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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回京求藥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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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忙,將世子引入宸王府,可有辦法?”

“小姐放心,卑職保證完成任務。”蘇賢長聞之忙應諾,這是小姐派給自己的第一次任務,讓世子與宸王爺相見,小姐之意是借宸王之來護世子?

陳如寧與蘇賢長一陣交待之後,便出了梅園,往忘月庵而去。

而蘇賢長隨即吩咐人下去,一個時辰後,宸王府與客棧的南霄朝穆王世子各收到一封信函,函中約定相見之時。

容宸看著手中這封信函,倒有些出乎意料。他嘴角噙著一絲冷笑,心中暗道:南宮逸這是想要世人皆知?

既然如此,那便成全他,容宸收起信函,帶著離江,欣然赴約。

醉仙樓二樓的包廂,容宸看著眼前一身便裝的南宮逸,多年未見,風采依舊。

自數年前南霄朝與自己的那一戰,險勝南霄朝之後,兩國最後簽訂友來協議,倒是年年互訪朝拜。

南宮逸開門見山地說道:“不知宸王此番約本世子前來,所為何事?”

南宮逸心中不禁暗想,自己密行來東陵,知道的人不多;而宸王爺如此名目張膽、召然若揭地約自己,其用意倒是讓自己猜不透。

容宸聞言,眉眼微皺,清冷地說道:“怕是我們皆被人利用了。”

他一說完,便拿出那封信函,南宮逸一看這信函的字體,倒是與自己手中的這封一模一樣。

兩人一陣對視,南宮逸眸中閃過一抹覆雜的光芒。

此人定是將自己與宸王爺綁在一起,其用意這般明顯,卻不知是什麽人?

容宸眸中認過一陣詭異,且不說這人是何目的,怕是此時兩人相會的消息已傳開,他淺淺地抿了一口茶水,淡淡地說道:“那不知世子準備什麽時候進宮?”

南宮逸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說道:“本沒想著打擾宸王,看來不得不打擾;既然有心人希望本世子早日露面,那還得請宸王安排本世子的住處。”

容宸聞言心中一陣鄙視,見他仍一派從容的樣子,他清冷地說道:“離江,派人通知禮部,再安排人馬護送南宮世子入住使館。”

南宮逸漫不經心地喝著茶,聽著他的一陣安排,淺笑道:“有勞宸王!多謝!”

容宸面上淡然:“世子客氣,若無別的事,本王先告辭。”

“宸王請自便!”南宮逸微微頷首,嘴角已忍不住地上揚。

容宸面色肅然地大步離去,正出醉仙樓大門進,便見離風一陣上前。

“主子,陳姑娘在忘月庵出現。”離風在他身旁輕聲地說道。

容宸緩緩轉過頭來看著離風,眸色中透著一抹疑問:什麽叫出現?他的心頭一顫,喉嚨一緊,想問的話哽在嗓子裏,楞是吐不出一個音節。

離風擡眸看著他,繼續說道:“花落已追去。”

容宸揮了揮手,一陣搖頭,心中滿是無奈。她的伸手靈敏,連離歌離風都追不上他,花落未必能追得上去。容宸腳下一陣急步,心中一番思量。

包廂中的南宮逸,推窗看向東陵宮中的方向,眸中一陣擔憂,心中一陣嘆息。

他本想著借此機會尋找菀兒之女,看來這次行程又得縮短。

菀兒,你若地下有知,保佑哥哥早日找到她們。哥哥定會好好照顧她們的。

144熱鬧的早朝

次日,南宮逸隨著禮部尚書的儀仗,來到了莊嚴而神聖的正元殿。

旭日東升,紫氣東來。

東陵帝容珩高高坐在上首,容宸坐在他的左下首,文武百官皆俯首跪拜,卻獨獨缺了因病告假中的竇國老。

“眾卿平身。”容珩一身金黃,黃袍上的金龍玉帶熠熠生威。

容珩雖然一直活在竇英與太後的淫威中忐忑不安,但是今日他還是極為高興的,有忠心耿耿的九叔擋在前面,殿上又不見竇英,而今又有南霄朝的使者到訪。

等眾位群臣起身,禮部張尚書率先站了出來,道:“啟奏陛下,臣有本奏。南霄朝的使者已於昨夜住進使館,現已於殿外恭候皇上的召見。”

容宸瞧著他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容珩還沒接過話,便見容宸蔑視地瞥了他一眼,慵懶地說道:“張尚書,召見使者之事應該事先商定,怎的直接這番安排?”

“這——”張尚書聞言心中一虛,他本想削削南霄朝的銳氣。

“你身為禮部之首,焉能不知禮法?枉顧朝儀?是想引兩國之矛盾,居心何在?”容宸面無表情,眸色一冷,字字在理,字字誅心!

眾人聞言一陣嘩然,張尚書急急地跪了下去,一陣磕頭求饒:“皇上恕罪,下官該死,一時疏忽。”

容珩心中一陣清冷,一時疏忽,怕是欺朕無知吧。

容宸眉眼一挑,清冷地說道:“既然知罪,便回家靜讀三個月的東陵禮書吧,這段時日暫由明尚書代掌禮部,皇上覺得如何?”

“張愛卿,攝政王之罰,你可心服?”容珩淡淡地問道,語氣不算嚴厲,但問出來的話卻是讓不寒而栗。

殿上一時鴉雀無聲,群臣心中一陣猜測,有的大臣悄悄地打量著大殿上那道紫袍的身影,一身的寒氣逼人,桀驁不馴。也有些大臣悄悄觀察著上首的小皇帝,只見他那雙帶著一抹笑意的黑眸中稚氣早已不見,此時一道精明的視線正橫掃著整個大殿,

張尚書的臉色大變,雙膝急急地跪了下來,顫抖的肩膀不知道是畏懼還隱忍,磕頭叩謝:“罪臣心服,謝皇上、謝攝政王。”

張尚書一說完,便慢慢地退出了大殿,卻是直往竇府而去。

明尚書此時出列:“臣,遵旨!”

群臣們看著眼前之事,大氣不敢出一口。左相顧乘風眼觀心、心觀鼻的一陣忖度,怕是眼前這位攝政王要開始動手了。

大殿上的氣氛有些壓抑。

“宣使者覲見!”容珩低沈的聲音在殿中響聲。

緊接著一陣陣的傳喚聲從殿中不斷地向外傳遞,直到南宮逸的身旁。南宮逸帶著南宮開,步履自信地向正元殿走去。

莊嚴的宮殿之中,金黃之色一陣刺眼,金柱上雕刻著精美的龍騰之圖,栩栩如生!

隨著每走一步都會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南宮父子已到眾人眼前。

南宮逸與南宮開站大殿中央,雙手抱著,躬身行禮道:“南霄朝使臣南宮逸/南宮開參見東陵皇帝,陛下萬福!”

“平身!”容珩右手微微一擡,淡淡地說道。

“謝陛下!這是國書!”南宮逸取出袖中的國書,雙手恭敬呈上。便見喜公公取過國書,放到容珩面前。

容珩淡淡一掃,微笑道:“穆王世子、南宮公子,一路辛苦。明尚書,你先帶兩位使者好生安頓,今晚晚宴就擺在禦花園,為兩位接風。”

“下官遵旨!”明尚書拱手領旨。

“多謝陛下,我等先告退。”南宮逸淺淺頷首,攜著南宮開恭敬地退下。

明尚書帶著兩人回了使館,又是一番交待。

而殿中早朝,卻仍在繼續。

“各位愛卿,可還有奏本?若無奏本——”容珩淺淺笑問道,只是話還沒說完,便見唐仲恭敬地邁出了步子。

眾人眼中又是一陣嘩然!誰都知道唐仲是顧相一手提攜上來的,自然也是竇國老的人。

顧乘風眸色一緊,他這是要做什麽?

容宸擡眸看了他一眼,心中一陣讚許。這小子,倒也沈得住氣。

“回皇上,臣有本奏。”唐仲知道顧相在看自己,朝他投去一抹感激的眼神,然後收回視線,恭敬地說道。

容珩眸色一喜,淡淡地應道:“哦?”

這一聲‘哦’,尾音極長。惹得群臣一陣驚訝。

“微臣下江南之行,因能力有限、線索過多,至今才理出一些貪贓枉法罪證。臣謹記顧相與竇國老之聆訓:實心為民,忠君行事,萬不敢怠慢。臣告臨安府知府,物證及人證臣均已收集,請皇上定奪。”唐仲恭敬地呈上奏折,喜公公上前取過,放置容珩眼前。

唐仲一臉溫和地說道,捷足先登,看誰還能救下那個大貪官?顧相聞言,眸色一緊,他想死還得拉上自己?這混小子,當真活得不耐煩了。

容珩粗粗地瞄了一眼,氣忿地摔了奏折,怒罵道:“混帳!”

容宸拿過奏折細細一瞧,這唐仲,還真有一套。

“皇上,臨州知縣已當場被微臣拿下,已空缺。”唐仲溫聲地說道。

“查,給朕狠狠地查!”容珩面上一陣怒極,氣得胸膛起伏,一聲咆哮。

容宸眉頭一擰,臉色黯沈道:“刑部可在?”

刑部宣尚書仍竇國老門生,他微顫地站了出來,拱手說道:“微臣在。”

“這個案子就交給刑部了,唐大人監審,本王要你們七日內出結果。”容宸一陣吩咐。

“是!”宣尚書與唐仲一陣應道。

宣尚書心中一陣無語,看來還是得請教請教國老。

他看了唐仲一眼,心中一陣暗道,這個楞頭青,做什麽強出頭呢?

顧乘風眉間一陣嚴肅,他們這是幾個意見?自己竟然猜不透。

一散朝,便有嬤嬤過來,說是奉太後懿旨,請皇上去一趟長鳳宮。叔侄兩人相視一笑,容珩倒是不緊不慢地說道:“擺駕長鳳宮。嗳,九叔,您也有些日子未見太後了,要不同去?”

容宸聞言瞪了他一眼,這小子,現在無論是什麽事只要能拉上自己的絕不放手。

兩人一前一後地往長鳳宮而去。

長鳳宮中,竇太後閉著眼睛,一臉淒淒然,斜躺在榻上,有些疲倦。

“兒臣給母後請安。”容珩來到竇太後的榻旁,淡淡地說道。

竇太後一手揉了揉太陽穴,低聲道:“皇上來了。”

“還有九叔。”容珩微微一笑,指了指一旁的容宸。

竇太後聞言睜開了眼睛,淡淡地看了一眼容宸,無力地說道:“宸王坐。”

容宸掀袍坐下,問道:“太後這是鳳體欠安?”

“偶感風寒,人老了不中用了。”竇老太低沈地說道。

“可曾傳過太醫?現在朝政有九叔幫忙,母後應該放寬心。”容珩倒是坐在她的榻沿上,溫聲道。

“朝政之事是你們的事,哀家只擔心這後宮無主及皇家子嗣,你說嫣然這丫頭,氣性也太大,那日哀家就說了她兩句,她倒好,直接避哀家避到忘月庵去了。若要說去那忘月庵,也是哀家去才妥……”竇太後緒緒叨叨地說著一些有的沒的,容珩與容宸皆默默聽著,直到好一會,竇太後連自己都覺得說得沒意思,便揮手讓兩人退下。

145南宮父子

容珩與容宸倒識趣地退出長鳳宮,兩人微微一笑。

“九叔,接下來我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容珩擡眸看著眼前壯麗而莊嚴宮的宮殿群,面上一陣清冷,低低地說道。

“皇上,懼乎?”容宸眸色一凜,問道。

“懼!”容珩回過身來,眉眼緊皺,有些無奈,也有些擔心。

自從自己登基以來,明爭暗鬥源源不斷,雖然知道九叔是力挺自己的,可這朝中三分而立。以竇國老為核心的朝臣占了群臣的一半;而以長公主為核心的朝臣同樣占著群臣的一半不到的人數;餘下的便是支持自己的,卻屈指可數。

容宸不由地挑了挑眉,心中泛起一抹淡淡的心疼,他是看著容珩長大的。只見他一身金黃錦袍,沈靜而溫和地看向遠處,神色間流露出淡淡的疲倦。

容宸的嘴角微微一笑,他變了。哪怕是懼怕,他也不會退縮。

容宸收回視線,突然想起了陳如寧,眸色中帶著一抹淡淡的淒楚與落寞,心中微微地抽痛了一下。

“九叔的身子——”容珩慢慢地問道。

“無妨。”容宸掩嘴輕笑一下。他想信陳如寧不會害自己。只是這藥實在利害,依玲瓏之見,此藥只怕是要到一定的時日才會失效。

陳如寧從忘月庵回來後,回到梅園已是晚膳時分。她想著了竇嫣然與自己推心置腹的那番話,原來嫣然姐姐早有離宮之意。只是,普天之下,莫非黃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那麽想要離宮,要有江湖朋友的幫忙才有可能避人耳目。

“小姐,剛收到線報,世子他們今晚參加宮宴。我們這位小皇帝還算是客氣。”蘇賢長推著輪椅過來,慢慢地說道。

“三娘什麽時候能回來?”陳如寧點了點頭,低頭一陣沈聲,緩緩問道。

“她沒說。”蘇賢長面色有幾分尷尬,無力地說道。

“沒說?”陳如寧一陣擡眉,心思一沈。其實即便是在這裏,也不應該找她。她想起了蕭青雲說的那一句‘江湖有江湖的規矩’,看來只能另想他法。

禦花園的元廣軒中,往日這時本應一片寂靜,而此時卻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待到賓客都來得差不多了,皇上與攝政王從一側慢慢而來。

兩人一進軒中,兩旁的賓客群臣便俯下身子行禮,道:“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參見攝政王,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容珩站在上首,微微擡手道。

”今日,南霄朝派使者來訪,朕設宴接風,希望兩國永久邦好!也希望世子與公子今晚開心盡興。好了,朕宣布,宴會開始。”容珩面帶微笑地說道,下首的南宮逸一陣拱手感謝。

話音一落,歌舞開始。曼妙女子,身輕如燕,腰柔無骨,步步生蓮……

直到晚宴結束,容宸剛出宮時,便見南宮逸面帶微笑地看著自己,眸中卻認過一抹悵惘失落。

“世子這是有心事?”容宸看著眼前的他,直白地問道。

“逸這次來東陵還有一件私事,不知宸王能否幫忙?”南宮逸無奈地想著,猶豫了一會,才回道。

容宸聞言,擡手邀他進了前面的茶樓,問道:“世子這邊請,且說來看看。”

包廂裏,兩人面對面而坐。

“逸曾有一母同胞的妹子,數年前流落至東陵,一直音訊全無。只是不久前碰到兩名年輕的女子,一人身上有些胞妹的信物,一人長相七分酷似胞妹,若我猜得沒錯的話,這兩名女子十分八九是胞妹的女兒,便是我的外甥女。只是那名酷似胞妹的女子什麽都不願說,而且有些武功,兩人在江南一帶便失了消息。”南宮逸輕聲嘆息道。

“哦,竟有這事!你可有她倆的畫像?”容宸問道。便見南宮開拿出兩幅畫卷,慢慢展開。

容宸擡眼一瞧,眸色大驚,失聲喚道:“阿寧?”

再看另一幅畫時,明顯是查靈羽!

“王爺認識她倆!”南宮逸眸色微微一亮,喜道。語氣中一陣肯定。

“是的。阿寧是本王的未婚妻,而林羽是本王府上的人。只是年初時兩人已離府,本王也在找她們。不知世子在哪遇見她倆?又如何確定她倆的身份?”容宸默然一會,淡淡地說道。

“王爺且看這幅,這是菀姑姑的畫像。”南宮開又拿南呂菀的畫像。

容宸一看,大驚,這位菀姑姑的畫像與阿寧真像!難道真的是阿寧的生母?

“銀玲是菀兒隨身攜帶之物,現在林羽姑娘的身上,所以爹才會這般肯定。她倆在南霄的霄山出現過,被我們所救,如猜得沒錯的話當時應該是為火餡果而來的。我曾暗中追隨著她倆,只是不知怎的被她倆藥倒,才失了她倆的蹤影。”南宮開溫聲地說道。

那是她倆沒錯。阿寧,你既然心裏有我,為何卻又這般避我?

容宸哀嘆一聲:“想必她定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不願與你們相認罷了。”

“這也正是我所想的,如果她倆真的是菀兒的孩子,我即使拼了性命也要護她們周全。”南宮逸淡淡地說道,心中微微地有些抽痛。十多年了,總想著挽回些什麽,卻終不得而為之。

阿寧,原來你已思及甚遠。

“那一日見她,她那雙眉目像極了菀兒。或者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菀兒曾是南霄帝的未婚妻,她怕是不願與我等有任何牽扯。”南宮逸一陣悵惘地說道。

容宸聞言,不由地一身冷戰。若真如他所說,這未必是件好事。

南霄帝念舊重情,雖然事隔這麽多年,難保不生出事非。

“那世子又何必執意相尋?”他略帶幾分猶豫地說道。

“並不一定要相認,哪怕是遠遠地看著,只要她過得好,我才放心。”他搖了搖頭,無奈地看了容宸一眼,說道。

“這點你放心,本王定會找到她。絕不負她。”容宸挑眉認真地看著他,正色道,“只是這事還望世子到此為止,本王怕有心人若知道會對寧兒帶來傷害。她從小失去雙親,為祖母所不容,與阿嬤相依為命,直到遇見她父親昔日故友,被帶回京城。只是故友家中遭遇不測,滿門抄斬。而阿寧,為了這位比自己性命更為重要的姐姐,寧願替之。所以,有些事,還請世子及公子,出了這個門便忘了吧。”

“明白。既然如此,還望宸王說到做到。開兒,我們回去吧。”南宮逸聞言一陣沈思,良久才說道。

146各自為政

竇府的大廳,房門緊閉。

大廳上首,竇英淡淡地抿了一口茶,掃了一眼下面的這些朝廷重臣,漫不經心地說道:“今日怎麽都往這裏跑?張尚書一事,皇帝要究責也無可厚非。至唐仲一事,他去江南之前 我便有言在先。皇帝想要權,我們要適時的放些,至於能放多少,怎麽放就在各位的權衡之中。你們今日這番大張旗鼓地來府上,倒叫老夫明日怎麽回覆皇上?倒不如老夫真的病個一場,且看看他們還能翻個天不成?”

“國老嚴重。只是現在宸王插手,有些棘手。”宣尚書一陣謹慎地說道。

“棘手?你們是怕了嗎?”竇英面上一陣不以為然地說道,“京城不是漠西,不是他的地盤,怕什麽。你們只管靜觀其變。若他要是有底氣,張尚書就不僅僅是這個處置結果。”

眾人聞言,一陣咬頭稱是。

竇英眸中閃過一絲冷笑,他們這叔侄倆想必是想探自己的反應。不妨就陪他玩上一玩,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他瞇了瞇眼,不緊不慢地說道:“長公主那邊怎麽樣?”

“想必明尚書定會去請功。怕是又要囂張幾天。”張尚書淡淡地說道。

“無知小兒就讓他多活幾天吧。你們也散了吧。”竇英微微揮手道。

正在這時,孟叔敲門進來,一聲回凜:“老爺,唐大人求見。”

眾人聞言,一陣議論紛紛。

“好一句‘實心為民,忠君行事’,讓他進來。”竇英眸色微凜,這小子,還真有幾分膽,他微微地說道,“你們也要記住,切莫打著老夫的名號,胡亂行事,恣意枉為。如若被老夫發現,定當嚴懲不貸。”

正說著時,唐仲便進來。眾人一陣站起,拱手應‘是’。

唐仲上前兩步,一陣關切地說道:“學生唐仲拜見國老。”

“仲來了,坐坐。”竇英面上一陣親切。

唐仲威掃四周,朝堂上一半的人集聚於此,倒真是比上早朝還熱鬧。

“謝國老。仲惶恐。仲今日辦錯了事,還請國老責罰。”唐仲拱手先告罪。

“哦,什麽事說來聽聽?”竇英一陣瞇眼,不緊不慢地問道。

“就是江南之事,早朝之時,本該找國老商議的,只是仲一想到有人假借國老之名為非作歹卻仍逍遙法外,仲一個沒忍住便直呈報於皇上。”唐仲越說聲音越小,恐是害怕竇英會因為他的擅作主張而發怒。

“你也別緊張,老夫一生最恨有人假借老夫之名胡作非為。”竇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忿忿然地說道。

唐仲心緒稍穩,眾人各懷鬼胎地看著兩人,一陣禁噓。

“謝各位掛念,都散了吧。”竇英一臉疲倦,揮了揮手,道。

“國老好好靜養,學生告退。”眾人一陣躬身告退。唐仲也隨著人流出了竇府,然而一旁的轎子似在等他一般。

“唐大人,顧相有請。”

果然!

唐仲點了點頭,倒也從容地進了轎子。

與此同時,長公主府,明月閣中,一陣燈火通明。

“長公主,皇上此舉,微臣有些不明白?”明尚書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明尚書無須擔憂,我們的小皇帝怕是過了太久的平靜日子,也想整點花樣出來。你只需用心做事,莫讓他人抓了把握。還有未經本宮召見,不得擅自過來;有事傳信。”長公主面上一陣淺笑,眸光透著一抹寒芒,纖長的蘭花指上戴著長長的、尖尖的指套,在燭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芒。

“是,下官告退。”明尚書的眼底掠過一抹詫異,恭敬地退下。

長公主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雍容華貴,走向一旁的窗臺,看著窗臺上的四季花,語氣裏帶著微妙的哀怨:“出來吧。”

屏風後面閃過一道高大的人影,人影漸漸地走到她的身後,從後面環抱著她,笑道:“這是誰給我的月月氣受了?別生氣,不然又該長皺紋了。”

男子溫和的聲音讓人一聽有如媚骨纏心,酥到心坎上。

長公主緩緩轉身 ,風情萬種地伸出蘭花指,扯著他胸前的衣襟,鳳眸中閃過一絲哀怨,嗔怪道:“還能有誰?還不是你惹的。你若夜夜來,我也不至於這般翹首盼望,牽腸掛肚。”長公主雖已半老徐娘之紀,卻因保養精致,風韻猶存且多情,魅惑人心。致使有人傳言,其面首不少。

長公主的長指套慢慢地挑開他的衣襟,眼前男子嘴角一彎,一把彎腰抱起好,笑道:“月月等不及了,讓我來好好疼疼你。

男子一說完,低下頭來,親上她的柔唇,兩人已從外花廳來到內室,雙雙落在床上。

男子的手在她身上一陣游走,正當盡興之時見她的鳳眸裏劃過一絲的算計:“南霄朝的使者現住在使館,你的任務什麽時候能完成?”

“月月放心,明日便行動。”男子眸中閃著滿滿情欲,急急應下,一只手急不可奈地便伸進了她的裙擺之中,一陣亂摸。

長公主聞言,雙手妖嬈地纏在他的頸間,任他親吻,嘴上發出一陣陣的呻吟聲……

顧相的書房中,唐仲躬身請罪。

“罷了,國老都沒說什麽,你也別在我這裏請罪了。只是唐仲,你是老夫一手提攜的,老夫只希望你明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顧乘風的內心十分震憾。他原以為竇國老必定會當場發怒。不料不但沒有發怒,明面上還對他一陣誇讚,這點就讓他摸不著。難道他另有後路。

“學生愚笨。學生慚愧。有違恩師教誨。”唐仲一臉迷惘,態度仍是十分恭敬。

“你啊,就是太直了。以後有事,可與老夫商量商量,莫再魯莽行事。不然老夫也保不了你。”顧乘風右指點了點他,一陣嘆息,而後嚴肅地勸道。

“是是!學生謹記。”唐仲心中一陣不屑,面上仍是一派謙恭有禮。

“你是老夫的得意門生,老夫對你寄以厚望。你若能飛黃騰達,老夫面上也有光。仲呀,凡事要三思而行。”顧乘風直直地盯著他,語重心長地說道。

唐仲微微一怔,忙回道:“謝恩師教誨。”

“嗯——”顧乘風聞言,微微地應了一聲,瞇起眼睛,似在思考什麽……

唐仲低頭悄悄地註視他的表情,心下一陣森冷。

“你也早點回去吧。後日是老夫的壽宴,記得早點來。”顧乘風微微笑道。

“多謝恩師。仲告退。”唐仲淺淺應道。

147路遇顧相

唐仲回到唐宅已是深夜。卻見西廂房中燈火盈盈。

他一陣猶豫,自那一日之後,靈羽與自己兄妹相稱,謹守楚河漢界,而自己這陣子為了江南之案,早出晚歸,倒是忽略她。

‘依呀’的一聲,門開了,房中出來一人,沖他微微笑道:“唐大哥,你回來了。”

“小羽!還沒歇息呀?”唐仲溫和地笑笑,柔聲說道。

“嗯,我等唐大哥。唐大哥,進屋再說吧。”靈羽朝他指了指房間,淺淺地說道。

唐仲一怔,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於她名聲不好。

“唐大哥,你還怕我吃了你不成?”靈羽朝他眨了眨眼,作著一番手勢,讓開道。

唐仲聞言一陣心虛,又見她打著手勢,倒擡步進來。

正在這裏,陳如寧閃到他的身後,兩指一點,點了他的啞穴。

唐仲心中大驚,是誰?

靈羽急急地轉身關上了房門,陳如寧這才閃至唐仲的面前,輕輕地說道:“唐大哥,你莫伸張,唐宅四周有宸王的人。”

她一說完,然後兩手運功一點,解了他的啞穴。

三人圍桌而坐。

“怎麽回事?”唐仲輕聲問道,眸中一陣擔憂。

陳如寧淺淺笑道:“唐大哥,我只是不想見他,你莫洩了我的底,不然我只能離京。”

“可是他欺負你了?”唐仲心下大驚,眉眼緊皺。

“沒有。你呢?怎麽這麽晚回府?姐姐一人在此,你也放得下心來?”陳如寧微微側頭,淺淺地笑了笑,道。

唐仲看向靈羽,眸中一陣歉意,猶豫一陣說道:“剛才顧相邀請我參加他後日的壽宴,一聊便晚了,你們今晚早些歇息,有事我們明天再說。”

唐仲微微有些不自在地說道,急急地退了出來,深呼一口氣,回了東廂房。

陳如寧微微不解地看了眼門口,又看了看靈羽。只見靈羽滿面苦澀,一陣無奈。

次日,陳如寧在靈羽的幫助下,簡單的易容,稍作掩飾,倒顯黯然幾分。

唐仲早朝回來之時,正遇上兩人準備出門。

“你們這是去哪?”唐仲微微詫異。

“上街采辦些東西。”靈羽淡淡地說道。

“我陪你們一起去。”唐仲忙跟上兩人。

陳如寧這時發現,靈羽與唐仲之間貌似沒什麽交流。

陳如寧看著靈羽有些魂不舍守的東看看、西瞧瞧,又看向唐仲距離兩人五步之遠,只覺得四周中彌散著一股微妙的氣息。

不遠處的轎子中有一人掀簾而起,眸色深沈地看著眼前的兩名女子。

顧乘風一陣回憶,冷喝一聲吩咐道:“來人,將她快快抓住。”

聽到這股熟悉的聲音,陳如寧與靈羽微微一楞,一陣對視。

眾人聞言,齊齊側首,不由得一陣訝然。

唐仲見顧乘風的人將靈羽與陳如寧兩人團團圍住,急得擋在兩人前面,不解問道:“怎麽回事?”

“哦,仲原來在這。”顧乘風走上前來,眾人一陣垂首侍立。

唐仲忙迎了上來,立即行了一禮,恭敬地說道:“恩師。仲與林姑娘仍是青梅竹馬,從小訂下的娃娃親。恩師,會不會有誤會?”

“你說她是姓林?”顧乘風聞言,眉毛緊緊地揪成一團。

“恩師,林姑娘仍陰山人士,從小父母雙亡,與姐姐相依為命。仲句句實言,還望恩師明察。”唐仲一身白衣,擋在兩人的前面。

靈羽腳步微頓,正待要開口便見身旁的陳如寧搶先一步。

陳如寧淺淺福身,幽潭般的明眸似飄絮一般,在顧乘風的身上微微停留,並無畏怯之色,盈盈地說道:“這位大人,奴婢與小姐初來京城,不知所犯何事?還請大人明示。”

顧乘風細細地打著眼前的丫環,只見她一身青衣,長得清麗;而她身後的這位姑娘,一襲白衣,適才遠看背影倒有幾分相像,而此時,看著這張平凡的臉,竟是自己認錯了!

“老夫眼拙,認錯了人。仲,明日帶林姑娘一起來。”顧乘風嘴角微微一笑,輕拍了拍唐仲的肩膀,輕輕淡淡地說道。

“謝恩師。”唐仲拱手恭敬地謝道。靈羽執手在腰間,微微頷首恭送。

唐宅的大廳中,三人圍桌而坐。

“剛才好險,他好像認出我。”靈羽心有餘悸,滿目驚色,不敢置信地說道。

“這事怕不簡單,他必會深查。他心思之深,巧言令色,看似平靜,卻早已在謀劃。明日便是他的壽宴,他邀請小羽出席,我有些擔心。”唐仲面上無色,一陣沈思道。

“你說什麽?不行不行,他定沒安好心。要去也可以,必須帶上我。要不明晚我還是扮作姐姐的丫環。這樣還能暗中保護姐姐。”陳如寧急切地說道。

靈羽垂下眼一陣沈默,長長的睫毛掩住了她那恍惚的眼神。她的思緒裏回顧著這一年來的過往種種。她想起了滿門抄斬,想起了進宮出宮,自從得知兩位哥哥還活著,唐大哥與如寧都活著,心頭的那抹不共戴天之仇漸消。可此時一聽到有近身機會,她心中的那抹仇恨瞬間滋長,不可抑制。

有多少心事深藏,往事如煙待浮雲,繁花落盡空一夢。

大廳一陣安靜,唐仲怔怔地扶額不語,官場的似是而非,他不願眼前的兩人卷了進去。

陳如寧見靈羽如此模樣,心中一緊,猶豫地說道:“姐姐,你切莫想著報仇之事。唐大哥已在收集證據,不日後便可提出翻案一事。更何況他,也僅僅是一枚棋子。不可打草驚蛇。”

唐仲聞言,見靈羽僵直地坐著,面色清冷,他的眸中閃過一抹揪疼。

“小羽,一切有我!我答應你,即使是拼了我這條性命,我也定要將幕後主謀繩之以法,以慰師傅師母及此案累及之人的在天之靈。小羽,阿寧說得對,千萬不可輕舉妄動。”唐仲言詞灼灼地說道。

靈羽淺淺一笑,輕語:“我明白。我會控制住自己的,再說還有阿寧。唐大哥,時辰不早了。”

唐仲聞言,只得慢慢退出,有如寧在她身邊,他倒也一陣安心。

148雙雙中藥

八月初二,戌刻的宴席,唐仲帶著靈羽及陳如寧提前來到顧府。此時的靈羽與陳如寧均已易了容。

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顧夫人招呼著滿院的女賓,這一路上的笑就沒有斷過,滿頭的金釵在陽光下晃瞎了眼。

陳如寧挽扶著靈羽,擇了一個不顯眼的亭子坐了下來。

陳如寧舉眸望去,卻見眼前的人都以上了年紀的夫人們為主,姑娘們或年輕的夫人人卻是一個也沒見到。她朝靈羽投去一抹擔憂的眼神,顯得靈羽也察覺到了。

只是眼前幾位夫人正討好著顧夫人,倒把顧夫人拱得眉眼都笑得瞇了起來,盡顯一派融洽。

兩人正對視著,便見眼前一花,一名長得標志的姐兒過來,輕聲說道:“這位便是林姑娘吧,奴婢是顧夫人跟前的桃紅,我家夫人說,姑娘們正在靜心亭中賞月觀花,沒得叫姑娘在這裏陪著太太、老太太們,便叫奴婢帶姑娘過去。姑娘請跟奴婢來。”

陳如寧眉眼微蹙,看了一眼靈羽。這地方坐著也無趣,倒不如去別處走走。只是她覺得顧夫人未必會有此好心,她上前扶過靈羽,趁此輕捏了一下靈羽,靈羽心下了然。

靈羽似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隨意朝桃紅點了點頭,道:“有勞。”

兩人蓮步移動,跟在桃紅的後面離開亭子,往靜心亭而去。

只是這一路清風晚送,花香襲人,幽徑的石子路上,哪有什麽靜心亭?陳如寧輕輕一扯靈羽,遞了個眼風。

桃紅見主仆兩人步履遲疑,微微笑道:“林姑娘,前面就到了。”

果然,沒走幾步,便見前一閣樓,匾上寫著靜心亭三字。樓有兩層之高,只是這閣中一陣安靜。

“姑娘先坐坐,桃紅先出去看看姑娘們去哪了?”桃紅急急地退出,將門帶上。

陳如寧眸中一陣警惕,一陣查探,只見閣中一縷清香裊裊升起。陳如寧聞之,暗道一聲不好,靈羽瞧著她眸中閃過一抹陰沈,怕是大事不好。

陳如寧急急上前推門,卻見門被鎖上了。原來真是鴻門宴呀。

“上樓。”陳如寧拉著靈羽急急地往二樓而去,然後推開窗子,便一行人急急地往這邊過來。陳如寧伸頭細瞧,瞧見打頭之人竟然是桃紅,而她的身後是顧家的公子顧元寶。

陳如寧眸色一凜,只覺得兩腳一軟,全身有些燥熱。原來是早已設局,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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