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鬥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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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華再來到這處工地時,已經看不見斐草的身影了。

他讓宋叔繞著轉了一圈,在上次停車的地方停下,終於確定:斐草不在這裏。

宋叔:“小少爺,我去幫你找表。”

那架勢來勢洶洶,頗有整個把這裏掀翻的樣子。

棠華低頭:“嗯。”他本就有支開宋叔的意思。

這時天已經不如之前酷熱,棠華推開車門,這次他跨了個小包,沒有帶傘。

他記得那本書裏的描寫是“在一處幽靜無人的偏僻巷子裏,一位(省略八百字)的美麗少女遇見了一個暈倒的少年。”

盡是廢話,寫了一千字的自己外貌描寫,對那個巷子卻是隱隱略過。

之前斐草帶著他跑的時候,棠華觀察過四周,他能肯定,斐草一定在工地周圍。

算了,就當碰運氣了。

棠華先去了買沙冰的那條小街。

嗯,小販現在倒是不打盹了,而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吆喝著,懶散一如既往,這條街本就沒什麽人,棠華走過,還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街有四五個巷道,直到最後一個,棠華在這裏見到了斐草。

斐草四肢纖長,面色蒼白,頭上被人砸了一個口子,血流滿了半張臉 ,靠在巷子最深的角落裏,偏著頭,他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此刻逆光沖著來人笑了一下:“小少爺,又見到了啊,不是讓你不要再來這種地方了嗎?”

棠華給宋叔打了電話讓他過來,然後又準備叫救護車。

斐草:“別別……小少爺,我沒事的,不用去醫院了。”

他不是不用去,是沒有錢去。

他不像棠華那樣生在富貴,也不像別的孩子一樣有父母庇佑,他只有自己。

棠華沒有理他,按下“120”對著那邊禮貌說著:“是,很急……流了很多血,麻煩你們快點……在城東這邊工地的巷子,謝謝……”

斐草此刻面色一僵,稚氣的臉上帶著不明顯的無措:他面對惡意已經波瀾不驚,可偶爾的善意他卻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此時,那群陰魂不散的流氓又來了,這次領頭還是那個刀疤眼,不過人比上次見時已經少了一半,現在來的也有幾個人鼻青臉腫。

看來,和斐草交手,他們也沒全完占到便宜。

這麽多人欺負一個半大孩子,還沒全勝,棠華垂了垂眼,心想,一群廢物。

那群廢物,啊不是,那群流氓尋著血味,一路問著竟也追到了這裏,看到“買一送一”的驚喜,刀疤臉像看兩個死人一樣:“來,給我把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架住,我要把那個叫斐草的腿打折。”

就在剛才,那個叫斐草的一個人打傷了他幾乎一半的弟兄,還一腳踹到他小腿上,現在走起路來還隱隱作疼,今天如果不讓那小子斷條腿,他刀疤日後怎麽在這條街上混?

身後有個五顏六色的殺馬特打量了棠華一眼,有點猶豫的說:“可……這個小少爺?”

刀疤說:“既然是朋友,就一起廢了,你怕什麽?”

他還記恨著之前棠華一腳踩在他棍子上,讓他摔了個狗吃屎的仇。

斐草卻撐著從角落站起來了,他一瘸一拐走上前來,將棠華攔在身後,他的個頭高身材結實,這麽一護將棠華當了個嚴嚴實實。

帶著少年人的聲音在巷道響起:“刀哥,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就不要連累別人了吧!”

刀疤獰笑了兩聲:“好啊,你只要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頭,叫我一聲‘爺爺’我就讓那個小少爺走。”

斐草尚不如何,棠華已經氣的心肝疼了。

他從斐草身後走出,卻被對方一把按住。

一米七五還在長身體的棠華表示:就很氣,回去一定天天喝牛奶,一定要長高。

斐草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囑咐,濃厚的少年音縈繞在他耳邊:“一會我拖住他們,你就跑,聽見了嗎?”

他們還在說話的功夫,刀疤臉已經拿著狼牙棒打了過來,這一下帶著風都有些淩厲的味道,想來一旦被打住,至少要碎兩根骨頭。

斐草拉著棠華靠墻躲著,他在之前已經受了傷,現在全靠一身意志力在撐著,在棍棒交輝中絲毫不落下風。

棠華記得書中的內容,斐草之前曾在地下黑拳市做過半年的陪練,學了一些野路子,陪練在客人沒有盡興之前,都不能倒下。所以他學的最多的其實是如何忍痛,和自己的身體較勁,咬牙忍著。

他仿佛習慣了硬撐,從來沒有抱怨過不公,只是一個人咬牙扛著。

他也從來沒想過世道孤苦,一個十七歲的孩子是否能扛得動,只是一直走著,決不低頭。

斐草在眾人堆裏撕了一個口子,沖著棠華喊道:“小少爺,就是現在,跑啊!”

棠華卻沒跑,他把包放在地上,然後助跑一個飛踢,一腳從背後將刀疤臉踹了出去,來到斐草旁邊:“跑什麽,跟他們打就完事了。”

他是特種兵的路子,拳拳帶風,落下去就是一個結實的坑,那些五顏六色的殺馬特從來沒想過:別看少爺看上去弱不禁風,可是這打人也會疼啊!而且相當疼。

棠華皮膚較嫩,他一拳打到那個殺馬特的臉上,將對方鼻梁骨砸斷,自己的手卻也受到了力的反作用,紅腫了一片。

斐草見此,兩腳踹開一個混混,劈手從他手裏奪過來一根木棍,不由分說遞給棠華:“用這個,別用自己的手了,打人多疼啊。”

打人多疼啊?!

躺在地上捂住鼻子的殺馬特:你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啊?是人話嗎?

這場混亂因為棠華的加入簡直是一邊倒的局勢,宋叔這個時候氣喘籲籲地跑來,見到巷子裏,歪七倒八躺了一大片,還站著的兩個,一個頭都被敲破了,一個手都腫了一圈。

宋叔頓時嚇得七魂沒了六魄,也不顧踩了一個殺馬特的手:“哎呦,我的小少爺,我的小祖宗……你,你怎麽能跟人動手呢?”

“你沒事吧?快,讓宋叔看看你的手,哎呦……腫成這個樣子了,快快快,我們回去讓李醫生看看……”

他顛三倒四說了很多話,如果不打斷,肯定還能說更多。

棠華:“宋叔……哎,我沒事,我這個同學傷得有點厲害,先送他去醫院吧。”

斐草上了擔架後便徹底昏了過去,棠華堅持去醫院看看,不過上車前還讓宋叔報了警,把這些社會無賴虐打祖國花朵的事情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在這一地雞毛中,一個選了三個小時衣服,又精心化妝的少女緩緩而來。

她走到這個巷子裏時,只能看見滿地的血,和一個遙遠的救護車尾巴。

少女咬了咬下唇,又純又欲,她這張臉,任何一個男人見了都會覺得憐惜無比。

她跺了跺腳,想著:早知道就不選這麽長時間的衣服了。

可她是要做白月光的女人,要做霸總心尖尖的月亮,初次見面就一定要驚艷。

她就是陳蘊嬌,那個公元三千年,來自未來的狂熱粉絲。

陳蘊嬌本來不叫這個名字的,她是想著漢武帝和陳阿嬌的故事,羨慕死了那種“金屋藏嬌”的誓言,她想做那個“嬌”,於是她便攀名附會給自己取了這個名字。

只可惜她歷史不好,也沒認真讀書,不知道陳阿嬌最後落了一個空守長門、獨在冷宮的淒慘結局。

醫院裏,棠家小少爺送來的人肯定是在最頂尖的vip病房裏,主任醫生親自給棠華上藥包好繃帶。

他來趟醫院,倒是比明星生病還熱鬧,院長主任挨個在他這裏轉了一圈,棠華冷著一張臉,明顯的不愉,宋叔知道他喜靜,於是便在門口守著不放人進來。

什麽醫院?一個個是沒事幹嗎?非要擠進來看?

棠華憋著氣,從隔門來到另一間vip病房,這是類似總統套房,有兩個病房套在一起,就是給那些有家屬的富人們準備的:專門一個側室,供那些看病的太太子女們小憩。

不知道為什麽,棠華總覺得看見斐草,什麽氣都沒了。

斐草閉著眼睛,睫毛長翹,在眼窩下留了一圈陰影,他臉上的血跡已經被清理幹凈,頭上紮了繃帶,因為受傷又累,所以此刻其實是在病床上安然小睡。

棠華氣笑了,心想:你到是清凈。

他在這坐了一會,看著時間,便叫了宋叔一起回家了。

哦呼,完蛋,回去又要聽棠母嘮叨了。

晚飯棠家人都是一起吃的,棠華回來時,便處在兩個女人的噓寒問暖、一地尖叫裏。

“哎呀,我可憐的小花兒,來,讓姐姐看看,是不是花骨朵都要殘了。”

棠母:“你這個孩子啊,學什麽不好,學跟人打架?啊,棠家是沒有保鏢嗎?輪到你一個少爺上場?王媽,王媽,快叫李醫生來看看……”

宋叔在旁邊已經一五一十交代了:小少爺找手表,結果被流氓找茬兒,起了沖突,是被一個一中的學生給救了。

這些話自然是棠華編來騙宋叔的,宋叔又原封不動告訴了棠家人。

畢竟斐草救了他,和他去救斐草,在棠家人看來,完全是天上地下的兩件事情。

棠父在一旁喝茶,面色也是沈重:“城東那片地是誰的?”

棠鏡道:“姜家一支的,那支不是很安分,和陳家有些齟齬,所以兩家經常雇一些流氓打手去對家的場子尋釁滋事。”

棠鏡自然是棠家長子長孫,是按照一個合格的繼承人來培養的,行事已具成功總裁的風格,他大棠華十歲,現在已經二十六了。

棠父點評:“上不了臺面的手段。”

棠鏡道:“那塊地我已經要了過來,準備蓋個游樂園,送給小花兒。”

棠父笑著:“你動作到快。”

但是語言裏毫無責備之意,全然欣賞,在他看來,大兒子拿了一塊地給小兒子蓋個游樂園玩仿佛是天經地義的一件事情。

有棠家壓著,警察局辦案很快,那群在醫院裏慘叫連天的刀疤臉一群,傷好得差不多後,便一窩進了派出所,上演一把鐵窗淚。

作者有話要說:

名字源自詩句:“曉鏡星星生華發。”

棠家的三個孩子:棠鏡(26)、棠星(24)、棠華(16)

是很有愛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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