收漁翁之利。”扶柳先生的扇尖點在對方的將位上,意有所指地說道。

說服這兩人?陳如寧一陣沈思,蘇門仍三朝元,蘇哲曾在翰林院,實際就是一掛名的。

陳如寧不確定地問道:“先生之意?”

扶柳先生淡淡地問道:“你可知老虎怕什麽?”

陳如寧不解:“怕什麽?”

扶柳先生眸中一斂,道:“山雀的糞便。”

陳如寧一陣訝然:“啊?這何解?”

扶柳先生悠悠地說道:“有一個傳說:老虎的皮毛沾了山雀的糞便便會潰爛。人也相似,都有弱點,從弱點出發,牽一動全身。”

陳如寧一陣沈默不語。道理她懂,但她卻不喜做這些事。

扶柳先生一邊擺著棋譜,漫不經心地說:“你只有一天的時間。荊十三你就放棄吧,因為那些人是聖上親自在掌管。”

陳如寧驚愕地看著他,黛眉緊皺道:“為何先生不去勸他們呢?”

“你也說我是先生,這是給你一個展示自我的大好時機。我收到消息,南朝的人已到京城,聽說長公主的面首不少,不知道有沒有其中之人。”扶柳先生一聲輕笑道。

陳如寧聞言只覺得一陣頭大,怎麽南朝又攪了進來?什麽亂七八糟之事,真煩心。

“先生,這事還得先生出馬,這京城我避之不及。相信以先生三寸不爛之舌定是小菜一碟。辛苦先生!”陳如寧親自為沏了杯茶,笑著說道,“我還得離京一趟。”

“姑娘不會是又甩鍋給我吧?”扶柳先生一臉沒好色,不滿地說道。

“先生就是這樣看待我這個令主的?”陳如寧臉色一陣難堪,眸中閃過一抹失落。

“姑娘之命,扶柳焉敢不從?只望姑娘早去早回,京城局勢緊張,瞬間萬變。”扶柳先生恭敬地站了起來,嚴肅地說道。

陳如寧朝他微微地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

142父子反目

長和街,竇府的書房,門口立著兩名中年人。

竇英氣得渾身顫抖,指著竇季唯恨恨道:“好呀,反了你,為父這般辛苦為了誰?啊,你說。一個個白眼狼,整天吊兒郎當的也就算了,你不願為官,為父可曾逼過你?”

“爹,我沒出息我沒用我認。爹口口聲聲說為了我,為了我把妹妹送進宮,去那吃人不吐骨的地方?為了我,您就要造反,要擁兵自立嗎?這千古罵名我竇季唯何德何能?只不過借了您的姓而已。您罵我們個個是白眼狼,那也是您養的。”竇季唯努力地壓制著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說道,滿目譏笑。

竇英聞言氣得怒目而視,直接擡手將他的臉頰扇到了一邊,咬牙切齒地怒道:“混帳東西。”

竇季唯並沒有去躲這巴掌,甚至都沒有伸手撫自己半腫的臉頰,他只是冷冷地看著竇英。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自己袖手旁觀,他對自己置之不理。

什麽叫為了自己,他可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竇季唯心中一陣苦澀,自己不就是想要那份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親情,想要那份父愛。

“爹這是惱羞成怒了?於孩兒面前,您何必要瞞呢?難道先皇駕崩不是您與太後姑姑的手筆嗎?包括新帝登基前的暗殺、查將軍謀叛都是出自您的手筆吧。爹是不是自以為隱藏得很好?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爹大可繼續為之。只是今晚季唯也把話放這裏,季唯不做逆臣賊子,從此以後,你我父子情份到此為止。”竇季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下了很大的決定,他的唇角漾起了一絲上翹的弧度,笑意突如春風一般拂面,他輕聲且緩慢地說道,只是這語氣裏透著一股決絕。

他一說完,隨之‘嘶’的一聲,衣襟下擺處,一段半尺長的錦布被撕了下來,被他一扔,悠悠地落在竇英的腳前。

他這是斷袍!

斷了這份父子之情!

竇英面色皸裂,直直地盯著眼前的竇季唯,有過片刻的震驚,眸中閃過一抹覆雜。

常言說得好:子不言父過!

房間裏忽然陷入一陣沈寂,竇英從未想到,這小子竟然能如此的狠絕。半響他轉過了身去,背對著他,稍作一想,似沈沈地吐了一口氣,隨後不由地哈哈大笑起來,道:“臭小子,雖然你不認我這個爹,不過今日也讓我看到了你的狠絕,這樣我也放心了。”

竇季唯眸色一凜,怒道:“竇大人,你我已恩斷情絕,各為其主,以後若對峙了,誰殺了誰,還望不要手軟。”

好狠!

竇季唯一說完便往門口走去,卻見門口的兩名中年男子擋住了他的去路。

“怎麽,竇大人還準備好吃好喝招待我?”竇季唯一聲冷笑道。

“既然你我各為其主,那我豈能放你歸主?連三歲孩童都知道的事情,哈哈……”竇英突然心情大好,對於他的譏誚之意恍若未覺。這個兒子,自己放養他整整二十年,即便如些,他的狠絕卻絕不次於自己。

嫣然的無聲對峙已讓他滿腔恨意找不到發洩點,而今,與這小子的這一架,讓他信心滿滿。

可竇季唯卻不是這樣想的,他緩緩地閉上眼睛,在他看來:竇英的漠視、無仇、冷酷、以及傾盡一生皆是為了他自己那顆虛榮的心以及膨脹的欲望而已。

竇季唯幾不可察地緩緩一動。須臾,他轉過身來,面上依舊維持著剛剛的那份譏笑,眸中一片清冷,抿唇道:“竇大人確定嗎?”

竇季唯倏的上前,兩指一陣急點,便見竇英眸中一陣大驚,卻是再也不能動彈。

四目相視,他的身姿筆直。

“既然對峙,竇大人,不好意思,借你一用。”竇季唯在竇英耳旁一陣密語,聲音極輕,卻透著一番冰寒之氣。

竇英只覺得一股冷氣入骨,直直寒了他的心。

他真的敢對自己下手!

他的身子微微一顫,眸中一陣怒火,額上青筋直跳,他真的做到威脅自己。

“讓開,別讓本公子說第二遍。”竇季唯朝門外兩人厲聲吼道,可見他也沒幾分耐性。

外面下起了小雨,雨水從屋檐上滴答滴答地滑落,四周一陣安靜。

門口的兩名中年男子一陣猶豫,竇季唯扣著竇英的脈門,滿臉盡是恨不能斬殺殆盡的表情,眸中閃爍著一股嗜血的鋒芒。他量這兩人不敢亂來,在他們的猶豫時一陣提氣,出了竇府,便見兩道人影急追而去,緊接著又一道人影緊隨其後。

竇季唯直攜著竇英出了城,來到郊外一處破廟中。一路上,身後的兩道人影被另一道人影直直截胡。

竇季唯看了一眼身側的竇英,他漫不經心地用樹枝挑了挑眼前的火堆,冷笑道:“你說我若將你劫出京城會如何?”

此時竇英的啞穴已被解開,聞他此言,頓覺得一陣不妙。此子之心自己不懂,但卻不能讓這小子壞了自己的大事。

“我倒不知你竟如此大膽。過了今晚,你覺得你還能這般自如的行走嗎?”老狐貍便是老狐貍,即使身處險境仍是一臉的淡定從容。

“呵,我沒這麽傻,攜一個麻煩在身。你自己好自為之。”竇季唯長長嘆息,站了起來,回首看了竇英一眼,足下一點飛離而去。

竇英看著他的離去,心中一陣暗罵:臭小子,翅膀長硬了,別被我逮到!

竇季唯最後躲進了客棧中,想著自己慵慵無為的一生,想著前程往事,心痛得瘋狂灌著自己,他似醉非醉地看著眼前的六,問道:“六,我是不是做錯?我是不是最沒用?他們個個不知足,誰的江山這麽容易?舍兒棄女只為了那份高高在上的權欲,有時我真想一劍殺了他。”

竇季唯又哭又笑地訴說著。六默默不語地看著,知他心中難過,但有些話被有心人聽到,怕是來惹來殺身之禍,今日瞧著他們父子已鬧僵,怕是依主子的性情必不會回首。他微微地嘆了一息,上前點了他的睡穴,然後扶著他躺下,靜守在他的身旁。

143王爺世子

話說容宸次回府之後發現陳如寧已離開,心中大怒,更是氣忿。

他看著眼前熟悉的布置,梳妝臺上那把象牙梳子靜靜地躺在上面,還有那枚牡丹金釵。

他抿了抿唇,喃喃自語,語調苦澀:“阿寧,你總喜歡躲,非要將我折騰幾番才甘心啊。我容宸曾說過,天涯海角,我也會找到你,今生若不能娶你為妻,我寧願一世不娶、孤老終生!”

“來人。”

離江急急地進來。

“傳令下去,全力追查阿寧。京城及周邊每一處都不要放過。還有派花落他們暗中盯著瑾王府、竇府、唐宅、忘月庵等地,一有消息馬上來報。”容宸冷冷地吩咐道。

離江拱手領命而去,看來主子這次是來真的,唉,陳姑娘還真是有能耐!

陳如寧連夜出城來到城郊的梅園,梅園中秦墨與梅三娘竟然都不在,倒是蘇賢長在府上,恰似等著她的到來。

“小姐,你終於來了。”蘇賢長一陣激動地推著輪奇上前。

“賢叔,你的腿——”陳如寧瞧著他腿上的紗布,眸色一喜,驚道。

“三娘為了治我的腿,采集藥物去了。姑娘,聽說世子來東陵了。”蘇賢長點了點頭,凝眸看著她,溫和地說道。

“真的。賢叔要快點好起來。”陳如寧淺淺笑道。

“嗯。小姐這次要不要見世子?”蘇賢長見她避口不提世子之事,便直言問道。

“賢叔,其實早在不久前我已見過穆王世子父子兩,雖然阿娘為南霄朝之人,但我不想染指南霄朝。”陳如寧背對著他,少頃之後才說道,“有些事,過去便過去了。”

“小姐,世子與郡主是一母同胞,感情最深,非一般人。”蘇賢長心中一急,脫口而出。

“那又如何?然後告訴他我的存在,接我回南朝嗎?那勢必會引得穆王府不得安寧,聽說阿娘那時還是當今南霄帝的未婚妻,那你覺得南霄帝又作何想?”陳如寧低低一聲冷笑,對於親情,除了爹爹與阿嬤、查家,她一概不認。

她的這番話堵得蘇賢長一陣啞口無言。

蘇賢長低下了頭,嘴角一片苦澀。

“賢叔,你別多想。將來的事將來再說。我此番正是想問你,南霄朝之人除了世子這一波可還有其他之人進入東陵?”陳如寧的神情有些嚴肅,一雙迷人的狹長眸子裏閃過一抹覆雜的光芒。蘇賢長怔怔地看著她,微微不解。

“小姐的意思還有第二波人馬?他們這是要幹什麽?世子是不是有危險?”蘇賢長臉色驟變,一陣急切地問道。

陳如寧神色漠然地轉頭看著他,眉頭蹙起,心頭漫過一陣殺意。她不由的大驚,對於世子的安危自己竟然是這般的在乎。

她狡黠瀲灩的明眸流轉,計上心來,彎彎地笑道:“賢叔,這件事情上,還得請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