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負責人突然到了，身後還跟著不放心一起出來的大劉。但她看著安康主動抱住了鄭斐和，有點弄不清楚情況，只在茶水間外站定了。

還是鄭斐和先註意到的站在門外的兩個人，抱著安康轉了個方向，自動忽略了一臉驚訝、困惑的乙方負責人，對著大劉打了個招呼，他沒想到自家劉秘真的有辦法讓安康過來，喜笑顏開的重新介紹了一遍：“劉兒，這是安康。”

出櫃出得猝不及防的安康：“......”

只能看個後腦勺的大劉：“......”

女負責人：“你......”

聽到負責人的聲音，安康推了推鄭斐和：“你先松開。”

鄭斐和恍若未覺。

安康使了點勁，力氣有點大，推倒是推開了，鄭斐和沒註意，一下撞到了後面的櫥櫃上，哐當一聲。

安康心裏一緊，顧不上向負責人解釋，走過去拉了這人一把：“疼嗎？”

“不疼。我都三十了，這點數還沒有嗎？沒事。”鄭斐和看著安康先緊張自己，斬釘截鐵地說了結果，又自己揉著腦袋“嘶”個不停：“再說，疼也活該，誰讓我剛才編瞎話。”

安康看著他這樣子，想起了這人原先蹲在客臥門口偷聽被抓包的場景，把話又咽了下去：這樣來看，這人的臭脾氣還有很多是一點沒改。

鄭斐和看了眼還盯著他們看的乙方負責人，沖安康撇了撇嘴：話現在不說清楚，要是別人誤會了就不好了。

安康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

鄭斐和摸著腦袋：“真沒事。大劉不也在嗎，這些他都懂。”

莫名被點名的大劉滿頭霧水，迎著自己老板的目光，仍舊堅定地先點了點頭，應承下來。

雖然不懂為什麽康樂的劉副總也懂醫，但看著兩個人從容的表現，安康勉強相信了一次，對著負責人點點頭示意，走出去了。

大劉多看了兩眼，識趣地進了茶水間，關上了門，把外面的空間留給兩人了。

門外。

負責人還是拉著安康多問了兩句，她倒不是擔心安康是商業間諜這類的問題，畢竟這案子安康連合同都沒摸到過。只是多確認了兩遍安康和鄭斐和兩人是舊識，才勉強放下心裏的癥結。

安康還安慰她：“李姐，再怎麽樣，我一個男的遇上這種事，自己處理還是沒問題的。他要真是騷擾我，我打得他滿地找牙。”

李姐眼神覆雜地看了他一眼：“那可不一定。有些傻小子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也不是沒有。再說這種事情，誰管你是男是女。有好些不敢開口的。”

“我真的沒事，那天他就是看到我有點激動，我也沒想過會這麽遇到他。”安康對她是真的佩服，不管是工作能力，還是人品性格，又給她打了兩劑強心針，“就是之前沒有跟您和曹主管解釋，希望您別誤會，我們兩之間的關系和這次的案子沒什麽牽扯，我也沒有做過傷害公司利益的事。”

“曹主管？”負責人切了一聲，“他巴不得你跟那位有點什麽關系呢，總之這單簽下來，南華就有賺。”

安康尷尬了一秒。他沒想到這個，雖然當時曹主管讓他來的時候那個表現確實令人不適。

“行吧，既然你們是戀愛關系，不是他欺負你，那就當我瞎操心了。”不覺得兩人關系有什麽不對，李姐很坦然地多和安康聊了一會兒，直到把自己說服之後，才從茶水間外離開，只在最後招呼了安康一句：“就算為了避嫌吧，接下來的談判，你就別參與了。”

安康應了，站在茶水間外，目送著李姐回了談判室。

茶水間裏。

大劉和鄭斐和大眼對小眼，聽著外面的輕聲交談，不好插話。

大劉是沒想到這麽突然就要面對剛被自己澆了一頭水的老板。

鄭斐和是無事可做。他和安康兩人話都還沒說清楚，他也不好出門去搗亂，只能等呆在原地幹瞪眼。

大劉沒話找話：“後腦還疼嗎？”

“還行吧。”鄭斐和摸了摸，不怎麽疼了。

大劉看了眼擺在一旁的皺巴巴的衣服，提議：“要不今天就暫時這樣，您先回去？”

“我先回去了，你們……”鄭斐和還想婉拒。

“你還是先回去吧，西服也亂糟糟的，頭也磕了。”解釋完的安康開了門聽到最後兩句，接了句。

鄭斐和立馬改口：“我覺得我確實要回一趟家。”

大劉已經不想吐槽自己老大了。

稍微反應過來的安康有點遲疑，向大劉求證：“他先走......是不是不太好？”

“不不不，很合適。康樂這邊，我說了算。”鄭斐和現在巴不得自己先走，最好能捎帶上安康，“那邊你應該也不能去了。要不，我送你？”

安康點了點頭：“好啊。”

鄭斐和沒料到這麽順利，飛速眨了眨眼。

安康看著他，等他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的鄭斐和抓著西服、牽著安康就往樓下走了。

裝作自己是壁花的大劉目送了一段路，心裏也松了一口氣，回談判室了。他還有點怕這個狀態的鄭斐和繼續呆在這，他這幾年天天被一下變得婆婆媽媽的鄭斐和念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

剛才還有那麽一瞬間親昵的兩個人上車之後卻各自無話。只有一開始，鄭斐和問了一句安康現在的住址，安康用手機定了位，直接開了導航。

鄭斐和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該怎麽起話頭。

車上一時安靜了下來。

安康正倚在椅子上出神。

他們前面是一輛閃著燈的救護車。

後視鏡裏映著有一輛紅色的超跑一直瘋狂地左繞右繞，好像很想超車。

他轉頭看了眼左手邊正在開車的鄭斐和，這人老老實實的把車速始終維持在六十邁限速壓著跑。這一幕略眼熟，他腦子懵了一瞬，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一輛酒紅色的超跑，尾號021？”

開車的鄭斐和正在打右轉向燈，逼得後面那輛囂張的超跑根本沒辦法提前變道影響救護車，也就沒聽清安康的問題。

鄭斐和沒有回應，安康心裏莫名失落，覺得是可能是自己想錯了。結果鄭斐和又突然降速，保持著安全距離，跟回了救護車。

鬼使神差的，安康轉頭盯著鄭斐和，又問了一遍。

鄭斐和摸了摸下巴，想不通為什麽安康知道這個，還突然對這個有興趣。想著有話聊總比沒有強，幹脆地道：“有啊。不過之前被朋友借走了。不是你說我都要忘了，他都還沒還我。怎麽了？”

安康看著後視鏡裏荒誕的場景，顧不上心底彌漫開的熨帖，伸手把鄭大少爺偏過來的臉推了回去：“好好、好好開車，註意安全。”

鄭斐和像只梳毛梳得開心的大型犬，一本正經地接著開車了。

推開他之後，安康換了一個方向倚著，眼神像是黏在了他的身上，怎麽都挪不開。

前面的救護車終於開到了醫院。

鄭斐和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吹了個口哨，停下來等著紅燈，對著後視鏡言語道：“就知道超不該超的車，那麽牛逼怎麽不去闖紅燈進十八層地獄呢！”

安康看著鄭斐和看過來的眼神，躲開了，努力控制著自己說話的聲線：“你怎麽知道人車上沒有重要的事呢？”

綠燈亮起來了。

“他要真有急事，我跟他較什麽勁。”鄭斐和直視前方，無辜道，“後視鏡能看見。他逼得那麽緊，他和他副駕在做什麽，我這看得門清。”

說完了，車廂裏又是一靜。

鄭斐和順手按開了電臺，裏面正在放悠揚的鋼琴曲。感受到安康的凝視，他繼續沒話找話刷存在感，把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膻中穴上，作正義凜然狀，道：“你是不是覺得我人還行？”

安康瞥了眼他隆起的下丹田，不明白剛才自己怎麽戳到了這個人的點，玩笑道：“一般，如果你沒有那麽激動的話。”

這邊紅燈有些密集，鄭斐和又剎了一腳。聽完安康這句話，他本來想說“我不是故意的”，話到嘴邊，覺得就太假，臨時改成：“我這樣，不很正常嗎？”話音剛落，鄭斐和覺得自己有點過於理直氣壯了。

安康還記掛著紅色跑車的事，腦子一團漿糊，用平常應付室友的語氣應付道：“久旱逢甘霖，可以理解。”說完自己閉了嘴，這話聽著也有點流裏流氣的。

“......你變了。”鄭斐和的聲音有點啞。

在這一個瞬間，他意識到坐在這的安康和五年前的那個人不一樣，也和平日裏那個和他保持短信往來的人不一樣。這五年的大學生活帶給了安康很多的光彩，他遺憾自己沒能參與進去。

剛才一直被堵在後面的越野終於成功超車，坐在駕駛座的男子超車的一瞬間還特意朝他們比了個中指。

鄭斐和看到他的動作，氣得不行，一下就忘了安康這一茬，轉移了註意力，低罵了句：“操。這人不知道救人一命勝造十八級浮屠嗎？”

安康在旁邊插嘴：“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鄭斐和罵人的話卡在了喉嚨裏，要罵不罵的，有點難受。

“用不著你操心，前面有交警盯著了。”安康自然地接了句，“而且他還超速了。”

話音剛落，電子眼一閃光，那輛車已經在交警的示意下靠邊接受臨檢了。

鄭斐和看樂了：“活該！”

安康想了一會兒，裝作不經意地道：“如果不麻煩的話，我能去你家坐坐嗎？”

鄭斐和差點踩錯油門。導航還在響，讓前方一百米路口右轉。

安康補充道：“聊聊就好。”

右轉的路口順利錯過了。

瞥了一眼安康還揪著的手指，鄭斐和沒點破。他準備再下一個路口轉彎，帶著安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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