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以身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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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還在外面說些什麽,宋翰墨卻是聽不清了,暈倒在草床上,再睜開眼來又是王府馬車內。

想起牢房內的皇上,宋翰墨攥緊拳頭,咬牙切齒吐出三個字來:“宋,青,墨。”

片刻,宋翰墨面無表情掀開馬車簾,用過飯後,揣著香囊與虎子一道騎馬回了上京。

在客棧換了衣物,宋翰墨這次沒有耽擱,直接領著虎子到嚴府後門觀望著。

嚴府的後門沒有開,也沒任何動靜。

虎子心道:王爺居然連嚴府後門都這麽熟悉!

心裏有些驚訝,他猶豫道:“王爺,這樣直接走後門貿然拜訪嚴大人不太好吧。我們應該先投拜帖,再等嚴大人的回帖。

這樣才能表達您對他的看重,而且還不知道嚴大人今日在不在家呢?”

宋翰墨皺眉:“叫公子。”

“好的,公子。”虎子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嚴大人被禁足了,他今日定在家。”

“啊?為什麽?”虎子更驚訝了,腦子一轉又是疑惑,“不是,王…公子,咱們不是剛從城外回來,您怎麽知道的?”

宋翰墨瞥了他一眼,悠悠道:“你去問王公子吧。”

“……”祝虎假笑看著宋翰墨。

“別吵本……公子,那邊有動靜。”宋翰墨見到戴著鬥笠的菜農從街那頭轉過彎,裝著蔬菜的板車停在嚴府後門,開門的小廝幫著搬起蔬菜來。

老乞丐從宋翰墨身邊經過的時候,看了這對鬼鬼祟祟躲在墻腳的主仆一眼,接著便走到嚴府後門。

宋翰墨遠遠見他們站著對峙,老乞丐應該是同那看門的小廝產生了爭執。這時嚴府又出來了一個小廝,瘦削單薄,利眉薄唇,雖穿著下人服飾,一身氣勢未減,宋翰墨一眼便認出,是嚴修潔!

“公子!”虎子也認出了嚴大人。

“嗯。”宋翰墨點了點頭,他伏身在虎子耳邊吩咐一番,二人便朝嚴府走去。

之前嚴雨說刺客扮作小廝刺殺了嚴修潔,再結合之前他們見到小廝和菜農在拐角消失片刻,那個菜農極有可能是刺客。

雖然不太確定,不過只能賭一把了,若是菜農不是,那可能現在的小廝就是刺客扮的,又或者刺客還未下手……

思考的間隙,宋翰墨已經走到嚴府後門。嚴修潔正詢問老乞丐有關宜遷的事情,擡眼便見到了溫和儒雅的那人。

他今日穿著一身淡灰色暗底雲紋衣衫,披著棉布披風,頭上只插了一支木簪。桃花眼朝她一笑,一派書生朗朗,溫潤和煦。

與平日的華麗貴氣大不相同,嚴修潔許久未見到著常服的景王,一時竟沒認出來。

“……”嚴修潔眼瞧著宋翰墨走過了自己,他直接揪住二牛的領口。

嚴修潔:???

祝虎:……

二牛:!!!?

“去前廳怎麽走?”宋翰墨問。

二牛想了想,歪頭問:“前廳…是什麽?”

宋翰墨放開了二牛,又指看熱鬧的菜農,質問:“你是不是刺客!”

菜農眼裏滿是驚慌,他使勁搖頭、擺手道:“不是不是不是……小的怎麽會是刺客呢!”

“公子,看!”趁宋翰墨吸引大家的註意力,虎子查看板車裏的東西,他隨手一掏,竟是拔出了一柄大刀。大刀通體雪白,在陽光下鋥光瓦亮。

虎子舉著刀指向菜農,菜農臉色一變,面露兇光,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便要朝嚴修潔刺過去。

老乞丐定在原地大叫了一聲:“啊—”

“嚴修潔!”宋翰墨沒多想,就擋在了刺客和嚴修潔中間。

“王爺!”虎子提刀就朝刺客背上砍。

一道巨長的傷口從右肩膀劃下,刺客慘叫一聲倒地。虎子擡頭瞧見一把匕首,穩穩插在宋翰墨胸前,傷口開始滲出血來。淺灰衣服上的鮮紅慢慢擴展,嚇得虎子臉都白了:“王爺!”

嚴修潔見那刺客朝自己來轉身便要逃,聽到虎子喊了景王。

回頭見到的便是宋翰墨的背影,寬闊肩膀吸引了她所有目光。背影微微彎曲,宋翰墨緩緩跌坐在地上。

“景王!”嚴修潔沖上去扶宋翰墨,緊張看著傷口。

宋翰墨朝她擺了擺手,手握上匕首,一下子拔了出來,衣服上的血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擴展開來。

“你做什麽!”嚴修潔皺眉,著急按上了傷口。

“沒事……”宋翰墨勉強朝她笑了笑,把手伸進懷裏,拿出了一個香囊,“看,有這個,傷口不深。”

骨節分明的手上沾了些血,他握著那個香囊,眼裏帶著滿意和慶幸。香囊散發出梅香,藕粉色的絲綢面上繡了一支紅梅,針腳不是很好,一看就是哪家小姐親手繡了贈與景王的。

手上不自覺用了力。

“嘶,”宋翰墨倒吸一口氣,拍了拍嚴修潔的手,“嚴…大人,你別按了,本王自己來,疼疼疼……疼。”

“……好。”嚴修潔默默收回手,忍不住又掃了眼他手中的香囊。

今天有些冷了,她鼻尖酸澀,垂下眼簾,嘴角帶了一絲苦笑。

那刺客被砍倒後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眾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未曾想,他居然又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作勢要撲上蹲著的嚴修潔:“去死吧!”

“小心!”宋翰墨見那人還不死心,一把把嚴修潔拉入懷中,往旁邊滾了兩圈。

“氣死我了!”二牛終於反應了過來,這個菜農居然想要殺弟弟!

他喊了一聲,快速兩步,直接沖上去抓住刺客的手,擡腳猛得一踢。只聽得骨頭清脆的“哢嚓”聲,那刺客就翻了白眼。

祝虎見狀咽了口唾沫,這小廝是個狠人!視線落到王爺那邊,他們滾到了嚴府階梯下,王爺完全壓在了嚴大人身上。

不知道王爺說了啥,接著祝虎就看到嚴大人quan腳相加把王爺掀開了。

“嚴修潔!嗷~好痛!你忘恩負義!你過河拆橋……你…你狗咬呂洞賓!”景王躺在一邊,一手捂著傷口,一手指著嚴修潔罵道。

……王爺好像有點慘?!

祝虎快步上前把自家王爺扶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拿掉他頭發上粘著的枯樹葉:“王爺,您沒事吧!怎麽這麽多血!嗚嗚嗚,得馬上請大夫!還不能隨便動彈,這可怎麽辦啊!”

祈求的目光轉看著站在一邊的嚴大人,接著轉向開著門的嚴府後門。

嚴修潔臉頰微紅,剛剛被宋翰墨抱著滾了兩圈,他一手摟著腰一手竟是按在了胸口處!

末了,兩人四目相對,他眼裏帶著驚訝,還來了一句:“嚴大人,你竟然也是練家子!”

練家子個鬼!無賴!流氓!

耳朵一紅。

無恥之徒!!!

狠狠剜了靠在祝虎身上的宋翰墨一眼,他臉色已經有些發白,傷口流出的血已經染紅了一大片衣物,嚴修潔心中一瞬間又只剩了自責。

她剛剛不應該小女兒心態的,她現在不是姑娘家,她是公子哥,不應該扭捏作態,傷了景王的。

“咦!老遠聞見血腥味就過來了!沒想到這麽熱鬧?”許宴笑盈盈走出了後門,“是來送診的麽?那就入府吧?這位算是我的病人,還不快幫幫這位受傷的公子。”

許宴推了嚴修潔一把,朝她眨了眨眼,嚴修潔回看他讚許點了點頭。

走到宋翰墨身邊,與祝虎一同把他架了起來,宋翰墨硬要抽回自己的手臂。

嚴修潔死死抓住沒放,斜了他一眼,沙啞的聲音服了軟:“別鬧了!小心傷口!”

“哼!”宋翰墨沒好氣狠狠盯著嚴修潔黑乎乎的腦袋,註意到她白皙的臉頰。

想不通,嚴大人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胸口居然那麽健壯?!好生奇怪。

進了嚴府,包紮好後,宋翰墨躺在床上,他左手摩挲著右手小指,眼睛半睜半閉看著帳頂發呆。

“王爺,您的香囊。”虎子進門,把香囊放在宋翰墨枕邊。

瞄了眼香囊,破了兩個洞,沾了血,帶著血腥味。

不想要了。

不過想起香囊中的三竹消息,宋翰墨默認了。

嚴修潔站在窗外見到宋翰墨盯著香囊良久還是收下了。

即使變得破破爛爛,他也不忍心丟掉啊……

落寞轉身見到拿著書的許宴,“這位公子是大人好友?”他問。

“……不是,他是景王。”嚴修潔搖搖頭,“許大夫為何問這個?”

“原來是王爺啊……難怪他身上有許多陳年暗傷。”許宴雙手背在身後,頓了頓道,“剛剛那一刀刺得挺深的,傷到了骨頭,他居然還和沒事人一樣。我心下奇怪,發現…王爺好像比常人更能忍痛。”

“何意?”

“身體承受的十分痛,他只能知道其中三分。”

“這不是好事麽?”

許宴搖了搖頭:“像剛剛,王爺明明傷的挺重,不過他自己並不知曉,還擅自行動,拉傷了傷口,這樣便會更嚴重。

人啊,只有知道痛了,才會知道要停止加重痛的行為,裏面那位是個不知痛的。”

嚴修潔心中有些驚訝,許宴搖了搖頭,又捧起書,邊看邊走開了。

她正出神,祝虎走了出來,見到屋外的嚴修潔,行了一禮:“嚴大人。”

嚴修潔問道:“景王為何這麽早就回上京了?你們為何這般打扮?”

“這…小的也不知道,這次去威南山的那天王爺就說他心裏不踏實,在威南山過了儀式,回來路上也是趕急趕忙的。”

祝虎邊說邊看了眼嚴大人,身著藍色小廝服飾,顯得他越發瘦削了。

嚴大人從小便是上京才子,久居官場,只是站在一邊,便讓人心生敬畏。祝虎想到一話“腹有詩書氣自華”,自覺很適合嚴大人。

見他還是不動聲色,祝虎猶猶豫豫又道:“王爺今日一早就往上京趕,連王府都沒回,就來找大人您了。”

“大人,”祝虎跪了下來,他伏下身子道,“小人鬥膽,大人,我家王爺不是什麽壞人,小的看得出王爺是真心想……”

“本官知道了。”嚴修潔轉身避開了他的跪拜,徑直走進了屋。

“……是,大人。”

作者有話要說:

宋翰墨:為兄弟兩肋插刀!!!

嚴修潔:怕不是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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