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這些人不好對付……”被打倒在地的柳牟擦掉嘴角的血液，如此說道。

雷嚴皺眉，“垂死掙紮的螻蟻令人不快。”

“還、還不知道誰是螻蟻呢！”方蘭生不頂嘴不痛快。

“鼠輩狂妄！”雷嚴斥道，“既如此，成全爾等又何妨？”

“全、全都變了！”歐陽少恭聽見了方蘭生的驚呼，悄悄彎起唇角。

“少恭，你該回頭看著我是怎麽把你這些朋友全都斬成碎渣，以祭玉橫的！”雷嚴朝著百裏屠蘇一行人大吼，“便教爾等領略吾手中巨劍之威！”

眾人：深井冰。

……

雷嚴從不自詡自己是正人君子，所以也沒有人期望他大家也使用正常人的方法，即使，雷嚴用的是車輪戰。

百裏屠蘇的體力和靈力逐漸減少，氣喘籲籲起來。其他人的情況也沒比他好多少，三個女子、一個瘦弱的書生，也就只有尹千觴的力量較為強大，撐住的時刻較久。

就是如此，眾人不過才戰了片刻，就已經體力不支靈力耗盡了。

方蘭生不願認輸，拿著百勝刀就往妖化的青玉壇弟子身上砍，毫無章法。百裏屠蘇心說不妙，搶在妖化弟子偷襲方蘭生之前將人救下，可惜，還是慢了一步，背上被爪子劃開幾道深深的血痕。

“木頭臉！”

“無礙。”百裏屠蘇忍著身上疼痛，道。方蘭生一道善法甘霖打在百裏少俠的背上，還好，血止住了，裂開的皮膚也稍微愈合了些。

雷嚴乘此機會，一個群攻技能下來，壓得眾人皆是不敵，均倒於地面。

方蘭生被雷嚴傷到了內臟，生生嘔出一口血。“……好厲害……”

“鼠輩，明白自己有多愚蠢了麽？”雷嚴大笑，“少恭，你怎麽不看看你這些朋友是怎麽匍匐在我腳下的！”

百裏屠蘇執劍的手上暴起青筋。

方蘭生心中不免悲哀，“該、該不會就在這裏交代了吧……實在是太慘了，以後，就算我二姐想給我收屍也找不到地方啊！”

襄鈴被方蘭生這麽一說，心裏也難受起來，“襄鈴、襄鈴才不要死在他手上！襄鈴……還沒有找到娘！”

尹千觴也附和道：“大爺我還沒賭夠喝夠呢。”

雷嚴見狀，心中越發不屑，“俗世之人當真可笑。丹芷，你的朋友，真可笑。弱到只將手輕輕一合就可捏死，有何快樂？你為何不勸他們快快滾走，好茍全一條賤命！”

歐陽少恭居然應道：“我已勸過。這是他們自己的路。”

百裏屠蘇聽歐陽少恭如此說道，心中越發的自責。

“混帳！”方蘭生對著雷嚴罵道，“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然後轉向歐陽少恭，“少恭……你信我，我們一定會把你平平安安帶出這裏的！”

“小蘭……”

“救？恐怕你連自己都救不了！”雷嚴冷笑，“就只為救少恭一人，葬送所有人性命，成全爾等仁義？值麽？”

“值。”一直靜息調理內傷的百裏屠蘇開了口，他看著歐陽少恭道，“先生於我非常重要，即使他們不救，我也定會拼盡我一人之力救先生！”

方蘭生跳腳，“木頭臉！怎麽什麽風頭都給你出盡了！”

襄鈴：“……”好像覺得哪裏有些怪怪的。

風晴雪：“屠蘇加油，我會幫忙的！”XD

歐陽少恭：“……”內心捂臉，百裏少俠好意我真的是心領了！

百裏屠蘇站起身，一把拽起了方蘭生。

方蘭生：“……？”

百裏屠蘇：“莫要輕言放棄。”

方蘭生聽到這句，心中頓起豪氣萬千，“木頭臉你一邊玩去！少恭由我來救！”他拿起百勝刀，剛想使用他悄悄從尹千觴卷軸上的劍訣，卻發現，自己的手上重疊著另一只手的幻影。

方蘭生呆呆的看了許久，慘叫：“……有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閉嘴。”

方蘭生還以為是百裏屠蘇在駁斥他，一聽不大對勁，背後也覺得涼嗖嗖的。

轉過頭去，是晉磊。

晉磊：“拿好。”

方蘭生很想厥過去。

這時，在原地調息的眾人也一一站起來。

雷嚴看著晉磊頗有興致的道：“怎麽還有一個魂魄？竟是……強行化靈了麽？”

“百裏少俠、小蘭，多加小心。”

“果然是少恭！”雷嚴道，“竟為了脫身做到如此地步。”

安安靜靜站在歐陽少恭身邊的寂桐開口：“……少爺……”

歐陽少恭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語。

寂桐嘆息。

雷嚴等人突然倒地，嚇了眾人一跳，還以為雷嚴又有了什麽詭計。

紅玉：“這是……怎麽回事？”

方蘭生卻不在意，“我們贏了！管他怎麽了？少恭身上法術也解了，孩子們也得救了，這不是很好——這些孩子怎麽了？”

歐陽少恭拾階而下，“莫慌。他們之前被禁於禁錮之法，如今施術之人傷重，無力維系法力，法術消失，昏睡一段時間自然即可醒轉。”

跪倒在地的雷嚴不敢置信，“……不！不可能！”

“掌門……毒……”一個氣息奄奄的弟子提醒道。

“……呃……”死了。

“這藥有毒……毒……少恭你竟敢騙我！”雷嚴很激動。

“毒？哪來的毒？”方蘭生疑惑。

紅玉卻不免想得多一些，靜觀事態發展。

“為了力量，心甘情願服下‘洗髓’，我何曾騙你？”歐陽少恭問道，“這是你要的東西，再好的，我拿不出來。”

“……如何……你是如何……”雷嚴追問，“藥方我仔細查過，藥材也全經我手，金丹出爐便有人反覆試藥，甚至於你也要親自服下！如何……”

“……有些藥，還是我按你丹方親自所煉！”

歐陽少恭：“……”不想說。

“回答我！”

“這有何難？”歐陽少恭輕笑，“掌門莫不是忘記了，青玉壇是何地？掌門可還記得門派內的熏香？”

“熏香……”

“煉制丹藥，難免會煉出烈藥傷人肺腑。那些熏香既可提神，又可調理氣息，令藥性與五臟內腑陰陽相合，使人吞烈藥而不傷。”有些東西，就是因為太過平常而讓人忽略。

“你……”

“不錯。洗髓丹本就是一味性烈之藥，掌門醫理不在我之下，自當明白藥毒不分家。”歐陽少恭好心的解釋，“青玉壇內試藥，有熏香在旁，在此處……掌門可就落不得好。”

方蘭生突然間覺得歐陽少恭的做法有些過分。

“……有病沒病吃什麽藥……”尹千觴嘟囔，“腦子有病吧。”

“少恭！你為何如此對我？”雷嚴不甘，“我捫心自問未曾傷過你一絲分毫，只敬你才華，望我二人共振青玉壇大業！”

“掌門在逼我。”歐陽少恭道。

“可笑！”雷嚴道，“我何曾逼你？”

“掌門做的事情，為何每次都要拉上我？”歐陽少恭冷冷道，“掌門心中所想，我猜了這麽多年，不會不知道。掌門如今茍延殘喘，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怨不得？少恭說的話當真好聽。”雷嚴忽的笑了起來，“若不是當初少恭你找到了那本丹冊……我又怎會……”

“你貪念太多。”歐陽少恭一句話堵住雷嚴。

雷嚴自知說不過歐陽少恭，轉又說起另一件事情，“少恭如此聰慧，可天下總有你不明之事。”

“何？”

雷嚴晃晃悠悠的站起來，面對著歐陽少恭。方蘭生大驚，“少恭小心！”

“無妨。”歐陽少恭並不懼怕這已經到了極限的雷嚴。

“……少恭啊……你可知……”

“什麽？”

“……除我之外……天底下再沒有人知道……下落……”雷嚴的表情顯得有些瘋狂，“……少恭……你……後悔嗎？”

“你這回，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歐陽少恭面色平淡：“那人不過是別人生命中的根，於少恭，又有什麽幹系？”

“更何況，少恭的記憶中，從未有過此人形象。少恭，後悔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關於後來才出場的蓬萊國公主

雷嚴：少恭，你可知……

歐陽少恭：那是何人？

雷嚴：……（吐血）

公主：夫君你不記得我了嗎？

歐陽少恭：……這位姑娘，少恭從未娶妻，請自重。

公主：……QAQ

不知斷網到何時的作者

周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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