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路遙知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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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魚……”文朔蚩抽搐著嘴角默念著這兩個字。

沒錯!他是在秦天罡來了之後便懶散了許多,但一切都有她在管,完全沒有他的用武之地,他要怎麽管啊?

“沒錯,就是鹹魚。”秦天罡果斷的應了聲。

她略微有些嫌棄的看著腳下長著紫青色屍斑的屍體,心中雖然悲戚,但人還是要活著。

她什麽都做不到,這些人已經死了。

她能怎麽辦?

莫非要去陪葬不成?

那是傻子才會去做的事情。

“將軍信我是臣下的榮幸,倘若我真的有外心,將軍這安岳關,怕是早就破了。”秦天罡四處張望尋找了一番,用旁邊的白布蓋上了屍體,堵住了些許味道,這才作罷。

四處的窗戶都開了,射進來的光線略微有些刺眼,卻怎麽也比不過地上屍體的刺眼程度。

“我說的因為屍體處理不當會產生瘟疫,也都是實情。”她擡頭認真的看著文朔蚩。

即使想過千百種文朔蚩會如何對付她的方法,卻從未想過,他這麽走極端,竟然將這些人的屍體生生的放了這麽久。

倘若真的產生瘟疫,她可當真是什麽辦法都沒有的。

醫學方面,她就只會日常會用到的。

“小秋,拿去處理了。”文朔蚩此刻深深的看了眼面前的秦天罡之後,才不耐的說道。

他今日才算是見識了,什麽叫面熱心冷。

秦天罡到此處看到屍體後,有嫌棄,有訝異疑惑,卻從未有過憐憫。

對於死人和活人的界限看的如此分明,不夾雜著任何一絲其他多餘的情感。

這麽的冷血。

可是,他竟然還是樂意相信她。

秋輕明帶著一行人推門而入,匆匆的的瞥了秦天罡一眼,匆匆將屍體搬走後又匆匆的消失。

“將軍若是信我了,我們便出去吧。但凡不是那般感情用事的人,都會知曉我是無辜的。”秦天罡輕飄飄的說道。

她的眼角餘光卻望向了窗外。

人的命,當真是不堪啊。

僅僅是離開了不到半月的時間,外面就已經天翻地覆了。

“和將士們解釋去吧。”文朔蚩依舊冷淡的說著,冷硬的面孔上沒有一絲表情。

要怎麽樣?才能夠相信她真的是無辜的?

僅僅憑著感覺嗎?未免太過於縹緲了些。

“人若是不懂思考,便與畜生無二樣了。”秦天罡卻絲毫沒有顧慮的說著,語氣飄忽而悠然。

事已至此,她無論說什麽做什麽,懂的人自然會懂,不懂的人……

永遠也不會懂了。

“哼,拐彎抹角的罵本將軍,你的膽子也真是夠大的。”文朔蚩不屑的冷哼道,身上有著淡淡的藥草味傳來。

剛剛被惡臭掩蓋,所以現在才稍微的聞到一些。

“吶,將軍,你是……憑著什麽?活在世間呢?”秦天罡卻站在原地,神情恍惚的說道。

“什麽?”文朔蚩以為她是問錯了問題,疑問的看著她神情恍惚。

卻無意中想起那日,她被花如夢設計的那日。

借著蛇毒撒潑的樣子。

理智也不大穩定。

只是這次,似乎是有些不大對勁了。

“我真的很痛苦,可我不能表現出來。我一直在想,人為什麽要活著?單單只是為了活著?”秦天罡擡眸,一雙黑眸直直的看著他,那神情中似乎很堅定。

似乎是習以為常的偽裝堅定,此刻卻露出了些許破綻。

“軍隊離開的前一天,我曾說過,我不屬於這裏。不屬於秦國,不屬於祁國,不屬於這世間的任何一片土地。”她低下了頭,碎碎的念叨著。

“什麽意思?”文朔蚩對她臨行前的那句話,一直耿耿於懷,半點都不能理解。

她之前就說過,自己並不是秦國人。

秦天罡在此刻卻蹙緊了眉頭,神情痛苦的抓著自己的頭,“人為什麽要活著啊?明明活著這麽痛苦!”

她大喊道。

“因為使命。”文朔蚩心中有著防備,所以淡淡的說了聲。

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都是有使命的。

而秦天罡的這一出苦肉計,演的倒也算淋漓盡致了。

將他都差點蒙騙了呢,以為她當真如此痛苦。

若不是她剛剛分明是沒有情感的看著這些屍體,自己當真要信了。

“哦!你竟不上當,不好玩。那我出去給眾將士解釋去了,一起嗎?”聽到此言,秦天罡輕描淡寫的理了理發絲,順帶拭去眼角的一絲水跡。

一張面孔笑嘻嘻的看著文朔蚩。

痛苦,是永遠不能和外人說的。

只是憋在心裏有些憋悶罷了。

人非聖賢,孰能無罪。

她來到這裏之前,就做好了準備,做好了各種各樣的準備。

卻沒做好,眼睜睜的看著逝去戰友屍體的準備。

內心本就幾近崩潰,卻還要做出偽裝。

秦天罡心中嘲弄一聲,做軍師做到自己這種份上,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從今以後,便理性待人了。

“果然。”文朔蚩心中暗道一聲。

“那便去軍營吧。”他開口說道,寬敞明亮的房間中撒入縷縷的陽光,今天是個大晴天呢。

“嗯。”秦天罡面無表情的點點頭,隨即便走了出去。

“軍營沒有被燒,但武器食糧等等的物資,都被搬走了。”文朔蚩跟在她身後說道,眼中卻細細的觀察著秦天罡的反應。

“你不必說,想也想得到。倘若我沒猜錯的話,只有我所屬部分的種植物以及兵器庫沒有被搬走或者摧毀吧。”秦天罡轉身擡眸,定定的看了他一眼,隨即又繼續往前走著。

“……”文朔蚩看她這般,忽然覺得試探的沒什麽意思了。

是的,按照她的能力,既然知道軍營沒有被燒,那就必然會想到這些了。

敵軍深入軍營,如果不是為了搗毀軍營,那就只有可能是為了物資。

而如果敵軍稍微聰明點,就會獨獨留下某人的東西,轉而讓內部出現問題。

恰好秦天罡又是軍中相對來說較為特殊的人物,若是真的為了嫁禍她,那秦國當真是下的一手好棋了。

……

兩人騎著馬,馬鞭啪啪的打在馬身上。

馬兒跑的飛快,安岳關的人看到兩人都會自覺讓路,大都已然是知道兩人的身份了。

秦天罡再次來到這熟悉的軍營,再次看到將士們在訓練著 。

可現在卻是完全不同了。

將士們看到兩道英姿颯爽的人影騎著馬奔入軍營的時候,便在將領的指示下,停止了訓練。

“你還敢回來?”段於弘怒氣沖沖的沖上前來,一手指著秦天罡的鼻尖質問道。

“為何不敢?”秦天罡挑眉,不屑反問。

“你出賣了我們還敢說出這種話?”他怒目圓瞪,那一把濃重的黑胡子在秦天罡面前抖啊抖的。

“段於將軍,說話可要有憑證。”她輕輕撥開眼前那根礙眼的手指,輕描淡寫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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