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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嫌棄。她將手中的洗碗布一下子砸了下去,水花四濺。她拿起碗盆,轉身時卻被眼前的人影嚇了一跳,失手打了手中的一疊碗盆。

陳如寧看著地上一陣碎片,嘟著臉,瞪著他,隨後又咬了咬唇。

“阿寧,可是傷到哪?”容宸急急上前,一陣查看。

陳如寧聞言,怒氣頓減,卻沒有減滅。這人真的討厭。

“你賠!”她眸光盈盈,怒斥道。

“賠!我賠!”容宸聞言忙哄道,“阿寧別生氣好嗎?”

“你剛才是故意的是不是?唐大哥一點沒吃。你為什麽要這樣?”陳如寧十分不滿地說道。

“是,我是故意的。我就是見不得你對別的男子好。”容宸一陣氣鼓鼓地說。

“可他是唐大哥,就像我親哥哥一樣。你不可以這樣對待他。”陳如寧瞪了他一眼,語氣柔和幾分。

“我知道錯了。以後我拿他當親哥哥對待,好了,你別生氣。”容宸在她面前一陣討好著。

“噗,你大還他大呀,真會占便宜。”陳如寧聞之一笑,嗔怪道。

“等阿寧嫁於我,那阿寧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不關年紀。”容宸厚臉皮地說道。

“討厭,誰要嫁你。”陳如寧聞言臉頰微紅,急急地便要跑開。

“阿寧,我有事要跟你說。”正欲關門的陳如寧聞之,一怔,便被他趁虛而入。

“是不是姐姐的事?”陳如寧認真地問道。

“不是,我是想上門提親。”容宸微微有些不滿,急急地打斷她的話,正色道。

“提親?”陳如寧一怔,有些回不過神來,微微低頭沈思,道,“宸大哥,如寧現在不想這些事。”

陳如寧婉拒著。親人身死不知,哪有心思提親事。更何況自己與他之間……

“為什麽?因為沒有找到查靈羽,你便一輩子不成親、不嫁人?”容宸不解地看著她,說道,“還是因為你與我之間的身份之別?”

“宸大哥既然知道何必還要問呢?”陳如寧微微垂首,反問道。

“那既此,你與我相好算什麽?”容宸心中一滯,語氣中頗有不滿。

“……”陳如寧一陣語塞。這話怎麽可這樣問自己?很多時候情不知所起——

“如寧,我明白你的顧慮。我想給你個名份。人人都道我殺人如麻,而你卻無一絲嫌棄之意,我很感動。你上回問我是不是可憐你?起初有一點點,但慢慢的你占據了我這裏,想要放手時卻發現心中一萬個不舍。”容宸擡著她的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認真地說道,眸中一片似水柔情。

“宸大哥,我現在好亂,我……”陳如寧眼神微閃,心亂如麻。

“如寧,明晚我再來。”容宸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給她一日的思考,約定著。

夜半三更時,陳如寧只覺得窗外一聲響,起床披衣查看,這是大哥?她忙扶他進房。

見他右手上一陣粘糊,她心下大驚,之前竇嫣然送的元丹還有一顆,她簡單地處理了一下他的傷口,扶他躺好。她心中一陣不好的感覺,也不知道有沒有血痕。

她提著燈籠,朝著院落一陣查尋。

“主子,離歌有事求見。”夜半三題解,離歌前來匯報,“陳姑娘救了一黑衣人,聽她喚那人一聲大哥,這黑衣人應該就是告示上的人。”

“可曾將痕跡處理幹凈?”容宸想著白日裏她雖然沒有,怕那時找自己定是為了此人。

“屬下已處理。”離歌急忙回道。

“很好,繼續盯著。”容宸清冷地說道。既然是她在乎的人,那此人大有可能是查府的故人。

“是!”離歌領命而去。

042發現

次日晚上,容宸如期而來。陳如寧卻是一陣驚慌。

“阿寧,可想好沒?”容宸嘴角閃過一絲笑意,問道。

“啊?”陳如寧心神不寧。

“可願意嫁我?”容宸知她心不在焉,一陣逼問。

陳如寧的眼睛直直地瞄著屏風,一陣失神。

“不願意?”容宸見她心思根本不在自己身上,聲音微微有些清冷。

“啊?”陳如寧一個回神。

“你怎麽了?”容宸故作驚訝。

“啊……沒…沒什麽?”陳如寧一陣結巴。

“不對,你房間裏有人,還是個男人,還是個受傷的男人。”容宸故意聞了聞,一陣篤定地說道。

陳如寧聞言一陣錯愕,完了,被發現了。

她心思靈動,急步上前,小腳一踮,急急地吻上他的唇。

容宸眉眼一笑,這丫頭為了救那人,竟然跟自己來這招,這可是她自己送上門的。

嘴上突如其來的柔軟還是讓他心神一陣蕩漾,他溫聲說道:“閉上眼睛。”

陳如寧乖乖地閉上眼睛,兩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襟,容宸一手攬在她的腰間,一手扣住她的腦袋,吸吮著她的唇瓣,漸漸地撬開她的小嘴,舌尖滑了進去,攻池掠城一般,將她逼得一陣急喘,渾身發軟。唇舌交纏間,他的吻顯得霸道而纏綿。最後,她無力地靠在他的懷中,微微喘息。

“如寧,我們都有過肌膚之親了,你只能嫁我。剛才是你主動勾引我的,不是我下流。”容宸微瞇著眼,笑道。

陳如寧聞言,一陣緋紅,又氣又羞。這壞蛋,得了便宜還賣乖。

兩人纏綿之際,房中一聲咳嗽聲傳來。陳如寧如臨大敵一般,驚恐地看著容宸,不知道該如何說好。

“阿寧,他是誰?”容宸面色一冷,故作不滿地問道。

“放開她。”查良錚一陣無力地說道。

陳如寧想上前扶起他,卻被容宸一把扣住。

“宸大哥,他是我大哥。”她一陣心急。

“你大哥,查良錚?是你!”容宸面色大驚,他早該想到的。

“宸王爺有事沖我來,放開如寧。”查良錚倒是第一眼便認出容宸。

“大哥,你誤會了,宸大哥不是壞人。”陳如寧忙解釋著,她想穩住局面。

“不是壞人?不是壞人他剛才還欺負你。”查良錚一陣忿然。

陳如寧聞言一陣害羞且窘迫,容宸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見兩人一陣無語,查良錚又發話:“如寧,以後不準你跟他再往來。”

“大哥。”陳如寧擡眼,微微不解。

容宸聞之,眸色一陣陰沈。

“如寧,宸王府我們高攀不起!”查良錚見陳如寧一陣猶豫,再補一刀。

“是!”陳如寧聲如細蚊地應道,抱歉地看著容宸,輕咬唇瓣,眸中一陣悲傷。

容宸看著她的表情,給了她一個寬慰的眼神。

“你也聽到,我與阿寧之間有肌膚之親,不知查公子有何高見?”

“宸大哥——”陳如寧聞言大驚,他何必火上燒油?

“你——即使如此,如寧也不可以嫁你這無恥之徒,我養她一輩子。”查良錚吃力地回答著。

“你養她?你自身難保。”容宸一陣不屑地看著即將昏迷的查良錚,淡淡地說道。

“宸大哥,你別說了。大哥,你別激動。如寧答應你。”陳如寧不知所措地說道。

“他中的毒玲瓏能解。”容宸淡淡地盯著陳如寧,冷冷地說道。

“真的!大哥,你再堅持一下!”陳如寧欣喜若狂,抱著已昏迷過去的查良錚,擡首激動地說道。

“離歌,將人帶到回春堂,讓玲瓏醫治。”容宸一聲落下,離歌飄然而至,像影子一般,他抱著查良錚,疾步而去。

“謝謝宸大哥。”陳如寧十分感激地看著他。

“明日我會親自己上門提親,你好好休息。”容宸牽著她的小手,不容置否地說道。

第二天,陳如寧一陣心神不寧,想著查良錚的病情。

她一大早便出門,往回春堂而去。

回春堂大門已開,陳如寧一陣猶豫,走上前去。

“大叔你好,請問玲瓏在嗎?”陳如寧怯怯地問道。

“你說唐大夫呀,還沒來。”

沒來?難道在宸王府?陳如寧想著他說今天上門提親的,看了看時辰,還是早點回府吧。

只是這時,一頂華麗的四人轎剛好從她的身旁經過,而轎中的紫玉郡主正準備出城。

紫玉郡主微微掀了簾子,正巧看見陳如寧從旁邊經過。

“停轎!”紫玉郡主心中大驚,那個人不是宸王府的小廝嗎?怎麽是個女的?

“郡主!”丫環春風低喚了一聲。

“去,讓那人過來。本郡主要見她。”紫玉郡主眸色微暗,心情突然變得十分不好。

“是!”春風小跑幾步追上陳如寧,擋住了她的去路。

是他?難怪郡主要見她。春風一臉神色地看著陳如寧,趾高氣揚地說道:“餵,站住,我們郡主要見你。”

陳如寧一怔,郡主?紫玉郡主?心中一陣大驚!

她見自己能有什麽好事?糟了,被她發現自己是女子怕是來尋罪的。思及此,陳如寧一陣頭大。

“餵,快點,磨蹭什麽?別讓我們郡主等,小心吃不了兜著走!”春風不耐煩地催促著。

陳如寧一陣沒轍,磨磨蹭蹭地跟著她來見紫玉郡主。

紫玉郡主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她,長得眉清目秀的,倒有幾分姿色。若是穿得妖嬈一些定是一只渾身騷味的狐貍精。這種人放著在小舅舅的身旁,小舅舅不被勾引才怪。

紫玉郡主心中一陣設想,順帶看她的小眼神都不一樣。

“叫什麽名字?”紫玉郡主下轎,懶洋洋地問著,眸中一陣鄙視。

“民女如寧見過郡主。”陳如寧恭敬地在轎外淺施一禮。

“民女?你不是宸王府的小廝嗎?”紫玉郡主一挑眉,冷眼質問。

“回郡主,宸王爺寬厚,已放如寧出府。”陳如寧思量一番,低頭垂眉地說道。

“你以前是以男子身份入府的?這是欺騙行為,小舅舅不追究,本郡主卻是看不過去。”紫玉郡主嘴角閃過一絲冷笑,淡淡地說道。

“回郡主,如寧沒有。入府時宸王爺知曉如寧是女子,是宸王爺吩咐如寧以男子裝扮出門辦事的。”陳如寧聞之,心中一急,忙推至容宸身上。

“哦,小舅舅對你倒是真的寬厚。”紫玉郡主微瞇著眼,原來小舅舅待她果然特別,怕是早已勾搭上了。

陳如寧聞之惶恐地低下腦袋,心中一陣沒底。

“春風,去報官,就說本郡主的蝴蝶釵子不見,現人贓俱獲。”紫玉郡主眉眼一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冷笑著。

陳如寧心中大驚,怎麽辦呢?她一陣思索,央求道:“郡主,求郡主放過民女。”

陳如寧忙跪地伏道,懇求著。

紫玉郡主彎下身,擡手用力地扣住她的下巴,咬牙徹齒地說道:“你知道本郡主最恨什麽嗎?就是你這種狐媚子!梨花帶淚般地裝可憐,博小舅舅同情,哼!”

一說完,她狠狠地甩開陳如寧的下巴,然後重重地在她身上踢了幾腳,陳如寧本能地抱住腦袋,真是飛來橫禍,她也只有無辜地受著。

紫玉郡主直接甩袖進了轎中,春風指派著兩人將陳如寧直接壓送至京兆府。

陳如寧一路被拖著走,她一陣絕望,到京兆府時,春風不由分說地將人往京兆尹面前一扔,陳如寧直接趴在地上,小腿被拖磨得破皮,微微有血絲滲出。

043拶刑

春風傳遞著郡主的意思,語氣囂張地說道:“劉大人,這小賊在大街上偷郡主的蝴蝶釵被當場抓獲,人贓俱獲,望劉大人嚴懲!以儆效尤!”

“是!是!煩請姑娘傳話給郡主:請郡主放心,劉某定當嚴懲!”劉和坤一臉討好奉承地說拱手保證著。

等春風三人一走,劉和坤收起賠笑的臉,冷冷地一揮手,身旁的師爺早已將剛才的描述進行記錄,寫成一份口供,呈了上來,劉和坤一看,微微點頭,然後示意他讓陳如寧畫押按手印。

陳如寧雙手無力地微撐著,擡眼看著口供的內容,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劉大人,你晚上睡得可安穩?枉你為京兆府尹,欺軟怕硬,趨炎附勢。連堂都不過,便直接定了民女的罪,你對得起堂上掛著這‘明鏡高懸’四字嗎?”陳如寧氣得直發抖,她一把撕了供詞,冷冷地說道。

朝廷有此等敗類,是百姓的不幸。難怪查府會被抄家,陳如寧頓覺得一陣心寒。

劉和坤沈下了臉,冷喝道:“放肆!來人,上刑!”

只見一旁的衙役取來一個拶子,敲了敲,另一名衙役抓住她的雙手,拿著拶子的衙役將她的纖纖十指緊緊地拶了起來,一切準備就緒。

劉和坤瞇眼淡淡地冷笑一聲,道:“你說本官不過堂,好!現在本官就讓你償償過堂的滋味,招還是不招?這可是十指連心呀!”

“呸!屈打成招,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陳如寧蔑視的眼神透著一股絕望,今日怕是小命要交待在此。

劉和坤的臉上有些掛不住,面色一陣難堪,不悅地喝著:“大膽刁民,竟然威脅本官,來人,夾,狠狠地夾!”

衙役不敢怠慢,抽緊拶子的繩子,隨著拶子的夾緊,陳如寧痛得額前一陣汗涔涔,她恨恨地盯著劉和坤。隨著拶子越拶越緊,她面色一陣蒼白,滿頭大汗,可依然咬緊牙關,嗓子裏發出一聲聲‘啊啊’的低吟。

劉和坤擡首一喊:“說不說?”

陳如寧痛得直抽氣,冷汗涔涔。她的眸中一陣蔑視,咬牙徹齒地說道:“狗官!”

劉和坤聞言一陣狂吼:“繼續夾,狠狠地夾!”

衙役們再一使勁地夾,陳如寧終是“啊啊”兩聲痛昏了過去。

師爺又將重新寫好的供詞拿到她跟前,抓過她那早已痛得麻木的手,直直地蓋了下去。

“拖下去。”劉和坤揮揮手,心中一陣煩躁。

偷東西本不是什麽大罪,只是紫玉郡主發話,他小小的一個京兆府尹也不敢不重視。

紫辰院,容宸嘴角微翹,心情大好。

今日要親自上門提親,他仿佛都有些等不及。

離歌昨晚抱著查良錚離開了陳府,今日一早才回陳府時便沒看見陳如寧的蹤影,他心下一慌,想了想還是跟容宸匯報一聲。

“主子,陳姑娘不見了。”離歌一臉的緊慌。

“不見了?”容宸聞之一驚,難道她是要拒親?不對,昨晚好好的,更何況查良錚還在自己手上。

“屬下今日過去,院中空無一人。東西都在。”離歌忙說道。

“吩咐人去找,一切她所能去的地方,務必找到她。”容宸心中一陣不好的預感,忙吩咐著。

冷峻的臉上眉眼緊鎖,她會去哪呢?容宸只覺得右眼皮一陣亂跳。

此時,玲瓏急急地進來。

“主子,姑娘怕是出事了。”

“怎麽回事?”容宸心下一緊,急問。

“我剛去回春堂時,見張叔說有位姑娘找我,根據他的描述應該是陳姑娘。他說姑娘剛走沒多久便遇上了紫玉郡主,最後她被人拖著走了。”玲瓏簡明地回道。

“紫玉?糟了,怕是她知道如寧女扮男裝,定會出手為難。走,這就去趟長公主府。”容宸心中一陣煩躁,落入她之手,也不知如寧受了多少罪?

容宸帶著玲瓏、離江二人來到長公主府。

長公主見他這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微微皺眉,淡淡地說道:“九弟這是作什麽?”

“皇姐,將紫玉交出來。”容宸陰沈著臉,冷冷地說道。

“這倒是奇怪,紫玉又怎麽惹你了?只是今日不巧,一大早她便去方山寺了。皇姐也沒辦法。”長公主心中一陣好奇,紫玉這丫頭到底又怎麽招惹他了。

“皇姐最好別騙我,玲瓏,去方山寺,抓她回來。”容宸臉色一陣難看,冷冷地吩咐著。

“九弟,發生什麽事了?”長公主笑意微斂,怔怔地問道。

“皇姐,本王不管你與太後及其他人之間的爭鬥,但要傷本王的人,大可一試!本王定會十倍奉回,不管是皇姐還是郡主,本王絕不手軟。”容宸生冷無比的聲音讓人生升一股徹骨的寒意。

長公主的眸中閃過一絲恐懼,這個九弟手斷了得,自己從不惹他至少兩相無事。

“九弟,皇姐從沒想過要動你的人。”長公主一本正色地說道。

“但紫玉動了,皇姐還想要護著她嗎?”容宸的嘴角輕輕地勾起,一絲冷笑中透著輕蔑與嘲諷,長公主只覺全身一涼,紫玉是自己苦心培養的棋子之一,不能被毀之。

“九弟,紫玉是該死,只是她的使命還沒有完成,望九弟手下留情。皇姐只有這麽一個請求。”長公主可不想這麽多年的心血附諸東流,但又不敢與容宸對著來,至少不會在明面上對著來。

“那要看本王的人是否完好?”容宸冷漠的表情裏透著一股擔憂,如寧,你一定要等我。

倒不玲瓏去的有多快,而是此時的紫玉郡主正回府恰巧遇上,便直直地被她請了過來。

紫玉郡主一看長公主也在,見長公主與容宸一陣冷臉,暗道一聲‘不好’,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了過來。

“紫玉,跪下!”長公主淩厲喝斥著。

紫玉郡主聞言,忙跪了下去。

“說,將九弟的人怎麽樣了?”長公主也不與她廢話,只希望她能早點明白,放了他的人。

“說!”容宸一聲吼斥著,眸上寒芒直逼而來。

044出獄

“她在大街之上偷紫玉的釵子,口口聲聲說非宸王府中的人,紫玉這才命人將她送至京兆府!小舅舅請息怒,紫玉並非有意為難,只因那蝴蝶釵子是父親送於紫玉生辰之物。”紫玉郡主驚恐地看著發怒的小舅舅,這個男人發怒的後果她依稀記得,一年前自己設計下藥被他識別,便被灌了十天的藥,一個月出不了門,落得一陣笑話。

紫玉此時方明白,他真的那麽在乎那個臭丫頭,看來自己得找機會除之。她兩手緊緊地握成拳頭,低垂著頭,靈眸閃著一絲的小心翼翼,面上極為恭敬且隱忍地說道。

容宸端茶的手重重地一頓,茶杯瞬間四分五裂,茶水四濺。

“你最好祈禱她沒事,不然你就等著十倍受之。”他眉眼緊鎖,一股冰冷的氣勢四散開去,紫玉的臉色一陣凝固,只覺得呼吸一陣困難,仿佛快要窒息了。他冷冷地盯著她,陰沈的眼神裏寫滿了憤怒,陰測測地說完,然後急急起身,一甩衣袖,揚長而去。

長公主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紫玉竟然真的傷了他的人。

“母親救我!紫玉知錯了!”紫玉郡主一陣洩氣,忙跪向長公主,低頭垂眸道。

“紫玉,你想我如何救你?”長公主冷冷地瞧著她,柔聲試探著。

長公主心裏想著,她若有自救之法倒也值得一救。

紫玉郡主聞之心中一喜,擡手抹了並不存在的淚水,假裝抽泣幾聲,低聲道:“母親,小舅舅今日這番態度定時被那丫頭迷上了,紫玉心想,小舅舅時時在外,只要那丫頭被我們掌控倒可以牽制小舅舅,紫玉今日也只是試探一番,不想小舅舅這般大動幹戈,是紫玉始料未及的。紫玉願意負荊請罪。”

長公主倒不曾料到她竟能有此想法,且不管她說是真還是假,若真如她所的,是九弟的心儀之人這就好辦。她沈吟許多久,久到紫玉郡主都差點放棄,她才幽幽開口:“事情是你做下的,請罪也是應該的,以後做事要三思而後行。記住:不要與宸王府為敵。”

“是,紫玉記住了!”紫玉郡主聞之,暗嘆一聲,應道。

長公主揮揮手,示意她退下,心中自是一番計劃。

容宸等人急急地來到京兆府,劉和坤急急地叩見。

“微臣劉——”劉和坤一陣微愕,不解地看著上首的容宸等人。

“今日郡主派人送來的人犯關在哪裏?”容宸一揮手打斷他的話,面色冷峻地看著他,急急地說道。

劉和坤見容宸這陣勢,心中一陣大驚,難道宸王爺是來看看自己辦事的能力?畢竟他是紫玉郡主的舅舅。

思及此,劉和坤稍平氣息,恭敬地回道:“回王爺,已收監。”

“前面帶路。”容宸冷冷地說道,一陣面無表情。

劉和坤急急地引路,心中一陣忐忑不安。

京兆府的大牢,昏暗而潮濕。女牢頭正在一旁打著瞌睡,突然聽到門口傳來開門聲和腳步聲,忙一陣驚醒,忙恭敬站起,賠著笑臉道:“見過大人。大人可是要提人?”

衙門的潛規則,女眷輕易不會進女牢,而進了女牢還會有上面官員來提審的就更少,而提審的一般是提著犯人出去便是,而此時劉大人親自進來,此事本就著不尋常,牢頭一直賠著小心。

“上午進來的女犯人呢?”劉和坤厲聲一問。

女牢頭忙指著最裏面的一間牢房,說道:“回大人,在最裏邊。”

容宸急急越過兩人,徑直往最裏面走去。

一間小小的牢房裏,一個瘦小的身影就這麽蜷縮在稻草上,一動也不動。

“快開門。”容宸眉目一緊,狠厲暗眸中盡是冰冷,一聲怒吼。

劉和坤忙一陣示眼,女牢頭這才急急地打開牢門。

“王爺可要提審?”劉和坤見他這般急切,忙賠笑問道。

容宸淩厲的眼神掃來,嚇得他一陣後退。容宸急急地屈身進了牢房,在陳如寧的跟前蹲下來,伸手探了探她的氣息。玲瓏緊隨其後,伸手要為陳如寧把脈之時,‘啊’的一聲,驚呼出口。

容宸順著她的視線,雙眸緊緊盯著那雙滿是血跡的手上,心中一陣刺痛。她手上的血已凝結,這幫混蛋,竟然對她上拶刑。

十指連心!

他伸出手,卻不敢碰她的手。這雙曾為自己彈曲的纖細玉手竟然被殘害成這樣。

玲瓏小心翼翼地為她把了把脈,查探著她的臉色,一陣蒼白,嘴角帶著一絲血痕。

“噝!”的一聲,昏迷過去的陳如寧被玲瓏不小心弄得一陣疼醒,她微微地倒吸一口氣。

陳如寧緩緩睜眼,看著眼前的人,嘴角微微一笑,卻引得一陣疼痛襲來。

她恨恨地看著劉和坤,虛弱地說道:“宸大哥,你問問劉大人,可知民女姓啥叫啥?過堂審問讓民女第一次見識了什麽叫屈打成招!”

“阿寧別說話,我帶你回家。離江,卻取案卷。”容宸急急地打斷她的話,伸手擦拭著她嘴角的血絲,然後伸出雙手,想要來抱她。

“讓玲瓏來吧。”陳如寧眸色一緊,語氣中透著一絲懇求,外人面前,男女授受不親。

容宸一怔,玲瓏上前,眼睛掃過她的下面,只見裙擺磨的不成樣了,她心中一陣大驚,手指輕輕地一碰。

“啊!”陳如寧痛呼出聲,容宸聞之,心口一緊,她的身上倒底有多少處傷?他心痛的快要窒息。

“我沒事!”陳如寧想要安慰他,勉強地說道。

容宸此時都有要殺人的心,他眸色寒芒四射,傷她之人,他絕不放過!

玲瓏抱起她出了牢門,容宸緊緊地跟在其後。劉和坤額頭一陣冷汗,送走二人,陪著離江調出案卷,忐忑不安地遞了過去。

劉和坤一陣無力,自己這是走的什麽運?竟然得罪了赫赫有名的宸王爺,那個手握重兵、殺人如麻卻讓世人敬畏的王爺。

他一夜未眠,膽戰心驚!看來自己的仕途之路恐怕到此為止,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等著自己的怕是革職查辦。

“老爺,我們要不找一找竇國老。”師爺站在他的左側,提點著。

“你還不快去準備。”劉和坤聞之心中一動,一聲吩咐,總不能坐以待斃。

045在乎

紫辰院,陳如寧回到了西廂房,容宸看著玲瓏小心地在她的雙手上灑著藥粉,他的兩手緊緊地握成拳頭,一陣隱忍。

玲瓏又小心翼翼地給她的嘴裏塗著唇瓣灑著藥粉,然後回身看著主子一臉的心疼,糾結地說道:“請主子先出去一會,玲瓏還得為姑娘檢查其他地方。”

容宸聞言,這才不舍地離開房間。

玲瓏慢慢直接拿剪刀剪開她的裙擺,映入眼簾是白白的褻褲上絲絲的血跡,她又小心翼翼地剪開褻褲,這才發現膝蓋下方的小腿早已磨破了皮,一條長長的血痕。

玲瓏心中一陣不忍,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這幫人怎麽這麽狠?

“玲瓏,別告訴他。”陳如寧低聲地囑咐著。

“嗯。”玲瓏微微點了點頭。

“玲瓏,我大哥怎麽樣?”陳如寧一心記掛查良錚,她急急地問道。

“他的毒我已解了,需要養些時日。只是他臉上的傷需要一些時日,姑娘有空的時候勸勸他,他不聽我勸。”玲瓏想起昨晚的那位公子,一聲嘆息。

“嗯,謝謝玲瓏。”陳如寧聞之一陣安心。

玲瓏幫陳如寧換好藥及洗服,才開門讓容宸進來,她便提著藥箱出去。

“阿寧,你是受我所累。”容宸自責地說道。

陳如寧心裏一陣難過,他說的是事實,她也沒底,以後還會不會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如寧,我是怕自己護不住你,若我出征,你該怎麽辦?留下一些人來護你,若他們拿權勢壓你,你該怎麽辦?只能說明我容宸還不夠強大。”容宸深深地自我剝析著,滿滿的無奈。

“宸大哥,別想太多,船到橋頭自然直!說到底都是一群可憐人,只是這群可憐人又讓人可恨。”陳如寧微微靠坐著,有些無力地安慰著。

陳如寧倒不怕他們拿自己怎麽樣,她是怕他們拿自己來威脅他。

“宸大哥,提親的事作罷,我們可以做好朋友。”陳如寧低低地說道。

容宸心中一陣思索,低沈地說道:“是我考慮不周。我原本以為自己可以護住你。你怨我嗎?”

他害怕她受到傷害,他寧願自己受傷。

陳如寧搖了搖頭,莞然一笑:“我怕自己成為你的弱點。”

自己又怎麽會不懂,他一直是這樣的在乎自己。

容宸聞之一怔,她在害怕成為自己的弱點。害怕別人拿她威脅自己。

他懂她的保護,正如她也懂自己!

“這雙手得好好保護,以後宸大哥還想聽你彈曲!”容宸勉強笑道。

“嗯。宸大哥還有很多事要忙吧。如寧也有些累了。”陳如寧淡淡地說道。

兩人心知肚明,彼此覺得難過,卻又不好表現出來,容宸點頭退出,只覺得胸口一陣壓抑。

離江見他一臉郁結,怕是擔心陳姑娘的傷勢吧。他寬慰道:“主子別擔心,玲瓏說陳姑娘好好養著,以後還是能彈曲的。”

“離江,你若保護不了你喜歡的人,你願意放手嗎?”容宸突如其來地問話讓離江一愕。

離江撓撓腦袋,仔細想想,認真地回道:“我願意,只要她活著就好。”

“是啊,活著就好。”容宸突然一陣嘆息。

主子這是怎麽了?主子保護不了陳姑娘嗎?他是自責?離江一陣胡思亂想。

“想什麽呢,木榆腦袋。”離風一拍他的肩,好奇地問道。

“離風,我問你個問題:你若保護不了你喜歡的人,你願意放手嗎?”離江嚴肅地問道。

“這個嘛首先我得有個喜歡的人。保護不了她的話說明我不夠強大,我覺得喜歡了就很難放手,那時應該是同生共死。離江,你有喜歡的人?是誰?”離風一陣八卦。

容宸聽著離風的話,心中一觸!

“主子,紫玉郡主跪在門口負荊請罪!”離月急急地進來。

“讓她跪著,勿理!”容宸聞言眸色一沈,冷冷地說道。

西廂房,玲瓏看著眼前的陳如寧,自從主子出去以後,她是一陣失神。

“姑娘怎麽了?”玲瓏淡淡地問。

“玲瓏可曾定親?”陳如寧面帶笑意地問道。

“嗯,他至今生死不明。”玲瓏勉強笑道。

陳如寧一驚,眸中一陣歉意。

“七年前,唐家一夜被殺那一天,剛好是他因公來找父親談事,是他帶我出逃的,為了讓我有更大的逃生機會,他故意引開殺手。最後我被主子救了,後來聽人說他死了,我一直不相信,我總覺得他還活著。”

“他叫什麽名字?”陳如寧心中大驚,七年前,會不會是大哥?曾聽夫人與查伯伯提起過,大哥好像從小與唐家小蝶小姐訂過親,難道唐小蝶便是玲瓏?她不由地問道,“你是陰山唐知州之女唐小蝶?”

“姑娘,你怎麽知道?”玲瓏驚呼出口,這事她連主子都沒有提過。她驚恐地看著陳如寧,不敢置信,“你真的是查靈羽?那昨日的公子是——”

玲瓏一陣思索,能知此事的除了他的家人怕是沒有幾人會知道。若她是查靈羽,那昨日救治的人便是自己認識的錚哥哥?

“玲瓏,我是陳如寧,六年前我被查府收留,查府待我恩重如山!七月初二,我替了靈羽的身份在眾人面前跳崖,不料被你們所救!靈羽還活,她在宮中;大哥他受了很多苦,眾人都以為他去世多年,連靈羽都不知道,我前幾天才遇見他的。玲瓏,他真的是查良錚,如假包換,是我的大哥,你主子也知道。”陳如寧一邊回憶著一邊欣喜地看著她。

玲瓏一陣思索,難怪昨晚看見自己他的反應這樣激烈。

“姑娘,我先回去看他。”玲瓏心中一急,交待一聲離月過來伺候便急急地出府。

“姑娘,想什麽呢?”離月一進屋見陳如寧一陣傻樂,好奇地問道。

“離月,我記得你有十八了,你跟我說說喜歡什麽樣的男子?”陳如寧看著她,突然想起上回問過她的親事。

“姑娘,你又取笑離月了。”

“你喜歡江護衛?”陳如寧開始亂點鴛鴦譜。

門口的離江一陣踉蹌。

“姑娘,離江是我的哥哥,親哥哥。”離月一陣不滿地嘟著嘴。

“那離風怎麽樣?”陳如寧一聽一陣暗笑,好吧,那再個。

“才不要呢,那個自大的家夥,只會取笑我。”離月心中一陣嫌棄。

“那離歌呢?”陳如寧再問。

“唉啊姑娘,別提那個冰山臉。整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我可不想被冰死。”離月一陣嗔舌,“姑娘別說我,對了,主子今天本來是要提親,姑娘要快點好,我們大夥都等著姑娘嫁入宸王府,當宸王府的主母呢。”

046枉然

“離月,以後這話不準再說,我與宸大哥僅僅是好朋友,僅此而已。”陳如寧聞之心中一陣苦澀,臉色有些難堪,清冷地說道,“以後王府自會有主母,你們要註意自己的言行,莫讓你們主子為難。”

“姑娘怎麽了?是不是與主子置氣?主子有時說話重了點,姑娘不要放在心上。”離月一臉不解,疑惑地開解著。

陳如寧只覺得胸口一陣難過,她微微低頭,喉間一陣火辣辣的苦澀,幾欲哽咽,卻生生地忍住了。她知道自己不能掉淚,不然讓身份的人更加難過。她低低地說道:“離月,女子婚嫁皆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以後那話切莫再說。”

“姑娘是不想拖累主子?”離月心頭一顫,姑娘這是怎麽了?兩人也沒有吵架,為何從主子離開房間後便成這個樣子呢,她是真心喜歡姑娘。她的心頭一陣難過。

“等你喜歡一個人,你也會這麽去做的。”陳如寧低眉淺笑,語氣淡淡地說道。

“那主子肯定不會放手。”離月徐徐勸道。喜歡一個人的感覺自己不知道,可卻從主子的身上看到喜歡一個人可改變許多。

“不,他會放手!他怕我受他所累,所以寧願放手。”陳如寧吸了幾口氣,微顫地解釋著。

“這樣不是很傻嗎?明明互相喜歡的兩人為何要受這樣的折磨呢?”離月不由地脫出而口,她是不懂。

“有些事,以後你都會明白的。你們在他身邊,一定要好好保護他。”陳如寧搖了搖頭,依舊淡淡地說道。

離江聽至此,方才明白,主子為何那樣問自己。他心中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欲踏前一步,卻又收回腳,嘴唇微張,卻什麽也沒說。

被晾在門口的紫玉郡主依然跪著,不見宸王府之人出來,她心中一陣沒底。

“郡主,我們要不回去吧?”春風心中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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