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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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就提親,會不會嚇到她?

“主子沒想過要娶陳姑娘嗎?”離江被雷到了,主子這是什麽表情。

娶她?自己上一次就提過了,卻被刮了個巴掌。容宸一陣皺眉,他想起了母妃與父皇之間的恩怨情仇,心中一陣沒底。

“主子,您這樣無意間會傷到陳姑娘的。私相受授,會使她清譽受損。若主子不想娶她,卑職覺得還是別讓她住在府上的好。”離江覺得今天自己的話已夠多的了,他真心希望主子與陳姑娘能結成連理,王府許久沒有辦過喜慶的事了。

“已與她提過成親的事。”容宸微微有些失落地說道。

“陳姑娘拒絕了?那可能她考慮到兩人的身份之別。陳姑娘是原二品副將之女,她現是孤女,主子是王爺,與她之間門不當戶不對。更何況王妃是要入皇家宗室。她想的難免會多些。”離江眸色深深,沈思了片刻道。

容宸一陣沈默,或許真如離江所說的,這個問題一直困饒著他,他還沒有萬全之策。若論行兵打仗他在行,可這兒女之情他是不在行。

“主子,這是姑娘命我拿來給您的。”離月敲了敲門,手中拿著那個盒子。

離江一看,頓時心生幾分不好的感覺。

容宸臉色一陣陰寒,手直發抖。

離江一看,忙讓離月請陳如寧過來。

陳如寧進來時看著他一臉陰沈,難道是被自己氣得?

離江離月急急地退出來。

“既然不喜歡,扔了便是,何苦送回來。”容宸語聲如冰,寒意徹骨。

“宸大哥的心意如寧收到了,只是此物貴重,如寧人微言輕,萬萬不敢收。”陳如寧淡淡的臉上透著一絲漠然。

“人微言輕,我容宸的心意在你眼裏就這麽不堪嗎?”容宸滿腔怒火,一手將盒子高高舉手便要摔下。

陳如寧急急地捉住他的手,大叫一聲阻止著:“不可!”

容宸心中怒火瞬間自消一半,面上不動聲色,陳如寧急急地奪過盒子,小心地拿在手上。走上前去,拉了拉他的衣袖,討好地說道:“宸大哥……”

見他冰寒面容上散發著怒氣,陳如寧歉意十分看著他,一陣感傷地說道:“宸大哥對如寧的情意,如寧非草木,豈會不知。如寧是孤女,與宸大哥的身份天差之別。如寧也怕給宸大哥帶來麻煩。已有姐姐的消息,如寧怕是再也不能在府上繼續待下去。”

容宸聞言,心中一震,他緩緩轉身,看著她有些落落的表情,怕是去意已決!

“如寧,你孤身一人要去哪裏?你姐姐在哪?你告訴我!”容宸激動地在房間大踏步地走來走去,聲聲逼問著她。

陳如寧一陣語噎。

“宸大哥,不要掐手。”陳如寧兩手攤開他的右手,只見手心裏一陣陷痕。她從袖中取出一只軟軟的護套,輕柔地將它套在他的右手掌心的位置。

容宸凝望著她,目中無限疼惜,有些事他也無能為力。他只覺得胸中一陣陣難過,長臂一攬,緊緊地抱著她,兩人皆是一陣無語。

“主子。”離風急急地敲門,他不知裏陳如寧也在房中。

“進來,什麽事?”兩人急急地分開,容宸面色微冷,瞪了他一眼。

離風原本有些猶豫,見一旁的陳如寧,且又被主子這麽一瞪,忙縮了縮脖子,低頭輕語:“回主子,現外面皆傳主子與竇公子關系暧昧,一回京便去竇府。還說主子這麽年多年都不成親,原來是……是……有斷袖之好。”

容宸自從竇府回來,外面謠言四起。離風越說越小聲,說完後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著。

027訪友

陳如寧聞言,噗嗤一笑。

“如寧可滿意?”容宸聞言嘴角一陣抽搐,這謠造的也太離譜了點。

“又胡說!”陳如寧瞪了他一眼,佯裝怒斥。

容宸微微一笑,寵溺地說道:“只要如寧不介意,隨便怎麽傳,本王也不介意!”

離風聞之,下巴都要掉下來了,這還是那個冷酷無情的宸王爺嗎?

“宸大哥,你別嚇風護衛。”陳如寧看著離風這副模樣,一陣無語。

“看看是誰在造謠,以其人之道十倍還之。”容宸一陣嘿嘿笑著,隨後收起笑意,端起冷峻的表情,冷冷地說道。

離風忙領命而去,邊走邊想,自己是不是錯過什麽?

‘呯’的一聲,離風撞上柱子。

陳如寧心中一陣暗笑,瞄了眼眼前人,輕笑道:“宸大哥是不是對下屬特嚴厲?”

“只要你不怕我就好。”容宸嘴角一抽,行軍打仗,豈能松懈,必須嚴厲!

“阿寧,謝謝你!這輩子認識你,真好!”容宸一陣動容。

“不,認識宸大哥才是如寧的福氣!”陳如寧牽過他的手,摸著他手上厚厚的繭,一陣疼惜。

“宸大哥,紫玉郡主——”

“阿寧,她是長公主收的義女,別看她年紀輕輕的,城府很深。她是長公主培養出來與太後勢力對抗的人選,雖然皇後之位欽定於竇嫣然,但長公主定會為她謀個貴妃來。”容宸一提起她,語氣有些低沈。

“你不喜歡她!”陳如寧聽著他說的,貌似這口吻裏還有一絲不喜。

“她嘴上喊我小舅舅,卻在宮宴上設計過我。此等女子,心術不正,我怎麽會喜歡?阿寧別擔心,若她膽敢為難你,直接打殺回去,一切有我在。”容宸眼裏閃過一絲陰沈。

“難怪!”陳如寧心思一轉,微嘆道。

“我是擔心她會來暗的,以後讓離風也跟著你。再過一月,我得離京了,真放心不下你!”容宸想起了入冬後病發期,最好在這之前離京,省得她擔心。

“邊關苦寒,宸大哥要好好保護自己。我記得玲瓏會醫,何不讓她隨你出京?”陳如寧聞之,心中一陣不舍。

“玲瓏本就是隨軍大夫。”容宸笑看著她,說道。

“哦。”陳如寧淡淡地應了一聲。

“想啥呢?她是我救回來的,就像妹妹一樣。”容宸忙解釋著,怕她誤會。

“若不尋姐姐,我也想隨你去邊關。”陳如寧認真地看著他,靈眸裏盡是心疼。

“真的!阿寧,你有這份心意我就知足了。”容宸將她圈在懷中,下巴擦著她的脖子處,只覺得心中一暖,此生有她,足矣!

窗外,秋葉翩翩飛舞,在風的引領下精美的舞姿襲旋而起,不由得引人進入悠長而蔓延的遐思。

房內,一陣寧靜與溫馨。他伸手捋過她額前的幾縷青絲,笑逐顏開地看著她,一陣心滿意足。

離月步履輕盈地急急過來,走至門口一怔,遲疑幾分,方擡手輕輕地敲了敲門。

“進來。”容宸聲色一凜,清冷地說道。

“主子,竇大小姐邀請姑娘!這是拜帖。”離月恭敬地遞上大紅帖子。

陳如寧聞之,喜出望外地說道:“是嫣然姐姐!宸大哥,我——”

“讓離風陪你去吧。”容宸瞧著她一臉的喜色,淡然笑道。

離月聞之,心下一陣失落,只怪自己上回沒有保護好姑娘。

“還是讓離月陪我吧。”陳如寧朝他莞然一笑,拉著離月的手懇求著。

容宸頗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嗔怪著:“你呀……”

“多謝主子,多謝姑娘。”離月心中一陣感激,這次一定要護好姑娘!

“喲,對了,宸大哥,上回收嫣然姐姐一幅佳作,如寧還沒回禮。”陳如寧起上回竇嫣然送自己的畫作,自己還沒回禮,而這禮貌似也不好回。

“離月,去看下庫房。”容宸擡眼吩咐著,離月領命而去。

陳如寧聞言,心中一陣懊悔,自己本想征詢一下他的意見,這下可好,直接為自己備好回禮。

“阿寧別在意,笑一個,快去換身衣裳,回頭讓離月幫你做些四季的衣裳。”容宸這才發現她悶悶不樂,忙說道。

見她一身水青色的長裙,發梢間無一珠釵,簡單地系著白絲帶,顯得十分素雅。

“謝謝宸大哥,別讓離月做衣裳,阿寧自己會做的。倒是宸大哥,轉眼就要入冬,得多備些冬衣才是。”陳如寧心中一陣愧疚。

“阿寧,記住入夜後不要再做針線活,傷眼。”容宸將她對自己的點點滴滴的好收入心底。

離月回來時手上已持著一塊硯臺。

“這是歙硯?”陳如寧欣喜若狂撫摸一下。

“阿寧是舍不得?”容宸見她這副樣子,心中一陣好笑。

“我這也是借花獻佛!是替宸大哥不舍。都說徽墨歙硯,天下難得的文房四寶之一。不過一想起嫣然姐姐,還是值得的。”陳如寧一番思量,既然拿出手,想必他真的不在意。

容宸一陣笑笑,送她出門。

府中馬車漸漸地往竇府而去,秋月早已在門口相迎,見陳如寧出來,急急地行禮,便帶著陳如寧往梨院而去。

秋月引領著陳如寧往花廳而去,只聽見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

今日梨院熱鬧非凡!

“如寧姑娘,小姐已等候多時了,您進去吧。”秋月站在門口小聲地說道。陳如寧點了點頭,擡步進去。

花廳裏坐著兩位女子,且都是陳如寧認識的。

正位上的竇嫣然,側首的顧欣如。

竇嫣然眼前一亮,忙起身迎了上來。今日的陳如寧淡妝素雅,靜添幾分寧靜。

竇嫣然上前執過陳如寧的手,喜不勝收地說道:“盼妹妹多時,一路可還順利?”

陳如寧忙淺身一側行禮,恭敬地說道:“拖姐姐的福,還順利。”

一邊的顧欣如仔細地打量著陳如寧,和顏悅色地說道:“姑娘,真巧!原來你是嫣然姐姐的朋友。”

“如寧見過顧小姐。”陳如寧忙行禮。

“唉啊,行什麽禮,咱們三人就如姐妹,不必在乎這些虛禮上。”顧欣如一把扶住她,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陳如寧聞之,大吃一驚。

028暗算

竇嫣然忙解釋著:“如寧妹妹,你別理她,這丫頭就會胡說。”

顧欣如聞之朝兩人吐吐舌頭,一陣調皮。

陳如寧忍不住地噗嗤一笑,說道:“顧小姐真是妙人。”

“嫣然姐姐,這可不是我自誇喲。”顧欣如一陣得意。

“你瞧,你誇了她,她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竇嫣然一陣打趣。眾人又是一陣笑語。

“如寧不知姐姐喜歡什麽?便帶了一枚硯臺送於姐姐。”陳如寧拿出歙硯,竇嫣然的眼睛裏閃過一抹精明,這哪裏普通的硯臺,這是傳說的歙硯。曾在皇帝表哥那兒見過一次。

她吃驚地看著陳如寧,一出手便是這般不凡,這哪是一般人家所能有的?

這時顧欣如也湊上前來,一看黑黑的硯臺,皺眉道:“姑娘怎麽拿個酸不溜丟的東西送於姐姐,俗氣!”

陳如寧一陣愕然!

竇嫣然不露聲色地解釋著:“欣如妹妹,這你就不懂了。此為歙硯,天下稀有。怕是相府也未必有。至少竇府是沒有的。嫣然也是機緣巧合之下見過聖上用的歙硯。”

“啊,這麽一說還是寶貝!”顧欣如天真地問道,因為她不愛學習,顧相不知道請了多少位西席先生,皆被退了。

“我這也是借花獻佛。”陳如寧訕訕道。

經過前面顧欣如這麽一鬧,兩人均是一陣無語。

“顧小姐,唐大人讓小的來說一聲,他先回府,您等下可以坐馬車回去。”唐大人身邊的小廝是來與她匯報的。

“兩位姐姐,欣如先走一步。”顧欣如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跟著小廝往唐仲消失的方向而去。

“這丫頭就毛燥些,你別與她一般見識。”竇嫣然開解著。

“好好,如寧聽姐姐的,不與她一般見識。”陳如寧笑道,適才聽說‘唐大人’會不會是唐大哥?

“你——”竇嫣然欲言又止。

“姐姐有什麽想說盡管直說。”陳如寧想著她定是有事才邀自己過來。

花廳突然一陣寂靜,氣氛有些凝重。

竇嫣然看著她,一陣沈思,猶豫幾分,聽說宮中即將要為宸王舉行選妃之宴。看眼前的如寧,她皺眉道:“聽大哥說如寧妹妹現住在宸王府,嫣然只希望妹妹不要被卷入宮中的是是非非裏。”

“如寧謝謝姐姐提點。”陳如寧聞言心中一暖。

“想必你也了解我的身份,只是身不由己。妹妹,你完全可以避開的。”竇嫣然收起笑容,淡淡地語氣裏透著一股不為人道之的苦楚。

“如寧懂姐姐的意思,如寧父母雙亡,從小與姐姐相依為命,不想世事多變。尋找姐姐是如寧唯一的心願,入住宸王府實屬偶然。”陳如寧一陣沈默,莞爾地說道。

“妹妹,姐姐只希望你能開開心心的生活。我從一出生便註定是一枚棋子。不說這些,你想進宮嗎?我帶你去。”竇嫣然那清色絕麗的容顏上淡淡一笑,轉移了話題。

“真的。多謝嫣然姐姐。如寧時刻都想著見姐姐。”陳如寧欣喜地站了起來,雙眸中閃著絲絲的期待。

“知你心急,這樣,午時一過,我帶你進宮。委屈你扮作我的貼身侍女。”竇嫣然見她這樣心急,心中一嘆,忙說道。

陳如寧一想到馬上可以見到靈羽了,心神一陣興奮。

午時一刻,帶著竇府標志的富麗馬車悠悠地朝著宮門方向而去。

車廂內,竇嫣然手捧著一本厚厚的書本,正專心致志地看著,陳如寧一陣好奇,瞄了瞄書名。

“姐姐喜歡經書?”陳如寧微微驚訝道。

“嗯。”竇嫣然點了點頭,她突然想起了母親,一入佛堂便是十幾年。

“姐姐有心事?”陳如寧見她面色泱泱,微微有些走神。

“想起了一些往事。”她心中一陣壓抑,微微掀起車簾一角,透了口氣。

“往事如煙,姐姐要向前看。”陳如寧有些黯然地說道。

竇嫣然大驚失色,這不是往宮中的方向,難道已出城?

陳如寧見她皺眉,湊近一看,難怪這麽久還沒到皇宮,原來已出城。

陳如寧緊緊地握著竇嫣然,沖她搖了搖頭,指了指車夫。竇嫣然一陣了然,忙放下車簾。

看來離月沒有跟上,有人要對竇嫣然下手,眼下情況危急,陳如寧脫下身上的外衫,與她一陣對換身份,在她手心寫道:趁機逃走!

竇嫣然一陣搖頭,如寧妹妹是受自己所累,她怎麽忍心讓她替自己受罪。

馬車越跑越快,仿佛有些不受控,兩人一陣東倒西歪。陳如寧好不容易抓住車壁穩住身子,掀簾一看,哪還有什麽車夫,看著前面一陣不平,遠遠的是一處斷崖。

糟了!

陳如寧忙伸過手來抓住竇嫣然的手,這一刻馬車劇烈地顛簸起來,陳如寧一陣急切地說道:“姐姐,快跳!”

竇嫣然早已被顛得胃中一陣翻滾,臉色蒼白,聞言後惘然地被她拉出車廂,一看眼前的情景,心中咯噔一下,忙跟著她往右側跳了下去。

兩人一陣分散滾落下去。

馬匹嘶聲一陣,馬車一陣震動,直直地沖向斷崖。

右側是下坡,陳如寧跳下來後慣性地朝前滾動,直直地滾入一邊的灌木叢裏,她仿佛覺得整個人都要散架了,四肢百骸一陣刺痛。

而竇嫣然卻沒有這麽好運,直滾下來時,一頭撞上地上一塊凸起的小石頭上,絲絲鮮血緩緩流著,她直直地暈了過去。

陳如寧強撐著起身,搖搖晃晃地四下尋找著竇嫣然,終於看到倒地的竇嫣然,急急地奔了過去,扶起她。

陳如寧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臂上一陣粘糊,忙仔細一看,這才發現她的後腦上直流血。陳如寧忙撕下裙擺,小心地包裹著竇嫣然的傷處,身上什麽藥都沒有,她擔心竇嫣然會失血過多。她朝四周看了看,這麽偏的地方,若等人來救,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陳如寧將竇嫣然拖至樹蔭下,放平躺著,然後在她身上蓋著草木樹枝,又用小樹枝掃著剛才拖走出來的痕跡,然後走入灌木叢中尋找著止血的草藥。

029被救

陳如寧一手拿著一根小樹枝,不斷地在樹林中掃來掃去,她怕灌木叢會有毒蛇之類的東西。不過也算幸運,看著眼前數十棵青色止血草,她忙拔了兩棵,來到竇嫣然的身旁,將止血草咬爛,然後解開剛才的布條,將止血草敷在她的傷口處,再纏回布條。

突然,天空中打了個響雷,陳如寧一陣擡眼,烏雲密布。這是要下雨的節奏。

她忙四下一陣打探,空無一物,怎麽辦?不能讓竇嫣然就這樣淋著。

陳如寧心急如焚,林中不能久待,萬一有野豬出現怎麽辦?

她一心急尋著能遮風擋雨之物,突的腳下一空,她一怔然,‘啊’的一聲掉了下去。

一陣落地後,她方回神,用手摸了摸四周,是泥土,這是哪裏呢?

‘嘩’的一聲,腳上碰到什麽東西?她慢慢地蹲下來伸手一摸,‘啊’的再叫一聲,直直地跳開。如果猜的沒錯的話,剛才自己摸到的是骷髏頭,這是哪裏?她不敢再動,生怕再碰到這類東西,心中十分恐慌且無助,又想到竇嫣然還在外面,一陣焦慮。

過了一陣,她好不容易靜下心來,聽得外面一陣淅瀝瀝的雨聲,下雨了。

雨下了好一陣才停,烏雲漸漸散去,她這才發現,自己掉進一個陷阱裏!陷阱有兩個人高,有一根蔓藤蕩在裏面,蔓藤的頂端纏繞在一顆參天大樹上。陳如寧用手拉了拉,然後將蔓藤纏在身上,順著蔓藤往上爬。

蔓藤很濕,抓著直往下滑,她每爬一下便在手上纏一下,咬著牙從陷阱裏爬了上來。只是這蔓藤在陷阱的中間位置,爬上來了也要能蕩到邊上才行。她早已精疲力盡,再一咬牙往一側蕩去,很好,落地了,只是腳一踩時,‘噝’的一聲,右腳崴到了。她將重心放到左腳上,解了蔓藤,尋找著能支撐的樹枝,將多餘的枝葉折掉,樹枝變成了光禿禿的‘拐杖’,然後一拐一拐得往前走。

雨後的叢林透著一股清鮮的氣息,只是對於陳如寧來說,今天是糟透了。

腳下一不留意,人直直地滑了下去。右腳再次受傷,痛得她直皺眉,倒吸涼氣。

身上一陣狼狽不堪,她顧不得這些,拿起‘拐杖’樹枝,咬著牙地往回找著竇嫣然。

只是剛才竇嫣然躺著的位置下空無一人,嫣然姐姐?陳如寧一陣張皇失措。嫣然姐姐,你不要有事!陳如寧方寸大亂,視線朝四周一陣亂瞄著。

“嫣然姐姐,嫣然姐姐。”陳如寧急得眼淚直流。嫣然姐姐,你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陳如寧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苦澀,最後無力地坐了下去,一陣抱膝,嚶嚶地哭了起來。

突然,從上面飄下來一人影。

陳如寧微微擡眼,怔怔地看著眼前人。

她滿眼驚恐地看著他,臟兮兮的小臉上兩道淚痕,顯得有些滑稽。

銀面男子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便是這般狼狽的情景,他輕輕地說道:“你姐姐在上面。”

陳如寧聞言一擡眼,上面是哪裏?難道是樹上?

還沒等她反映過來,銀面男子一手抓住她的衣服後領,一提氣便飛了上去。

果然在樹上。

樹上枝叉搭著一個錐形屋。

竇嫣然安靜地躺在裏面,陳如寧看到她的那一刻,安心地笑了。

“多謝恩公救姐姐!不知恩公怎麽稱呼?”她忙轉身朝他拜謝,這才細細打量他。

只見他面戴一銀色面具,看不見他的任何表情。

“舉手之勞。你好好照看她吧。”他一說完便飛身離去。

陳如寧慢慢地在竇嫣然的身旁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還好,沒發燒。

陳如寧在她的身旁躺下,微微閉目,沒多久便沈沈地睡去。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她夢到靈羽姐姐與嫣然姐姐的對峙,一陣驚醒!

而竇府,此時已鬧翻了天。

“找,再找。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竇英面色十分難堪,大聲吼道。

“老爺,說不定大小姐早已被——”蘇姨娘在一旁點風扇火地說道,心中自是一陣得意,面上故作悲傷。

“滾,都滾!”竇英回眸一瞪,一陣揮袖。

嫣然是他的希望,絕不能有事!

膽敢這麽明目張膽與竇府作對,除了長公主別無他人。

竇英眸中一陣陰沈,看來是時候出手了。

宸王府,東廂房。

“主子,竇府大小姐與姑娘乘馬車出府便不見了,離月至今也沒有消息。”離風沈沈地說道。

“查,繼續找。”容宸的眸色暗了幾分,心中一陣後悔:如寧,我真不應該放你出府。

“妹妹你醒了。是不是做惡夢了?”竇嫣然看著她滿頭虛汗,擡袖擦拭著。

陳如寧忙一坐起,突然一聲‘噝”的出聲。

“你的腳受傷了?”竇嫣然看著她不敢移動的右腳,有些擔憂。

“崴到了。”陳如寧淡然一笑道。

“只是天色漸暗,我們再不回去,怕是要出人命。”竇嫣然看著陳如寧,有些急切地說道。以父親的性格,定會拿梨院的人出氣。再晚些,怕是性命不保!

“我送你們回去。”銀面公子溫聲說道。

“多謝恩公!送我們到長和街便可。”竇嫣然誠懇地感謝著,一邊扶過陳如寧。

陳如寧有些好奇他怎麽送自己與嫣然姐姐回去。

銀面男子點了點頭,依舊是一手抓著一人的領子,一個提氣,便躍出數裏。

見他氣息平穩,這輕功怕是一流的。陳如寧心中一陣暗思。

“到了。”他一說完,便直躍而去。

竇嫣然敲了敲竇府大門,管家開門時一陣驚訝,大喜道:“大小姐,你可回來了。老爺都急壞了。”

“孟叔,安排如寧妹妹回府。如寧,我就不留你了,怕是你那府上也急壞了。”竇嫣然一邊朝管家吩咐著,一邊與陳如寧一陣解釋。

“姐姐不必擔心,孟叔,回頭讓大夫再看看嫣然姐姐的傷口。”陳如寧提醒著。

“如寧姑娘放心,老奴記下了。”孟叔朝陳如寧微微頷著說道。

這時,離月顛顛撞撞地跑了過來。

“姑娘,你沒事就好!”離月硬撐著說了一句,後便暈了過去。

“離月,離月。”陳如寧一陣心慌。

“快,扶她上車。”在孟叔的安排下,陳如寧與離月上了馬車,看著一旁一直昏迷的離月,陳如寧一陣心急。

030溫馨

東廂房,容宸手摸著陳如寧送的護手套子,一陣心神不寧。

“主子,她們回來了。”離風一陣急奔而來。

容宸聞言,閃出房,但見陳如寧一副狼狽的樣子,離月被玲瓏扶著,一副昏迷之狀。

“玲瓏帶離月下去,好生照看。”容宸隱下心中的疑惑,低沈地說道。

眾人漸漸退下。

他這才走近陳如寧,陳如寧一陣低頭,小聲地說道:“今天純屬意外。”

他伸手握住她的小手,扶她回房。陳如寧慢慢地移動著,容宸一見,發現她右腳的異常,急急地一個彎腰,直接抱起她。陳如寧一驚,兩手下意識地抱住他的脖子。

她這才發現,兩人的姿勢有些暧昧,男性特有的氣息撲鼻而來,只覺得自己的心又開始‘呯呯’地跳個不停,她忙低頭。

容宸只覺得耳垂一陣熾熱,渾身仿佛要燃燒一般,一股燥熱難以平息,下腹一股熱流襲來,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可恥地動了邪念!

他忙將她放在椅子上,身上的燥熱這才稍稍得平息幾分。他微微地松了一口氣,然後蹲下來輕輕地撩起她的裙擺,脫下她的襪子,原本白皙嬌嫩的腳上一陣紅腫,腳踝腫得像一只紅蘿蔔,崴得著實嚴重。

他不敢碰她,擡眼見她倒抽著涼氣,淚水盈盈,一陣蹙眉。

他急急起身,出去一陣吩咐。

“我的腳是不是很嚴重?”陳如寧微微不安地問道。

“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容宸輕輕地放下裙擺,溫聲道。

陳如寧擡眼看著他,一下子撞近他那漆黑如墨的雙眼裏,心跳又一陣的加快。

玲瓏提著藥箱,來的很快,一進屋便認真地查看著她的傷勢,叮囑著:“姑娘要多註意,切不可讓它再次受傷。這幾天切莫沾水,避免走動。”

腫痛已穩,只見玲瓏取過冰袋,在陳如寧的傷口處一陣冰敷,緩解了一絲疼痛後,她再灑些消腫止痛藥粉,然後換上新的紗布纏上。

“阿寧,好好休息!玲瓏,你這幾天就留在她身邊,貼身照顧。”容宸看著她一聲不吭地低垂著頭,想起自己每次與她獨處時的那股燥熱,不自在地說道。

玲瓏靈眸一轉,忙應諾,暗中細細地觀察著陳如寧的臉色,心下一陣了然,她想起了上回主子說的‘喜歡’!玲瓏一想到這,心中一陣歡喜,主子的大事終於有著落了。

“玲瓏,離月怎麽樣?你這樣瞧著我可是我臉上有東西?”陳如寧見她時不時地打量自己,嘴角一陣笑意,不解地問道。

“回姑娘,離月無大礙。玲瓏只是覺得姑娘長得真好看。”玲瓏一陣笑道,“姑娘洗漱一番,先上床休息。我讓三七給姑娘煮些好吃的。”

玲瓏伺候陳如寧一般番換洗,扶她躺下後輕輕地帶上門,直往東廚而去。

而此時竇府書房中,竇嫣然與竇英一陣秉燭夜談。

陳如寧終是抵擋不住一陣困意,沈沈地睡去。

次日醒來時,已是巳時一刻。

“姑娘醒了。玲瓏。”離月一陣激動地說道,“玲瓏,姑娘醒了。我去東廚。”

離月一說完便急急地出了房門。陳如寧一陣不解地看著玲瓏,玲瓏笑道:“離月這丫頭自責不已。姑娘先起來吧。”

陳如寧聞言心中一陣感動,宸王府上上下下對自己的愛護她銘記在心。

玲瓏邊說邊遞上臉帕,然後遞上一杯水,陳如寧一陣洗漱後,說道:“玲瓏,今天麻煩你去趟竇府,替我看望一下嫣然姐姐,不知道她頭上的傷怎麽樣?這是舒痕膏,幫我帶給她。”

“好好,姑娘別急,先用膳。”玲瓏正說著,便見離月提著食盒過來。

二人直接擺好早膳,扶她坐好。

離月在一旁布菜,玲瓏提著禮物便往竇府而去。

陳如寧見她認真的樣子,心頭一暖。

離月見她放下筷子,拿出帕子擦了擦,便扶她坐到另一側。

陳如寧看著她快速地收拾著碗筷,真誠地說道:“離月,讓你跟著我受累了。”

“姑娘太見外,是離月自己學藝不精,我會更加努力地跟離風他們學習的。姑娘不要嫌棄離月。”離月聞之,忙搖頭地說道。

“怎麽會嫌棄你呢!傻丫頭,你過來下。”陳如寧親和地看著她,拉著她的手,讓她轉了個身,然後用手指量了量她的尺寸。

“姑娘這是做什麽?”離月一驚。

“離月,今年幾歲了?”陳如寧微微擡眼,親切地問道

“十八。”離月不明所以地回答。

十八!正是大好年華,再不嫁人怕是不好許人家。

陳如寧心頭一震,怕是她自己也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吧。

思及到此,她便想起他身旁離字輩的其他下屬,倒有心想提點。

“宸大哥在府中嗎?”陳如寧正色問道。

“主子進宮還沒回來。”離月見她一陣出神,姑娘這是有心事?

“哦。離月幫我尋兩匹紫色的蘇錦。”陳如寧想著現下這樣子,怕是哪兒都去不了,還是做做女紅打發日子。

竇府梨院。

竇嫣然腦袋上纏著一層白布,笑著迎接著玲瓏。

見她遞上舒痕膏,微微一怔。

“這是姑娘讓我帶給小姐。姑娘腳傷的厲害,需靜養幾天。小姐也好生休養,玲瓏先告退。”玲瓏恭敬地說道。

“玲瓏姑娘請稍等。這是活血化瘀的元丹,讓妹妹吃下,好得快。”竇嫣然從青花小瓷瓶中倒出兩顆,用宣紙包了起來,遞給她。

玲瓏一陣猶豫,這元丹是宮中之物。

“讓妹妹好生休養,待我好了定會上門拜訪。”竇嫣然交待一番才放玲瓏離去。

容宸回府已是午過三刻。

“阿寧,今天還疼嗎?”容宸看著她正與玲瓏離月開心地說著什麽,插嘴問道。

“宸大哥,你回來了。”陳如寧朝他嫣然一笑,玲瓏很識趣地拉著離月退出。

“要不要去院中坐坐?”容宸見此時陽光正好,詢問著。

陳如寧點了點頭,正準備起身,不料被他突然一抱,忙說道:“宸大哥,我可以自己走。”

容宸只笑笑地看著她,不為所動。

容宸靜靜地陪坐在她身旁,午後陽光暖洋洋的,一陣溫馨。他微微閉目,仰躺在搖椅上慢慢地睡著了。

031離府

陳如寧見著他淺淺地睡去,忙將自己身上的小毯蓋在他的身上,陽光下他舒展的俊顏,顯得親和幾分。陳如寧癡癡地看著他,只覺得胸口一陣柔軟,似要融化了一般,她伸手握了握他那只粗糙的大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竟舍不得放開,將自己的小手與他五指交叉地握著,然後慢慢地躺了下去,閉上雙目,即時又側首依舊癡癡地看著他……

陳如寧招來離月,一陣吩咐下去,讓眾人放輕腳步。

看著他睡得沈,打鼾之聲輕輕響起,她只覺得一陣心疼。他怕是從沒睡過安穩覺。即使是在睡夢中,眉頭依舊緊皺。

秋風微拂,他身上的小毯一陣滑落。陳如寧忙喚著離月撿起,吩咐她去取一條厚一點毯子。

見陽光漸漸散去,涼意四起,陳如寧擔心他被寒氣入侵,小手輕輕地晃了他。

容宸從睡夢中醒來,右手擰了擰眉心,看著她溫柔的笑意。

“起風了,宸大哥,回房再睡會吧。”她溫聲說道。

“我沒事。我先抱你回房。”他一說完便抱起她,陳如寧癡癡地看著他,仿佛看不夠似的。

“阿寧可還滿意?”容宸打趣著。

“啊。”陳如寧被抓包,一陣臉紅,嬌嗔道,“宸大哥就知道欺負我。”

“阿寧,在你身邊,真的可以安心地放下。”容宸笑意濃濃地說道,“謝謝你!”

陳如寧聞之一怔,一個‘謝’字會顯得有疏離感,他似有心事!

“今天宮中提起我的親事,要在離京前為我舉行納妃之宴。”容宸沈默一陣,才開口。

“哦。”陳如寧聞之一陣驚訝,淡淡地應了一聲。

其實他這個年紀,早該妻妾成群。

“太後與長公主之爭,我不願參與。我只堅守容氏江山。如寧,很多事身不由己。若讓你嫁我,你會不會後悔?”容宸意有所指地感慨。

“宸大哥——”陳如寧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容宸,一聲軍令,征戰沙場,傾刻漫天黃沙。宸有心盼與你攜手終老,願與你同袍。但怕你空守新房,怕你牽腸掛肚,也怕你落入這紛紛的圈套中。”容宸說的有些動容。

“宸大哥!”陳如寧看著他一番陳詞,心中暖意暗湧,她從沒想到他會想這麽多,她知他的情意,但她與他之間橫亙太多的距離。她倏然清醒,淡然一笑道,“謝謝你這陣子收留如寧,父親在天有靈會保佑你的。”

兩人一陣無語,她看著窗外落木蕭蕭之景,亦如這人生。

一陣秋風漸起,帶著幾分寒意,不免增添幾分孤冷。

她轉回視線,平靜地看著他,見他一陣出神,搖了搖頭,平增幾分憂愁。

“阿寧,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你姐姐的事我會盡最大努力地去幫你。但我不能給你承諾什麽。”容宸心中微冷,他知道自己說這話會傷著她,但別無選擇。

“宸大哥,你放心,如寧明白你的意思。”陳如寧聞之十分難過,她一陣咬牙,隱忍地說道。

今天的他這般反常,不過說的卻是實話,自己跟著他,只會拖他後腿,給他帶來麻煩。

“阿寧——”容宸溫聲地開口,見她一臉的平靜,心中一陣酸澀。

“宸大哥說的對,我先考慮考慮。我有些累了,有什麽事,三天後再談吧。”陳如寧不想再聽到他的任何話語,她不想與他鬧僵。

陳如寧趁他發怔之際關上了房門,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心突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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