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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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子再回頭的時候,剛才兩個人站著的地方空無一人。他急走兩步,拉著同行的人確定了一次:“人呢?”

“那不就在那……”還在刻意回避的大兄弟隨手一指,看著空空蕩蕩的地方,補救一般喊了兩聲,“人去哪了?少爺——少爺——”

走到地的彪子轉了個圈,似乎踢到了什麽東西,撿起來一看,是鄭斐和之前塞進口袋的那只小恐龍,上面還有嚴重的擠壓痕跡。翻過面,還沾上了血痕。

“這後巷什麽時候開了個口子?”另一個已經跑到巷子盡頭的同事嚎了一聲。

明白是出事了的彪子捏緊了小恐龍,掏出了手機,打開了追蹤軟件。這個裝置安裝在鄭斐和手表裏,平日鄭斐和手表從不離身。

剛他們回避也就是一會兒的功夫,希望這東西還有用。

果然,上面標識著鄭斐和位置的小點還亮著,正在移動,從這上面看,離他們的距離尚且不算遠。彪子正打算追,信號突然消失了。

旁邊看著的大兄弟又罵了一句臟話——信號突然消失而不是停在某一個地方,說明對方是有備而來,根本沒打算搜身排除隱患,多半是直接打開了信號屏蔽器。

最後一點自家少爺去□□的僥幸也消失了,事情一下變得棘手起來。

彪子冷靜吩咐身邊人直接報警,雖然現在他們還沒有接到任何勒索信息,但這種事宜早不宜遲。

還呆在後巷新開的那個口子邊的兄弟看著他們倆的動作,直接摸了出去——入口他們一直看著,帶人走只可能從這裏溜掉。

“你跟上,和他兩人一組,別再出事了。有什麽發現及時聯系。” 彪子對著報完警的人說完,立馬準備去找安瀾了。

對方也沒廢話,去追前面的人了。

彪子眉頭都快打結了。他從鄭斐和被綁架之後就受了安瀾的雇傭,這九年時間裏,一直充當鄭斐和的保鏢,對鄭斐和有什麽毛病再了解不過了。十六歲那年的綁架案,在鄭斐和這裏,根本就沒過去!

這位大少爺也就是看上去大大咧咧而已。

無論是鄭斐和的個人意識,還是他的領地意識,在彪子看來,都相當強烈。反面表現為,凡是這位少爺不上心、不感興趣的東西,他的態度一般都非常冷漠。

拿他們這個保鏢團隊舉例。

現在這個保鏢團隊並不專業,是半路憑這位少爺高興拉起來的野架子,在他無意中發現他之後組建的。彪子一直覺得這個團隊的建立和逗樂一樣,與其說是鄭斐和為了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礙,不如說是鄭斐和體察到了安瀾的苦心,為了讓家人更放心而造出來的物事。

唯一的優點就是隊員都有些實力,也都具備了相關行業的基本素質,雖然放在一起來看,總顯得有些混雜不清,可耐不住鄭家給出的待遇優厚,隊伍的流動性並不大,經過了長時間的磨合,大家勉強也算有了默契,合作各方面都比較融洽。

但僅限於融洽。

在鄭斐和心裏,整個隊伍裏到底有幾個人的名字是在他那裏實實在在地掛了號的,還真不好說。就彪子自己的記憶,這位大少爺能叫得上名字的隊員,怕是只有自己。其他的,這位估計只記綽號。

……

安瀾那邊剛好接到了丁默的消息,也在找鄭斐和。他分明十分鐘之前還見到人在左邊,一眨眼的功夫怎麽人就不見了?

丁默在電話另一頭煩躁地說著審訊的結果。

他之前一直以為何成是白鯨的人,今晚呂紅的受傷和悅華的火災都是白鯨那群餘孽的手筆,但何成的陳述給了他一個驚嚇——何成和白鯨的那夥人不是一起的。他只是受了一幫催債的指使,來放把火洩憤,制造點混亂,方便另外的人下手。無論是撞到受傷的呂紅,還是放火的時間為白鯨的行動時間撞在一起,都是巧合。從剛才的審訊結果來看,何成甚至不知道呂紅是誰。

至於這群人為什麽會盯上鄭斐和和安康,又為什麽知道鄭斐和一定會出現在現場,現在還沒個結果。

焦躁地舔著唇,丁默沒掛斷電話,他在等安瀾確認斐和的安全。剛得到前面那個消息,聽到綁架兩個字,他眉頭一跳,就急忙聯系安瀾了。

握著手機,看著突然出現在視野中,朝自己跑過來的彪子,安瀾確認了一遍——彪子的背後沒有斐和和安康的影子。

雖然之前跟去的另外兩個人還沒出現,但他的心已經沈了底,他極力控制著,喊了一聲:“斐和呢?”

丁默被這句從聽筒裏飄出來的問話問得心裏一抖,拿著手機的那只手心也開始出汗。

彪子張了張嘴,停頓了五秒,幹巴巴道:“出事了,在後巷那邊,我們回避之前他們還在,大概五分鐘之後,原地沒有人。六分鐘左右,檢查定位信息,信號也中斷了。”

看了眼自己的手表,彪子報了時:“現在離我最後一次看到他,已經有十一分鐘的間隔了。”

屏住呼吸,卻等來這麽幾句,丁默在那頭差點摔了手機:“我操!我操!平時不一直給他雇了你們這一群小尾巴招搖過市嗎?該幹事的時候就他媽吃幹飯去了!他前年才結束了脫敏治療!”

安瀾沒說話,他在用力呼吸,讓自己保持鎮靜。

就在丁默抖著嗓子喊那幾句話的時候,他腦子裏消失了很多年的記憶突然清晰了起來。他終於記起來九年前他看到的那個蜷在地上生氣全無的大男孩——像個血葫蘆似的,顫抖地握著他的手,氣息微弱 。

彪子聽到聽筒裏傳來的叫喊,沒多說話。那聲音雖小,卻句句敲在了他心上。他剛才確實疏忽了,可現在沒空說這些,眼下,盡快找到人或者線索才是最重要的。

白躍華握住了安瀾的肩膀,安瀾穩住了:“是哪條後巷?”

彪子轉身就帶著安瀾就朝事發地點走,交代著剛才的情況和自己現在分析出來的一些線索。

勉強平靜下來的安瀾朝著電話那頭的丁默說了句:“我先掛了,有消息再聯系你,你要是有空也幫幫忙。”

白躍華跟在安瀾身邊問了聲報警的情況。安瀾是把斐和當弟弟看,所以著急。從血緣上論,斐和就是他的親人,他當然也著急。但他和安瀾總得有個人要穩住。還好,斐和這事發現得早,他姐那邊他還可以想想辦法先瞞著。不然才出院,一家人就得睡回去。

聽著聽筒裏傳來的嘟嘟聲,丁默收起了手機,煩躁地在審訊室外走來走去。平時鬧歸鬧,對鄭斐這麽個弟弟,他還是上心的。畢竟這孩子打小就跟他們混在一起,算是他看著長大的。現在明知道他有危險,他卻沒辦法脫身,只能在一旁幹瞪眼。他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畢竟綁架這回事,一向難萬全收場。

鄭斐和當年被綁架的案子就是他接手的。他太清楚這小子的毛病了,拖了九年都沒好利索,最近這幾年好歹算是停了藥,可千萬、千萬別再出什麽岔子了。

看了眼外面黑沈沈的天,丁默難得求了句老天爺別作孽,跺了跺腳,眼光落回了審訊室。

審訊室裏,何成還在對審訊人員嬉皮笑臉,想想因為避嫌而移交另一支隊的徒弟,丁默看得一肚子火,上前直接一腳踢開了門,罵了句:“笑個屁!再不老實交代……”

審訊的女警都嚇了一跳,後知後覺地指了指右上角的監控和墻上掛著的職業道德規範。

看了眼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同事,丁默喉頭動了動,吐了口氣,好賴轉身出去了,就是臨了用腳重重地帶上了門。

門磕在門框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

安瀾跟著彪子來到了廣場那邊的小道,看了眼後巷新開的口子:“這口子是前段時間新開的,和那邊的一些設施一起弄的。”

說到這,安瀾若有所思,他記得後巷新設置的防火設置一起到的,還有一批監控設備:“監控看了嗎?”

彪子楞了,指了指安瀾身後戒嚴的悅華,意思是怎麽進去拿資料?

安瀾也是暈了頭了,回頭看了一眼被煙熏過、被泡沫沖過的悅華,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白躍華握住了安瀾的手捏了捏:“可以問一下監控公司,我記得,之前他們安裝的時候似乎說過雲端儲存,你要不要去找找?”

“對對對,我去找找他們的聯系方式。”習慣把東西都留在悅華裏的安瀾不知道這個自己有沒有備份,經理那有沒有存檔。聽完了白躍華的建議,就一邊翻手機一邊去找經理了。

支開了安瀾,白躍華對著彪子:“說吧,剛才你還有什麽話沒說完。”

彪子掏出那個被壓得扁扁的掛件,對著白躍華展示了小恐龍帶紅的背面:“第一,行動時間不到五分鐘,卻能下這麽重的手,還可能是下手過後直接帶著兩個完全沒有意識的男人離開現場,一個人肯定做不到,是團夥。第二,後巷的口子是新修的,至少在巷口建設的這段時間,他一定了解過這個情況。另外,火災前後,周圍那麽覆雜,人也不少,他還能全身而退,說明這人不僅僅了解過悅華,附近的環境他也一定非常熟悉。當然,也可能是他具備某種可以不被人註意的條件。第三,信號消失得蹊蹺,應當是提前購置了信號屏蔽儀,這說明他對斐和的身份和安全情況有充分了解,並做足了準備。”

“第三點,我給你一個補充材料,丁默剛才說了火災是人為的,那個放火的據說是為了給一個催債的團隊制造點什麽機會。”白躍華皺緊了眉頭。

“……我不認為,他們是單純的為了錢。”彪子對催債這個說法並不讚同。

白躍華眼皮一跳:“不是謀財,那就是……害命了?”

“他們和九年前那幫人估計差不到哪裏去,都是些亡命之徒。”彪子的臉色也沈下去了。

想但多年以前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鄭斐和,白躍華心頭一慟:“好了……我明白了,在警察來之前,你可以再組織組織語言,想想怎麽跟安瀾說清楚。但是,暫時別在我姐、我姐夫和彌彌面前露出風聲。”

彪子點了點頭。

白躍華想了想,不放心地又打了一個電話。他們這邊還沒收到勒索電話,他怕有些人不上心,拖延了黃金救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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