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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回京求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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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說一句,唐仲覺得心中慢慢滋生著一股銳利的痛,一點點地吞噬著他那微不足道的情意。他語氣緩沈,他知道必須說個明白。

陳如寧靜靜地看著他,曾幾何時,謙謙如君子的唐大哥也學會隱瞞。她瞧著他的眸色之中,染上一抹無法言語的刺痛。

陳如寧微微轉移視線,心頭只因那句‘時日不多’而灼痛。

唐仲見她神色凝重,一陣無言,心裏卻生出一個念頭:只是她開心,便是自己痛著又何妨?

一個月?從臨州到漠西,快馬加鞭,也要十天左右。陳如寧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情,一陣思索。

良久,她擦了擦眼淚,斂了斂心緒,敲開了扶柳先生的房門。

“這是怎麽了?”扶柳先生見她的雙眼一陣紅腫,心下一驚,疑惑道。

“先生,寒毒除了火焰果可還有其他藥能替代嗎?”陳如寧一陣急切地問道,語氣中帶著十分焦灼,瞬間沒了往日的淡定從容。

“火焰果?天下奇果,長於南朝霄山之崖,卻是百年難遇。聽說火焰果還是萬靈丹中藥材之一。”扶柳先生瞧著她萬般急切的模樣,搖了搖頭,嘆息道。

“那哪裏有萬靈丹?”陳如寧聞之眸中一亮,忙追問。

“這個還真有聽說過,也只是聽說,京城瑾王府。聽說是先皇賞賜的,瑾王為救其母求了整整三天,最後終是沒救成。只是不知這藥是否還在?”扶柳先生娓娓道來。

容瑾?陳如寧眸中一閃,一抹希望悄無聲息地交織在心頭。

“你不會是要回京吧?”扶柳先生眉心一攢,訝然問道。

“先生,事發突然,我必須要先回京一趟,先生若無事,可陪在唐大哥身旁,輔佐其左右,如寧感激不盡。”陳如寧沒有立即回答,深思一陣,才點了點,極其誠懇地說道。

“他身邊自有人,我的職責是保護你,我陪你一起回京。走吧。”扶柳先生淡淡地說道。

陳如寧只覺得心中一陣沈甸甸,十分不安。她勉強地朝他淺淺一笑,卻是一陣無力。

“阿寧,我跟你一起。”靈羽急急地攔住了兩人的去路,認真地說道。

“姐姐,京城是非之地,你不能去。顧相在查,長公主也在查,還有,你身上的銀鈴不要外露,哪怕是在此,也要稍稍易一下容。唐大哥,姐姐的安危就拜托你了。祁叔,有勞!”陳如寧望了眼急急追來的唐仲,嘴角扯了一絲苦笑,最後轉身離去。

唐仲仿佛聽見她心頭沈沈的憂忡,沒有再吭聲。宸王爺,希望你能挺住!

楊柳青青,碧波粼粼。遙看草色綠意鮮,遠去城池露莊嚴。

兩匹駿馬,一前一後,隔開幾步的距離,一路疾行。

當兩人馬不停蹄地趕到京城時,已是三月初二,正值備選之期。

“先生,你先在客棧等我。”陳如寧一說完便朝瑾王府走去。

望著雄偉的瑾王府,陳如寧心尖一抖,帷帽下的她微微出汗。

瑾王府。書房。

容瑾正揮筆疾書,一聲凜報打斷了他的思路。

“主子,府前來報,陳如寧陳姑娘求見,說有急事。”阿信轉述著房門的匯報。

是她!容瑾眸中閃過一絲詫異,驀然反應過來。

“不見。”容瑾緊緊地握著手中的筆,隨後又放下,微微地閉目,嘆道。

“陳姑娘說了,若主子不見,她就一跪不起。”阿信低聲地回道。

“她愛跪就讓她跪吧。”容瑾撫摸著手中的扳指,沈沈地說道。

“是。”阿信楞了一瞬,應道。

容瑾隨手拿起書架的書,卻是一字也看不進去,眉頭緊蹙,心中一陣郁結。她要幹麽?自己都放過她了還來招惹自己。容瑾一手負後,心中一陣煩躁,在房中一陣踱步。

陳如寧直直地跪在瑾王府門前,有些急火攻心,再加上近日來的快馬加鞭,身子搖搖欲墜,眼皮越來越重,一個不穩直直往一側倒去。

“主子,陳姑娘昏倒在府門前。”阿信的口氣中透著一抹著急。

容瑾聞言,腳步早已邁出書房,直奔大門口。

瞧著她臉色蒼白,雙眸緊閉,容瑾急急上前,彎身抱起她,直往暖閣而去。

看著她靜靜的樣子,容瑾忽的心生一絲希望,他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一陣不舍地淡淡道:“你既然自己找上門,就別怪我不放手。”

陳如寧醒來時已是酉時三刻,她一睜開眼看著陌生的環境,再轉移視線時,對上容瑾的視線,見他眸中一陣欣喜。

“王爺。”陳如寧急急地起身行禮,輕聲說道。

“說吧,什麽事?”容瑾笑意微斂,淡淡地問。

“如寧想求王爺賜萬靈丹。”陳如寧定定地看著他,認真地說道,“如寧知道,這丹藥世間少有,如寧願意答應王爺的任何一個要求,只要如寧能力範圍之內的。”

原來是有所求,容瑾面色一陣暗沈,冷笑幾聲道:“任何一個要求?你確定?”

“確定。”陳如寧鄭重地點了點頭,應道。

容瑾心中一陣暗笑,轉身站起,看著窗外屋檐下綿綿而落的大雨,良久未動。

陳如寧心下一陣著急,輕輕地走上前去,順著他的視線,看著窗外的春雨,不知身在漠西的他現在怎麽樣?

“王爺請說。”陳如寧滿腹急切地問道,眸中一陣盼望。

他緩緩轉身,直直地盯著她,心思百轉千回,沈沈地說道:“你嫁於本王,做本王的正妃。”

“王爺!”陳如寧驟然一驚,滿眸錯愕,眸色凝滯,久久回不過神來。她一陣不解,心中滋味難辨。

“你若做不到便算了。”容瑾淡淡地說道,隨時便要邁步離去。

“王爺等等,如寧願意。只是還請王爺給如寧一些時日,半年之期,如寧會守約而來。王爺可否?”陳如寧明眸流轉,急急地擋住他的去路。且不管他是出於什麽心思,只要能賜藥,至少能保他一段時日,然後再去尋火焰果,半年之期,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好,本王應你!九月初二,便是你我大婚之日,望你能守約。”容瑾嘴角閃過一絲笑意,應道。

王爺,我不是沈素欣。陳如寧欲言又止。他未必不知。罷了罷了,走一步算一步。

容瑾手中拿著檀木匣子,遞了過來。

陳如寧心下一緊,雙手微微顫抖,仔細地接過,眸中微喜。

容宸,等我!

“多謝王爺!”陳如寧雙手捧著匣子,朝容瑾行伏道叩謝之禮,恭敬地說道,“救人要緊,如寧先告退。”

容瑾定定地看著她,知她心切,揮了揮手。

望著她的離去,他只覺得心頭有些空空落落的。

110靈丹救命

天邊的夕陽淡淡落下,雲端變得柔和,夜幕悄悄地降臨。

漠西,雖然已是春天,但仍寒冷如冬。

距離越近,她越不敢前行。

“先生,麻煩你將此藥交於玲瓏手中,一定要親自交於她的手中。”陳如寧緩緩地沈靜下來,既然他不願見自己,那自己便當不知,謹守他之願。

她深深地望了一眼眼前威武的將軍府,這是漠西唯一的將帥府邸。

扶柳先生一陣疑惑,瞧著她這一路馬不停蹄,心急如焚。而今,心心念念之人便在眼前,她卻又駐足。

“姑娘,你這又是何必呢!”扶柳先生眸中徐徐升起一絲無奈的笑意,搖頭嘆息。

陳如寧一陣不語,只將手中的匣子遞了過去,轉身牽著馬兒離去。

扶柳先生只覺得一陣折磨。

廂房裏,眾人一陣憂愁。

“玲瓏,怎麽樣?”離江一陣擔憂地問道。主子這次病如山倒一般的,已昏睡了兩天。

玲瓏面色一陣郁結,微微地搖了搖頭,表示情況十分不樂觀。

“玲瓏姑娘,門外有一名白發男子求見,說是給姑娘送藥來了。”守門侍衛悄然打斷兩人的說話,回凜著。

“不見。”玲瓏一個揮手,心中正煩著。

“等等,你說他是來送藥的?”離江急急制止,眸中一驚。

“他是這麽說的。”侍衛點了點頭。

知道主子得病的事也就主子身邊的這些人知道。離江眸色一暗,道:“叫他進來。”

玲瓏心下一陣疑慮,陡然擡步,往外而去。

大廳上,扶柳先生看著眼前的女子,與姑娘說口描述的分毫不差。只見她一身戎裝,眸色中閃著一抹質疑。

“玲瓏姑娘,有人托我來送這顆萬靈丹,希望對他有用。”扶柳先生直接獻上木匣子。

玲瓏聞之一驚,急忙打開匣子,真的是千金難求的萬靈丹,眉間一陣欣喜,主子有救了!

“不知是何人?還請能告之。”玲瓏誠懇地問道。

“姑娘還是救人要緊,告辭。”扶柳先生緩緩起身。

“等等,是我們認識的嗎?是京城來的?是位公子交待?”玲瓏急急攔住,問道。

“是你們認識,我們是從京城而來,是位姑娘。”扶柳先生微微一笑,這樣回答算不得洩姑娘的底吧。

“是姓陳?”玲瓏面上一緊,再問。

扶柳先生但笑不語,微微頷首退出。

玲瓏轉過頭,臉上露出一抹歡愉的笑容。

是陳姑娘!

她急急地往廂房而去,匣子中有餵藥的註意事項,她心頭一陣安慰。

離江看著她的表情,猜道:“是真的送藥?”

玲瓏朝他點了點頭,然後一陣吩咐,拿出檀木匣子的萬靈丹,然後讓離江扳開容宸的嘴,將丹藥餵了進去,然後又灌了一些藥汁進去。

原本還懸著一口氣的容宸,吃下丹藥之後,氣息漸漸凝聚,玲瓏微微笑起。

陳如寧推窗而望,夜風輕拂,透著絲絲寒意。

她淺淺坐下,一旁燭火昏黯,持筆將落不落,一陣猶豫,最後還是將筆擱下,一聲嘆息。

“藥都送了,還有什麽心事?”扶柳先生站在窗外,看著怔怔的她,問道。

她望了一眼空中高懸的冷月,眸中一陣清冷,道:“先生去休息吧。”

一縷金黃透過窗子的縫隙折射了進來,落在容宸的臉上。

“主子什麽時候能醒?”離江看著容宸的臉色慢慢地有些血色,著急地問道。

“別急。”玲瓏一臉鄭定,執銀針的手往容宸的手指中輕輕一紮,劃破一道口子。

離江面色一陣驚訝,難道還要放血?

容宸眼睫微微一顫,緩緩睜開眸子又急急地閉上。

兩眼的陽光使得他微微有些不適,他擡起左手,擋住陽光,望著床頂的青紗帳,右手上傳來一陣刺疼。

“主子。”離江面色一舒,臉上一笑,輕快地喚了一聲。

玲瓏眸中一喜,認真地為他放著暗血:“主子再忍忍,一會就好。”

容宸腦袋一陣翻轉,他疑惑地問道:“怎麽回事?”

“主子,你暫時解了一部分寒毒,萬靈丹中的火焰果成份太少,頂多延一年。”玲瓏慢慢地說道。

“萬靈丹?哪來的。”容宸一驚,淡淡的嗓音裏透著一抹威嚴。

“送藥之人不肯說,只道是故人,而且是位姑娘。其他的便不再告之。”玲瓏仔細打量著容宸的臉色,見他一臉驚訝,溫和地說道,“玲瓏鬥膽一問,是否姓陳?那人但笑不語便離去。”

“阿寧!”容宸脫口而出。

難道唐仲告訴了她?那她又哪來的萬靈丹呢?他心下一陣疑惑。

離江一陣迷惑,難道是姑娘讓人送藥過來?他看向玲瓏,玲瓏朝他點了點頭。

容宸沐浴在陽光下,身上泛著點點金燦之光。

阿寧,你還好嗎?若你知道我的情況,為何不現身相見呢?

他臉上滿是苦澀的表情,眸中閃過濃濃的悲傷與思念。

“派人去客棧打聽打聽。”容宸眸色一陣黯然,吩咐道。

客棧中的陳如寧,一陣心神不寧。

扶柳先生已去打探消息,卻久久未回。

她望向將軍府的方向,找來一塊面巾,蒙上臉後,直接翻窗而去。

將軍府中。容宸看著前線傳來的戰報,眸色一陣陰沈。旋即,他一手拍案而起,大步往院中而去。

“主子,主子且寬心,不易動怒。”玲瓏急急地擋在他的面前,“有什麽事你吩咐屬下去做。”

陳如寧看著院中的兩人,正待離去之際,卻見屋頂的另一角,一蒙面黑衣亮出利劍,利劍在月光下泛著寒芒,她心神一凜,手持三枚銀針,運足功力,直朝著他拿劍的手射去。

“啊”的一聲,利劍瞬間脫落,黑衣人慌忙轉身,便要急飛而去,陳如寧急急跟上。

“主子,快進屋。”玲瓏看著屋角的人影一抹又一抹地移動,忙護著容宸進了房間。

容宸大病初愈,不易運功。

“我瞧著那兩人非是同一夥的,顯然是後面之人遠遠地打掉了前面人的劍。”容宸分析著。

“等離歌回來便知道。”玲瓏一陣寬慰,看來底邸也未必安全。

陳如寧緊追不舍,看著眼前的黑衣人,眸中寒光四起,早有銀針在手。她趁他停歇之際,直射他的穴位,正待上前時,遠遠地聽到有人追來,陳如寧腳尖一點地,飛身上了樹枝,隱了起來。

離歌看著眼前的黑衣人,一動不動地立在那兒,心中一陣疑惑,凝神一聽,拱手道:“這位朋友,還請現身一見。”

陳如寧認出他的聲音,便直飛而去。

離歌久等不應,直接上前擒著黑衣人,直接回府。

111計中之計

離歌回來一陣匯報。

容宸一陣皺眉,難道暗中有人相助自己?

“傳令下去,就說將軍府遭受行刺,本帥危在旦夕。”容宸決定主動出擊,他不能坐以待斃。同時看能不能引出暗中相助之人。

陳如寧回到客棧時扶柳先生早已久候。

“姑娘,這是從將軍府中來?”扶柳先生輕抿一口,瞄了一眼她的打扮。

“嗯,有人入府行刺。先生,萬靈丹是不是有副作用?幾日之內能恢覆如初?”陳如寧心思微沈,疑惑地問道。

“這個要看每個人的體質,怎麽?他的病尚未全愈,急也急不來的。你且寬心,他身邊自有能人。”扶柳先生黑眸靜靜地看著他,半晌才說道。

但願如此。

“不過若我猜的沒錯的話,此時將軍府已大亂,怕是群龍無首。”扶柳先生的扇子輕敲著手心,沈吟道,“能輕易入將軍府,那便是熟悉將軍府之人;且被你輕易暗傷,說明此人武功不強;大有可能是個局。看來漠西的水也不清呀。”

“局?那我豈不是壞了這個局?”陳如寧微愕。

扶柳先生淡定地搖了搖頭,不緊不慢地說道:“未必。若是沒有你,你覺得憑他身邊的人,會讓他受傷嗎?只是這暗中之人雖有提醒之意卻仍忌諱許多,而這就是下下策。依他的聰明應該是能悟透這個局。水至清則無魚。”

陳如寧細細思量,點了點頭,但願他能解局。

是夜,陳如寧靜靜地躺在床上,卻無睡意,心中仍牽掛他的安危。

將軍府的廂房,燭光昏案,一人悄然閃到門邊,從懷中拿出一根細竹管,捅破窗戶,悄悄地向裏面吹進一絲迷藥,一小會過後,推門而進,見離江在一旁暈睡,便直接朝向床邊走去,袖間緊握著匕首,面色深沈地看向容宸,突的揮手向他的胸口狠狠刺去。

容宸兩手一擡,眼睛一睜,雙手一翻轉,便扣住了他;兩指一點,定住了他。

“莫副將,果然是你。”容宸一聲冷笑。

莫副將見事情敗露,反倒一陣平靜,毫不在意,自知罪孽深重,卻不能說。

“離江,帶下去。”身後離江上前,拉著他出了房間。

容宸看向他消失的方向,面色一陣凝重,總覺得事情總不會這麽簡單。

突然耳旁一陣勁風襲來,不,是掌。

容宸眸色一凜,擡手接下他的一掌,‘噗’的一聲吐了血,氣血一陣不穩。

黑衣人嘴角閃過一絲笑意,道了聲‘天助我也’,直接抽出身的長劍,對著他,正欲刺去之時,突然手上一麻,這是?他一陣驚訝,微弱的燈光下,兩枚銀針微微顫動。他擡眼看向門外,不知何時,黑暗中立著一抹嬌小的身影,只見她面戴紗巾,眸色凜冽,閃過一絲殺意。

這時容宸也發現了黑衣人的異樣,耐何內力一點凝聚不起,他冷冷地看著黑衣人,眸中一陣寒氣。

寂靜的黑夜,風過處,一陣呼呼地響。

黑衣人一鼓作氣,快速地拔下銀針,移步往前,正邁出一步時,腳上一麻,只見三根銀針穩穩射在腿上。

嬌影嘴角閃過一絲冷笑,趁他擡眼之際,兩手齊發,銀針入穴,直直地將他定住,不得動彈。

這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容宸眸中一喜,疾步來到門口,卻見院中空無一人。

“主子。”離江遠遠看見他,一陣大驚。

“好好審問。讓離歌進來。”容宸擺了擺手,吩咐道。

離江看到房中的黑衣人,大吃一驚。將人帶出房門,一聲喚道,便見玲瓏急急過來。

“玲瓏幫主子看看,務必寸步不離。這幫人沒完沒了了。”離江眸中一沈,正色道。

玲瓏點了點頭,擡步進屋,為他調息氣息。

離江去而覆返,輕聲道:“離歌不在府上。”

不在府上?

“主子。”離歌推門而進,“屬下沒用,跟丟了。應該是位女子。”

“女子?會不會是她?不對,她不會武功。”容宸一陣迷茫,低沈道,“放出消息,本王二度被刺身亡,而刺客們後來被擒,咬舌自盡。本王倒要看看還有什麽陰謀?”

“是!”離江領命而去。

容宸手中拿著一枚銀針,能入三分,可見功力不一般。離歌卻追不上,那麽輕功定是不凡。究竟是什麽人呢?

陳如寧心有餘悸地閃進了客房,這離歌,腳勁十足,差點露餡了。

晨起後,她梳洗整齊,敲開了扶柳先生的房門。

“走,下樓聽聽熱鬧去。”扶柳先生淺淺笑道,陳如寧一陣無語,漠西局勢不明,自己還不能走。

一樓的大堂中,眾說紛雲。

“容帥一世英名,被那個莫副將暗算了。”

“不可能吧?”

“怎麽不可能,將軍府都披麻戴白的了。”

“倒是可惜了。”

……

陳如寧一陣皺眉,怎麽可能?

“姑娘貌似一點不擔心?”扶柳先生慵懶地問道。

陳如寧直直地剜了他一眼。

“我原本打算去探個真假,萬一他真的命苦游絲,然後順帶被後來者一劍擊斃也是有可能的。”他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烏鴉嘴,吃你的飯吧。”陳如寧皺眉定定地看著他,眸中一陣憤怒,直朝他塞了一個饅頭。

漠西軍營中,帥營首位無人,左側坐著梁錚、江源,右側坐著李軍師及離江。

氣氛有些奇怪。

“軍不可一日無帥,在聖旨到來之前,總得有個領軍之人。”李軍師輕搖羽扇,淡淡地說道。

“軍師有何高見?不知容帥是否有交待?”梁錚看了一眼李軍師,又看了看離江,道。

“主子走的突然,走之前直呼李軍師的名字。”離江一臉淒色。

“李軍師智勇雙全,梁某佩服,定當全力支持。”梁錚一臉真誠地說道。

“李軍師,江某也支持你。”江源豪爽地看著眼前的李軍師,拱手說道。

離江一臉郁結地看著眾人,心中一陣暗罵。

個個都是狼子野心,一群餵不飽的白眼狼。當初若不是主子收了淮西舊部,何時有他倆的地位?

李軍師聞之一怔忡,他原本還想著費一番口舌才能暫保此位,不想眼前這兩人如此支持自己,心中微微有幾分內疚。

112玉龍令主

漠西軍陷入痛失容帥的隱影之中,全軍上下無不悲傷。

時值蠻夷商族與西涼合力發起進京,李軍師微微有些恐慌。

原計是定下合攻之時,來個裏應外合,拿下漠西軍。而今漠西軍已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他一面思及自己是東陵人,漠西軍中的淮西舊部全是對父親忠心耿耿的將士,眸中一陣猶豫。

“請軍師發令,源願意領兵出戰。”江源鏗鏘有力的聲音在營響起。

李軍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位與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若知道自己的叛背會如何?

“江副將聽令,率十萬人馬,分三路,前後包抄,全力斷其後援。”李軍師黑眸流轉,若趁此機會一舉拿下兩大蠻夷,這一大功,這帥位好似囊中之物,他面色一陣凝重,發號施令著。

這一仗打的是狠,損失慘重。西涼與商族、雲羝、沙臨四夷結盟,以西涼與商族為前鋒,引出漠西軍,雲羝、沙臨再兩面包抄。

這是一場反包圍之戰。江源與眾將士陷入僵局之中。

營帳中,李軍師看著眼前的沙盤,一陣沈默不語。

“報!李軍師,荊山已失守。江副將們死守曲河,求支援。”一名戰士一陣狼狽地匯報著。

而此時梁錚守著涼山,另一部人守著涼城。李軍師微微有些不解,敵方明顯地想要在曲河進攻。若曲河一破,那麽整個漠西將陷入萬劫不覆之中。原來這一仗,自從到尾,自己才是那個被利用的人。原本還想著放他們一碼,看來是仁慈了。

扶柳先生看著眼前不停的來回走著的陳如寧,搖了搖頭道:“姑娘又想管了?”

“他雖有錯在先,看在他父親的面上我想救他。先生可有什麽良策?”陳如寧認真地看著他,說道。

“若說起他父親,我比你更有資格要救他,唉。我倒有一計……”扶柳先生一說完,便聽到陳如寧一陣誇讚一聲‘好計’。

隨後兩人戴上面具,朝營中而去。

漠西軍中,還有十五萬人馬,直接聽侯容帥的調派。即使是李軍師再三解釋,不見兵符或帥印,無人敢出兵。

此時的容宸正混在這些將士裏面,暗中已將五萬人士隨著三離一陣調派而去。此時他的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古代征戰,哪一場是兒戲?

突然一士兵匆匆而來,正欲匯報時,便見闖進來兩名面戴面具之人,因陳如寧一身男子騎裝,三千青絲早已用發帶高高束起,眾人只道眼前的兩位男子直闖軍營。

李軍師臉色黑沈,正欲開口之時,一道哄亮的聲音清脆地響起。

“玉龍令在此,漠西軍眾將聽令。”陳如寧右手高舉,食指上套著玉龍令號召著。玉龍令在陽光下有些灼眼,熠熠生輝,光芒四散。

“玉龍令?”李軍師聞言大驚,不敢置信地看著陳如寧。

容宸猛得一擡頭,雖然看不清此人的臉,但這玉龍令他一眼便認出是真的。

“你們這是在質疑本令主,李軍師可是要查看玉龍令的真偽?”陳如寧眸色一冷,一聲冷笑。

漠西軍一陣跪地,嘩然一片。

李軍師不得不掀跪了下去。

“李慕青,你可知罪?”陳如寧直點李軍師的大名,興師問罪。

“慕青知罪,請令主懲罰。”李軍師眸中一陣錯愕,這個名字已多少年沒有被人叫過。

“好,給你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輕騎軍出列。”陳如寧的聲音中透著一股威脅之勢。

“輕騎軍跟隨先生去涼山,聽先生調派,接應梁副將。”陳如寧振振有詞地發號施令。

“是!”錚錚漢子,只為保家衛國,誓守山河,無一造作。

“善水者出列。善射者出列。”陳如寧朝著隊伍又是一聲大喊。

容宸聞之,他這是要去曲河。容宸擡步出列的同時玲瓏滿臉驚訝。容家軍全部出列。

“你們確定都是善水者?若誤我大事,軍法處置。”陳如寧明眸一凜,冷冷地說道。

“李慕青,隨行。其餘人馬,原地防守,靜候玲瓏調譴。”陳如寧一本正色地說道。

“是!”眾人一陣領命,玲瓏眉眼緊皺,滿滿的擔心。

“駕……”陳如寧揮鞭急疾,她突然想起了父親。

她心中一陣嘆道,自己再也不是那個愛哭鼻子的柔弱女子。

容宸看著眼前的身影,嬌小卻透著一股堅強。

在離曲河不遠的小山頭上,眾人原地待命。

“他們這是隔河相峙,慕青,若是李將軍在此,會如何?”陳如寧意有所指地說道。

“分散作戰,擾其軍心,挫其核心,勞其體力,斷其後援。”李軍師眸中的黯然一閃而過。

陳如寧聞之嘴角微微一笑,將這四百多人分成二十支小隊,

此行的任務就是打得敵方一個措手不及。

曲河呈月形,又叫月河,夷族守在河外側,緊緊圍包著,而江源他們死守著內側,否則一旦攻破,便直接城中。

“弓箭手準備。箭頭都給我帶上火油子。”陳如寧眸中一沈,戰場從來都是血腥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慕青,我還能再信任你一次嗎?”陳如寧鄭重地看著他,若有所思地問道。

李慕青一楞,疑惑地對上她的探究,細想一下,隨即了然,正色道:“慕青已犯過一次錯誤,定當竭力彌補。”

陳如寧擡了擡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慢慢道:“好,我就信你一回。你帶善水之士與江源匯合,引船於河面上,切不可輕舉妄動,看這邊旗子。記住,要……”陳如寧在他耳邊一陣密語,便見他嚴肅地領命而去。

容宸看著眼前的陳如寧,既懷疑又驚訝。

陳如寧感覺到他的視線,走至他跟前,開門見山的說道:“容帥,你手中既然有重兵,不如趁此機會杜絕後患。”

“令主有何高見?”容宸大驚,她竟然一眼識破自己。

“容帥以為我的那顆藥是白給你的?這事還得問我?於我面前,你也不用遮著藏著。至於李慕青一事,還望你能網開一面。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陳如寧眸中一陣意味深長。

容宸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心生幾分佩服。他一本正經地說道:“令主但請放心,本帥早已吩咐下去。”

陳如寧眸中一陣淺笑,行軍布局,自己是有點班門弄斧。

“既如此那這裏就交給容帥了,我去涼山轉轉。”陳如寧深深地吸了口氣,面色從容地說道。

“令主留步。”容宸急急上前,一手搭在她的肩上,淡淡地解釋著,“本帥非是有意要引令主出來。”

陳如寧眉眼一皺,沈著運起內力來抵制他的考驗,心中暗暗嘆了口氣,淡淡說道:“不是因為你,我只為慕青而來。”

陳如寧一說完,肩上一甩,便急急地離去,容宸看著她的背影,越看越懷疑。

陳如寧逃一般地離去,待到無人之處,取下面具,換回妝容,戴上紗巾,直接回了客棧。

113姐妹心思

陳如寧思及玉龍令已現,怕是消息很快會傳至京城,遲早會被他們識破。此地有先生與他坐陣,自己不如早早離去,二則火焰果下落不明,與瑾王爺之約已過一月,看來不能再耽誤了。

陳如寧匆匆一番收拾,凝眸朝南而望,也不知道唐大哥與姐姐怎麽樣?桃花汛期也已開始了吧。

她不由得一聲嘆息,扯了一抹苦笑,真是多秋之時。

一路快馬加鞭的趕路,到臨州已是末時。

臨州是江南水鄉之地,頗為富饒。只是每年的汛災是當地人比較頭痛的事情。

大街上來往之人依然不少,這時一頂轎子從中擡過,兩側行人自然避開,面有尊敬之色。她挑了挑眉,看著幾步之遙的府衙,眸色微亮。

既然心有所系,更不好過而不入。

這時,只見轎中下來一人,那抹熟悉的身影。

陳如寧急急地走上前去,肅容正色地說道:“唐大哥,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唐仲正欲邁動的腳突然一滯,回頭看著她,眸色一亮,見她拱手施禮,一派男兒裝扮,溫和笑道:“拖福,裏面請。”

陳如寧跟著他進了書房,眉目婉轉,雖是男裝,卻仍有幾分清妍姣麗。

“你們可還好?”陳如寧急急地問道。

古樸而典雅的書房中一陣沈靜,陳如寧見唐仲一臉深沈,心頭微微有些不好的感覺。

“公事處理得差不多了,現在就等款項到位,再過陣子就可以回京了。阿寧,小羽對我避而不見,你幫我去勸勸她。”唐仲眸中閃過一抹痛楚,自責不已。

“這事我也不好說,帶我去見見她吧,我今天住這裏,明天便走。”陳如寧面色一緊,有些事她也顧不得這麽多了。

幽寧居,陳如寧看著清瘦幾分的查靈羽,心底泛起一絲內疚。

“姐姐。”陳如寧淺淺一笑,輕喚一聲。

“阿寧,你終於回來了。”查靈羽眼睛睜得大大的,一臉喜悅。

“姐姐與唐大哥之間——”陳如寧低低地問道。

“阿寧,我只想離開一陣,阿寧去哪?帶上姐姐可好?”查靈羽急急地打斷她的話,挽著她的手進了屋,平靜地倒了一本茶,遞了過去。

“姐姐,此行不便,我要去是南朝的霄山。姐姐別怨唐大哥,好嗎?”陳如寧心頭一擰,緩緩說道。

“阿寧放心,我近日查了不少醫書,還有去霄山的路線。我知你是去尋火焰果,姐姐陪你。也當幫姐姐一個忙,我也想散散心。”查靈羽擡眼看她,眸中閃著一抹光芒。

陳如何微微驚訝,眉眼緊蹙,不由地一陣沈思。

查靈羽見她面色疲憊,走至她的身後,輕輕為她捶背,低聲道:“阿寧一路勞頓,要不早些休息。”

陳如寧輕輕地放下手中的茶盞,捉住她的手,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無奈道:“姐姐。”

查靈羽難得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朝她吐了吐舌。

是夜,浮雲遮月,星光稀疏,床上的兩人一陣翻來覆去。

“阿寧,有些事我想忘記。”查靈羽說得有些淒婉。

能忘也好。陳如寧一陣恍惚,不由地蹙了眉,暗嘆一聲。

靈羽撚起一撮烏墨發亮的長發,繞在指間,慢慢地把玩著,低低地問道:“阿寧可曾後悔?”

後悔?只是後悔相思太苦。只要他安好,便是晴天。

陳如寧一聲輕笑,心裏澀澀的,慢慢道:“姐姐可曾後悔?”

查靈羽一愕,隨即搖了搖頭,兩人相視一笑。

只是還沒等兩人入睡,便傳來一陣吵鬧之聲。

兩人急急地起床,來到前廳。

“怎麽回事?”見大廳早已有人集聚。

“河堤兩處決了口子。”唐仲兩手背手,不停地踱。

“唐大哥,糧田淹沒之戶有多少?趕緊先填堤,安置災民,刻不容緩。”陳如寧輕輕地說道。

“已安排下去了。倒把你們給驚醒了。”唐仲一陣緊皺眉頭,咬牙切齒地說道,“修河治堤,這幫混帳,上回查處後竟然還是偷著在兩處用了碎石頭爛草包。”

“那接下來你要怎麽辦?姐姐可有什麽良策?”陳如寧聞之頓感事情不妙。

靈羽眸色微微一暗,不緊不慢地說道:“一、讓府衙放糧求災,然後找銀子重修壩堤,殺雞儆猴;二、讓他們狗咬狗,這辦法想必祁先生最有辦法。不能用你的方法去對付這些人,有時得非常手段。官場之事,想做清官很難,但要同流河汙還不簡單。唐大哥,你說對不?變則通,通則變。堤壩仍是利民之事,功在千秋啊。”

“功在千秋我沒想過,當這官,只想盡己之能護念幾許眾生。”唐仲眸色微沈,暗下決心。

“姐姐不如幫他一把。”陳如寧沏了杯茶,遞了上去,笑道。

“阿寧說笑了,唐大哥飽讀詩書,我這是班門弄斧。”靈羽微微訕笑,瞪了她一眼,無聲控訴:阿寧,你不會是又想舍我而去?

陳如寧一陣搖頭,唐仲亮眸微閃,滿目慚愧!

晨起,陳如寧替靈羽將頭發高高束起,兩人均是男子騎裝,顯得清俊幾分。

為了避開眾人,兩人留書後從側門而出,一直向南,從臨州過杭城走安山,安山再過去便是霄山。安山往霄山必經霄城,此關卡必須持戶牒才能入內。

兩人來得匆忙,想著若做假戶牒反而又麻煩,不如趁夜而上。

入夜,查靈羽看了高高的城墻一眼,又疑惑地看向陳如寧。

陳如寧微微一笑,一手抓著她,一陣躍起,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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