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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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了哦。福爾摩斯先生。”這位很明顯帶著意大利血統,黑發黑眼的迷人男子笑著說道。“說我是唐璜,可會讓我在這位可愛的小姐面前有失風度的。”

“……”厄休拉在沒搞清楚兩個人的恩怨之前,選擇了沈默。

但是來者顯然沒打算給她這個當隱形人的機會。

“是否可以知道您的芳名。”他微微欠身,擡頭用那時刻蘊含深情的黑眼睛看向厄休拉。

“哇哦。”厄休拉心裏無聲地讚嘆了一下,真的很在她審美上,而且不僅僅是她的審美。這個男人看起來在社交界很有名,他走過來叫住她的那一瞬間,打量她的那些目光瞬間溫度高了十幾度。

因為在琢磨對方身份,就沒註意自己的目光一直留在了那個青年的臉上,直到她感覺自己挽著的那個胳膊上的肌肉突然繃緊,才清醒過來。

“一般,這種時候應該先介紹自己吧。這位先生。”厄休拉收回目光,無辜地看了艾瑞克一眼,向這位突然插話的先生說。

“可我已經做過自我介紹了。”他眨了下右眼,在厄休拉困惑的眼神裏,彬彬有禮地遞上了一個漂亮的小禮盒。“這次叫住您,只是想還您這個。”

厄休拉看著那個盒子,猶豫了。雖然對方說要還她東西,但是她實在想不起來自己有丟什麽。

她只能求助地看向明顯和對方認識的小福爾摩斯。

“接吧。”艾瑞克平淡地說。“應該真是你丟的東西。”

厄休拉困惑地接過了禮盒,道了謝。打算到包廂再打開,卻再次被叫住。

“那就物歸原主了,親愛的小姐。”他主動牽起厄休拉的拿禮盒的手,行了個只停留在禮盒上的吻手禮。“希望下次見面,您可以主動告訴我,您的名字。”

“啊,好奇怪。”厄休拉皺眉看著對方做完這一切後就毫不留戀地離去。

“沒錯,是很奇怪的人。以後也不要理他。”小福爾摩斯說。

厄休拉看了他突然嚴肅的表情,輕輕笑了一下。

當兩個人總算找到包廂,坐定後,厄休拉試探著拿著禮盒搖了一下。

“我應該打開嗎?”她聽了一下,很可惜沒有聲音從搖動的盒子裏面傳出。

“開吧。”小福爾摩斯說。

女巫小姐很不淑女地聳了下肩,解開了精美的包裝,小心謹慎地打開了盒子。

一條漂亮的發帶躺在盒子裏,尾端用銀色的絲線繡了一個大寫的w。

“……”

厄休拉下一步的舉動完全出乎預料,她如同看到什麽可怕的東西一樣,刷地扔開盒子,任憑裏面的發帶滾落在地面。

“艾瑞克,那家夥到底是誰?”她站了起來,認真地問靠在包廂墻上,神色不明的小福爾摩斯。

這條自己親手制作的發帶,她當然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它正是那天晚上她被妖魔軍“綁架”,在凱特琳夫人香水屋門口被狂風吹跑的那條。

“在事件尾聲時,你見過的人。”,小福爾摩斯離開墻壁,走向那個盒子跌落的位置,將它小心撿了起來,打量了一下。然後將那散落的發帶重新整理好。

“給你一個提示。”艾瑞克的心情看起來比厄休拉更糟,他看了看一臉懵懂的女巫小姐。“這位先生有意大利血統。”

“這個算提示?不用你說我也可以看出來他是……”厄休拉突然抿住了嘴,停下了話頭。

“哦!意大利。”她輕輕說,飛快地在腦海裏過了一遍意大利的各種風土人情後,厄休拉瞬間明白過來。看向了小福爾摩斯。

“如果我沒猜錯,那真是可怕的一位先生……至少對於我來說是這樣。”

“是的,你猜對了。”小福爾摩斯點點頭,他同樣理解了厄休拉的暗示。“確實是那位穿著中世紀過時盔甲的先生。”

“哈,所以這算挑釁嗎?”厄休拉身為女巫的警報開始響起來,她警惕地看著小福爾摩斯手上那個發帶,幹脆繞到了椅子後面,和它隔開距離。

“他是不是潑了聖水在上面。”厄休拉見對方要拿著發帶靠近她,又退了一步。

“……”這下艾瑞克·福爾摩斯的表情更覆雜了。

“雖然作為我的立場,不應該去解釋這件事。”小福爾摩斯將發帶重新從盒子裏面拿出來,晃了一下。(這個舉動讓厄休拉又倒退了一大步。)

“你為什麽會從他要害你的角度去想問題呢?”艾瑞克十分好奇地問。

“一個熱衷迫害異類的聖騎士,突然非常熱情地幫一個女巫找回了她飄到爪哇國發帶。”厄休拉瞪大眼睛。“難道除了警告我在倫敦小心行事,宣揚這裏是他的地盤,他什麽都可以掌握這點。還能有什麽角度?”

“比如……愛情?”艾瑞克猶豫地吐出了這個詞。

“……”

“你這是什麽表情,厄休拉。”

“我覺得福爾摩斯先生說的對。”女巫小姐面帶同情之色地看向艾瑞克。“愛情果然是會影響大腦的。不過沒關系,我不會嫌棄你的,呃,暫時不會!我們兩個既然是搭檔,那只要有一個人保持清醒就夠了。”

“你看,畢竟約翰叔叔也結過婚。”她用一種安慰的口氣對艾瑞克說道。

“……”

小福爾摩斯深深看了厄休拉一眼,覺得自己追求之人的這種神奇的腦回路,怎麽也算不上可以讓他感到欣慰。

哦,不,他確實應該感到欣慰,自己的姓氏和半精靈的血統讓他一開始就贏了一半。而不是如同這個盒子的主人一樣可憐,明明送回了失物,還被懷疑用心不良。

“他真是來表白的,厄休拉。”小福爾摩斯將發帶展開繞在了手上,向她展示道。“看,沒有機關,就是單純的還你的發帶。”

“哈?”厄休拉在反覆確認小福爾摩斯的表情之認真後。回到椅子上,臉上帶著困惑的表情。

“為什麽?”她百思不得其解。

“也許是一見鐘情?”小福爾摩斯也坐下來,這時候舞臺上正好演到那位被拋棄的貴婦向即將被欺騙的農家女孩唱起了,大意為這是個惡棍,負心人,不要相信他的詠嘆調。

厄休拉偏頭看向艾瑞克,勉強扯起一個笑容。

“你是那個天真的農家女孩嗎?小福爾摩斯先生。”

“不,厄休拉,照現在的情形,是他將我看做為馬塞托(農女的未婚夫)了。而他自己才是一個唐璜。”艾瑞克指著臺上滿不在乎,繼續占已經訂婚的農家少女便宜便宜的唐璜比喻道。

“可他不是聖騎士嗎?”厄休拉幹巴巴地問。“獵人會喜歡上自己的獵物嗎?我們又不是在演什麽狼愛上羊。”

“那是在裏世界,表世界的他是一位倫敦社交界有名的花花公子。”小福爾摩斯說。“這個人設就很像喜歡搞這種戲碼的家夥了吧。”

“一個喜歡看唐璜的花花公子,真不會覺得這個故事在罵他嗎?而且,這個人設和聖騎士的精神不符吧?”厄休拉突然起了興趣,感覺是好矛盾的一個人。

“華生小姐。”艾瑞克突然嚴肅地說。“對一個人的好奇可是戀愛的第一步。”

厄休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是指好奇心帶來的吸引力。很可惜在大環境中,男色本身的吸引力不如一杯沒有因為航線過長而發黴的綠茶。”

“不要這麽警惕,先生。幫我弄到一年份綠茶的你已經在吸引力上勝利了。”

聽到這句話的小福爾摩斯只能微微欠身來表示榮幸了。

厄休拉在想明白情況以後,完全放松了下來。她其實不怕聖水,但是作為一個陰謀論者,一個女巫,那些聖騎士的任何東西對於她都是大麻煩。

“果然還是挑釁。”厄休拉肯定地總結道,輕飄飄地看了小福爾摩斯一眼。“看起來訂婚也不能完全隔絕麻煩啊。”

“還是可以阻擋人類世界的麻煩。”艾瑞克無奈道。“可惜阻擋不了一個沈迷馬可波羅游記的意大利血統的聖騎士(一旁的厄休拉碎碎念:哦,又是馬可波羅!)。當然,還是有方法可以徹底讓他死心的。”

他頂著厄休拉期待的眼神,眼帶笑意說:“和我簽訂靈魂契約吧。就算那些依然夢游在亞瑟王時代,熱衷於和已婚人士玩愛情游戲的聖騎士也沒辦法去幹擾世界的法則。”

“駁回!”厄休拉幹脆地在空中比了個叉。

然後她就在心裏,將這位在人類世界也是貴族的聖騎士劃進了一個東方熱中毒的分類裏。

這種家夥在這個時代不要太多,想想那些瓷盤子吧,被他們當做可以炫耀的奢侈品,放在壁爐架上做展示還不夠,有些人還會財大氣粗地鑲嵌在整面墻上。想必在他們眼裏,一個有著東方血統的少女也是一個很漂亮的裝飾物吧。

“不過你怎麽這麽確認是他對我有想法。情敵的直覺?”她好奇地問。

“這只是一部分原因,主要他那天穿著盔甲的時候,太熱情了,居然歡迎我們來到倫敦。”小福爾摩斯瞇起眼看向包廂下面的座位,那個英俊的意大利男人很敏銳地感受到了他的註視,擡起了頭。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

然而,並沒有想象中的電閃雷鳴。

雙方都態度友好地相互致意,點了點頭,那位現在是花花公子時間的聖騎士綻放了一個極具魅力的笑。

在移開視線後,他再次與旁邊的一位夫人陷入熱烈的交談。

“所以他平時在上班的時候,不會這樣說?”厄休拉托著腮,從包廂側面看了一眼下面的情況。

“上班?你這個詞用的真是可愛。”小福爾摩斯琢磨了一下厄休拉這個形容,笑了。“他們可不是這樣稱呼自己的工作時間的。”

“那他們怎麽叫自己的工作?”厄休拉滿滿好奇,她覺得自來倫敦以後,她原本以為的那個奇幻世界的單純的定義完全破碎,展開一個更廣大的世界。

這個同時有著福爾摩斯和裏世界的倫敦,夜晚的迷霧在厄休拉這種有著特殊力量的人群的眼睛的顯得更加濃郁,時刻可能將那些天真爛漫的造訪者吞噬。

它不僅僅是原著中福爾摩斯先生口中那個“賊與兇手盡可橫行無忌,就如老虎隱沒在叢林,看不見它,等到看見,已經撲上你身了,只有受害人自己才能看清楚。”的犯罪者天堂,同時也是各種魔力強大,立場不明的妖魔精靈熱衷出沒的舞臺。

它們或偽裝成人類生活,或就幹脆以原型在逢魔之時在濃霧中游蕩,偶爾會被靈覺敏感的路人瞥見,成為街頭巷尾的都市傳說。

在這個位面的霧都裏神話與科學同在。

“他們將巡邏的工作稱呼為——騎士向光明所盡的義務。”艾瑞克·福爾摩斯的聲音響起,將厄休拉從飄遠的思緒中拉回了現實。

“倫敦與彼世有聯系的人又叫他們為——那些冰凍的人。他們固執而無情地以自己的戒律為行動法則,基本不在執行人物時寒暄。”

“所以你明白,他穿成那副樣子,卻突然親切的打招呼,我有多差異了吧。”他撫摸了一下發帶,擡起頭笑看厄休拉。

“那的確是夠驚奇的。”厄休拉抽搐了一下嘴角。“要是我肯定當場搖著他問,你是不是有毛病了。”

“心情一下子都不好了。一個會以愛為名的大麻煩啊。”女巫小姐把自己大半個身體用椅背支撐著,在女演員的贏得滿堂彩的詠嘆調裏面嘆了口氣。

專門準備的小望遠鏡都被遺棄在了空坐凳上,現在的主人絲毫沒有想要拿起來的意思。

“你故意的吧!”厄休拉突然轉向艾瑞克,懷疑地問。“唐璜和那家夥聯系在一起,就瞬間失去樂趣了。就算為了躲這家夥,我都不會再來了。”

“怎麽會。我怎麽主動讓情敵和心愛之人見面呢。”小福爾摩斯一臉無辜道。

“如果一個昏了頭的聖騎士也夠得成情敵的話。”女巫小姐沒好氣地說。“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對這種身份放下戒心,也沒興趣上演什麽德古拉之戀或者羅密歐與朱麗葉什麽的。”

“等下。”厄休拉突然直起身子。“你覺得待會散場,他會等我嗎?”

“也許。畢竟你還沒告訴他名字。”艾瑞克理性分析道。“這是個野心很大的家夥,美色動人的情況是占一大部分,但是我覺得你那天吃了泉水的力量後滿溢的魔力,才是他動心的關鍵。”

“那家夥在戴著面具的時候,拒絕了一個被他所救的貴族小姐的求愛,用的理由是……”

“‘我要的是一個相配的戀人。’看來這個相配不是指身份,而是力量。畢竟他要想知道你的名字,根本不用讓你親口告知,不是嗎?”

“這樣才對嘛!”厄休拉松了一口氣。“我差點自戀地以為自己是海倫在世了。果然還是言靈那一套把戲。聖騎士也好,妖魔騎士也好對於力量的渴望都是那麽直白。”

女巫小姐想了想最近經歷的事情,望了下天吐槽道:“自那位雕塑先生開始,到現在這位風度翩翩的騎士先生,我決定以後每個顏值高於水平線的生物要問到名字,我都要無視。”

“你真是過於理智了。”小福爾摩斯笑起來。“不過這樣讓我更加期待了,期待你完完全全喜歡上我那一刻。”

厄休拉看了看他,正打算開口。

“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尖叫從舞臺的方向傳過來。

由於發出這個聲音的正是一位正在演戲的女高音,位於傳聲效果格外良好的包廂,兩個人趕緊堵住了敏感的耳朵。

其實,她穿的是柯南吧,厄休拉終於忍不住這樣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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