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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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兩人就被鈴聲吵醒了。

在一起這麽多天,就沒人給安康打過電話,連安康在睡夢裏都以為是鄭斐和的手機,背著身輕輕踹了踹鄭斐和。

鄭斐和習慣性從床頭摸出手機就想接,按了半天,手機還在響,睜開眼一看——不是自己的手機有電話。

鄭斐和翻身一把抱住了安康,順勢把腿也擱在了他身上,還略帶抱怨地啃了安康肩膀一口:“不是我手機,你手機響了。”

安康一下就清醒了。他號碼用的還是舊號碼,但會找他的就那麽幾個人,從床頭櫃上拿過手機,接過一聽,是表妹的聲音。而且這聲音透出一股故作冷靜的味兒,安康心裏咯噔一下:出事了。

安康掀開被子的時候,被晾在一旁的鄭斐和還是懵的。

昨晚折騰完到睡下,兩人滿打滿算也就睡了四個小時。現在他整個人完全沒清醒,只是看著安康著急忙慌的樣子,跟著起了——這人這麽著急,他打電話叫彪子他們也準備著,下樓坐車也能節約些時間。

不多時,兩個人就收拾完了。

安康都沖到玄關了,看著身後跟著的鄭斐和,才想起來:“你不用跟著我了,先吃飯吧。這個點了,阿姨估計也快到了。我就是家裏有事,去看看就回來。”

“那不行。”鄭斐和還記著安康那一串轉賣欠條的倒黴親戚,一點不放心,穿鞋的動作更沒放慢,穿好了起身踏了踏,看著還在跟運動鞋較勁的安康,蹲了下來,替他拉了拉:“家裏有事怎麽能不使喚我?況且,萬一要是趕上了什麽倒黴事,說不定你有什麽用得著我的地方呢?”

已經站起身的安康抿了抿唇,看著還蹲著的鄭斐和,伸出了手。

鄭斐和笑了,立馬拉住了安康的手,高興地蹦起來了:“走吧。”

趕到車庫,彪子他們果然已經收拾好了。彪子拉開車門,是鄭斐和這段時間常用的那輛越野,眼神詢問了一番。

鄭斐和握了握安康冰冰涼涼的手,把人塞進了後座,自己也順勢坐了進去,對著彪子道:“安全起見,今天找個沒熬夜的人開車。”

早就考慮到這一點的彪子頷了頷首,朝後面揮了揮,自己坐上了副駕駛。後面很快來了個生面孔,坐在了駕駛座上發動了車。

上車之後,鄭斐和和安康牽著的手就松開了。

坐在車上的安康想起表妹在電話裏發抖的聲線,實在沒忍住,揪起了手指頭。

鄭斐和腦子還暈乎乎的,車裏的空氣相對比較沈悶,他打了個呵欠。張大嘴打完了,方覺得有些不雅,下意識看了眼安康——安康的手緊握在一起,腳也有點不自在地抖動著,根本沒註意到他。

見慣了安康克制、忍讓的樣子,頭一次看到他這麽焦慮,鄭斐和有點不忍心地咂了咂嘴,裝作看窗外風景的樣子,借助著車窗的反光穩、準、狠地抓住了安康的手。

這才多大會的功夫,安康兩只手已經揪紅了。

鄭斐和握著揉了揉。

安康這才回神,抖著的腿停了,還被鄭斐和抓著的手微微地動了動,還是乖乖地呆在了鄭斐和的手裏。

安康偏過頭問了一句:“我剛才…是不是影響到你了?。”

鄭斐和把頭往安康身上一歪,沒皮沒臉地打諢:“恩,影響到我了。”

安康一楞,手就有點犯僵。鄭斐和跟他認識這麽久,還沒這麽直白地說過他。他剛剛可能真的影響到別人了吧……

鄭斐和腦子還沒有拐那麽遠,在安康的肩窩上蹭了蹭,湊到安康耳邊,特安詳、特小聲的說完了下半句:“我都快被你抖硬了。”

“……”才提起心不久的安康看著鄭斐和賤兮兮的樣子,竟然覺得自己手有點癢。但被鄭斐和往溝裏這麽一帶,他也察覺到自己沒有那麽緊張了。

盯著鄭斐和的發旋,安康仿若著魔一般,湊過去,隔著一段距離,嗅了嗅——是令人安心的香水味。

鄭斐和握著安康回溫的雙手,正想表功,結果把頭一擡,就看著安康微微歪著頭,臉上嵌著一雙因為自己突然擡頭而顯得不知所措地眨巴來眨巴去的眼睛。

“你……”鄭斐和撐著身體,覆又瞇起眼睛,靠近了安康:“想幹什麽壞事了?”

安康明明是個清冷的長相。可這會兒這張清冷臉上的無辜和驚慌卻偏偏讓鄭斐和聞到了一絲馥郁的香氣。

他又湊近了安康兩厘米:“說,想幹什麽?”

安康盯著鄭斐和都快盯成鬥雞眼了。就在鄭斐和緩緩傾身,以為安康又要如往日一般往後退的剎那,安康突然湊了上來,吻在了鄭斐和唇上。

鄭斐和還楞著,覺得這畫面有點匪夷所思。

已然伸出舌尖攻破鄭斐和唇齒防守的安康突然用牙齒輕輕咬了鄭斐和上唇一口,撤開了,輕言細語卻堅定地說了一句:“想你。”

安康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麽表情,但他確實有些臉熱。平時看鄭斐和做這些做得得心應手,他自己做起來怎麽......那麽別扭。

看著“細眸含情”(鄭斐和這麽覺得的)、“梨渦帶雨”(翻雲覆雨的那個雨)的安康,鄭斐和覺得眼前坐著的明明就是個妖精,而他自己則不爭氣地被丘比特射中了心。

前排被迫圍觀恩愛日常的彪子和司機雖然沒有出聲,但都在暗恨今天為什麽不開一輛有擋板的轎車出門。

還好,很快,車就平穩地停在了一條巷子裏。

司機掛完了駐車擋,已經拉了手剎,這會兒正斜著眼睛看彪子。彪子也斜著眼睛看司機。

兩人眼神甫一接觸,司機就迅速移開了眼神,一臉正氣地目視前方,臉上寫滿了“不關我事”。

恨了司機一眼,彪子在心裏醞釀起來了,正準備開口說話,就註意到安康已經拉開門下車了。

鄭斐和雲裏霧裏的也跟著下了車,關門之前還吩咐了句:“在這等這,別跟。”

才解開安全帶還沒來得及開口的彪子:“……”自家少爺自從喜歡上了安康,對自己說的最多的一句就是“別跟”了。

司機搖著頭,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進入舊小區的背影,心裏感嘆:這就是典型的美色誤人啊嘖嘖嘖,就是他家少爺這性取向他有點吃不消……

彪子松開了安全帶,瞥了司機一眼,轉身利落地揍了一拳,舒坦地下車了。

......

安康一下電梯,就聽見了很大的動靜。

一直握著手機焦躁地站在樓梯口的表妹還沒等電梯門全開,只是見到了安康半邊臉,就已經往電梯這頭奔了。

等真正跑到電梯門口拉住安康的時候,卻說不出話,只是拉著人,眼圈泛紅。

安康摸了摸表妹的頭,關切地問:“還好嗎?”這問的是表妹自己怎麽樣。

表妹這才註意到了從安康身後走出來的光鮮亮麗的鄭斐和,想要說的話似乎又都吞回去了,搖了搖頭,挑著重點講了:“爸爸昨晚到現在一直沒消停。昨晚撒了一夜的酒瘋,早上酒剛醒,就把我攆出來,關著門一直和媽媽在吵架。我怎麽都叫不開門,我實在沒辦法了,才給你打的電話。”

正說著,走廊盡頭那戶人家的門就開了。安康的姑媽倚在門邊,臉上已有了青紫的痕跡。

表妹見狀就想過去,安康一把拉住了,把表妹塞到了鄭斐和身邊,對著表妹說:“我先過去看看,你不要著急。”又用眼神看了眼鄭斐和。

對著安康信賴的眼光,鄭斐和迅速點了頭,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拉住了小姑娘的兩只胳臂。

門邊的動靜突然小了,安康一擡眼,就看見姑媽擡手給了姑父一耳光,惡狠狠地說了句:“你別胡說八道!”

滿場皆驚,連姑父都捂著臉十分驚訝:“你敢跟我動手?”

姑媽硬著頭皮,退了兩步:“就許你打人嗎?”

姑父氣笑了,哼了一聲,臉上擺滿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家裏不因為你家這下賤東西,鬧出這麽惡心人的事,我打你?我吃飽了撐的!”

才走到的安康還沒鬧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已經被姑媽拉過,藏到了背後:“你別滿嘴噴糞,不準這麽說我家康康!”

姑父放下了捂臉的那只手,開始指著兩人鼻子破口大罵:“你家康康?個死老婆子你他媽胳膊肘往那邊拐呢?他就是去賣了!就是!個垃圾玩意賣屁股讓別人玩,丟死人的事許他做不許別人說嗎?還你家康康,屁個康康,在戶口本上,你是老子的人,死了冠的也是我家的姓!你要是再跟這種東西扯上關系,那我們就離婚!”

“我相信…”或許也是對安康有所懷疑,姑媽顯得有些氣弱,但還是堅持著說完了一整句話:“相信康康不是那樣的人。整件事不過是那些人眼酸嘴斜地亂嚼舌根!”

說完了,姑媽轉身拉著安康,急切地問道:“對吧,康康?”

安康不知道怎麽接這些話,剛才姑父的所有話,像是晴天霹靂一樣砸到了他的身上。他在一瞬間,想到了鄭斐和,卻不敢轉頭去看這人的表情。

姑媽拉著安康,聲音裏帶上了哭腔,還在那裏問他。安康木木的,不知道做出什麽反應來才是對的。

姑父已經伸手來扯人了,姑媽的哭喊聲也越來越大。

不同於過往,沒得到安康回覆的姑媽,哭喊聲裏已經夾雜著幾許撕心裂肺的不敢置信。

眼見著自己母親又要被關進去,表妹突然掙開了鄭斐和的鉗制,跑過來一下擋在自己母親身前,恍如一頭小狼。

看著女兒也不站在自己這邊,安康的姑父氣狠了,幹脆一手拖上一個,一邊使勁,一邊罵罵咧咧地道:“呸!一家子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我看你也是個賤皮子,老子辛辛苦苦掙錢養活你們兩個敗家子,都他媽給這個出去賣的爛貨站臺……”

稍微回神的安康一眼就看出來,自己的姑父恐怕不是第一次這樣對姑媽、表妹動手了。

他要怎麽辦呢?他這會兒應該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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