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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元宵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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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查清楚,為何宋翰墨會受傷後,皇上氣得摔了一個茶盞:“居然是為了嚴修潔!他想幹什麽!”

“陛下息怒!”朝和殿內又是跪了一地的宮人。

“陛下,”陳力拐了拐眼睛,戰戰兢兢道,“陛下,景王這是又不安分了,小人有個主意。”

“講。”皇上斜眼看了看他。

第二日,正月初一,宮中一早便駛出一輛馬車,直往景王府去。宣讀完聖旨後,長恩尖著嗓子,冷眼看著腳下跪著的人,說:“接旨吧。”

祝虎緩慢擡起雙手,顫抖著接過秘旨。兩行淚順著臉頰滴落在地上,濺出兩朵花來。一朵接一朵,漸漸消失不見。

宋翰墨一直在宮中靜養,到了傍晚才被允許回府。他倒是見到了喜氣洋洋的景王府,門口掛上了兩個紅色燈籠,門前散落著鞭炮的紅碎屑,還早早點了燈。

祝虎領著一眾小廝,穿了紅色的衣服在門口等他。宋翰墨眼底帶笑,回到房中休息,祝虎遞上兩張賀帖,他接過看了看,是管文陽和許宴送來的。

管文陽就是些新年快樂的賀詞,許宴倒是字裏行間都在提醒景王不要把別心樓的宴席給忘了。

別心樓!他真給忘了,看了看站在一邊的祝虎,宋翰墨清了清嗓子道:“虎子,你現在去別心樓訂一桌席位吧。”

還等著祝虎發牢騷的宋翰墨卻沒有得到任何反應,再看虎子他眼睛無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魂不守舍的。

“虎子,虎子,”宋翰墨又喊了兩聲,祝虎才反應過來。他咧了咧嘴:“怎麽了王爺?”

“你有空就去別心樓訂一桌席位。”

“……”祝虎眼裏有著明顯的驚訝,最後倒是笑了:“王爺是又饞了?好,小的這就去。”

宋翰墨:???

看著祝虎退了下去,宋翰墨放在椅上的手指敲了敲,祝虎他今天怎麽這般溫順?

奇怪看著項穎,項穎聳了聳肩。她沒有說話,倒是從懷裏拿出一個破布包著的東西遞了過來:“有重兵把守,若不是我去,恐怕取不出來。”

“麻煩你了,辛苦了。”宋翰墨接過,只是摸了摸,沒有打開,眼裏一片深沈。

“沒辦法,願賭服輸唄。”

和項穎對視了一會兒,最後宋翰墨決定讓項穎出去,在上京轉轉。

祝虎出了門,無視小廝們眼裏的探究,匆匆趕回自己的房間。把門關上,他冷靜打開今早拿到的聖旨,讀了一遍又一遍。

手放在慘白綢緞上,獨自一人的房間內,處處冰冷……算了算他還有半月的時間。

呆楞許久,祝虎換了身衣裳,洗了把臉,出了王府。他先是去別心樓定了一桌宴席,別心樓的掌櫃看了看賬本,說景王正好排到了元宵節那天傍晚的席位。

祝虎眼裏有些欣喜,卻是醒了醒有些酸澀的鼻子,黯然道:“那很好。”

接著他又去了趟太尉府。本來只想詢問宿雲小將,王爺為何會受傷。未曾想,還見到了太尉江大人。

從太尉府出來,他手上拿了一個馬球槌,太尉說,是贈予景王的賠罪禮物。之後,又是到了嚴府。

見到嚴力夫,祝虎便是跪了下來,行了一個大禮:“嚴大哥,我能不能見見嚴大人?”

祝虎直到入了夜才回到王府,把馬球槌呈給王爺。宋翰墨很驚訝:“這是紫金檀木?你去了太尉府?”

“是,小的只是想知道您為何受傷了。”

“祝虎,註意你的身份,你越逾了!”宋翰墨語氣帶著不悅。

祝虎還想說什麽。宋翰墨卻是揮了揮手說:“時間不早了,今天初一,沒什麽事,你就下去休息吧。下次註意你的身份言行。”

祝虎低頭垂眼沒有多解釋:“是,王爺。”

祝虎退下後,宋翰墨拿著資金檀木馬球槌研究了一番,直到子夜他才睡下。

***

初四,上京下了小雨。嚴雨在上京外郊一處宅子,接到屬下的消息,說是在上京的廢棄別院找到了一張紙和首領方印。

嚴雨接過紙,上面只寫了短短一句話:“嚴修潔有危險,望緊密看護。”

他微微蹙眉,遞給身邊一人,那人接過:“是上京常用的上等紙張,看這磨損程度,應是去年文筆堂進的貨,使用之人並不會經常使用紙張。墨水也是上等的,筆跡鋒利有勁。”

另一人湊過來聞了聞,開口道:“有脂粉味和一股淡淡的藥味,送信的是位姑娘,寫信的應該受了傷。”

之前那人瞧著紙上的字,笑了一聲:“第一次見有人寫信給三竹不是問消息,倒是知會消息的。”

“不過,這人為何會知曉這假首領印的?”

起了一陣風,雨漸大,望著屋外急風驟雨,嚴雨眼底一片深沈。

***

從初一到十四,宋翰墨一直待在家中養傷,並未出門。正月十五,快傍晚,他才換了身深藍的錦袍,去別心樓赴宴。

剛出王府,映入眼簾的便是街上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紙燈。太陽還未完全落下,燈上都蒙了一層金紗。街上已有不少人來來往往,宋翰墨在王府門口望了一會兒。

“王爺,您怎麽沒有披大氅?”虎子驚呼,急匆匆入了府,把新買的狐皮大氅給王爺披上。

虎子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念叨著:“王爺您以後定要平平安安,莫要再隨意受傷了。”

“嗯。”宋翰墨看著街上的熱鬧非凡,隨意應了一句便上了馬車。

祝虎跟上,掀起來馬車簾子又道:“王爺,小的剛剛買了一包栗子放在車裏,還熱乎著,您要是餓了就嘗嘗,可甜了。”

宋翰墨皺眉看了他一眼,他不喜甜食。見虎子笑容明亮,只是點了點頭。

虎子放下簾子,對站在馬車邊的小廝,小聲吩咐:“二柱,以後定要照顧好王爺。”

二柱面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並未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走吧。”笑著給馬車讓開道,二柱最後看了祝虎一眼,趕著馬車走了。

虎子穿著王府小廝的服飾,一直站在王府門口,望著馬車穿過人群,拐過彎消失不見。

忍不住往拐角跑了兩步,卻是硬生生停住,只一剎那,已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宋翰墨進了馬車,他掀起車窗簾,望著街上一片祥和。當年父皇古稀昏庸無能,朝堂內權力鬥爭激烈,上京百姓一片怨聲載道。

三年前,新皇登基後,政策顯著,百姓也是安居樂業,豐衣足食。

他心裏陡然冒出一句:“天下難得安寧。”不知道是誰說與他聽的,宋翰墨記不清了。

到了別心樓,被小二引進廂房,剛進門宋翰墨便是對上了嚴修潔黑白分明的眼睛。

多日不見,嚴修潔倒是沒什麽變化,可能是寫給嚴雨的信起了作用,他最近倒是平安無事。

嚴修潔起身行了一禮:“景王。”

她今日穿著一身翠綠錦袍,上面有著深色暗底水紋,黑發用木簪固定在頭頂,眼底帶著一絲笑。

“嗯。”宋翰墨點了點頭,目光未在他身上做停留。

面無表情望著廂房內,吃飯的只一張簡單的八仙桌。管文陽帶著他的小娘子坐在一邊,許宴占了一邊,嚴修潔占了一邊。

宋翰墨剛要坐到還剩的那一邊,許宴卻是開口了:“誒!景王,勞煩您讓讓,你擋著我看美人了。”

宋翰墨轉身看看在房間另一邊跳舞的舞女和琴師,緩緩道:“……別心樓的飯比美人好。”

許宴別了別嘴,討好道:“不是,景王,我難得一次來,您就讓讓,讓我一起享受下美食和美人吧!”說完他指了指嚴修潔旁邊的位置,“您就坐嚴大人身邊!我覺得挺好的!”

宋翰墨看了看嚴修潔,在桌上放下虎子剛買的栗子,想著再推辭好像顯得自己太過小家子氣,便撩了衣擺坐到了嚴修潔旁邊。

對面坐著的是管文陽,不過管文陽今日倒是沒有一雙眼睛全放在景王身上,而是一直和他嬌小俏麗的小娘子竊竊私語。他們二人偶爾對視一笑,顯得尤為和睦。

宋翰墨註意到小夫妻兩一直交疊著放在桌上的手,只是瞥了一眼便移開目光。

從前聽管文陽提過宰相為他選親一事,那時他明顯是有些不痛快的。現在看來,管文陽根本就是被宰相大人拿捏得死死的。

嚴修潔望著對面小夫妻,眼裏卻是帶上了一絲羨慕,若自己就是平常女兒家,現在應該也早已覓得良人了。

餘光瞥了眼坐在身邊的景王,她張了張嘴,縱有千言萬語,卻是無從說起。

“景王的傷怎麽樣了?”嚴修潔最終只問了這麽一句。

宋翰墨看著表演的美人,頭都沒動,回了一句:“好的差不多了,多謝嚴大人關心。”

見他不願多談,語氣也十分生份,嚴修潔垂了眼簾沒再說話。

“我們出去一會兒再回來。”管文陽牽著嬌羞小娘子朝眾人一笑,便是轉身走了。

小夫妻走了不久,許宴站了起來,語氣有些不耐煩:“怎的還未上菜,我去後廚看看!”

“誒!許大夫,你……莫要偷吃!”嚴修潔想起上次許宴被酒樓的後廚打了出來,便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放心。”許宴邊走邊回著,面上帶著亢奮。

嚴修潔:“……”

桌上只剩了宋翰墨和嚴修潔。嚴修潔轉頭也只能見到宋翰墨烏黑的後腦勺,他今日頭上插了一根白玉簪,通體雪白,中間有一簇翠綠游絲。

順著景王的目光看去,是跳舞的那個美人。美人一雙杏仁眼,遠山眉,帶著面紗,長袖善舞,身姿曼妙,很是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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