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燈火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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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喜歡這樣的女子?”嚴修潔開口問了一句。

宋翰墨收回目光,搖了搖頭:“不是。”

“那景王喜歡什麽樣的女子?”嚴修潔又問。

“不知道,”宋翰墨又是搖了搖頭,想到阿巧,他緩緩開口,“大概是那種溫暖如春,讓人想要疼惜,保護她的女子吧。”

嚴修潔拉下了臉,宋翰墨又道:“嗯?本王不是同嚴大人說過,本王不喜與人親近麽?”

“哦,原來王爺與下官說過。景王您看都不願看下官一眼,下官還以為那時同下官說這話的是另一位王爺呢。”嚴修潔語氣有些怪怪的。

宋翰墨奇怪看了他一眼,微微皺眉,倒是沒有說話。

“景王您為何剛回上京便受傷了?”嚴修潔又開口了。

宋翰墨轉頭看著舞女,並不想理他。

“下官聽說,您是為了抓要刺殺下官的刺客才受傷的。”

“呼”宋翰墨嘆了一口氣,懶散道,“嚴大人太看得起自己了。”

“那景王為何會受傷?”嚴修潔窮追不舍。

“那可是頓京國的刺客,本王受傷是為了宇平而已。”

“……”嚴修潔喝了一口水,明明是白水,卻是苦澀異常。

她還想問宋翰墨有關除夕夜宮中發生了何事。她問過兄長,兄長只是搖搖頭並未告知。

她明白,宋翰墨在宮中能被皇上知道受傷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想到虎子前些天問她的事情,她心中便是一痛,桌下的手緊緊攥緊。

嚴修潔不說話,半晌,宋翰墨倒是來了一句:“嚴大人今日不該跟著許大夫來的。”

“為何?”

“嚴大人莫不是忘了本王去威南山那日你挨的板子了?”

“那個早好了。”

宋翰墨倒是笑了笑看著嚴修潔:“沒想到,嚴大人你還是好了傷疤忘了痛的?”

“下官並不是。”

“那你明知今日宴請許大夫的是本王,你還要來與本王湊一塊,是嫌坊間流言不夠多麽?”

“下官不在乎。”

宋翰墨皺眉看著嚴修潔帶著無所謂的態度說他不在乎。

想起嚴雨的警告,嚴老夫人對嚴修潔的關切,他便有些惱怒。有那麽多人關心著他,他怎麽可以這樣無情地說,不在乎自己受傷?!

“嚴大人你可以不在乎,那嚴雨他在乎麽?嚴老夫人她在乎麽?”宋翰墨有些惱怒看著嚴大人,“嚴修潔,你與本王不同,你並不是孤身一人。”

“你也不是一人!”嚴修潔反駁,兩人對視,靜了靜。

忽得言官眼色一變:“景王如何識得嚴雨?”

“本王自然是……”宋翰墨剛想說他與嚴雨見過,可仔細一想,他這次回京,根本沒見過嚴雨。

對上嚴修潔探究的眸子,宋翰墨猛地意識到,有些事情,記得的,只他一人。

“下官聽許大夫說,他從未與景王見過,景王卻十分肯定他是我嚴府的大夫。許大夫一直小心行事,景王是如何得知的?”

嚴修潔靠近了些,宋翰墨移開目光不敢看他:“本王……”

“上菜嘍!”許宴端著一盆菜進門,打斷了宋翰墨的話。嚴修潔坐了回去,沒有再追問,宋翰墨稍稍松了一口氣。

許宴後面跟了兩三個小二,都是端著一盆菜,最後管文陽小兩口有說有笑進屋,落了座。

別心樓的飯菜很是可口,許宴吃得很開心,每嘗一道菜都極力推薦。他從十六歲行走江湖,見聞廣博,桌上只他一人一直劈裏啪啦說個不停。

管文陽小兩口對他口中的事情極感興趣,很是捧場。宋翰墨和嚴修潔這一側倒是安靜得很,只偶爾聽到碗筷碰撞的聲音。

別心樓的飯菜是一絕,酒也很好,入口帶著一股清冽的梅香,喝下有些暖,在冬日飲用甚好。嚴修潔是第一次喝這種酒,不刺鼻口,她便多喝了幾杯。

等她準備再倒一杯的時候,卻被宋翰墨搶過了酒壺:“嚴大人,這酒後勁大,你不能再喝了。”

嚴修潔望著景王,笑了,她梨渦淺淺道:“好。”

宋翰墨倒是有些奇怪,本來拐走的視線又落回嚴修潔臉上。沒什麽特別的,應該沒醉吧。

用完飯,出了別心樓,外面的街道已是燈火輝煌,人來人往,比肩接踵,熱鬧非凡。

“哇~燈會!”許宴喊了一聲,入了人群,再看時,已找不見人影。

“景王,嚴大人,那我們也告退了。”管文陽本來都牽著小娘子準備跟著許宴去的,卻還是回來見了一禮才走。

“嗯,早點回去。”宋翰墨吩咐了一聲。

“是,景王。”管文陽拉著小娘子開開心心也入了人群,朝一個小攤子走去。

宋翰墨見人都散了,轉身對嚴修潔道:“那嚴大人,本王也回府了。”

沒等嚴修潔回應,宋翰墨轉身便要走。踏出半步卻是被人扯住了衣擺,回頭一看,嚴修潔右手拉著他的衣擺,半仰著腦袋:“宋翰墨,你,陪我去逛燈會。”

什麽?

宋翰墨?!

“走,先買個面具。”嚴修潔扯著宋翰墨的衣擺,不容拒絕。

“誒!嚴大人!你別……”宋翰墨剛要講話。

嚴修潔卻是湊了上來,他食指抵著嘴唇,悄聲伏在宋翰墨耳邊:“噓……不要叫我嚴大人,我不是嚴大人。”

“啊?”宋翰墨疑惑,來不及多想,嚴修潔又是扯了他的衣擺。

“不許扯本王的衣擺。”氣得一把拉過衣擺,嚴修潔也是被拉了過來。

宋翰墨感覺一個冰冰涼,軟軟的東西印在臉頰,嚴修潔鼻裏還噴出一股熱氣。

宋翰墨一把推開嚴修潔,捂著自己的臉頰,耳朵緋紅,難以置信看著眼前人:“嚴修潔!”

嚴修潔被吼了乖乖低著頭,眼睛卻是偷偷看著宋翰墨,拉了他的手,委委屈屈:“這麽多人,我走丟了咋辦。”

“……我管你!”宋翰墨氣得甩開他的手擠進街上的人群。

走到對街,宋翰墨卻忍不住轉身望了回去,嚴修潔已經不在原地,而是坐到了臺階上,抱著膝蓋,埋著頭。

不是要原地睡了吧!環顧一周,宋翰墨沒見到嚴府的小廝,這……如何是好?

又站著看了一會兒,街上人來人往,還是沒人搭理嚴修潔。

忽得嚴大人擡起頭來,一下便是看到了宋翰墨,朝這邊咧了咧嘴角,露出兩個梨渦來。

他今日穿著翠綠衣衫,坐在那裏,臉上映著昏黃燭光,笑的毫無防備。

宋翰墨一下攥緊了拳,緩緩松開,輕笑一聲,註視著傻笑的嚴大人,慢慢走過人群。

蹲在嚴修潔面前,宋翰墨把手搭在他的胳膊上,不自覺放柔了聲音:“嚴大人,本王送你回府吧。”

嚴修潔另一只手搭在宋翰墨的手上,笑呵呵道:“抓住你了,不,去逛燈會!”

宋翰墨皺眉要抽回自己的手,嚴修潔卻是抓得更緊了,她湊近宋翰墨的耳邊,聲音有些沙啞:“你說過,你要一直陪著我的。”

“本王可沒說過那樣的話!”宋翰墨推著嚴修潔的肩膀,要扯出手來,嚴修潔卻是抱上了他的整條胳膊。

兩人在街邊拉拉扯扯已經引了不少路人朝這邊看。

不能與喝醉的人講道理……

不過——

嚴大人喝醉了怎麽如此蠻橫無理!!!

宋翰墨扶額,極不情願說了句:“好,你且放開本王。”

巷子上空、街邊、墻上,到處都是燈,一盞一盞,錯落有致,多姿多彩。

嚴修潔戴著遮了上半臉的兔子面具,拉著宋翰墨停在一個賣簪子的攤子上。她挑了一支翠綠的玉簪,中間有一屢白色游絲。

“姑娘好眼力,這只碧玉簪不同的地方就在於這其中雜著的一絲白啦,十分得有特色,飄渺如煙。”

小販向嚴修潔擠眉弄眼,最後倒是對著宋翰墨道:“這位公子,佳人難得,你看姑娘喜歡,要不就買下吧?”

“他哪裏是什麽姑娘!”宋翰墨驚道。

小販仔細看了看嚴修潔,美目盈盈,巧笑倩兮,是位姑娘啊?又看了看旁邊的公子清秀俊朗,倒真是一對璧人。

女扮男裝!我熟悉!

小販嘴角都要咧到耳邊了,他只是搖了搖頭並未道破:“是小的眼拙了。難得這位公子喜歡,公子您莫不是連買簪子的錢都沒有?”

奸商!宋翰墨假裝沒聽見,並不搭話:“……”

嚴修潔拿了簪子放到他手裏,可憐兮兮:“喜歡。”

看著亮晶晶的眼睛,小小掙紮一番,乖乖掏錢,宋翰墨對著小販道:“買。”

嚴修潔露出潔白的牙齒,甜甜道了聲:“謝謝。”

拿過簪子,自己簪到頭上,宋翰墨見他沒有把之前的木簪拿下,雙手固定住嚴修潔的肩膀,伸手去拿嚴修潔發髻上的玉簪。

他薄唇微啟:“別動,你怎麽插兩個簪子。”

“哦,要玉簪子。”嚴修潔站著沒動,默默來了一句。

“嚴大人,這是喜新厭舊?”宋翰墨嘴角帶著笑,低頭看了眼嚴修潔,對上他圓溜溜的眼睛。

嚴修潔眼裏印著宋翰墨,笑得很開心:“因為喜歡啊!”

宋翰墨一楞。

“好了麽?”嚴修潔眨了眨眼睛。

“嗯?”宋翰墨這才回了神,抽下他頭上的木簪,移開目光不敢看他,“好了。”

“好!那我們一起去放燈!”嚴修潔歡快蹦跶了兩步,才又回過頭來,拉了站在原地的宋翰墨一起往河邊去。

宋翰墨默默把手中的木簪放入懷中,任憑嚴修潔拉著自己,明明應是冰冷的夜,他卻覺得胸口有些燙。

作者有話要說:

宋翰墨:本王絕對沒有斷袖之癖!但是……但是……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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