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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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璜倒下了。”小福爾摩斯探出身子,憑借良好的視力確認了舞臺上的情況。

“誰幹的。”厄休拉沒起身,她坐在椅子上看向突然進入工作狀態的偵探先生。

“……馬塞托。”艾瑞克在這個至高點上,對案發現場情況一覽無餘,他看了看布景。

“剛好演到是對方看到采麗娜和唐璜在涼亭見面那一幕。故事原本應該是女孩讓愛人忍氣吞聲收回了匕首,而這個馬塞托卻捅了下去啊。”

“我覺得你在暗示什麽。”厄休拉瞇眼。

“怎麽會呢。我可是個和平主義者。”小福爾摩斯微微一笑。

舞臺上潔白的涼亭布景,被鮮血染紅了。

“割破了大動脈。”艾瑞克·福爾摩斯看了下血液噴射的情況,惋惜道。“這種情況,救不回來了。”

“你不下去看看嗎?偵探先生。”厄休拉趴在包廂圍欄上看著他。“雖然看起來兇手是誰,非常明晰。畢竟可是一個劇院的人註視著捅進去的。”

“是要下去,不過不是現在。”小福爾摩斯一眼不錯地緊盯著臺上。“有什麽位置比這個居高臨下的包廂,更可以掌握全盤。”

“但是‘唐璜’先生已經沖過去了。”厄休拉看這那位到現在還不知姓名的聖騎士安撫了周邊的女士們後,快步翻過亂作一團的樂團區,極其瀟灑地跳上了舞臺。

“他們的義務包含解決這種純人類的案件嗎?”厄休拉好奇地問。

“當然不包括。”艾瑞克神色漸漸凝重。“但前提你不是也說了,一個純人類的案件。你仔細看那邊,厄休拉。”

“啊,居然是那位閣下。”厄休拉掩住嘴,放低了聲音感嘆道。“她是為誰而來。”

只見在舞臺上那一片混亂的邊緣之地,站著一位穿著綠色綢衣的美麗女士。

要不是她還牽著匹活蹦亂跳,梳著小編子的大白馬,導致整體畫風在這個都是假布景的舞臺上異常突兀。厄休拉肯定會認為對方也是劇團中的演員,畢竟這位妖精女士確實具有著那種在藝術生涯中漫步的人們的獨特氣質。

“看來你是知道這位來自艾爾頓樹端的女妖。”小福爾摩斯聽見厄休拉的感嘆問道。

“當然知道。總是常伴於傑出的藝術家身邊,赫赫有名的人物了。”厄休拉突然情緒高漲了起來。“所以,這裏的最才華洋溢的那位是誰?難道有天才詩人在座嗎?”

一想到這是文豪輩出的十九世紀,她很可能和哪位作家詩人見面,厄休拉激動了。

“當然,不過很可惜他是躺著的那位。”一個伴著數個鈴鐺作響的女聲突然插話。

厄休拉和艾瑞克都被這個突然接近的聲音嚇了一跳,不過進入偵探狀態的小福爾摩斯明顯是個情緒輕易外露的高手。

他只是輕輕一挑眉,就很快恢覆了平靜的表情,極具風度的微微欠身。

“這位殿下,日安。”

他友善地看向這位綠色騎馬裝的妖精,試探道:“想必,您已經得到了現在所愛之人的靈魂。”

“並沒有。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有著一半彼世血統的偵探先生。”她仰頭略高傲地說道。“他的靈魂在我的眼皮底下被偷走了。導致我的領地缺少了一位歌聲動聽之人。”

“偷走了?”厄休拉斜倚在欄桿上望著那位聖騎士嚴肅地和其他演員交談。“在您和一個聖騎士的眼皮底下。”

“實際上這個劇院在這一段時間內,非常頻繁地在丟東西。”這位妖精女士說道。“從演員自己的小物件到演出道具,甚至下午茶時的牛奶。”

“牛奶是奶油沒了還是整罐牛奶沒了。”厄休拉聽到牛奶時突然想到什麽,問道。

“你是說迫克?他可不喜歡這種嘈雜的地方。”綠衣妖精淡淡說。“但我不能確定,畢竟我幾次前來看望我預定的歌手時,都發生了失物事件。而我的眼睛卻沒發現任何同鄉。”

“所以,偵探先生。”綠衣女妖大聲笑道。“是否可以接受我的委托呢?讓我取回與我定下約定之人的靈魂。”

“在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小福爾摩斯平靜地說。“是否可以解釋一下,您是怎麽知道我是偵探的。我並沒有在您常駐妖精之鄉宣傳過這件事。”

“什麽?你不知道嗎?”綠衣女妖驚奇地看向小福爾摩斯。

“我該知道什麽嗎?”艾瑞克詫異。

“難道那本《魔法偵探紀事》裏的半精靈偵探不是你?”這位常年沈迷各種藝術作品的妖精領主驕傲的面容上也露出了震驚的表情。“難道我找錯人了?不應該啊。倫敦,不,全英國黑發銀眸的半精靈應該只有你一個啊。”

“厄休拉……”

小福爾摩斯一下子明白了問題所在,神情覆雜地看向他的傳記作者。“你這本女性雜志的出版範圍夠寬廣啊。”

“宣傳,宣傳一下嘛。是你自己說要開兩界偵探社的,那我們的客戶群肯定不能只是人類啊。”厄休拉理直氣壯地說。

“你哪來的推廣渠道?”小福爾摩斯用一種嶄新的目光打量起,這位明明連妖精集市都不願意主動踏足的女巫小姐。“哦,我明白了,那位海巫……她確實有這方面渠道。”

“咳咳。”綠衣女妖不滿被忽視,咳嗽了一下引起小福爾摩斯的註意力回來。“所以偵探先生,你怎麽說。”

“這份委托我接受了。我將還您一個真相。”艾瑞克·福爾摩斯優雅地行了一個紳士禮,擡頭說道。

“真相?而不是靈魂嗎?真是謹慎的孩子。”綠衣女妖有些不滿意,但是還是高傲地接受了這個禮。

她輕輕瞥了他一眼:“不過,我確實無閑暇去自己探究這件事,所以還是交給你了。偵探先生,我會準備好等價的報酬的。”

她的身邊緩緩浮現出一匹和傳說中一樣,馬頸鬃毛皆編成束束小辮的白馬。在五十九個銀鈴聲中,綠衣女妖利落地翻身上馬,在一步之內消失在空氣裏。

“這算不算第一份自己找過來的委托。”厄休拉笑道。

“確實,總算正式開業了。可以和夏洛克搶生意了。”小福爾摩斯意味深長地看向女巫小姐。“沒想到,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做了不少事情呢?”

“噓~”厄休拉笑著將食指豎在唇前:“真正的紳士是不會探究女士的小秘密的,不是嗎?福爾摩斯先生。”

這句馬車上他說給厄休拉聽的話,居然以這種方式還回來了。

艾瑞克百感交集地看向這位嘴上不饒人的女巫小姐。

“這個總是拒絕他追求的姑娘,卻認認真真地記得每一個約定。從初始見面時那個專屬傳記作家的賭約,到在前往倫敦的路途中開偵探社的提議……吶~”厄休拉擡眼,模仿著艾瑞克的心聲說。

“這樣想的你,是不是又再次愛上了我。”她壞笑了起來。

小福爾摩斯被她這一番表演搞的哭笑不得:“厄休拉,你真是……”

咚—咚—咚—。

三聲不緊不慢地敲門聲響起。

“請問,方便聊一下嗎?

”一個男性的聲音透過包廂的門傳了進來。

“我剛剛似乎看到一位綠衣女士進了你們的包廂,小福爾摩斯先生。”

厄休拉仔細分辨音色,發現正是不久前還在舞臺上的那位聖騎士的聲音。

她向小福爾摩斯使了個眼色,對方會意地點點頭,雖然已經站在門前,但是一直看著她從反跪坐在椅子上的姿勢,變為背對門口的端正淑女坐姿後,才輕輕打開了一個縫。

“您是以什麽立場來聊這件事呢?子爵閣下。”

小福爾摩斯側身探出門縫,微笑著將對方想要向裏探尋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他故意以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了一下這位聖騎士第二身份的華貴禮服行頭。

對方在他這種視線下,很快明白了潛臺詞。

“請您收回子爵這個稱呼吧,小福爾摩斯先生。”他收掉了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一臉嚴肅。“我現在是以倫敦巡視神聖騎士第三隊的隊長的身份,來向您咨詢一些問題。”

“那您打算付出什麽代價呢?”艾瑞克·福爾摩斯依然絲毫沒打開門放他進去的意思。“畢竟,您想了解的那位‘女士’可是答應了要以合適的報酬來換取真相。等價交換,以那個世界的規矩。”

厄休拉聽到小福爾摩斯的這句話無聲的笑著搖了搖頭。在這句話裏被加重的女士一詞,明顯有著雙重含義。

既可以指那位根本不是從門口進來的綠衣妖精女士,也可以指小福爾摩斯先生的被浪子覬覦的未婚妻小姐,也就是她自己。

不過她沒有轉頭,而是保持著正坐姿勢,繼續豎著耳朵聽兩位男士在門口唇槍舌戰。

“聖水或者金幣。您想要哪個?”這位黑發黑眼的聖騎士面覆寒霜,冷冰冰地問。

“你覺得呢,親愛的。”小福爾摩斯笑了,他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將身體側回門內,將這個問題拋給了他的婚約者。

“這些我都不感興趣,不過如果是他們修補盔甲與武器的材料,那還算可入眼。”厄休拉用一種不高不低,正好可以讓門外客人聽到的聲音緩緩道。

“聽到了嗎?騎士閣下。”小福爾摩斯挑眉。

“如果這是她的願望。”這位聖騎士聲音很穩。“那就將這個作為報酬吧,這種世俗之物如果可以讓一位淑女開心,也算有價值了。”

年輕的偵探對他將秘銀,這種昂貴的煉金素材稱為世俗之物的行為不置可否,也絲毫沒有因為對方這明顯的挑釁而失去風度,只是微微一笑,完全打開了門。

“請進,閣下。正如你所說,既然我的未婚妻對這微不足道的報酬還算滿意,那我也就沒有意見。現在我們讓在蘇格蘭場的獵犬到來之前,好好聊一下剛剛發生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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