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沖出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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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翰墨正坐在桌前用早飯,他骨節分明的手拿著白玉勺子,像是被定住了,一動不動。

身邊的小廝互相交換眼神,大早上的全王府的小廝都跪求王爺,王爺才沒有堅持要去威南山。不過整個人倒像是丟了魂,這不,早飯吃著吃著又沒動作了。

“王爺?”虎子出聲提醒一下,宋翰墨才又舀了一勺粥咽下,吃了幾口後,又是沒了動靜。

“王爺?時候不早了,吃不下的話,咱們現在去上朝?”虎子小心翼翼。

“嗯。”宋翰墨魂不守舍地點了點頭。

宮門前遇到嚴修潔行禮,宋翰墨眼睛才有了些神,轉頭只掃了他一眼,又是自顧自地向前走著。

“嚴大人!”虎子攔住了準備走的嚴修潔,自知失禮,他抱拳道,“嚴大人,我家王爺今日很不對勁,麻煩嚴大人在宮裏幫忙看著點。”

嚴修潔皺了眉,還未開口拒絕,虎子連忙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頭:“麻煩大人了。”

“……你起來吧…本官應下了。”

“謝大人,謝大人……”

嚴修潔跟著宋翰墨一路,直到進了乾和殿,都沒有發現他的異樣。

早朝還未開始,大臣們偶爾有些只言片語,嚴修潔註意力一直放在宋翰墨身上,他從進宮到現在還沒說過一句話,就那樣自己一人站著,同自己一樣。

“退朝!”今日因著那只麻雀,草草下了朝,眼看著宋翰墨走出了殿門。

嚴修潔正準備追上,一個小太監過來了:“嚴大人,陛下有請。”

“……”走了兩步,朝殿門外張望著,見宋翰墨已偏離了官道,不知道要往哪裏去,嚴修潔心裏一驚。

她朝小太監笑道:“公公且在這兒稍等片刻,本官有些冷了,想去車上拿暖手壺。”

公公眼睛轉了個圈,撇了眼殿外,笑著說:“是,大人。”

嚴修潔收起笑,匆匆出了乾和殿,追上宋翰墨後,與他並排走著,把他擠回道上。偷偷瞥了一眼宋翰墨,他也低頭看著她,嚴修潔立馬轉開了眼睛。

兩人一路無話。

瘋兔和景王走在一起甚是少見,看到的官員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不是互相討厭的麽?!

直到出了宮,看見站在宮門邊的虎子。嚴修潔才回身,準備再去找那公公。走了兩步,卻被扯了回去。

回頭,見宋翰墨竟拉著她的袖口,他面帶疑惑問:“嚴修潔,你死的時候,為什麽要笑?”

虎子聽王爺這麽說,張大了嘴巴,緩緩合上後他抿了抿唇,頭低得更低了。

兩人站在宮門前面,宋翰墨拉著嚴修潔的袖口,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的行為很無禮。

王爺一雙桃花眼緊緊盯著言官,眼裏滿是探究,不想放過言官的一個小表情。

本來嚴修潔被扯著袖子拉回來,是有些惱的。微微蹙眉,聽到宋翰墨問她的話先是明顯的一楞,接著她低眉不知道看向何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整個人透著一股淒涼。

片刻,她似是嘆了一口氣,擡手拂開宋翰墨的手,沒有看他,轉身淡淡道:“陛下還在等臣,王爺好自為之。”

“嚴修潔!”宋翰墨喊了一聲,想去攔著他,卻被虎子拉住了胳膊,他只好加大嗓音:“為什麽?你為什麽要笑?有什麽好笑的?”

附近有些官員聽到景王的聲音,都看了過來。嚴修潔站定,耳邊是風遞過來的低喃,宋翰墨他說:“明明快死了,你有什麽好笑的?”

她擡頭看了看天,正是午時,空中沒有一朵雲,天空是淡藍色的,很高,很遠。宮墻邊上飛出一只鳥,有些模糊不清。

它盤旋著,

飛遠,

不見了。

真好……

“因為…我終於可以走了吧。”

留下這句話,言官捋了捋袖子,獨自一人走進宮門。

他的聲音很小,宋翰墨還是聽到了,冷靜下來,沒有再去推虎子。默默坐回馬車,車廂裏很暗,他啟唇念了一句:“我終於可以走了……”

來了一陣風,掀開了車窗簾,一道光照在他的眼睛上,照得他的眼睛閃著光。

看著景王進了馬車,虎子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放下了。王爺一個人在馬車裏,總不會再去扯著哪家大人問,‘你死的時候為什麽要笑’!

可王爺也沒吩咐去哪,虎子做了一個苦臉看著嚴力夫,暗自慶幸他剛剛沒在宮門邊上。

這時,馬車門簾被掀了起來,虎子嚇了一跳,仰頭看著宋翰墨:“王……王爺,怎麽了?”

“去威南山。”

“啊?!”虎子驚訝得張大了嘴巴:“可是往年……”

“你家大人今日傍晚的時候會遇上刺客,你得小心點,多找些人,好好保護他。”宋翰墨跳下馬車,囑咐了力夫,之後便是開始解馬車的韁繩。

力夫疑惑臉,虎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虎子雖然面帶猶豫,不過還是幫宋翰墨解著馬車韁繩:“王爺,你……”

“既然已經瘋了,本王並不想呆在上京。”宋翰墨打斷了虎子的話。

“啊???”

誰瘋了????

等宋翰墨一躍上馬,虎子看著他衣袍翩翩,引起街上一陣騷亂,消失在拐角。

感覺肩膀上搭了一只手,轉頭看著力夫,虎子收回眼裏的落寞,勉強咧了嘴得意道:“我家王爺真是英偉不凡吶!”

力夫扯著嘴角,指了指被扔一邊的馬車:“你怎麽辦?它怎麽辦?”

“啊——”虎子大叫了一聲,湊近力夫耳邊,討好道:“好哥哥,把你的馬借我先使一使。”

力夫撇了他一眼,坐上馬車,一腳盤著,一腳掛著:“叫哥也沒用,馬是我家大人的。”

虎子別嘴,滿臉的不高興。

剛上任的史官八卦地悄悄目睹了全程,他獨自念叨著:“景王,是不是……有病?”

宋翰墨騎上馬,一路狂奔到了上京城南門,被守城護衛攔下。

“景王,可有出城令?”看守的士兵問。

“明日就有了,今日本王先行一步。”

“景王您沒有出城令,今日不可出城。”護衛擋住了他的去路。

宋翰墨騎在馬上,他還穿著紫金朝服,身上披著玄色大氅,黑發金冠,眼眸明亮,盯了護衛片刻。

護衛忽的想起,四年前上京城中的一位人物——墨七公子。

一時間,城門沒了風,空氣有些凝重。

守門的護衛被盯得冷汗直冒,攥緊了手中的武器,放緩了呼吸,生怕景王有什麽動作。

“切”宋翰墨嘴角一歪,撇了一眼護衛後,調轉了馬頭。

守城護衛們看著他消失在街角,提起來的心終於放下了。自登基後皇上就有令,景王沒有出城令,不可放行。

一位守門護衛舒了一口氣,問剛剛和景王說話的年輕護衛:“阿何,你剛剛是怕了麽?”

“我?!我怕他!”阿何滿臉震驚,轉變為不屑,“景君罷了,有什麽好怕的。”

“哈哈哈哈”,那個護衛指著阿何放在刀上一直摩挲著的手道:“你一緊張就直摸你的刀,你還嘴硬。”

阿何立馬放開了摸刀的手,狡辯道:“我……我……我沒有!”

護衛拍了拍阿何的肩膀,看著宋翰墨剛剛拐過去的街角,感嘆道:“平日裏我見過幾次景王,他總是沒什麽存在感,今日第一次被他那樣認真瞧著倒是有些腿軟。我…的…天——”

阿何正疑惑他說話怎麽這麽奇怪,耳邊就傳來了人群的驚呼和飛奔的馬蹄聲,轉過頭就見景王騎在馬上,一路穿過人群,直沖這邊來。

“快快快!把……”阿何話還沒說完,宋翰墨就騎馬越過了他。

好快!

阿何清楚看到景王朝他笑了,是那種肆意張狂的笑!

“景王是瘋了麽!”有人喊了一句,“竟敢違抗皇命!!快去稟告統領!立刻派人去追!”

宋翰墨出了城門,拍了拍馬脖子:“飛燕,你做得很好!”雪蹄黑馬打了個響鼻,喘出一口白氣,算是回應了他。

一人一馬朝著遠處的林子,一路狂奔,不一會兒幾個護衛也騎馬追了出來。

上將軍立刻進宮向皇上稟告景王出逃一事,未見著陛下便一直跪在朝和殿上書房前。

傍晚的時候,京兆尹匆匆趕來,前來稟報嚴修潔當街遇刺一事。

宋翰墨出城門的時候是正午,進城門的時候是傍晚。他被五花大綁,橫在馬上。

“本王要去威南山!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攔本王!放開本王!”

任由他喊叫,護衛沒有一人理他。

“王爺!王爺!……”聽到熟悉的聲音,宋翰墨吃力擡頭看到人群中的虎子,他擡袖抹著淚。

視線後移,入眼的是躺在擔架上、被人擡著的嚴修潔。

他已經死了。

看來他的隨身小廝並沒有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

天上開始下雪,嚴修潔的頭發淩亂,隨風飄著的幾根上面沾了雪花。

宋翰墨註意到他平坦的喉結,柔和的臉龐,想起來之前在乾和殿,嚴修潔皺眉摸脖子的奇怪動作。

“哈”宋翰墨輕笑一聲,垂下頭,肚子擱在馬背上,難受得想吐。不過今日只早上喝了點粥,什麽也吐不出來,臉色越發白了。

七年前嚴修潔被二皇子追殺,落下山崖,大難不死。三年前,嚴修潔說舊傷覆發,要辭官,上京城中謠言四起。

傳聞說,他落下山崖,雖死裏逃生,卻沒了命根子,成了一個閹人,那時他是全上京的笑柄。

宋翰墨腦袋“嗡嗡”得,再勉強擡頭,只見得擡著擔架衙役的背影。

原來面上無所畏懼,什麽都不怕的“瘋兔”嚴大人,怕人說他是閹人麽?

呵。

被投入天牢,北風呼呼,透過鐵窗吹了些雪花進來。天牢裏面陰森昏暗,石床上只鋪了些稻草。

宋翰墨坐在床邊,雙手放在膝蓋上,皮膚凍得沒了血色,天牢裏冷風陣陣,如墜冰窖,他身體像篩子一樣抖著。

窗邊上落進來一只黑色的鳥,頭上豎著一根黃色羽翎,在地上蹦來蹦去,歪頭打量著宋翰墨。

突然,鳥僵了一下,撲棱著飛走了,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聲音越來越近,火光也近了,來了好幾人,他們不急不忙,冷風中吹來一陣龍涎香。

來人被簇擁著來到牢裏,揮手退下左右,宋翰墨雙手捏緊膝蓋,忍住身體的顫抖,擡頭看著來人並未說話。

他穿著繡金龍錦衣常服,黑發束起,戴鑲玉金冠,腰間是紫金腰帶,瞳仁漆黑射著寒光,開口道:“七弟”。

聲音威嚴,正是皇上。

作者有話要說:

宋翰墨:沒游戲介紹,不玩了,本王要出逃。

作者(爾康手):不可以,馬上給你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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