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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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華走下樓的時候,糾紛已經止了。

只不過他卻引起了不少註意:小少爺黑發雪膚,五官精致,身材偏瘦,掐腰的西服顯得腰肢纖細,像是需要精心呵護的瓷娃娃:絕對的脆弱,絕對的美麗。

在場眾人無不是一時人物,出身富貴人家,好看的人物見了不少,但是這樣骨相極佳,像一朵開在富貴鄉裏、金雕玉砌捧出來的富貴花,確時難得。

後面兩位咬耳朵:“棠家這小少爺才多大啊?十六歲!若是個姑娘,再大一點了,整個南城非要搶瘋了不可!”

“怪不得這小少爺平常躲在家裏,我家要是有這樣的人物,也不敢讓他出門。”

畢竟這是一個男孩子也要保護好自己的時代。

這些騷動不大,都在暗地裏進行,棠華並沒有註意,直直迎向棠星:“姐,我來找你討一杯清酒喝,樓上都是牛奶啊茶果的,今天這麽好的日子,我不要喝這個。”

他不是為了清酒,是不想在大庭廣眾下談論家事。

棠星這次是真心地笑了,她拉著小弟有禮地一一招呼“先失陪一下”“馬上回來”,然後走到院中無人的樹下,說:“好了,小花兒,找姐姐什麽事情啊?”

小花兒是棠家內部對棠華的稱呼,這個小孩兒生出來就粉雕玉琢地萬分可愛,仿佛棠家外貌上的優點全拿他給繼承了一樣,越長皮膚越嫩,一碰就紅,一曬就傷,於是被打趣道是朵“嬌花兒”,於是後面“小花兒”的稱呼便傳了開來。

棠華早已過了聽到這個稱呼就會臉紅的年齡,他如今16歲,父母哥哥都在內堂和趙家人吃飯,只餘他和姐姐在外面招呼,他便不能讓姐姐受欺負。

棠華問:“姐姐,趙知述他……”

“什麽趙知述,沒大沒小。”棠星沒好氣道,“叫姐夫,都快成一家人了。”

棠華:“剛才我在三樓明明看見他挽著別的女人走了,什麽姐夫?我才不叫,姐,剛才他是不是給你氣受了,我找人打他一頓?或者我告訴哥哥,讓他從別的地方給你出氣。”

棠星捏捏他的臉,這個弟弟臉軟又乖,外人面前張牙舞爪不好相處,對自己家裏人卻像只隨便擼的軟貓。

想到這裏,她不由笑出聲來:“哎呀,小花兒,你太可愛了,你也不想想我是誰,就能被隨便欺負了嗎?”

棠華:“可是他隨便就走了,這也太過分了!”

棠星:“哪裏什麽過分不過分的,一場商業聯姻,面子上的活,難道你還能指望著每對夫妻都像爸媽一樣恩愛嗎?”

棠華撇嘴:“姐,你要是不喜歡他,不嫁就行了。”

他們棠家是世家,根枝繁茂,子弟眾多,一代半從商半從政,外祖又是國學大師,桃李也是滿天下,父母又寬容平和,所以棠華是真的不明白,又不是封.建必須,為什麽就要為了那些什麽專利來進行聯姻。

棠星摸了摸他的頭,瞇了瞇眼,語氣半玩笑半認真:“小花兒,你還小,我們生出來第一個要學的字便是‘棠’,趙爺爺曾救過爺爺的命,這個姻親,對我,對棠家,都是最好的安排。”

棠華氣鼓鼓:“那姐姐,你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跟我說啊。”

棠星樂了:“哎哎,好的,姐姐的小騎士,姐姐一定跟你說啊!”

片刻的透氣已是難得,今夜畢竟是她的訂婚典禮,馬上吉時到,父母家人也要出來了,棠星便喊了個侍者過來,自己盈盈走了,不過臨走前還又掐了一把棠華的臉:嘖嘖,手感真好。

“姐,”棠華沖她小聲說了一聲,“小心那個小白花啊。”

說完他自己都想拍死自己,一不小心把那個勞什子“系統”的話當了真,真就這麽囑咐起來自己的姐姐。

他的姐姐在寸土寸金的CBD有一間工作室,平常也是家裏工作兩點一線,怎麽可能再和那個小白花有交集?

看來今晚他真是鬼迷心竅了!

棠華揮退了侍者,一個人坐在花園裏吹涼透氣,腦子卻又想起了那個名叫“斐草”的人。

按照那本書來說,斐草今年17,大他一歲,也在南城一中讀高二。

斐草,斐草……棠華想了又想,還是沒想出來關於這個同學的一絲一毫。

南城一中是南城最好的高中,來這裏讀書的人不是一流富貴人家,便是學霸學神這類的級別,棠華外公曾在一中客座,棠家又捐了兩棟樓,是以小少爺在一中也是個掛名學生。

不過他為人喜靜,身體又弱,所以一直是居家上課。

看來,要去一趟學校了啊。

不管斐草是什麽樣的人,不管那個“系統”是不是胡言亂語,還是要去提醒他小心那個穿越女。

棠華想,這都是什麽事啊!

我,一個好好的小少爺,要為了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去找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他會不會把我當瘋子傻子?

可是,萬一是真的呢?

哎算了算了,去一趟去一趟吧,也不損失什麽。

臨睡前,棠華又敲了敲系統,果然沒有反應。

嘖,這個垃圾系統,宿主都能找錯,看來說的話不能全信。

第二日,棠華找了一圈也沒找到自己校服,樓下保姆已經喊了兩趟“小少爺,吃飯了。”

於是他就近拿了一身常服穿上,餐桌上只有棠母一個人,棠爸棠哥去了公司,棠姐也一早走了。

棠母給他夾菜,聲音裏掩不住的關愛:“小花兒,今天怎麽起這麽遲,你哥哥姐姐都走了。”

棠華把嘴裏東西咀嚼完了才說話:“媽,你就別說我了,平常我上早課起得早,也沒見他們呀。我姐真是的,昨晚訂婚,今天還這麽早去公司。”

棠母笑著:“家裏就你這個懶貓兒最懶,看把你給慣的。”

棠華拿起旁邊傭人打好的濕巾擦了擦嘴:“哎,媽,我吃完了,今天我有事,先走了。”

棠母:“你能有什麽事情啊?”

棠華:“媽,我真有事,讓宋叔送我一下,今天我要去學校看看。”

“哎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們家小花兒也要出門了。哎我跟你說,今天可是不行的啊,今天太陽這麽毒,你這個皮膚,哪裏受得了喲。不許去不許去,在家好好看書。”

棠母是正宗的南方大家閨秀,她的父親是國學大師,母親是市長的千金,她從小長在書堆裏,說話吳儂軟語,掐著嗓子,好聽極了。

家裏三個小孩兒,只有棠華時間最多,陪她也最多,所以在她面前也最能撒嬌:“哎,媽,我快遲到了,回來我再跟你說。”

他總不能說我是去找一個陌生人的吧?

所以,媽,你先放我走吧,等回來我再編理由。

棠母卻跟他杠上了:“小花兒,坐下,把事情說清楚了,好好地瞎往學校跑什麽啊?你那個學校一年就考試去一次,現在離考試還遠,去了幹嘛呀?”

媽,你可真是我親媽,去學校都能說成是瞎跑。

棠華索性直接轉移話題:“哎,媽,你別問我這麽多了,有時間你也管管我姐。”

棠母果然吃這一套,她面色有點沈:“趙家老爺子已經罰他去跪祠堂了,你說知述平常看上去也是很好的一個孩子啊,怎麽昨天就能做出這種事情呢!”

知道趙知述被罰跪,棠華心裏還是小小開心了一下,就當是一個小懲罰吧,要是還有下次,他真的就要去打一頓了。

這邊轉移話題成功,那便小少爺已經溜了出來,他撐了把遮陽傘走到院中:“宋叔,送我去學校一趟。”

宋叔張大了眼:“小少爺……可是,今天是周六啊。”

南城一中不搞補課這一套,向來是朝八晚六,一周五天,老師也是到點下課絕不拖堂,畢竟這裏面有錢的不缺家教,沒錢的又太聰明。

棠華拍了拍腦袋:怎麽把今天是周六忘了!

這個時候南城一中都是鎖門的,他去哪裏找斐草啊?

等等……今天是周六?

那本書裏就有一節關於周六的內容,是穿越女為了給自己加戲,硬生生把斐草往慘的寫,說孤兒院人人不待見他,斐草成績好一中不收學費卻也沒他的生活費。

於是斐草便趁著周六日啊節假日啊打零工賺錢,十六七歲的少年,沒有學歷沒有技術,便只能賣力氣或做些巧活,斐草是兩者都做:白天在工地搬磚,晚上在酒吧推銷酒水。

別人的十七歲是籃球場的揮汗如雨,夾雜著同伴的說笑聲和對女孩的暗戀,純真又美好,斐草的十七歲,卻已經在為了生活奔波,並且能很好的養活自己。

他願意賣力,長得好嘴又甜,所以同時兩份工老板卻都很喜歡他。

可穿越女非要破壞這一切,她竟寫出了混混尋釁滋事,斐草看不過去被人打破了腦袋,然後暈在小巷裏被穿越女撿走,從而成了斐草的白月光!

撿走就撿走吧,她還不給斐草治病,不打120不送醫院,硬是凹了一個小時的造型,讓斐草能看見最美的自己。

旁的,什麽都沒做。

棠華想,如果真的有一個斐草,原本已經沖破命運的枷鎖獲得新生,卻因為一個人的臆想而遭受無妄之災,只為了這莫名其妙的“白月光”,那這也太不應該了。

他想去斐草搬磚的工地看一下,他想知道究竟有沒有這個人的存在,想知道系統說的是真的還是胡編亂造。

作者有話要說:

歌德在《浮士德》裏說:善良的人在追求中縱然迷惘,卻終將意識到有一條正途。

這是兩個善良的孩子相互救贖共同成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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