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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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從天而降起了一陣灰沙,棠華終於不用二選一了,刀疤眼那群人捂著眼睛“唉唉”叫了起來。

斐草從墻頭跳了下來,擦了擦剛才抓沙的手,一把拽著棠華又跑了起來,不過這次考慮到這個少爺的龜毛,他繞了遠路從側門出來。

那是一條靜寂的小巷,因為不臨街,人煙稀少,路邊偶有小販也在撐著下巴打盹,兩人跑到這裏,在午後的陽光下喘著氣,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你為什麽回來?”

“你身手挺好啊!”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開口,斐草不好意思撓頭道:“當時我只是想嚇嚇你讓你跟我一起爬墻,可沒想到你還真不爬,你們這些小少爺,真是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麽。”

他眼睛一尖,便看見了路邊的沙冰,於是往那邊跑去:“哎,小少爺,等我一下,給你買杯冷飲。”

他果真買了一杯,是橙子味的沙冰,格外適合夏天的味道。

這不過十塊錢一杯的冷飲,斐草卻也只敢奢侈的買一杯,棠華卻也是第一次喝。

帶著廉價的香精味,卻令人意外的不招人討厭,小少爺摘下口罩,露出稚氣卻精致的雪白小臉,斐草幫他打著傘,他兩只手捧著冷飲,漸漸渾身的體溫也都降了下來。

棠華覺得,今日出來真的很值了,嗯,單為這杯冷飲。

這傳出去怕是整個南城都要瘋了,你讓棠家金貴的小少爺又跑又大又熱,卻只為了一杯冷飲?

就像有的少爺,他是你十塊錢冷飲就可以哄走的人,他也可能是某些人幾千萬砸下去都不會看一眼的人。

斐草:“我叫斐草,小少爺,下次可不要來這種地方了,對你來說,不安全。”

棠華:“棠華。”

斐草樂了:“哎,你看我們的名字,一個花一個草,還怪相配的。”

他們正巧路過路邊一個簡單花壇,斐草便指了指:“你看,棠小少爺,真的很配,開在一個壇子裏,真好看。”

棠華依舊直直向前走,只不過側眼看了一眼花壇:那裏種著一株嬌貴的牡丹花,下面雜草林林,綠油油地,在太陽下反著光,格外生機狂野。

他輕輕笑了笑,覺得確實相配:斐草可不是那肆意生長、格外生機的野草?

所以這是什麽組合?

嬌花野草嗎?

隨即這個念頭便被他拋在腦後,他們來到一個十字路口,斐草將傘遞給他,還認真囑咐了一遍:“小少爺,記住,千萬別來了啊。”

然後便揮了揮手,瀟灑轉身走了。

棠華撐著傘來到了豪車邊,宋叔已經在那裏急得團團轉了,見個人都要問一聲:“有沒有看見我們家的小少爺。”

直到他看見棠華從遠方走來,他忙跑了過去,感覺今日回去頭發就要全白了,聲音發抖:“我的小少爺啊,你嚇死我了。”

棠華略帶點不好意思,他今日的衣服沒有口袋,包又嫌麻煩,所以便沒帶手機,想來剛才的時間卻是讓宋叔急了眼,於是乖巧出聲:“對不起啊,宋叔,下次不會了。”

宋叔幫他撐傘開車門,看到他手裏握著的那杯廉價飲料,臉色一變:“小少爺,你喝這個東西了?”

棠華的每頓飯都是經過保姆廚娘們精心設計的,做菜的原材料都是空運,用的便是最新鮮的食材,他長這麽大,從來沒吃過一次路邊攤。所以他搖了搖頭,解釋著:“沒有,宋叔,太熱了,我買了一杯降暑。”

宋叔面色這才緩和了幾分:“那小少爺,我幫你扔了吧。”

棠華坐在車上,看著平常放高檔水杯的地方現在放了一杯廉價沙冰,剛才不知為什麽,他拒絕了宋叔要扔的舉動,所以便帶著它上了車。

趁著宋叔開車,他一個人坐在後面,偷偷彎腰又吸了一口:嘖,又甜又膩,斐草喜歡喝這個嗎?

不知不覺他又想到了斐草。

想起那個從天而降,拉著他肆意奔跑的斐草。

他突然想起那本書裏關於斐草的身世:在流言中長大,是個人都能隨意侮辱謾罵他,甚至在他剛懂事的時候,還有很多小孩子編了諷刺他的歌謠,只要一見他,便圍著他唱起來。那時的斐草一定很害怕出門吧?

可在那樣的環境下,他卻長得樂觀又平和,堅韌又勇敢。

棠華突然想:這可千萬不要是一本書啊,就是一段歷史不可以嗎?

斐草真的存在,他最終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商業強國。沒有一個女粉絲去意/淫編排他,又給他不幸的人生上加了更多不幸,只為了建立一個白月光的角色。

他又突然想起今日迎風奔跑時,斐草比他高上一頭,他擡頭便能看見對方線性流暢的下巴,和已經風幹流在測頰的幾滴汗。

直到車緩緩開進別墅區,棠華把腦中的念頭甩出,在快進門的時候低聲開口:“宋叔,今天的事情千萬別告訴我媽。”

宋叔忙忙點頭,畢竟小少爺差點丟了,這事情要追查下來,他就算是棠家的老人也拖不了幹系:“放心,小少爺,我絕對不說。”

兩人對好口供,一致說是城東轉了轉。

棠華換了拖鞋走進客廳,棠母懷裏抱著一只波斯貓,坐在沙發上,他想去給母親打聲招呼,但靠近了才發現,棠母和貓一起睡著了。

棠母一直有午後小憩的習慣,這應該是想在客廳等自己,結果等睡了,棠華心裏一軟,輕輕推了她一下:“媽,媽,醒醒,別在這睡,容易著涼。”

棠母揉了揉眼:“小花兒你回來了?今天玩得開不開心,怎麽卡也沒用,沒見發到我手機上的賬單短信啊。”

棠華:“我就是出去隨便轉轉,沒見到想買的東西。媽,你上樓去睡吧。”

懷裏的貓也被驚醒了,從沙發了跳了下去,棠母披了條圍巾,打著哈欠道:“那我上樓休息會啊,我讓王媽在廚房給你留了銀耳雪蓮湯,天氣熱,去喝點吧。”

棠華回到房間,他沖完澡坐在陽臺上,上面被鋪的很軟,最上層還有一層絲,就是怕天氣熱小少爺坐著不舒服。

他撐起下巴,小桌上放著王媽剛送來的銀耳湯,可他腦子裏想的全是那個“系統”的事情。

第一次聽時,他是一百個不信的,也一一反駁了。

可是直到棠星和小白花的情節、流氓挑釁的情節一一對上,他心裏便沈了下來。

可是那個廢物系統,不知道待在哪裏,一直沒有聲音。

這幾日棠華一直在心裏呼喚它,可是毫無回應。

有時候他都恨不得去做一個腦部CT,看能不能掃出來這個鬼東西,但又怕掃出來這個鬼東西。

等等……不對!

棠華猛地擡頭,不對。

穿越女一本書前四分之三都在大篇幅描寫高中時期的斐草,努力在這個對方尚且年輕的時候把自己印在斐草心裏,為此她不惜編排了許多“美女救英雄”的戲碼。

而第一場,就是斐草腦部受傷,她撿回家的故事。

這是她成為“白月光”的重要情節,怎麽可能因為今天棠華出現便被自動刪掉了呢?

如果這是一本書,那麽斐草就一定要被砸破腦袋,一定要被暈在黑暗無人的巷子裏。

棠華揉了揉眉心,現在已經下午了,再溜出去家門,棠母那關不好糊弄啊。

伸手將手表解下,棠華想,媽,對不住了。

棠家大宅傭人們都被聚集了起來,一個個嚴陣以待,面容緊張。

起因是棠家小少爺發現自己丟了一塊表,別的表也就算了,這塊可是大少爺親自從瑞士工匠那裏定做的,送給小少爺的生日禮物。

這塊表上的一個零件,便價值南城市中心的一座房子。

棠母坐在正中間,氣場全開,頗有當年和棠父一起在商海中的淩厲氣場:“如果有人拿了小花兒的手表,立馬站出來,我就不報警,這事也不會鬧大。”

看著這麽大的場面,這麽多無措緊張的仆人,棠華不由心裏一虛,他站出來:“媽,我想起來了,今天我和宋叔出去了一趟,可能是丟在外面了。”

棠母問:“可是城東的商鋪?那裏的鋪子十個有八個都是姜家的,我打個電話去問問。”

姜明源?

一個人名突然湧上心頭,棠華立馬搖頭:“不要,我要自己去找。”

棠母:“你還在和明源那孩子鬧脾氣呢?行了行了,你想去就去吧,只是一點,早點回來啊,不許跟中午一樣,聽見了沒?”

棠華點了點頭。

棠母又說:“你要是去城東,也去看看明源,那孩子,往家裏打了好幾個電話了。小花兒,你一個人總是孤孤單單的,那孩子雖然性子莽,但也是個好孩子。”

好孩子?棠華嘆氣,心想,我媽這是什麽看人的眼神啊?

趙知述在她看來是個好孩子,姜明源也是個好孩子。

媽,你要是知道他做過什麽,肯定第一個叫著打斷他的腿,讓他再不能進棠家半步。

小少爺今天也是為母親大人看人眼光憂慮的一天。

他推門走的時候,又轉身回頭,說了一句:“媽,既然大哥送我的表可能丟在城東,就讓家裏的人散了吧。”

畢竟,因為自己撒謊什麽的,讓仆人們遭著連累怪不好意思的。

作者有話要說:

嬌花野草組合上線啦,並且祝看文的小可愛們新年快樂,事事順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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