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她，不會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不會置舉國上下安危於不顧，你們那個秦王，早就死了！死在那片亂葬崗上！”

她神智不清地怒吼一句，吼完之後卻像是耗盡全身氣力一般暈厥了過去。

躺在床上蹙緊眉頭，卻是無意識的。

吼出來之後，像是全身都輕松了一般。

憑什麽，憑什麽秦玄陽離開秦國之後，所發生的一切事情，罪名都要安在她頭上。

分明就不是這樣的，她分明就不是秦國的王，不是與楚天湯冰辰一起長大的那個人。

憑什麽要把她的責任壓在自己肩上。

憑什麽放走文朔蚩的罪名也要安在她身上？憑什麽叛國這種事情也要讓她一個人承受？

“不可能。”湯冰辰率先搖搖頭，不自覺地後退兩步，面色煞白。

絕對不可能。

“……”楚天怔忪著，卻看她暈厥，面色帶著些許慌亂地拉了拉湯冰辰。

湯冰辰這才如夢初醒一般，疾步走到床邊按在她脈搏上。

--

“你一個男子，整日裏替朕綰發，成何體統？這種事情自然有下人去做。”

“走遠點，朕要練劍，這是在皇宮裏！還能出什麽危險啊？”

“這世上就只有你知道朕是女子身，你知道該如何選擇吧。不用朕再多提醒你吧？”

他想起自己的離開，其實是因為秦玄陽的警告。

她害怕這件事敗露，便讓他離開。

離開秦國，走得遠遠的。

她不喜歡他太靠近，因為覺得他有歪心思。

畢竟，這個世界活著的人，只有他一人知道她是女子。

其餘的人，即便是知道了，也決計活不過第二日。

--

“無事，睡著了。”湯冰辰思緒回籠，看了楚天一眼，隨後沈默寡言地坐到一旁。

“毒癮會導致意識混亂，說得未必是真的。”他補充了一句，隨著低著頭便再不做聲。

“好吧。”

楚天有一肚子問題想問，看湯冰辰這般，卻強行憋著沒有問出口。

是真是假，他心裏應當如明鏡般。

但就是因為如此，楚天才疑惑啊。

秦玄陽向來對他很好，所以才會在他想要請命上戰場的時候與他說：“這世上，往往無能之人活得更久些。”

她並非不信任他，只是擔心刀劍無眼。

站在高處，便是刀光劍影，殺人不見血。

因此，楚天紈絝，看起來無惡不作，卻始終未曾影響到那些老家族的根基。

看起來把秦國攪得一團糟，卻看起來半分威脅都沒有。

礙於身份，大家便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淹死的，總是會游泳的人，在大雨天淋雨的，總是帶著雨傘的人。

秦玄陽擔心的，除了刀劍無眼，還有的就是權力。

她自小便深知權力對人的誘惑，她不想要楚天也沾染上這種名為權力的癮，因此，直接斷了他的念頭。

秦天罡在遇到樂正宓明的時候，無意間就對樂正宓明造成了許多影響。

而樂正宓明，似乎是與楚天極其相像的，看起來極為囂張，卻從不傷天害理。

冥冥之中，大抵秦天罡受了秦玄陽的影響，便也就對樂正宓明多關照了幾分。

“你能告訴我，來到祁國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楚天是按捺不住性子的，不然也不會口無遮攔地將秦天罡的事情通通說了出來。

到現在，也依舊是按捺不住，想要詢問究竟是發生了什麽。

這般大大咧咧，心裏有事從來都裝不住的人，才是秦玄陽不會防備的。

“我沒有一直跟著她，你等她醒了再問吧。”湯冰辰依舊垂著首，雙手交叉於一處，聲音低沈地說道。

他儼然知道楚天的性子，知道多說無益，倒還不如將一切推到秦天罡身上。

“……”楚天頓了頓，眉目卻擰作一團，頗為糾結模樣。

這兩人以前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卻不知發生了什麽，湯冰辰竟然率先離開秦國。

如今在異國他鄉，竟然也說出這般話，好似事不關己一般。

看來他不在的時候，當真是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算了，我先離開這裏吧，你等她醒了，你們一起來軍中找我。”楚天被憋得心煩，便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她的身體沒辦法去那麽遠的地方。”湯冰辰聞言怔了怔，卻習慣性地說道。

昏迷之後初醒之人，在短期內還是不要出外面吹風的好。

“哪有這麽嬌弱，又不是真的女人。”楚天翻了個白眼，帶著幾分不屑說道。

“……”湯冰辰面色古怪了幾分，卻沈默半晌並沒有說話。

任楚天怎麽想，都不會想到一起玩到大的兄弟其實是妹子。

既然如此，那還是不要說比較妥當。

畢竟人心隔肚皮，秦玄陽防著他，讓他出去游歷，那必然也是防著楚天的。

若是他說了，玄陽定是要不開心了。

楚天又是藏不住心事的人。

“行了我走了，那等我晚上再來一趟。”楚天看湯冰辰不做聲，便更是憋屈地補充了一句。

這個湯冰辰，真的是讓人無語，從小就有什麽事都藏在心裏。

難怪他父親要說可以不防秦玄陽，也決計不能不防湯冰辰。

可惜……

不過算了吧，秦玄陽身體這般差，萬一出了什麽岔子，他也擔待不起。

“嗯。”湯冰辰這才點點頭，一雙琉璃般的眼睛卻有些落寞無神地看著楚天離開。

楚天只覺分外怪異，卻還是摒棄了心裏不該有的念頭轉身出門。

門被關上，湯冰辰這才又坐下。

坐在秦天罡身旁，看著她手腕上無人能解下來的蠶絲。

在她數次昏迷的時候，他都嘗試著去解下來這個蠶絲。

卻數次失敗。

在經過閣裏的調查之後，才知這是文朔蚩四處征戰所得的戰利品。

以前倒還不甚在意，畢竟只是一個可以作為武器的絲線而已。

現在卻覺得這絲線要多怪異有多怪異。

把這種東西，隨身攜帶，緊緊地系在手腕上。

真的就有那般喜歡那個殘暴不仁的男人？

那今早發生的事情，又算什麽。

單單只是想餵他一顆藥，讓她能夠回到川城？

可是，她只要簡單的說一句，他便會聽的。

為何要這般？為何這般巧笑嫣然，以為她也傾心於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