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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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素街, 巴頓咖啡館。

白色的獅子雕塑睜開了眼睛,這象征著咖啡館在接待裏倫敦的客人。獅子藍寶石眼睛裏運行的魔法陣會讓表倫敦的客人在接近店門的時候,下意識地產生“今天我還是不去咖啡館了吧?”的想法, 然後離開。

“莫裏亞蒂覆活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沙克斯·羅蘭上尉啪地把今天的《觀察家報》拍到桌子上:“嚴肅報紙也開始墮落了, 為了吸引客流開始胡編故事, 你怎麽看這件事。”

他看向自己的同伴,想要得到對方對這件事看法的回應, 然而羅蘭上尉的同伴的註意力並沒有集中在他剛剛那番抱怨中, 而是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的杯子。

“羅納德你……這是在發呆?”羅蘭先生驚訝地在羅納德·湯普森的面前打了個響指, 把對方從神游中喚醒。

“啊!沙克斯!”羅納德有些神情不屬地應了一聲。

“你在想什麽呢?那麽入迷。”

“一位神奇的小姐。”羅納德·湯普森坦然地回答。

“哦……哦。”羅蘭先生驚訝地看向他同伴:“一位女士你”他瞬間拋開了報紙上的那些離譜的文章,轉而開始探尋自己同伴的感情生活。

“天吶!羅納德, 你也陷入愛河了嗎?”

羅納德·湯普森楞了一下:“陷入愛河?”

“騙人!你剛剛那副表情顯然是戀愛中才有的樣子, 她叫什麽名字,漂亮嗎?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咖啡廳的風鈴響了。

一對紳士走了進來, 這兩位客人中個子較矮, 留著上唇胡的一位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就像是第一次進咖啡館一樣。個子高的那位表情就自然很多, 一副熟門熟路的樣子,先往獅子嘴裏投了硬幣拿了幾份裏倫敦的報紙, 然後才找了個位置坐下,招呼侍者上兩人份的咖啡。

羅蘭不由地註視了一會進來的這兩個人,直到其中一位去買報紙才移開了眼神。

“真是奇怪的家夥。”他想, 但是這段時間奇怪的家夥又少嗎?現在可不是他的巡邏時間, 這位在職的聖騎士毫無負罪感地想。

說實在, 要是照往常而論,他的這種打量的眼神是極其失禮的和突兀的,但是在同時刻這麽做的不止他一人, 除了因為友人一句話又陷入自己思緒的羅納德,咖啡館裏的所有人,包括侍者和穩坐在吧臺後的店長都在這兩個人邁進咖啡館的那一瞬間,觀察著他們。

門上懸掛的風鈴是辨別客人身份魔法道具,正常的人類客人是普通的風鈴聲,而有著特殊力量的客人則是一種風鈴絕對發不出的,禮儀樂隊裏小號的聲音。

而此時,不應該有人誤入會觸發普通鈴聲才對。所以當那兩位客人進來的時候,原本喧鬧的店內短暫地安靜一秒,然後又恢覆了原狀 ,只是話題都不由自主地被這對奇怪的客人帶到了表倫敦。

在這群混跡在表裏倫敦的不知道是什麽物種的“人精”們的註視下,雖然比不上福爾摩斯那敏銳的觀察力,但也絕對算不上神經大條的華生醫生的精神緊繃了起來,腦門上析出了一層薄汗。

“來兩杯咖啡。”夏洛克·福爾摩斯神色如常,在店裏眾人或明或暗的打量下,招呼著侍者。

“福爾摩斯……”華生醫生有些不安地看了他一眼,對直面異界之人的興奮減少了一些。

“放輕松,我的朋友。就當我們只是來喝咖啡的,眼睛別亂看,鎮定一點,享受一下這一份閑暇時光。”福爾摩斯頭都不擡,他展開剛剛買的報紙癱開在桌子上,將自己帶進來的正常報紙也展開來。

“說好我們是來碰運氣的,既然不是正經的調查,心態也就不用那麽嚴肅,對了,我推薦他們家的檸檬乳酪烤派和正宗的意大利風味,比那家哥爾多尼飯店的還要好很多。”

他緊張的可不是這個!華生醫生無奈地掏出手帕擦了下額頭。

此時咖啡剛好端上來,華生醫生看著完全人類模樣的侍者,又看了看完全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完全把這裏當正常咖啡館的福爾摩斯,有些郁悶地端起了杯子。

說實話,這和他早上聽福爾摩斯說要去與裏倫敦的人一起喝咖啡時所想象的一點都不一樣,沒有走到神秘角落,沒有突然出現的魔法門,也沒有帶著黑鬥篷的客人,他們只是簡簡單單地推開了倫敦很有名咖啡館的門。

“瞧啊,一模一樣的遣詞造句習慣。”福爾摩斯用鉛筆在報紙上勾畫著:“兩份報紙的文章是同一個人寫的,很顯然有人借著天賦之便打了兩份工。”

“……”華生醫生茫然地聽他念叨著:“這代表了什麽?難道這樣是不允許的嗎?”

“別傻了,華生。除了他的老板,沒人會在乎他為多少公司寫稿,可你要問這代表了什麽”福爾摩斯扔下鉛筆,端起咖啡:“代表了為表裏倫敦關於最近的罪犯覆活輿論造勢的是一個人,或者說是一方的勢力。”

“看哪,先是那些最近離奇死亡的通緝犯一一在夜晚重新顯露出身影,然後現在透露出什麽意思,那位曠世大陰謀家,一切罪惡的總策劃,□□的首腦智囊。”(引用原著《恐怖谷》篇)。

“現在他的罪行已經大白天日的現在,我們可以也可以稱呼他為罪犯頭子了,怎麽著呢?一定也覆活了,不然無法解釋為什麽這些互不相識,又窮兇極惡的犯人們為什麽能聯合起來。”

“聽起來很有邏輯,不是嗎?獨行俠們有計劃地聯合,肯定是有幕後首腦的領導。”

聽完朋友這番充滿諷刺味的見解,華生醫生有些猶疑地開口了:“所以他沒有覆活?”

“怎麽覆活?”福爾摩斯放下咖啡樂了:“就算是魔法,華生。”

“也有著它的規則和局限性,不可能憑空覆活一個幾年前身體就掉進瀑布的人。”他說:“更何況,我可以看出來,這些事不是莫裏亞蒂的手法。從這些文章就可以看出來,看似環環相扣,其實手段粗糙的很,要是他來做可不會出這種讓自己的人直接上場煽動輿論的把戲。”

“更何況是宣傳自己的,這可不符合他的個性,比起揚名,他從來圖謀的是暗中操控全局的樂趣,讓受害者直到最後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敵人姓甚名誰。”

“在場的朋友們,請聽我一言!”

一個年輕人突然跳上了長桌,揮舞著一份報紙高聲說道:“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居然試圖染指裏倫敦的王座……”

“王座他看得是哪份”福爾摩斯瞇眼看了看,然後從他剛剛買的那一堆報紙裏挑出了一份:“哦~是這個,《黃金真理報》。”

他側著耳朵,一心二用看著報紙:“卷首語是‘誰要是面對大火、洪水和吹過星空的勁風抖顫,就讓勁風、大火和洪水……’”

“哈~赫爾墨斯派的報紙。”福爾摩斯挑起眉:“讓我來看看,要我說華生,這些普通人硬化身的神秘主義者的卷入,也是我確認莫裏亞蒂教授不會覆活的原因之一,這位先生活著的時候,也是一個科學家,一個能靠自己的智慧窺探到宇宙的奧妙,寫出《小行星動力學》的數學天才,不可能因為迷茫而被那些占星術所迷惑。”

“煉金術師是會拒絕與他這種務實的科學家為伍的,這樣的情況下,又怎麽會想著去將他覆活。而妖精,記得我說過吧,華生。”他一目十行地瀏覽完那篇宣稱莫裏亞蒂就是幕後黑手,最終目標是裏倫敦的王座的文章忍不住笑了。

“你是說,妖精不會主動跨界嗎?”華生醫生回答。

“沒錯,他生前既然沒有因為作惡多端被人詛咒報覆成功,死後自然不會有什麽奇跡發生。況且也沒有妖精可以在現世裏覆活一個人,他們只會將對方的靈魂帶到自己的國度。”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難道你們真的想被什麽人統治嗎?”那個年輕人激動地揮舞著拳頭。

“那家夥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土包子剛進城還是剛剛覺醒”羅蘭先生聽到這裏,興趣缺缺的扭過頭:“他要稍微打聽一下,就會知道裏倫敦的王座就是個虛位,根本不可能有人可以坐上。”

“無聊,如果這種家夥現在都可以自以為是地胡說八道,那報紙文章水平開始下降是有原因的。”羅蘭看著自己的朋友重新帶上調侃的笑容:“來我們繼續,那位黑貓小姐後來怎麽樣了?”

“她……”

“砰!”一聲巨大□□的聲音在室內響起。

站在桌子上正發表莫裏亞蒂這個罪犯不配覬覦裏倫敦的王座的年輕人應聲而倒。

在場的眾人嘩然。

這是場沒有魔法波動的襲擊,正因如此在場的魔法測的客人們一時無措起來。

羅蘭上尉刷地站起來,一片混亂裏掃視著店內的眾人,試圖抓出那個使用□□的家夥。很快他就鎖定了一個可疑身影,正向門口移動。

“羅納德,要幹活了!”他招呼自己地同伴,然後直接翻上桌子,幾個跳躍試圖去追趕那個可疑的人。

但是對方的動作也很快,而且由於離大門非常近,等他追出門的時候,對方已經消失在人海裏了。

“該死。”羅蘭上尉咬牙,然後他就發現自己的同伴並沒有一起跟出來。

所以他重新推門進店,然後就看到這樣一副場景。

他的朋友正維持著店內秩序,一邊高聲阻止其他客人靠近那個倒下的年輕人,一邊用身體擋住了另一波客人,讓他們不要去影響前面進來讓風鈴正常響起的那對奇怪的客人。

而那對客人的舉止就更奇怪了。

他們蹲在了那個受害者的面前,讓羅蘭上尉奇怪的是他同伴居然放任了這點。

“怎麽回事?”他擠過人群,到了羅納德·湯普森面前。

“這兩個人是在幹什麽?”

“沙斯克,他是福爾摩斯先生,在檢查屍體。”

“被未婚妻甩了的那個他不長這樣啊!”不僅僅最近一直在看小報,還現場圍觀過布魯諾家那場大戲,常年沖在吃瓜前線的羅蘭上尉下意識地吐槽。

“哦,是那位。難怪了……”羅蘭上尉打量了一下在查看死者的福爾摩斯先生恍然道。“等一下……那個人死了?”

“是,死了。”羅納德沈重地說:“因為一枚普通子彈,所以這件事要轉蘇格蘭場了。”

“嘖。”羅蘭上尉嘖了一聲:“也許這就是他們用普通槍的原因,把魔法側的案子變成普通案件。”

“不,恰恰相反。”大偵探先生站起身來:“他們是想把讓普通的謀殺變成魔法案件,然後大肆宣揚一番。”

“這個死者的身份非常微妙,與這個案件一樣,是一個煉金術師,而且還是一個還在鐘塔學習的學生。”

福爾摩斯用手帕托起一個有著鐘塔標識的懷表,向他們展示。

羅納德和羅蘭上尉對視一眼,他們毫無疑問地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句話。

“麻煩了,兄弟。”

人類的煉金術師是裏倫敦最尷尬的職業,大部分的他們是憑借外物,才能一腳踏入了裏倫敦,實際上自己本身並沒有任何力量。

好在他們大部分都是技術宅,沒有去參合任何與研究相關的是是非非的意圖。

鐘塔作為一個現在可以被歸位官方的特殊人士學校,其實地位也很尷尬。

照理說它是裏倫敦出身,是自己人,可它又是現世官方教育機構,它的成立直接讓那些有著些特殊力量,自學成才的煉金術師們成為了野路子,所以除了大學裏那些參加了社團的,諸如小羅斯先生因為學校合作所以有榮譽校友的稱呼,其他野蠻生長的煉金術師們對它不感冒。

很大原因是它有非常嚴厲的規矩,但是實際上破壞規矩最多想煉金術師也是出自這個學校。

艾瑞克經常去逛,羅納德·湯普森也去過的那家黑天鵝雜貨鋪妖精店主也是一個煉金術師,就對它維詞頗多。

“它的畢業生以一己之力,破壞魔法道具市場安全,每年我回收的那種要人命的道具至少有一半是他們做的。”低調的店主非常不滿意這種行為。

相比起來,艾瑞克對這座學校本身的意見倒不是很大,因為……

“我也算既得利益者。”他把手裏的一張銀卡遞給了厄休拉。

“因為我父親的原因,我有通行證,可以使用這邊的實驗室和圖書館。不過我對這個學校的教學和招生方式很有意見。”

“這裏的學生是從很小就進來了,小小年紀就開始學習魔法測的一切,他們對於現實的常識比我們這些完全踏入魔法側的人要薄弱很多。”

厄休拉原本是打算在門口守株待兔的,她調查過發現羅斯小姐也是這裏的學生,這讓她非常驚奇。她一直以為對方是去了某所可以招生女孩的大學,沒想到居然是鐘塔,聯想到羅斯小姐一直學習和沈迷的都是考古學,這件事就非常奇怪了。

現在,兩個人借著艾瑞克的通行證大搖大擺地在鐘塔裏走著。

當他們在過行政所在的樓下走過的時候,厄休拉站住了,她用手在額頭上遮了一下,瞇起眼:“艾瑞克我是眼花了嗎?”

“那兩個人是不是我叔叔和你叔叔他們怎麽在這?”

“你沒看錯,是他們。”艾瑞克也望了過去,然後揚起了眉,用一種古怪的語氣說道:“除了他們以外,還有一個非常麻煩的家夥也來了。”

“嗨!厄休拉,艾瑞克。”福爾摩斯先生在和他們兩個迎面撞上後,大大方方地打著招呼。

“我記得因為界限原因,您說過您不會專門調查這次案件的。”艾瑞克看向自己叔叔。

“是的,我只是用其他案子的間隙時間,在我可以插手的合理的範圍內碰碰運氣。”福爾摩斯先生戲謔地看著侄子:“很顯然運氣站在了我這邊,現在我用喝咖啡的時間調查和你專門花時間調查的信息同步了。”

“這可不一定,您可不要小看年輕人的行動力。”

厄休拉看了看突然針鋒相對起來的叔侄倆,往後退幾步,站到了同樣退了些的華生醫生身邊,打定主意不要去參合福爾摩斯家出產的戲精的是是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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