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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回京求藥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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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而上。

查靈羽眸中大驚,阿寧何時學得這一身不凡的輕功?

陳如寧一陣提氣,一入霄城後直往霄山而去,霄山位於霄城的西面,山崖挺拔。

陳如寧看了看查靈羽,見她額頭上滿是汗珠,兩人是趁夜掩人耳目來此,此時倒沒這麽急著進山,更何況趁夜進山未必有好處。

“姐姐,等天明了再進山,我們先在這裏休息一會。”陳如寧在山腳下找了位大石頭,扶著查靈羽坐下,見她一臉疲憊,眸中微微泛起一抹心疼。

114山間尋果

夜深人靜,四周蟲叫不絕,讓人聽得有些頭皮發麻。趁著查靈羽假寐之際,她微微打起坐,一陣調息。

天微微亮時,陳如寧叫醒了查靈羽,遞上幹糧,準備出發。

五月的山林郁郁蔥蔥,繁茂碧綠,陳如寧右手持一根木棒,讓查靈羽拉著,兩人一邊走一邊做著記號。

“姐姐,這裏山路難走,應是很少有人來,怕是很難上去。”陳如寧看著前路毫無蹤影,心中有些煩悶。

“阿寧,此果喜熱之處,就是再難也要上去。我們慢慢來。”查靈羽自是知道眼前的兇險是什麽。在這樣的林中,頭上腳下都要時刻註意。雖然兩人身上各備著不少對藥粉,但心頭卻仍有餘悸。

“姐姐,你有沒有覺得此處偏熱?”陳如寧擡手遮陽,看了看四周,應該是離山頂沒多遠。

“嗯,我們好好看看,按理現在正是火餡果結果之時。阿寧,你看,那兒。”查靈羽蘭指一指,激動地說道。

陳如寧順著她指的方向,果然有一簇火紅火紅葉子與果實,只是這是在山崖陡峭之處,人根本無法立足。

“怎麽辦?怎麽是長在崖面上的呢?”查靈羽心中一陣疑惑,說道,“我們再找找其他處有沒有?”

“姐姐,既然是天下難得的果實,想來不會再有了,我試試,你在此處等我。”陳如寧眸中一陣興奮,靈果在前,再難也要摘取。

“阿寧,小心。”查靈羽眸中一陣擔憂。

陳如寧點了點頭,取出身上的匕首,然後施展輕功往空懸的萬丈崖面飛了出去。陳如寧看著一側靈果,運用全部內力,將匕首往崖面上插了進去。

陳如寧有些驚訝,此面強硬,卻只入得一寸。

陳如寧一手抓著匕首,伸出另一手去摘火焰果,這一簇的火紅之中竟然只有三顆火焰果,陳如寧伸手摘了兩顆入懷中,正準備摘第三顆的時候突然上空一聲鳥叫聲,緊接著一只火紅之鳥向她直沖而來,鳥嘴直啄她拿匕首的手,兩翅拍打著陳如寧。陳如寧一陣心驚,漸漸地拿不穩,一個松動,瞬間便直墜而下。她都來不急動運功,身子沈沈下墜,發出一陣‘啊’的驚呼之聲。

“阿寧——”靈羽看著陳如寧墜落之時心下大驚,腳步不得往前探出一些,整個身子隨著落石便直直地滑了下去,最後不醒人事。

查靈羽醒來之際只覺腦袋上一陣生疼。

“姑娘,你醒了。”秋紋眸中一陣欣喜,伸手小心翼翼地扶起她,遞上一勺濃黑藥汁。

“這是哪裏?”查靈羽擡眼四下打量,青紗暖帳,屋內只餘一盞華燈。她心下一驚,類似華燈一般為宮中所用,眸色一凜,對於深宮,她下意識地一陣不安。

“回姑娘,這是梅柳莊。”秋紋見她眼中閃過一絲不安,忙說道。

這時,一人推門而入。

“主子。”秋紋忙行禮。

查靈羽擡眼一看,只見一名光華四射的中年男子,俊美卻清冷,仿佛有些像某一個人,像誰呢?她一手扶著額頭,卻又是一生微疼。

“你醒了,還有哪裏不舒服?”他淺淺笑道,溫和的聲音裏透著一抹關懷,讓她瞬間想起了唐仲。

查靈羽眼波流轉,搖了搖頭道:“多謝恩公相救,只是不知恩公怎麽稱呼?”

他長嘆一聲,淡淡地看著,神色有幾分悲涼地說道:“你若願意可喚我一聲南宮叔叔。你叫什麽名字?你娘可好?你怎麽會在山林中?”

“叔叔?小女子姓林單名一個羽字,我娘已逝。我因尋火焰果而來到山林中,你可有看到與我一起的妹妹?她是直直墜入懸崖下面。”查靈羽心中一陣著急,認真地說道。

“你說什麽?你還有妹妹?來人。”南宮逸心下大驚,忙走至門口,一聲吩咐。

“你家裏還有什麽人?那個銀鈴是誰給你的?”南宮逸折身回來,柔聲問道。

“我們姐妹相依為命,銀鈴是妹妹的,自是娘給的,只是我喜歡銀鈴,便拿手鏈與她交換。”查靈羽半真半假地說道,眸中閃過一絲警覺。

“你且好生休養,等好了之後帶我去見你娘,可好?我是你娘的故人。”南宮逸喉間哽著一抹遠慮,阿菀,若真是你的孩子,哥哥定當拼命保全她們。

“恩公這麽一說,我倒覺得妹妹與您還有幾分相像。”查靈羽微微擡眸,若有所思地說道。

“真的?”南宮逸聞之一喜,訝然道。

“真的,若您見了妹妹就知道了。”查靈羽微微一笑,心中暗道:難道他與阿寧有淵源?

“那你們為何要來尋火焰果?”南宮逸隱下心中急切,淡淡地問道。

“妹妹的救命恩人命在旦夕,妹妹想報恩。”查靈羽含蓄地說道。

“知恩圖報,這是對的。有什麽需求跟秋紋說。”南宮逸一陣沈思道,看著窗外竹影稀疏地在陽光下投射到窗子上,時辰不早了,是該回去了。

陳如寧從崖面上墜落的那一刻,忙要使出內力,耐何樹枝橫生,一個伴住,直摔了下去。也是因為樹枝橫生,衣裳被其中一根樹枝直直的勾住,不幸中的大幸。她一個借力,翻身攀上樹枝,然後再施展輕松緩緩落下。

陳如寧再一擡眼之際,只覺得崖面連綿不斷,卻又似一個圓形,腳下石土松軟,有些潮濕,眼前一片霧氣騰騰,遠遠地感受到一片熱度。陳如寧小心地撥開樹葉,小心翼翼往前走去,因著人跡罕至,腳下的路十分不好走,灌木人生,枝葉茂盛,沒多久她便覺得頭發上浸著霧水,一陣濕潤。

穿過一片樹林,來到盡頭之時,水霧更重,似是眼前的空曠之中裊裊升起,這是——泉水?

陳如寧眸色一驚,不也置信地回顧四周,心下豁然開朗,真的是泉水。她平靜地看著水面,這泉異常清澈,那水霧又是怎麽回來的呢。?

此時的她又累又餓,慢慢地走上前,伸手撫了撫水面,一陣熱度襲來,溫暖如春一般。

115不願染指

這時只覺泉水中間一陣氣泡急升,似是沸騰。她這才註意到,巖石面上的溫度如同夏天燥熱一般。

陳如寧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這水源是在哪裏,她一陣好奇。

她一再四下打量,見頭發濕嗒嗒的,索性解了發帶,三千青絲一瀉而下。她再次伸手試溫,只覺得一陣舒服,想著身上的疲憊,不如泡會溫泉,她想到做到。隨即下水,玉足踩著巖石,熱熱的,一陣舒服。她慢慢蹲身下水,靠在最邊上的巖石上,整個身子浸泡在溫泉中,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舒服。不過舒服歸舒服,她可不敢久泡,就當沐個泉浴。她一陣收拾,急急起身,伸手探了探胸前的火焰果,還在。

看著眼前的四周圍繞的崖壁,她一陣無力,除非向上飛出去,貌似這高度,好為難。她眸中一轉,看了眼後身的參天大樹,有了,借助這些樹,倒可以一試,事不宜遲,她一陣輕點,靈動地飛了上去,搭在一棵大樹上,然後再重覆動作。陳如寧不由得一陣皺眉,她站參天大樹的最高端,目測這高度,心中一陣沒底。

陳如寧暗暗深吸一口,提起體內真氣,縱身飛躍。她緊咬著嘴牙,這是要一步登天的節奏。

越往上,她只覺一陣氣湧上升,再一咬牙再次凝聚內力提氣,擡眼時便見崖邊上的樹木,一個急聚心神,一鼓作氣直飛而上,然後一個輕轉身子,輕飄飄地落在崖邊上,氣息一陣不穩,嘴角溢出絲絲血跡。她忙盤腿而坐,調息打坐。

扶柳先生的這套《萍蹤無影》還真是不簡單。她暗暗一喜。

若扶柳先生知道她有這樣的想法,估計要撞南墻了。

《萍蹤無影》仍天下第一輕功。除去清風前輩之外,扶柳先生的輕功怕是無人能追上,陳如寧作為他親手教導出來的人,自然是不弱的,哪怕還沒習得他的半層真傳。

陳如寧看著天邊夕陽西落,心中不免擔心,也不知靈羽怎麽樣了?若不趁早走出這山林,怕是夜黑了更難走,指不定還有什麽危險等著自己。

如此想著,她便邁動著腳下的步子。霄山陡峭,她辨別著方向,尋找著向下之路,微微提氣。

遠遠地看著一束束晃動的火把,她心中一陣驚愕。

“姑娘,姑娘……”

他們這是在找人?她一陣皺眉,這麽個山林怎麽會有姑娘?只是,她一個不留意之際,左側一條青花蛇正吐著信子,突的一下躥了上來。

“啊。”陳如寧一聲痛呼,忙甩開手中的青花蛇。

陳如寧一手捂著手臂,只見傷口之處一陣暗血色,她搖了搖頭,只覺得一陣昏沈沈,隨即便不省人事地倒了下去。

“這邊。”不遠處的一行人圍了上來。

“公子,這位姑娘似中了蛇毒。”一行人當中年紀稍大些的男子凝重地說道。

南宮開一聽,忙上前點了陳如寧的穴位,然後彎身抱起她,直往回而去。

凝香居。

陳如寧醒來時已是三更時分,她微微移動手臂,一聲‘嘶’的倒吸著一口氣。

“姑娘,你醒了。”秋棠的聲音裏透著一股喜悅,“秋芬,快去告訴主子。”

陳如寧滿眼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女子,明眸靈動,笑意盈盈。

“我身上的東西呢?”陳如寧低頭一看,身上的衣裳早已更換,那火餡果?她心頭一急,忙問。

“在這。”秋棠從一旁拿著一塊疊包著的帕子,遞了上來。

陳如寧小心翼翼地接過,瞥了她一眼,慢慢打開,果然,火焰果還在。

她又謹慎地包了回去,塞入懷中;然後低頭一看,手中的玉龍令還在,還有那支一個絲線扣住的短笛也在袖間,看來是自己過於多心了。

她微帶幾分歉意地看著秋棠,卻見秋棠手中拿著食盒。

“姑娘餓了吧,先吃些東西吧。”秋棠取出一碗米粥,裏面放著一些藥材。

“先不急,可有見到與我一般年長的姑娘?”陳如寧眸中一陣急切。

“您指林姑娘,她就在東廂房,受了些皮外傷,看過姑娘之後她才回去休息的。”秋棠忙解釋著。

林姑娘,林羽,沒事就好。她心中一陣踏實。

晨時一刻,凝香居進來一波人。為首的南宮逸急急地進了西廂房,秋棠忙豎起食指,指了指裏面。

南宮逸放慢腳步走了進來,一眼便看見床上的陳如寧,他的身形倏然頓住,眸色一凝。他幾乎可以肯定,床上的女子就是菀兒的女兒。

因著這張臉,與菀兒,不肖說十分像,也至少有七分相像。

“她的傷怎麽樣?”他眸光一暖,轉身回首,低聲問道。

“蛇毒已解,姑娘貌似還受了內傷。昨夜公子已為姑娘療過傷了。”秋棠淺淺回道。

南宮逸聞言一陣點頭。

次日花廳中,南宮逸坐於上首,南宮開立於左下首,陳如寧與查靈羽坐於右下首。

南宮逸一陣揮手,示意秋棠關上門。陳如寧與查靈羽一陣不安地看著南宮逸,兩人一陣不解。

“這銀玲可是你娘交於你的?”南宮逸輕輕地問道。

陳如寧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心中暗驚,難道是娘的故人?阿嬤曾說娘不願意回南朝。

南宮逸一陣挑眉,臉色微變,不解地看著她。

“是我小時候揀的,後來便騙姐姐說是娘的遺物。”陳如寧抿了抿嘴,淡淡地說道。

南宮逸聞之臉色大驚,見她的表情閃過一絲恐慌,他黯眸微閃,適才明明承認了為何又要這麽說道。

查靈羽睜大眼睛看著陳如寧,眸中一陣疑惑,阿寧這是不願承認。

南宮逸深邃的眸光直直地鎖住她,淡淡地說道:“不管是真是假,但你的容貌似卻酷似我那多年不見的妹妹。”

他軒眉微擰,冷俊的臉上一片清凝,眸中閃過一絲痛楚。

“恩公,大千世界人有相似也是正常的。如寧十分感謝您對我們姐妹的救命之恩,恩公的大恩大德,未齒難報。只是如寧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還請恩公諒解。”陳如寧盈盈施禮,從容地說道。

“其實你都明白。”南宮逸淡淡地看著她,一聲嘆息。

“恩公,有些事有些人過去便過去了。更何況,這人,這事,非流年。姐姐,我們走吧。”陳如寧凝眉,躊躇著說道。

一說完,便牽過查靈羽的手,兩人朝門口而去。

南宮逸看著她清冷地轉過身,朝著門口走去,只覺得心中一陣酸澀,一個眼神示意南宮開。

南宮開了然地點了點頭,擡步疾追了出去。

116路遇盟主

“阿寧,你怎麽了?”查靈羽見陳如寧一臉淡然,心下一陣不解,有些擔憂地開口。

陳如寧微微擡眸,看著她靈眸中一片憂色,唇角慢慢地扯開一抹艱澀的笑意:“姐姐,有些事都過去了。這麽多年來,有你們的疼愛就夠了。”

陳如寧一說完,目光如炬,眸思暗沈。南朝,她不想染指。

既然娘親至死都不願相見,怕是多少有些不願面對。她想起了周嬤嬤生前的每每提及此事時的表情,一聲嘆息。

靈羽看著她滿臉疲倦,一陣心疼。她伸手緊緊地握住陳如寧的手,朝她展顏一笑,安慰道:“阿寧,無論這路多難,姐姐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陳如寧眸中一陣感激,遇上查伯伯及其一家,自己是何其幸運!靈羽,你也放心,阿寧也會守在你身邊的。

兩人急著往回趕,從霄城出來,便是東陵界。

“姐姐,我們被人跟蹤了。”陳如寧在靈羽的耳旁低聲說道,明亮的眸子裏染上一絲怒意。定是他們的人跟來了,看來此人武功不弱,他們這是要做什麽?

靈羽眸中一驚,滿是疑惑。

陳如寧將身上的火餡果一分為二,藏於靈羽身上一顆,以防萬一。

靈羽震驚地看著她,自己什麽都不會,更不敢確保能萬無一失地送到漠西。

陳如寧見她如此表情,便知她誤會,輕聲解釋著:“姐姐,一路上我會暗中相隨,屆時我還可以拖住他們。”

“是南朝的人嗎?他們為何要跟蹤我們?”靈羽錯愕地看著她,眉眼緊皺。

陳如寧淡淡地搖了搖頭,關於這點,自己也疑惑。一個孤女,對他們來說有何利用價值呢?

她顯得格外的平靜,這一年來,她變了許多。

靈羽終是被陳如寧說動,心中一陣安慰。容宸,你一定撐住!

走到前面的分叉路口時,兩人分開而行。

南宮開沒想到她們會突然分開,他稍一遲疑,倒是選擇了跟蹤陳如寧。陳如寧嘴角閃過一絲笑意,見他跟上,忙施展輕功加速前行。

雖然不久前她受了內傷,但她卻感覺到有人為自己運功療傷,至少目前來看自己絲毫不受影響。她知道南宮開還跟著自己,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袖間的‘七景天’,這是之前無意間配制的無色無香的迷藥,人一聞之便會暈死過去,直到七天後藥效自動消失。

陳如寧慢慢地停了下來,聽得後頭一個聲響,便知跟蹤自己的人已倒地。

她眸色微微一喜,正待要離去之時,便見一黑衣男子擋住了自己的去路。

“說,你給少主下了什麽藥?”男子提劍斥問,眸中一陣冷凜。

陳如寧心下一驚,看著離眼前的利劍,權衡著能不能跑掉。

“說!”黑衣男子明顯沒了耐性,將手中的利劍再往前一送,直到她的頸間。

陳如寧冷冷地瞧著他,不以為意地說道:“若想要他平安無事,帶他回去。這是解藥,七天後便會醒來。你告訴他,別再跟蹤我。”

陳如寧一說完,從懷中掏出一顆藥丸,三娘給的清心丸還有不少,是調理而用,並無害處。

男子眸中一陣猶豫,也不知她說的是真還是假?

陳如寧神氣一笑,繼續說道:“去告訴你主子,我現在過的很好,不希望他來打擾。”

陳如寧一說完,在他的一陣愕然中微退兩步,然後腳尖一個輕點,飄然而去。

黑衣男子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微微驚訝。她的輕功不是一般的高,若自己真要追,定是追不上的。而她竟然能輕而易舉的藥倒少主,這分能耐還是讓人詫異的。南朝怕是也找不出來有幾個!

黑衣男子彎身背起南宮開,急疾而去。

陳如寧繼續往漠西追去,夜夜修心法,臂上被蛇咬過的傷口已愈合。只是經過曲河無意間正瞧見一場惡戰而被牽涉其中。

城門大開之時,便湧進來一波人影,不遠處的擂臺上鼓聲響起,臺上之人面色冷沈似水,橫掃一下眼前,似無對手。

擂臺下此刻亦是一片噓聲,早已有人在大叫起來:“怎麽回事?說的盟主親臨?人呢?”

“就是就是,莫不是還在怡紅院裏爬不起來……”

臺下隨即響聲了一陣哄笑聲。

“閉上你的臭嘴,蕭大俠義薄雲天,眾人所知,你這小兒,卻來胡亂放屁,詆毀蕭大俠,居心何在?”人群中有老者挺身而出為蕭盟主辯護。

“老子就說了怎麽了?還武林盟主呢?連三歲小兒都知道守時,他這算什麽?媽了個巴子。”那人便回罵開道。

一時之間,兩方竟然相互對罵起來,更有那氣性大的,直接亮家夥,怒目而視,隨時準備動手。

突然,有一條人影從陳如寧的眼前一閃而過。只見此人一個甩袖便撐抽了適才罵他的人,可見其功力雄厚。

眾人皆是一驚,一陣怔愕,舉目望去之時,擂臺之上,不知何時已站上了一位白衣飄飄的俊俏男子。

只見此人長得面目俊秀,風流倜儻;他一臉淡然地看著臺上的老者,微微一笑,猶如春風拂面一般,一股清逸之氣迎面撲來。

陳如寧駐足停息,心中一陣好奇,武林盟主?短笛的主人!

當真聞名不如見面!

蕭青雲拱手行禮,含笑地看了一眼臺下,朝著對面的老者說道:“在下蕭青雲,特來領教司馬大俠的高招!”

在蕭青雲報名之際,臺下一片靜寂。人的名樹的影,江湖人自有江湖的規矩。

司馬大俠怔了一怔,兩人約戰,也是無奈之舉,人人都道曲河仍司馬家的地盤,卻不知司馬家族早已淡出江湖,只是好事之人挑事而起,兩人不得不做出此舉。

司馬大俠半晌才道:“有幸與盟主討教,仍老夫之幸。盟主,請!”

蕭青雲微微含首,清亮圓潤的聲音響起:“司馬大俠客氣,請!”

請字一落,便見白衣蕭盟主身形翻轉如意,飄飄遙遙憶起,手中摺扇開闔薄酒自由,抵著對方的一掌又一掌,舉手投足間盡顯灑脫。而褐衣老者招式又開又闔,沈穩大氣中不失靈敏。

117盟主身份

掌風扇影一波又一波,激蕩回腸,兩人飛身起身,忽近忽離。突的摺扇自如脫手,旋轉直飛斬向對方,蕭盟主側身一掌斜襲而去。

司馬大俠一個翻身,險險避過扇面,隨即又連翻幾下,避過對方的掌風。摺扇穩穩地轉了一圈回到蕭青雲的手中。

人群中暴發出一陣叫好聲……

二人已鬥上好一會,始終難分勝負。蕭青雲與司馬大俠兩人對掌躍起,兩人便已躍去數裏。眾人的視線從擂臺一路追尋到不遠處的樹底下。

蕭青雲微微一笑,摺扇輕襲,快如閃電。這時,一片綠葉突然在司馬大俠的眼前飄過,好巧不巧地正遮了他的視線。

一葉障目不見泰山,與此同時,一只靈巧的細手快速地伸了出來。司馬大俠一驚,人形一動,十指連發,身上的暗器盡受激射,驟然穩穩地被蕭青雲穩穩地用扇面接住。

蕭青雲嘴角一淺,朗朗一笑,隨即身形飄逸地回到擂臺之上。司馬大俠亦是跟在他的身後,緊守寸土。

突然蕭青雲的嘴角溢出一絲血跡,他倏的停了下來,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眉眼盡帶笑意:“司馬大俠果然是前輩,沈穩如岳讓晚輩佩服。”

“蕭盟主過獎,咳咳,蕭盟主功力深厚,倒叫老夫無地自容。咳……”司馬大俠微微咳了幾聲,拱手稱讚他。

“若有機會,我們他日再比。”蕭青雲聞之拱手說道。

“好說好說,請。”司馬大俠恭敬地回道。

這是英雄惜英雄!

陳如寧看著蕭青雲飄然離去,倒對這對比武的兩人心升一抹敬佩。她忙朝蕭青雲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人人都道,見盟主一面如天涯海角。既然遇上,那應該當物歸原主。

“你是什麽人?”蕭青雲倒是在她的眼前安然地停下。他轉過身來對陳如寧一陣打量。

“你是武林盟主蕭青雲?可識得此笛?”陳如寧見他兩手背後,臉上一陣嚴肅,便小心翼翼地掏出袖中的短笛。

“怎麽在你這裏?你是他的什麽人?”蕭青雲接過短笛,暗暗一陣沈思。

“我是他的妹妹!謝謝你,數次相助。”陳如寧眸中一陣感激,正色道。

“哦,妹妹?他倒是有不少妹妹喲。你是他的情妹妹呢還是親妹妹?”蕭青雲手中的摺扇微微挑著她的下巴,眉眼間盡是笑意,顯得一陣輕浮。

陳如寧眉色微擰,眼前之人明顯的男生女相。為何她的這個動作竟然做的這麽自然,貌似流水一般。

“盟主說笑,聽聞盟主與兄長是故人?”陳如寧脫出而口。

“故人?哈哈哈哈,好一個妙人。我與他自是肝膽相照的兄弟。”蕭青雲聞之一怔,隨即扇子‘嘩’的一聲展開,一聲朗笑道。

兄弟?好吧,就算是兄弟,為什麽自己總覺得他的口吻中透著一股怪怪的意思?陳如寧百思不得其解。

“你受傷了?”陳如寧聽得他朗笑聲中氣息有些不穩,怕是早已受了內傷,而且經過剛才這一戰,估計又被牽動。

“無妨。”蕭青雲聞之一怔,想起了自己與人之間的堵約,微微有些無語。

“那——就此別過。”陳如寧學著江湖人的禮節拱手道別。

“這個你拿著,本盟主送出去的東西豈有收回來的道理。”蕭青雲邊說邊將手中的短笛朝陳如寧的懷中一扔,不以為意地說道。陳如寧急急地接住,有些不能理解。

“你既然是他的妹子,想必是往漠西而去吧。聽說自上次漠西被數個蠻夷夾攻後形勢大轉,他現主守漠西,倒也安逸。”他斂去笑意,淡淡地說道。

“漠西不是容帥主陣嗎?”陳如寧心頭一緊,神色有些煩躁。

“北沙遭襲,北岳國趁虛而入。聽說我們東陵的這位戰神王爺駐陣北沙,勢要拼個你死我活。”蕭青雲一聲冷笑,淡淡地說道。

“你也是東陵人,怎麽笑得出來呢?”陳如寧黛眉緊皺,兩眼睜得大大的,微惱道。

“東陵人?我有說過嗎?”蕭青雲怔怔地看著她,駭然笑道,“我是江湖人。”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陳如寧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

她聽見蕭青雲在笑,音線微沈而柔和,眼前的這個男子,除了有一副好皮相之外還有一副好嗓子。

“你也說匹夫了,關我何事。”蕭青雲不加掩飾地說道,“再說了,若真到那時,東陵怕是早已傾朝而出了。”

他的聲音不焦不躁,細語柔和!

陳如寧驚訝地看著他,桃花眼似挑非挑,淺淺一笑更添幾分妖嬈嫵媚,衣領將脖子圍得嚴嚴實實,一身白袍飄飄,這打扮?她不敢置信地詐道:“原來盟主竟是女子!”

蕭青雲聞言心裏一驚,這丫頭,倒有幾分眼色。自己的身份,可是誰都不曾說過。

蕭青雲忽然笑了笑,直視著她,道:“你是比你哥哥有趣多了。聽他說他的妹妹柔弱嬌小若人憐,倒是看不出來。”

陳如寧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她,但笑不語。卻在心中一陣思量:大哥說的應該是靈羽!

“我正好近來無事,不如就陪你走上這一程。”蕭青雲看了看四下,閑閑道。

陳如寧微訝,解釋道:“只是我不去漠西。我是北上之行。”

蕭青雲聞之,桃花眼微瞇,一時光彩邪魅,隨即明眸一轉,狡黠地向陳如寧眨了眨眼,哂笑道:“你是去追容帥?哈哈女大不中留啊。”

一說完,蕭青雲哈哈大笑開來。陳如寧聞之一怔,這人倒是敢說,也不怕若自己不快。她一陣哭笑不得地看著蕭青雲,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蕭姑娘,此言差矣!你這番說詞會給讓我陷於萬劫不覆之地。”她心中微微一痛,擡眼剜了蕭青雲一下,似是無奈。

“打住打住,我不似你們千金小姐這般講究,江湖兒女,不拘小節。還有,我可緊告你,不準叫我蕭姑娘。”蕭青雲撓了撓腦袋,頭大的說道。

陳如寧倒也理解她,常年扮作男子,日日遮掩,在江湖上行走,男人堆裏私混,卻無一人發現,當真不易。

“你怎麽不換回女子裝扮呀,離了江湖,你便又是一個全新的你。”陳如寧淡淡地好奇一問。

“嫌麻煩。”蕭青雲漫不在乎地說道,“走吧,北沙就北沙,本盟主還從沒去過北邊。”

汗!,她還真的要陪自己走一招嗎?陳如寧皺了眉,倒也沒拂她的好意思。

118北沙之行

兩人一路北上而去,天氣漸暖,已是入夏。

陳如寧見識了她的灑脫。身為盟主,當真是甩起鍋來有一幫兄弟頂著。

陳如寧眸光流轉,計上心來。

她擡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西沈。又擡眼看了看蕭青雲,笑道:“青雲,不如我們下個堵如何?”

“且說來聽聽。”蕭青雲悠閑地舒展一下筋骨,淡淡地說道。

“見青雲輕功十分了得,如寧鬥膽,想與青雲比上一比。若你輸了,你得恢覆女兒身,為期一個月;若我輸了,我扮作男兒身,為期一個月。如何?”陳如寧的目光在她的身上一陣打量,慢慢地說道。

“有趣!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蕭青雲對著陳如寧一番審視,她在想像著陳如寧穿上男裝時的模樣,心中暗喜,“這裏到那邊的山路口,看誰先到達那兒便算誰贏。”

陳如寧瞧了瞧這路程,點了點頭:“不對!你是假君子真女子,應該說‘女子一言,駟馬難追’!”

兩人一陣準備,隨時突的直飛而去,夕陽西下,只見兩道人影正急急疾速移動。

陳如寧運起內力,身形一輕,做著最後的沖刺。青衣飄飄,一陣輕靈秀雅。

蕭青雲眸色一驚,這丫頭的輕功為何這般熟悉?她深吸了口氣,一個提氣趕了過去。

卻見陳如寧已穩穩地落地,微笑地看著她,明波流轉,嘴角彎出一個邪魅的弧度。

“丫頭,誰教你的?”蕭青雲的心中一陣好奇。

“先生教的,青雲,可不許耍賴喲。”陳如寧賊兮兮地說道。

“如寧原是算計好了的。”蕭青雲微惱,心中一陣郁郁,竟然被這小妮子算計了。

“你放心,便是你我相隨,只作我的姐姐。話說蕭姐姐,又有誰會識得你這位蕭盟主呢?只當你喝花酒流連忘返罷了。”陳如寧瞥了她這副可憐樣,心中暗笑。

“我的如寧親親,你親上我一口我便應了你所求,可好,小美人。”蕭青雲聞她之言身子早已靠了過來,拿手挑了一下陳如寧的下巴,被她重重地拍開。

“小美人勁還挺足。”蕭青雲越玩越興趣,挑著眉,伸手攬住她有肩,猛然說道,最後轉為大叫‘啊,啊,’數聲。

陳如寧伸手擰在她的耳朵上,蕭青雲未曾料到她竟然會下‘黑手’,一陣討饒。

“你這是謀殺親夫呀……”蕭青雲揉了揉耳朵,一陣不滿地說道。

陳如寧微微搖頭,這個嘴巴真是沒門的,什麽話都渾說一通。

“青雲,你不覺得你這副樣子很猥瑣、很下流嗎?”陳如寧一陣說教。

“切,這叫風流不下流,本公子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形象竟然被你生生的破壞。”蕭青雲哀怨的小眼神一陣迷離,唇兒彎彎,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好了,我這裏還有事呢。青雲,你接下來去哪裏?”陳如寧嗔怪一聲,淡淡地說道。

“美人這是想著將我拋棄?你好狠心。”蕭青雲長長嘆息。

“青雲,既然你不往別處去,還請幫我一個忙,就當銷了之前的堵約,可否?”陳如寧黯然地垂了眼,滿目倦意。

蕭青雲神情一斂,眉眼一挑,倒收了一貫的張揚,柔和地說道:“說吧。”

陳如寧謹慎地從懷中取帕子,帕子裏面包裝一顆火餡果。她的神色略帶幾分凝重,正色說道:“這是救命之藥,還請青雲幫我交於容帥手下的玲瓏。一定要親自交到她手中。若被問起,你便道是江湖朋友托咐,不便告知。”

“你為何不去?怕被認出?你與那個容帥之間貌似有些關聯吧?”蕭青雲見她神色淒淒,微微一陣思索。

“青雲想多了。謝謝你!”陳如寧淡淡地笑了笑,笑容中透著一抹清苦,似濃茶哽在心頭,卻是不願多說。

有時相見不如不見。

更何況自己還有另一重身份。

北沙前線戰營帳中,容宸看著眼前的男子,白衣飄然,面色淡然,一瀟灑之勢不由地讓人心生幾分羨慕。他緊緊地盯著手中的那一顆火焰果,眸中大驚,有疑惑,也有期許。

“本公子只是來送藥的,既然藥已送到玲瓏姑娘手中,那便告辭。”蕭青雲摺扇一展,不緊不慢地搖曳幾下,嘴上說道,微微頷首正準備退出。

“公子等等,敢問公子是受何人所托?”容宸聞言心中一陣詫異,他急急起身,朗聲喚道。

“江湖自有江湖的規矩,受蕭某不便透露。”蕭青雲拱手說道,語氣裏盡是不耐煩。

“你是——武林盟主?”容宸細細地盯著她手中的扇子,扇面上的字體是囂張跋扈草書:蕭青雲。

蕭青雲眸色一喜,這人還真是有趣的緊,當真與那丫頭是絕妙配般。她用扇子敲了幾下手心,一陣思量要不要幫上一幫。

“若盟主再見到他,還望盟主替容某謝上一謝,容某感激不盡。”容宸對於江湖規矩自是有所耳聞的,知是讓她為難了,輕聲說道。

“有緣自會再見。告辭。”蕭青雲突然心中一笑,自己何時也這麽愛管閑事了呢?

容宸良久才回過神來,喃喃說道:“天不絕我!”

而此時的漠西,靈羽心中一陣焦急。從漠西再到北沙,至少也要半個月。也不知阿寧怎麽樣了?

查靈羽急切地看著眼前的兩位哥哥,她記住如寧所囑咐,容帥之病對誰也不能說。

靈羽突然間覺得,能與之相訴之人除了阿寧,再無第二人。可阿寧?她凝立望著那一處烽火臺,夕陽西下,烽燧夕照。

“十裏一走馬,五裏一揚鞭,都護軍書至,匈奴圍酒泉,關山正飛雪,烽火斷無煙。”靈羽突然念出一句詩詞來,頓覺得心中一陣淒婉。

扶柳先生遠遠地看著她,身形纖細消瘦,聽聞她哀嘆一聲,心下一陣遲疑。

“你怎麽在這?”扶柳先生看著眼前的靈羽,眸下一驚。

靈羽看著面戴銀面具的扶柳先生,只是一陣搖頭,自己也不知她的下落,這一別,何時才能再見?阿寧,姐姐知你避他,可即使避過他了,你能忘掉嗎?

臭丫頭,又被她跑了。

扶柳先生急急擡步欲離去。

“先生,你能帶我去北沙嗎?我是奉她之命來此尋容帥的!”靈羽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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