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聲在房間裏發出悶響。

她吃痛般的捂住腹部，隨即擡頭不甘的看著那人。

文朔蚩還沒聽她說完，便動作果斷利落的直接踹了秦天罡一腳，他沒有辦法保持著剛開始的耐心來聽她繼續說下去了。

“繼續啊？將軍自己不能明辨是非，非要將一切怪罪到臣下身上，臣下能如何？妙手生花將面前死屍醫活？還是超度他們成佛？”可秦天罡卻依舊毫不示弱咄咄逼人的說著。

“將軍是否慣於玩弄人心，便將人心想的如直線般簡單了？”她頓了頓，平覆了下心情說道。

“你就當真一點都不覺得，是你自己的錯嗎？”文朔蚩蹲下身來，平視著秦天罡說道。

“臣下有何錯？這些人是臣下殺的？還是說臣下吩咐他人殺了他們？”秦天罡擡眸不屈的說道。

怎得？已經給她下了定論？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設計的了？

“不是你親手所為，但卻是因你而死。”文朔蚩一雙黑眸中，滿滿的都是覆雜無法讀懂的情緒。

“那我是否可以理解為，臣下進軍營，也是將軍所為，那造成如此數量的將士身亡，是否也是因將軍而死呢？”她怒極反笑。

“……”文朔蚩聽她此言，隨即一楞。

什麽？如此謬論……

可仔細想想，剛剛秦天罡所說，只是套用了自己的邏輯，並無錯處。

“將軍倘若現在心情平覆了，便聽臣下一一道來。”秦天罡看他似乎開始冷靜下來，這才吐出一口濁氣說道。

“說。”你這般巧舌如簧，光是這麽幾句，就將人說的完全無法反駁。

怕是反駁一句，就要面臨更加的喋喋不休的針對了。

文朔蚩想到這裏，便應了她的辯解之詞。

“倘若臣下說，將軍被人設計圍剿的事情，臣下完全不知情，將軍是否能信！”秦天罡擡眸，氣勢如虹的說道。

完全沒有任何的虛心。

“不信。”文朔蚩也立場堅定的說道。

“將軍若是說信，臣下反而會懷疑將軍的智商了。那臣下將能說的，不能說的，都與將軍說了。此後的事情，便請將軍自行定奪。”她卻忽然咧開嘴笑了起來。

似乎嘲弄一般，卻隱隱摻和著隱忍。

是，從頭到尾都是她的錯。

但，從頭到尾也都是她最無辜。

她只是什麽都沒有做，什麽都沒有做，便鑄就了如此大錯！

秦天罡從前習慣於將錯處攬到自己身上，直到客棧那次的火災，才驀然察覺。

自己盡力做了什麽，又造成了什麽後果，不只是自己一人的錯。

不是更多人的錯。

倘若一只蝴蝶因為扇動翅膀，便造成了龍卷風，那你能讓這只蝴蝶不要扇動翅膀嗎？

自然是不能的。

“你說便是。”文朔蚩皺緊了眉頭，直覺秦天罡此次回來，有些許變化，可又察覺不到他究竟是哪裏出現了變化。

“臣下對於周圍事物大都有所防備，但從不曾對吃食有過防備，曾經如此，現在如此，以後更是如此。”秦天罡半跪著擡眸仰望他說道。

“因此，那日的茶裏被下了迷藥，臣下也不為所知。”

“臣下所屬秦國，是秦國人，將軍是知道的。卻還依舊將臣下納入麾下。”

“那日擄走臣下的是臣下小時候的好友，他以為臣下被挾持，所以趁著守衛松懈，將臣下擄走，而將軍一行五萬大軍走的幹幹凈凈，軍營中混入秦國奸細也未曾有人所知。”

“臣下離開軍營，才聽說軍營被人一把火燒了個幹凈。”

“而至於恢覆的右臂，也完全是因為我那好友，小時候便學醫。將軍倘若不信，去秦國調查便知。雖算不得什麽神醫，但也是逐漸的調養才能到如今地步的。”

“軍營沒有被燒，你聽誰說的？”文朔蚩此刻卻忽然打斷了秦天罡，疑問道。

“沒有？我那好友說離開的時候看到軍營方向濃煙滾滾。”秦天罡楞了楞，立即便想出了對策。

湯冰辰騙她？軍營沒有被燒？

“那日我思及你所言，心中不安，便率領小隊回來一探究竟，這才中了埋伏。”文朔蚩此刻才說出了自己中埋伏的事實，只是面色卻略微有些紅罷了。

其實也難怪，心中擔憂的情況下回去找她，卻中了埋伏，一切巧合的就像秦天罡安排好的了一樣。

誰知她那幾日心中恍惚，就算註意到了些許異常，也一下子就給忽略了。

她臨行時又給文朔蚩說了什麽要離開的話……

文朔蚩懷疑她似乎是難以避免的。

“那你沒事？”秦天罡此刻才想著要去看看文朔蚩身體怎麽樣。

這個人可是從一開始，就及其能忍的。

身上有傷也絕對不願意別人知道。

“托你洪福，沒死。”文朔蚩語氣冷硬的說道。

“那臣下真的要說將軍好福氣了。反正一切事情都如我所說，將軍願意信便信，不願信就不信。至於那幾日出現的些許異常，臣下確實註意到了，但忽略了。”

“臣下那幾日精神恍惚的很，將軍應當也是知道的。在安逸的環境下，人便容易像鐵一般生銹。”秦天罡微微闔眼，略顯疲憊的閉著眼睛說道。

“臣下從未在這般安逸的環境下待過，這一待，誰知就出問題了。”她睜眼，一聲嘆息，隨即又說道。

軍師在後來的日子裏，是不必與普通將士一般日日訓練的。

她只需要看看書，寫寫字。

身旁的將士們也不會有太多算計，自然也不會有更多的什麽磨練。

“你可知，就算過了我這關，軍營中更多的將士需要你給他們一個交代。”文朔蚩輕扶了她一把，聲音依舊冷硬，但卻像是放松了些許一般。

他本來，就是不大相信秦天罡是奸細的。

倘若他真的是奸細，便不會再回來了。

如果說是奸細，還敢回來，那這人該有多麽的可怕。

和小秋不同，文朔蚩可從未想過秦天罡是否是天真。

“臣下確實有錯。”秦天罡隨著他的動作起身，卻意外的開始承認起了自己的錯誤。

“臣下總是以為，在戰場上發揮一個軍師應有的本事就足矣了。”她繼續說著，語氣中滿滿的都是懊悔。

“但歷經此次，臣下卻發現，讓將士們能夠獨立去思考，才是讓軍隊立於不敗之地的最基礎。”秦天罡擡頭，一雙黑眸若有所思的看著面前的人。

文朔蚩聽她此言，眼中再次露出了欣賞之色。

她總是能帶來與眾不同的驚喜。

如果所有的人，都能學會獨立思考，而不是和不長腦子的畜生一般只知道橫沖直撞，那他們此次也不會損失這般嚴重。

但……此事卻是有利亦有弊的。

“將軍和臣下是比較相似的，但當臣下掌握了大部分軍中之事後，將軍便也如同一只鹹魚一般，只會整日訓練訓練不管其他了。”秦天罡語氣中略顯嫌棄的說著……

內心則是也一同說了句：死肌肉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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