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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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康住的地方離他的公寓不遠。換了路線,兩人也很快到了目的地。

只是鄭斐和沒想到,他才帶著安康進了公寓,門還沒關上,安康的吻就毫無章法的落了下來,直吻得他滿頭霧水:從剛才的情況看,怎麽都應該是自己猴急一點吧?卻讓這人搶了先。

安康沒管那麽多規矩,只一味的進攻。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鄭斐和察覺到了安康的急躁,一手擁著安康,一手輕輕在背後拍撫。

等到這個吻結束,兩人都有些氣喘了。

鄭斐和還摟著安康,另一只手伸出去拉上了門。

看著鄭斐和關門的動作,安康眼睛裏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埋下頭,再擡起來的時候,他貼著鄭斐和的耳朵輕聲道了謝,松開了手。

鄭斐和先是以為安康在感謝自己載他一程,自然而然地回了一句:“不客氣。”

說完了,想起自己是把人載回自己家了,有點發懵,弄不清狀況,問了句:“你謝什麽呢?”

安康沒有解釋,看向幾乎沒有改變的公寓,另起話頭:“我想喝水。”

鄭斐和聽完問了一聲“是口渴了嗎”,沒等他回答就去餐廳找熱水壺了。上個星期,阿姨就跟他說飲水機壞了,他偷懶,沒讓阿姨叫人修,也沒換,現在只能用熱水壺應付一下。

安康看著這人在餐廳忙活著轉來轉去,想起父親入院那一天跟在救護車後的紅色跑車,想到了小時候罵自己隨便許諾的媽媽。

——發誓哪裏是可以隨便說說的!呸呸呸。人啊,言出必行。老天爺都聽著呢。

仰著頭笑了笑,安康沒想到,自己那麽多心裏話和懇求,老天爺一個都沒聽見,這個倒是切實照辦。

鄭斐和拿著熱水壺和幹凈的玻璃杯還在那裏折騰著。動作看起來比五年之前嫻熟了一些,但也好不到哪裏去。

安康走過去,接過了玻璃杯,朝著鄭斐和遞了遞,示意道:“這個不是這樣弄的。”他之前去實習的那家培訓機構的導師休息室也有這種東西,和這個只有一些小差別。

鄭斐和拿著杯子,有點尷尬地看著安康。他還記得自己跟這人說自己會接點地氣兒的。

但安康似乎沒太在意這一點。

他就這麽站在一邊看著安康拿著那些東西倒騰、對照,突然生出了一種錯覺——好像他們五年之前是這樣,五年之後也將會是這樣,還可能就這麽柴米油鹽醬醋茶地攜手一生。

“真好。”鄭斐和沒由來地感慨了一句。

看著熱水壺亮了燈,安康聽到聲音,擡眼看了看鄭斐和。

鄭斐和也正專註地看著安康。

這樣的對視,已經許久未曾有了。

安康的眼睛飄了一秒:“你?”

鄭斐和不明所以:“恩?”

客廳裏突然像是有手機短信的聲音。安康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包,還在,於是便沒太在意,朝著客廳走了兩步:“你手機響了?”

鄭斐和自己作賊心虛,看著安康邁出去的兩步,笑得很僵硬。

——他那個和安康保持通訊的舊手機前段時間特意從辦公室帶了回來,現在可能就掉在沙發的哪個縫隙裏。

察覺到不對勁的安康正好走到沙發邊,順著鄭斐和的目光不太自在地看了看:“不能坐嗎?”

鄭斐和條件反射:“你想怎麽坐怎麽坐。”再想把話收回來,就看到安康已經坐在沙發的邊緣了。他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禱別什麽事都那麽巧。

摸不清鄭斐和為什麽突然變得鬼鬼祟祟,安康勉強坐下了。剛坐下,就覺得好像自己坐到了什麽東西。

摸出來看,是一部手機。

再擡頭,鄭斐和好像挺緊張,還朝著自己伸出了手,安康準備把這個手機遞過去。

不想突然碰到了音量鍵,才熄滅沒多久的屏幕亮起來了。

安康看到上面竟然是自己的照片,還是大學一場籃球賽的抓拍,下意識看向了鄭斐和。

鄭斐和擠出來一個笑:“好看吧?”

安康心裏有數了,擦了擦有無數指印的屏幕,沒著急遞給這人,反問道:“這場比賽,你怎麽知道的?”

鄭斐和心裏的小人捶胸頓足,但面上還是強自鎮定:“因為精彩啊。打得不錯,恩,打得不錯。”說完,自己端起桌子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杯子抿了口水。

抿完了,他才覺得不對勁,舉著杯子看了看:這不會是他前幾天沒收拾的杯子吧?

安康看著人端起了一杯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水就喝,知道肯定是有事,點了點快要暗下去的屏幕,拋出下一個致命問題:“可這場我是替補,因為上一場有人受傷,突然上場的。知道的人,根本不多,就幾個親友。你應該,不會閑到沒事就守著球場吧?”

“我也只是碰巧、碰巧,哈哈。”

安康看著鄭斐和的小動作,沒說話。

鄭斐和汗都要被安康看下來了。

事情確實沒那麽巧。

這場比賽的時間是他用這個手機發送自己日常心得體會的時候,和安康一來一回套出來的。

那天安康說建議他可以多運動運動,有利於多巴胺和腎上腺素分泌。

他嘲諷安康自己說不定也沒有什麽運動。

安康說他雖然一直有一搭沒一搭,但還是在堅持而且能拿得出手的。

他嘲諷安康肯定沒有打過比賽。

安康沒回覆,過了兩天,回了條短信說謝謝他吉言,自己馬上就有一場比賽可打了。

然後......他就任性地放了自己一個假去圍觀了,還拜托了自己堂妹去找個S大的同學,給自己搞了張票。

安康沒管鄭斐和像調色盤似的臉色,摸出了手機,點開了短信箱第一欄,直接按了撥通。

公寓裏響起了悅耳的鈴聲。

安康挑著眉頭,一手一個手機,朝著鄭斐和晃了晃。

鄭斐和眼神都不知道往哪裏放。倒不是他用手機和安康聯系這事不好解釋,不好說的是他一直瞞著安康,還裝十五六歲的小弟弟,動不動就管安康叫“哥”。

果不其然,安康哪壺不開提哪壺:“哥?”他當時只覺得這孩子膩味,但沒往其他方面想。

鄭斐和閉緊了眼睛,一手抓住了安康。是他自作孽,挨罵或者其他的什麽嘲笑他都接受,只要這人別走。

這個號碼從五年前就開始發短信了。

想到這點,安康扭了扭手腕,把鄭斐和的手從自己手臂上了擰了下來,捏住了,主動問了下一個問題:“所以,你還記得你原來說的話嗎?”

早就忘了這一茬的鄭斐和還沈浸在被人抓包的羞恥當中,聽到這話,脫口道:“什麽話?”

安康湊近了鄭斐和,頭一次想打人:“你說呢?”

慌忙在自己記憶裏翻找結果,鄭斐和不太確定地問:“是......在醫院嗎?我說了什麽?”

安康無奈了:這人當時果真是隨口胡謅,掛不得安總老勸自己不要死心眼,別相信什麽冷靜冷靜。人根本沒把這個當回事。

鄭斐和看著安康笑得有點氣弱,摸了摸脖子:“你要體諒我們老年人,人稍微大一點,記性就差一......”話還沒說完,唇上突然貼了個溫溫熱熱的東西。

親完認賬的安康把兩個手機都放回了桌子上,轉手摟住了他的腰:“那我們就先來算算總賬吧。”

一番雲雨過後。

鄭斐和覺得安康可能不是去上了大學,是直接去換了個人。

這點在他被安康拖回去躺著的時候尤為明顯。他記起前段時間看的一本小說,名字叫大俠饒命,深切地覺得這句話和自己現在的境遇非常貼合。

但要讓他不溺死在溫柔鄉裏,他也是不願意的。

衷腸也訴了,帳也算了,事情也理清了,關系也確定了。兩人抱成一個可笑的團狀,你的腿壓著我的腿,我的手勾著你的背。

安康捏著鄭斐和的耳垂,說出了自己考慮了很久的一個提議:“我的畢業典禮,你要來參加嗎?”

回神的鄭斐和往上一躥:“要的,要的,肯定要的。但你們畢業典禮不是十號嗎,現在說這話是不是太早了......點。”他還準備了驚喜。

覺得自己有些露餡,鄭斐和坐起來,貌似威嚴地清了清嗓子:“當然了。這種信息都不用查,滿大街都是,不用特別註意。”

安康一把把睜眼說瞎說的人拉得有些歪斜,起身湊過去吻了吻他鬢角:“我沒說要查了才能知道。”

□□熏心的鄭斐和這才發覺自己又自爆了,不敢看安康,扯過涼被往身上一裹,就要去浴室:老了老了,他鬧不起笑話了。

安康看著鄭斐和,躺在床上抱著肚子,開懷大笑:人笨起來啊,真是豬都害怕。他之前五年竟然沒發現他的這些手段,是瞎了嗎?是瞎了嗎?是瞎了嗎?

恩,瞎了吧。

聽著浴室裏嘩啦啦的水聲,安康這麽下了結論。

瞎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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