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殺人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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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老乞丐到嚴府後門,是一條僻靜的街道,街上行人很少。

遠遠倒是見到有位府裏的小廝幫著送菜農夫推車走到街道另一頭,拐了彎,不一會兒他邊喊邊跑了回來:“二牛不能離開嚴府,二牛要看門。”

二牛見到站在嚴府門邊的三人縮了縮脖子,故意看向另一邊道:“哇!今天天氣好好哦!二牛好開心!”

他邊說邊竄入嚴府,門“砰”得一聲,在他身後關上了。

“……”宋翰墨看出來了,這看門的小廝有點不正常。

虎子解釋道:“公子不知,嚴府買的小廝都是有問題的。嚴力夫說是嚴大人特意吩咐的。”

老乞丐努了努嘴:“我還奇怪好好的京官為什麽要個傻子當看門的,原來是嚴大人心善。不過這小廝就是個死腦筋,說什麽都不聽,偏偏力氣還很大,嚇人得很。”

二牛剛剛進了府,便轉身湊近門縫,朝外看三人。忽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二牛立馬直起身子,雙手捂住嘴巴,圓圓的眼睛裏倒映著嚴修潔的鵝蛋臉,她現在穿著小廝服飾。

“大人!”放下雙手,二牛喊了出來。

“你看什麽呢?”嚴修潔問。

宋翰墨上前正準備敲門,就聽見裏面的響動,那個傻子好像喊了兩個字,聽上去像是“大人”?

他敲了敲門:“嚴修潔?嚴大人?你在裏面麽?”

一下就聽出宋翰墨的聲音,嚴修潔心中奇怪他不是去威南山了麽?按照往年,應該還有十日才會回來,怎會在這裏?

湊近門縫朝外瞄,突然對上門外人湊近的大臉,驚得她後退數步。

“呵,嚴修潔!我看見你了。”門外人一笑,嗡嗡的聲音傳來,“你開門,我正好有事找你。”

和二牛幹瞪眼,嚴修潔搖搖頭。二牛眼一轉,他走了幾步站在嚴修潔面前,擋住門那邊的目光,他嘴裏喊著:“大人他不在,你看錯人了。”

宋翰墨剛剛從門縫裏瞄見了穿著小廝服的嚴修潔,雖然沒看清臉,不過這熟悉的瘦削身形,八九不離十定是他。

眼看著二牛擋住了嚴修潔,他們就要這樣走出視線宋翰墨有些急:“嚴修潔!你不見本王算了,這邊還有位難民!……那個瘦瘦小小的小廝,你過來給本王開門!”

任他怎麽喊著,那二人還是不見了身影。

“砰”一拳砸在門上,宋翰墨怒氣沖沖轉身,虎子和老乞丐站在原地。街上刮過一陣風,老乞丐雙腿有些軟。

虎子內心極為不讚同王爺扒著門縫的舉動,顯得猴急,沒有一點風範。

不過他嘴上卻是道:“王爺……您別著急,好歹是見到了……要不,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老叫花剛剛聽到宋翰墨口中的“本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這下又聽到虎子稱“王爺”。

雙腿一抖,“怦”一聲,對著宋翰墨跪了下來,立馬涕泗橫流:“王……王爺!您是王爺!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小老兒我本是 &*% 嗚嗚嗚 @#* 沒想到年紀一大把還 @#&*% ”

他激動得話都說不清了,不過看他的樣子,說的應該就是雪災一事了。

宋翰墨上前把他攙扶起來:“老人家,你還是去找嚴大人說吧,本王幫不了你。”

老乞丐不明白:“為何?您不是王爺麽?您和皇上不是兄弟麽?”

宋翰墨微微皺眉,緩緩道:“本王,只是個閑散王爺,不管朝中事。”

老乞丐還欲再說,虎子見狀直接捂了他的嘴,把他拉到一旁,給他解釋道:“老人家,皇家的關系你不懂就不要隨意下結論了。有的人即使有血緣關系,那心啊也是隔了一個天一個地的。”

老乞丐抿了抿幹裂的唇,擡起袖子擦了擦淚,悄悄瞧了眼站在不遠處的宋翰墨。

這條街背陰,一條石板路很是冷清。有個店家在門前掛了一串大紅的燈籠,上書“生意興隆”。燈籠在風中搖搖擺擺,孤寂打著轉兒,更顯淒冷。

那位王爺穿著灰色衣服獨自站在街邊,神色落寞,似是要融入那片陰影。

老乞丐活到這個歲數,也知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卻原來,皇家也不另外。

“吱呀”嚴府的後門打開,二牛走了出來,他傻裏傻氣道:“大人請三位去前廳。”

二牛話剛落,老乞丐連忙進了嚴府,滿臉欣喜,嘴裏道:“好好好,嚴大人啊—”

“前廳?”宋翰墨疑惑為什麽嚴修潔突然變卦,不過虎子跟著老叫花進了嚴府,他只得也走了進去。

“前面拐過彎,一直往前就是了。”二牛在宋翰墨進門的時候提醒了一句。

“好。”宋翰墨匆匆往前走著,聽到關門聲,回頭見後門已經關上,二牛不見蹤影,心中一驚。

想起嚴雨說的刺客扮作小廝混入嚴府……剛剛那小廝和嚴修潔,他們二人分明不是往這個方向來的。

難道!

回頭,打開門,左右環顧,果然不見二牛的蹤影。往剛剛二牛和嚴修潔一起消失的方向走去,離門有二三十步遠,那裏有一棵很大的柏樹,樹邊露出半只右手,掌心有血漬。

“嚴修潔!”宋翰墨趕忙繞過樹。

言官靠坐在樹幹上,身上被刺了數刀,鮮血染黑了原本藍色的小廝服。她眼睛望著天空,見到宋翰墨,眼珠拐了過來。

嚴修潔勾了勾嘴角,開口道:“王……”

話還沒說完,她眉頭一皺,面帶痛苦,一口血吐了出來。

宋翰墨立馬蹲下,左手抓住他攤在一邊的右手,右手按在他的傷口上,一股股的血在往外冒。

景王看著臉色漸白的嚴官,覺著從傷口湧出的不是血,是他鮮活的生命。

急得眼角微紅,宋翰墨道:“噓噓噓,嚴修潔,別說話……別說話……我去找大夫!”

說著便要起身,嚴修潔右手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緊緊抓住了他,眼睛瞪得很大:“別走……別…走……”

她說完面帶痛苦閉上眼睛,俊俏的臉都皺了起來,嘴裏發出一聲呻.吟。

“……好,我不走,我陪你……”王爺聲音有些哽咽。

嚴修潔看著眼前人,含淚笑了笑,她低頭伸出右手小指,似乎是要勾上宋翰墨的小指。

嘗試幾次都未成功,他還在固執著。不懂他為何要做這小兒許諾才會用的動作,宋翰墨忙伸出小指,回勾住。

看著勾在一起的雙手,眼裏的淚滑落臉龐,燦然一笑。她擡頭看著宋翰墨,眼裏帶著期待:“王爺,十…十七年前,我…我們曾…曾……”

話還沒說完,她眼裏的光彩便暗了下去,無神盯著宋翰墨,又一滴淚滑落。

陽光透過樹杈,在她臉上投下斑斑點點。宋翰墨屏住呼吸,喉結上下滾動,他伸出顫抖的手緩緩覆上嚴修潔的雙眼。

睫毛掃過手心,他的眼睛已經閉上了,宋翰墨卻沒有移開手掌。

耳邊傳來街道上孩童歡快的聲音:“丫丫,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好呀!那我們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就吞一千個針。”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我要永遠和丫丫在一起!”

“哈哈哈哈”

“嘻嘻嘻”

右手小指勾著的指頭已有些冰涼,宋翰墨鼻尖酸澀,手指卻是緊了緊。

嚴修潔…

對不起,沒能救你……

餘光瞥見被扔在一邊的匕首,宋翰墨撿了起來。正準備仔細端詳,突然一拳直沖面門來,打得他嘴裏一陣腥甜,撲倒在一邊。

捂著鼻子起身,宋翰墨見嚴力夫跪在嚴修潔身邊,嚎啕大哭:“大人—大人——”

“殺人兇手!”有人喊了一聲,循著聲音望去,虎子和老乞丐正被嚴府小廝押著,所有人都看著宋翰墨手裏拿著的匕首。

“王…王爺!”虎子面露驚恐,想要掙紮,卻是怎麽都掙脫不開,他伸長發紅的脖子,朝那小廝喊道,“我家王爺不是兇手!”

宋翰墨站起身來,緩緩走向小廝。小廝們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能見到他抿緊的蒼白嘴唇和手上滴血的刀子。見他過來,都是害怕地避讓。

景王穿過人群,停在最後面那位戴黑色面具的藍衣公子身邊,把匕首遞給他:“嚴雨,本王不是兇手,你應該立即派人去找偽裝成看後門小廝的刺客。”

嚴雨面具下的雙眼通紅,宋翰墨察覺到了他的滔天恨意。他湊近宋翰墨的耳邊,咬了咬牙,輕聲道:“你們,害得我二人,好慘。”

臨近午夜,京兆尹牢房內,宋翰墨嘴角微青,坐在板床上,他左手來回反覆摩挲著右手的小指,低頭看著從窗口投進來的一片月光發呆。

已是深夜,牢裏很安靜,窗口處傳來一聲一聲鳥叫。他從進來就保持這個姿勢,盯著月光的眼睛已經有些血絲。他心裏一直算著還有多少時辰到午夜。

嚴修潔說十七年前?那年他六歲,那年父皇下江南,聽說他也去了。聽說就是那次,他做了什麽事,失了父皇的寵愛。

十歲那年他落水發了高燒,患上失憶癥,六歲前事都是記不清。

不過,嚴修潔是前太子別墨哥哥的伴讀,應當與自己沒什麽交情才對……

有人來到牢房門口,宋翰墨聞到了一陣龍涎香,微微皺眉。那人聲音威嚴:“景君,你為何要害嚴大人?”

宋翰墨看著欄桿對面穿著繡五爪金龍玄色衣服的皇上,緩緩道:“我沒有殺他。”

“那你為何在堂上供認不諱。”

“京兆尹要驗屍,嚴家不肯,麻煩……反正我已經知道誰是兇手了,認罪了,不麻煩。”

“荒謬!當場被抓獲,你還要狡辯?!”

“……”宋翰墨視線轉移到地上的月光,不想理睬他。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朕已經判你明日處斬。”

“知道了。”他躺上草床,不耐煩來了一句。

“你!”皇上雙手扒著欄桿,面帶怒氣,忽得卻是笑了,“不過,明日你不會死,朕會找人把你替下來。”

宋翰墨皺眉翻了個身,皇上眼中充斥著貪婪。

他嘴角帶著笑,眉毛微擡,朝宋翰墨的身影伸出手掌,緩緩攥緊道:“你現在還不能死,朕剛剛想到的主意……朕要把你悄悄養在宮內。

永遠,養在朕的身邊!”

“……”宋翰墨起身望著欄桿外有些魔怔的皇上,頭皮發麻。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是&*% 但是@#* ,於是我只好@#&*% 了。

你們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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