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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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的哀叫, 驚動了一條在路邊打盹的大黃狗，大黃狗先是嚇了一跳，看到大白那龐大的體型, 嗖的一下跑遠了。
這村子裏養著不少大鵝，不僅喜歡咬人，還喜歡追村子裏的狗, 這條大黃狗都有心理陰影了，乍一看這麽大的鵝, 可不得玩命跑。
其他小夥伴們已經不敢看了。
他們中有個人小時候就被大鵝啄過，大鵝咬人可狠了, 嘴巴擰著肉咬，那天他直接見血了。
深知來不及的男生, 連忙閉上眼, 護住了臉。
半晌沒動靜。
嗯？男生小心翼翼地挪開捂住臉的手臂，擡頭, 直接撞進了一雙豆豆眼裏。
這只身形彪悍的大白鵝, 伸著脖頸和他對視, 許久都沒有動靜。
男生看到它不打算對自己下嘴, 陡然松口氣，結果下一瞬，一個翅膀過來, 迎面給他一個巴掌, 直接給他扇蒙了。
大白斜眼鄙視地看著這個剛剛嚇得連滾帶爬的慫貨。
還大言不慚想吃你鵝爺？一個大比兜子扇不死你。
大白丟給男生一個輕蔑的眼神，昂著腦袋，英姿雄發地走到了宅門外。
在眾人的註視下, 它一個翅膀揮到門後, 把宅門關上了, 聽聲音，它貌似還……把門閂給弄上了？
躲在遠處的小夥伴們，面面相覷。
他們看到了什麽，一只巨型大鵝，給了劉子昂一個大耳光子，然後自己回去把門給關上了？
這和他們認識的大鵝完全不一樣啊，這鵝成精了吧！
劉子昂捂著臉，盯著緊閉的宅門，羞憤至極，恨不得找個洞把自己給埋了。
畢竟是他們自己跑到人家門口觀望，又是他先用語言挑釁，才讓大鵝發狂，他也不能理直氣壯的找人家評理，只好灰溜溜地回去了。
米莎幾人聞著那股飄在空氣中的肉香，一邊咽著口水，一邊回了住處。
暫時也不敢來這地方了，生怕裏面會沖出一只會給人一個大比兜子的大白鵝。
大白關上門後，立馬撒歡般地飛到內院。
作為家鵝出身，即便它經過靈食的滋養，潛力依舊有限，並不能飛太高。
只在空中撲棱了幾下，跑到了雲苒的面前。
雲苒摘下耳機，看向快要流口水的大白，丟給它一塊烤肉。
她原本以為大白就算再特殊，在不能變成人形前，頂多愛吃魚蝦之類的食物，直到來的路上，它嘴饞吃了她做的牛肉幹絲後，就徹底愛上了這種經過烹飪的的食物。
看情況，它應該也不愛吃生食了。
七點左右，賀思甜和賀謹言來了。
知道雲苒也要來j市，她特別高興，所以買了好多禮物過來。
她也不知道雲苒喜歡什麽，除了女孩子喜歡的項鏈包包，也帶了一些名貴的酒水，還有水果。
“大白，這個是你的。”賀思甜做了一個金色的小牌子，刻著大白的名字，弄成脖圈，給大白戴上。
大白收到禮物後，迫不及待地跑出去給村裏的貓狗雞鴨們，炫耀去了。
它之前在c市悶壞了，現在到了遍地是家禽的村子，恨不得立馬統領這裏，做個名副其實的村霸大鵝。
“苒姐姐，你這裏好空啊。”賀思甜發現裏面除了一些基本的桌椅和床以外，並沒有什麽東西，而且一看就很多年沒人住了。
除去雲苒打掃出來的那間以外，其他地方還可以看到蜘蛛網，庭院的雜草也長得很高。
“這是你家的祖宅嗎？”賀思甜好奇。
“算是吧。”雲苒說的極沒底氣。
要在這裏開店的話，肯定要和村裏人打交道，到時候她又該怎麽解釋。
賀思甜沒有聽出不對勁，賀謹言察覺她神情不太對，但也沒有多嘴。
“我們來幫你打掃吧。”
這麽大的房子，雲苒一個人打掃也太費勁了，賀思甜覺得自己應該要幫忙，感謝雲苒這段時間的照顧。
因為恢覆了血脈，賀思甜做這些並不費勁，等雲苒把肉烤完的時候，她已經把前院的幾間屋子打掃完了。
而賀謹言則是替她除完了草。
速度之快，讓雲苒咂舌，這要是她花錢找三四個人收拾，至少也要收拾一天呢。
三人吃著香噴噴的烤肉，小酌著賀思甜帶來的酒，簡直就是享受。
得知雲苒要在這裏開店，還得裝修一番，賀思甜擔憂：“會不會太偏僻了？”
市中心到這裏，也要花兩個多小時的車程呢。
她不太明白，雲苒為什麽要大老遠的跑到這裏開店？是因為之前的事情，想遠離人群嗎？
賀思甜想到了之前看到的評論，以及那天在店外，那些人對雲苒的指責，不免想到了自己。
“酒香不怕巷子深嘛。”雲苒倒也不擔心太遠了沒人會來，畢竟那種在荒郊野嶺開店，打著親近自然的餐廳，還是有不少的。
而且據她了解，這裏經常會有一些攝影師畫家，還有劇組來這裏取材，不愁沒客源。
“不過開店之前還得裝修，添置一些東西，一時半會兒開不起來。”
最重要的是，每一筆都要花錢，剛被系統弄走了一百五十萬，雲苒還有些呼吸不上來。
聽到雲苒的話，安靜吃肉的賀謹言擡眸，開口：“我有個合適的人選，可以讓你在最短的時間開店。”
雲苒眼睛一亮，也不客氣：“可以給我一個聯系方式嗎？”
她覺得賀謹言的朋友，應該也不是什麽普通人，很可能都不是人，不過她得和對方談一談，再決定用不用。
賀謹言直接把聯系方式給她，“報我的名字可以打七折。”
這個折扣也太大力了，雲苒更加心動了。
等到了第二天，雲苒聯系上了這個人，很快見了面。
是一個看上去長得有些奸詐，一眼過去就覺得不太像是好人的中年男人，名字叫黃朗。
黃朗到現場後，雲苒就說了自己的需求，黃朗表示小意思，最慢也在七天就能解決。
雲苒本來還不太信，除了廚具她自己看著買，其他的黃師傅全包，很多都是精細的手工活，她要求也不低，怎麽說至少也要花半個多月吧。
結果第四天，就圓滿收尾了。
看著煥然一新的宅子，雲苒有種走錯屋子的感覺。
不過錢包也癟了一大截，還好夠她買足夠的食材，以及承包一塊地。
雲苒覺得與其以後去系統商城，或者去找供貨商，還不如她自己做。
她打算先養一批雞鴨鵝，只是還得找一個人手幫她養殖。
黃朗得知雲苒要找人幫她養家禽，幹脆毛遂自薦。
“這個領域我也熟，我以前幫朋友養過，養出來的特別肥美，肉質比市面上好。”
他說著，甚至舔了一下起皮的嘴巴，顯得本來就奸詐的臉更加猥瑣了。
雲苒奇怪：“那你的工作怎麽辦？”
他的本職工作怎麽看，也比幫人養殖賺錢吧。
黃朗擺擺手，“區區副業，不值一提，也就是賀隊長介紹的人，我才幫個小忙。”
這種活太累人了，他已經不想繼續幹了。
黃朗轉動賊溜溜的眼珠子，保證：“你放心，這事交給我，我保證你的雞呀鵝呀，養得比誰都好。”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問問賀隊長，我絕對是養殖的一把好手，而且我還能搞來這裏最好的養殖地，你想養什麽都養得下。”
黃朗十分有底氣的承諾。
他這麽多年攢下了不少門路，這點事情還是很輕松的。
見雲苒不太相信的樣子，黃朗又說：“我也不要工資，包吃住就可以了。你別看我長得賊眉鼠眼，但只要管飽，肯定給你鞍前馬後。”
這幾天他已經嘗過雲苒的廚藝了，這也是促使他留下來的原因之一。
雲苒還是給賀謹言打了一個電話，詢問情況。
賀謹言知道情況後，開口：“他以前的確幫人看過養殖場，有一套自己的手法，只是他外貌多年沒有變化，怕惹人生疑，就換了別的事情。”
雲苒想到黃朗那副賊溜溜的模樣，求證：“他不是人？”
賀謹言承認：“嗯，原形是黃鼠狼，有些貪嘴，但是妖品可以，早些年討生活不容易，做過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但已經改了，雜七雜八的手藝挺多，你如果雇他，很多事情都可以事半功倍。”
雲苒暗道果然不是人，“好的，麻煩你了。”
“不麻煩。”
賀謹言掛斷電話，同事就湊上前，對他擠眉弄眼：“誰啊，女朋友嗎？”
賀謹言雖然一副難以接近的樣子，但和他共事久了，就知道他這人看上去也沒那麽不近人情。
賀謹言淡淡解釋：“一個朋友，你這邊情況怎麽樣？”
“據說是個牛妖，看情況是黑戶，之前在幾家小店打過工，因為毛手毛腳的被辭退了，也不知道怎麽就在別人面前露出馬腳了，掌握的情況來看，倒是沒有傷過人。”
“嗯，盡快掌握對方的動向。”
雲苒還是比較相信賀謹言的話，所以和黃朗談好酬勞後，敲定了他。
養殖場的選址，雞崽鴨崽鵝崽的挑選，都不需要雲苒操心，她只需要最後驗收，滿意了就簽字交錢。
當“天靈宗食堂”的招牌，正式掛上去的時候，已經是月底了，今晚就是跨年夜。
雖然大多人都把農歷春節，當成新一年的開始，但雲苒還是對迎來新一年感到感慨。
【提前祝賀宿主開業大吉，獲得一份廚具大禮包，希望宿主繼續用美食發光發熱！】
雖然雲苒不止一次吐槽系統雞賊，但是她不得不承認，系統出品的東西確實沒得說，聽到有禮包，她心花怒放地點擊了確認接收。
打開禮包後，裏面的廚具出現在了廚房裏，應有盡有，倒是省去了她的一筆開銷。
黃昏，雲苒舉著手機站在宅子外面，拍了幾張照片，然後終於登上微博，發布新動態。
自從雲苒歇業後，大學城的師生們都不知道多少次，點進天靈宗食堂的微博首頁，每次都是失望而歸。
葉蓉她們宿舍的人，正在清理桌上的東西，鋪上一層層錫紙，再擺上她們買的燒烤，炸雞，奶茶。
一起度過這次的跨年夜。
孔芳和舍友碰杯之後，咬了一口手裏的炸雞腿，憂郁：“想念天靈宗食堂的第n天。”
“我好想吃她家的肉包。”舍友哀怨，她最近找了好幾家的肉包子，都不對胃口。
“你們說，老板會不會回家繼承家產了？”葉蓉開玩笑的說。
她今天早上才刷到一個短視頻，說有網絡歌手繼承了千萬遺產，直接退出網絡了。
幾人一邊猜測雲苒會不會開店了，一邊吃著桌上的食物。
眼看就要臨近十二點，跨年了。
孔芳舉杯：“希望新的一年，能等到天靈宗食堂開店的消息。”
另外三個人：“我也一樣。”
十二點一到，一個舍友立馬點進天靈宗食堂的微博主頁。
此時窗外遠處的天空，綻放絢爛的煙花。
等到煙花消失後，拿著手機的那個人表情一言難盡。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們聽哪個？”
“說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天靈宗食堂一月五號正式開業。”
不等其他人歡呼，她又立馬潑了一盆冷水：“壞消息就是，新店在j市。”
這條微博是晚上六點多發的。
一開始看到微博的人，並沒有留意定位，都在評論區歡呼。
“啊啊啊終於要開店了！”
“等了好久，總算在新的一年等到好消息了。“
“為了吃上你家的東西，特意帶著老婆從j市過來，在酒店等了好幾天了，終於等到開業了，留下一把心酸淚。”
“怎麽沒說新店地址？老板是不是忘了？”
“看到定位的我，有一個不妙的預感……”
終於有人發現這條微博的定位不對勁了。
雲苒也是發出去後，才想起自己貌似沒有說地址，雖然以前的大部分食客都是大學城的人，不可能專門飛過來吃東西，但她還是要說明一下現在的地址。
所以雲苒又重新編輯了一下這條微博。
天靈宗食堂：新店地址已經搬遷到j市的彎河村了，這是我手畫的地圖，歡迎j市的小夥伴上門品嘗，前十名顧客會附贈一碗甜豆腐腦。
看到重新編輯過的微博，有人歡喜有人愁——
“嗚嗚嗚嗚為什麽搬這麽遠？以後想吃也吃不到了。”
“太好了，寒假回j市就能帶父母一起去了。”
“j市人，因為之前的事情關註了博主，一直很想嘗一下你家的東西，終於有機會了。”
“彎河村有點遠吧？從市中心開車要不少時間呢，不過風景蠻好的，去一次也不虧。”
因為之前的熱度過去了，雲苒的這條微博並沒有引起太多網友的註意，大多都是天靈宗食堂的常客，或者那些一直想吃，可是吃不到的人在留言。
在酒店的莫老爺子，日盼夜盼，終於等到了人家餐館發微博，第一時間就興沖沖去留言，表達自己的喜愛和等待的心酸。
因為他不太會玩微博，沒發現下面的定位，直到隨手刷新後，才發現那條微博編輯過，多了新店地址。
看到上面的地址，老爺子一口老血哽在心口。
兜兜轉轉，人家跑到j市去了，這不是玩他嗎！
老爺子看到新店前十名會有贈送，立馬去拉莫老夫人。
“快快快，讓人訂機票，我們馬上回j市，順便讓人查查彎河村離咱家的住處有多遠，最近的路線要怎麽走，五號的時候，帶你去吃頓好的！”
莫老夫人一臉莫名，嫌棄地拍掉丈夫的手，問清楚後，才知道丈夫心心念念的天靈宗食堂，冷不丁跑到j市去了。
合著這趟白來了。
雲苒編輯完微博後，就沒再管了。
她正在準備跨年飯，賀思甜在旁邊幫她擇菜，黃朗則是在外面殺雞。
等賀謹言來的時候，東西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畢竟是跨年夜，雲苒準備了不少菜，都是一些很常見的家常菜，有魚有雞有蝦，還有清爽解膩的涼菜。
黃朗處理的那只雞，雲苒做成了叫花雞。
叫花雞的做法不算難，很早的時候，一些人覺得叫花雞是乞丐發明的，難登大雅之堂。最開始的做法，也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下去的，因為不拔毛，靠泥塊自動脫毛，也不腌制，吃原汁原味，味道很腥。
雲苒不可能做這種原汁原味的正宗版，按照自己的口味，改良了一下。
雞肉腌制後，用荷葉裹住，再用泥裹滿，然後放到火堆裏煨烤。
這個季節沒有荷葉，雲苒是從系統裏面買的，不得不說只要和食物沾邊的，商城應有盡有。一片荷葉倒也不貴，只要一個積分。
黃朗守在火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看。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他用東西敲開上面的泥塊。
雞肉的香氣和荷葉的清香混合在一起，瞬間鉆入他的鼻子，他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黃朗嘴巴饞，只要好吃的東西他都吃，但是他最愛的還是雞肉。
燉煮油炸燒烤涼拌，各種變著花樣的吃。
等到所有的菜上桌，黃朗又盯著桌上的餐盤不移眼。
雲苒現在是普通人，所以看不到系統送給她的餐具，全都散發著瑩潤的光芒。
黃朗咂舌，用靈器當廚具，這也太奢侈了。外頭那些資源緊巴巴的修士們看到，不得心疼死。
黃朗只是驚嘆一番，倒也沒有動歪心思。
在他眼裏，雲苒既然是賀謹言的朋友，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雖然他瞧著雲苒像是普通人類，但萬一人家實力高深莫測呢。
哪有普通人會如此豪邁的拿靈器當廚具？哪有普通人知道他是一只黃鼠狼後，還警告他敢偷吃雞鴨，不僅會辭退他，還要雙倍賠償損失。
這姑娘肯定不是一般人！
雲苒並不知道自己搖身一變，成了這只黃鼠狼精眼中的得道高人。
她只覺得這家夥看她的目光裏，充滿了殷切，現在黃朗還極為狗腿的把那只雞，推到她面前。
“老板，你吃吃看，這只雞市面上買不到，是我朋友自己養的，沒點交情根本搞不到手。”
雲苒抖眉，倒不是因為黃朗諂媚的模樣。
而是因為他口中那個朋友。
估計這個朋友也不是人，話說，她身邊的非人物種，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一個桌子，只有她是人類，就連那只蠢鵝，也勉強算是一只開智的鵝精。
雲苒忽然有些覆雜，不過很快就把註意力放在吃上面。
吃完後，賀謹言主動收拾飯桌，去廚房洗碗，黃朗也不甘示弱，拿著掃把就要打掃衛生。
雲苒倒是樂得清閑，踩著梯子爬到屋頂看星星了。
城市裏很少能看到這麽多繁星，雲苒的心不由跟著靜了下來。
聽到身邊有人坐下，雲苒看去，是賀思甜。
晚風冷冽，她的臉在暗光下有些晦暗不明。
雲苒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享受五馬分屍的“快樂”，忍不住開口：“思甜，這段時間你過得開心嗎？”
“開心啊。”賀思甜淺淺的笑，眺望遠處的夜空。
雲苒心裏憂郁，既然開心為啥任務還是完不成呢？
她直說：“可是我覺得你有心事，不算真的開心。”
賀思甜楞住，顯然沒想到雲苒會這麽說。
靜默了五六分鐘，賀思甜有些迷茫地註視雲苒，問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苒姐姐，之前那些人這麽罵你，誣陷你，甚至想對你動手，你不難受嗎？”
她感覺那些事情似乎根本影響不到雲苒。
“不難受。”雲苒實話實說。
她覺得賀思甜既然會問她這種問題，可能內心有所松動，想向她傾訴什麽。
雲苒問：“為什麽會這麽問？”
賀思甜抱著雙膝，下巴抵在上面，坦言：“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他們以前明明那麽喜歡你，稱讚你，卻因為一些沒有定論的事情，就開始翻臉，對你說那麽難聽的話，恨不得逼你去死，如果是我的話，會很難受。”
雲苒坐起來，手撐著冰涼的瓦片，閉眼感受夜風。
“他們喜歡我的食物，只是他們感受到了裏面的好處，得知利益有可能受損的時候，翻臉也很正常。人本來就是覆雜的動物，一心向善的人也會產生惡念，壞人或許也有片刻的善意，誰都不可能是非黑即白。”
“我只需要在不傷害別人的前提下，堅持我自己就好。”
“而且過於關註外界的看法，不會活得很累嗎？”雲苒側目看她，“那樣太容易走進一個死胡同了，傷害你的人只會越過越好，而你永遠陷在裏面，不會太不甘心嗎？”
雲苒不知道賀思甜身上發生了什麽，但也能從細節猜出，她應該是被身邊的人傷害了吧。
賀思甜聞言，呆呆地看著她，又看向夜空。
過了很久，晚風吹來小聲的抽泣，吹到雲苒的耳邊。
身邊的少女捂著臉，肩膀時不時地聳動。
或許讓她陷入死胡同的事情，在別人看來只是一些小事情，沒必要在意，邁過去就好，何必矯情的陷在裏面，會認為她內心太脆弱了。
可是她偏偏就走到了那條死胡同。
好朋友的表裏不一，暗地裏對她的諸多嘲諷，攤牌後的誣蔑，一步步把她逼到了那條死胡同。
她就在那條死胡同裏蜷縮著，一直不敢踏出去半步，不斷用折磨自己的方式，來懲罰自己的愚蠢。
壓抑的哭聲越來越明顯，在外面打掃衛生的黃朗，糾結地看看廚房的方向。
一個是賀隊長的妹妹，一個是賀隊長的神秘朋友，他是要裝作不知道，還是告訴賀隊長他妹妹疑似被他的神秘朋友弄哭了？
賀隊長對他有恩，神秘大佬又很厲害的樣子……
在黃朗糾結萬分的時候，賀謹言已經洗好碗，從廚房出來了。
他站在下面，望向很少在人前哭泣的妹妹。
賀思甜以前不是沒有哭過，可是向來只會躲在自己的屋子裏，偷偷哭，從來不肯對他們說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能在雲苒面前哭，應該是很依賴她吧。
賀謹言看向坐在妹妹旁邊的雲苒。
她的側臉弧線很漂亮，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裏，看向賀思甜時，有種淡淡的柔意。
她伸手摸了摸賀思甜的腦袋，用清冷的聲音說：“想哭就大聲哭吧。”
賀思甜終於忍不住，抱住雲苒，放聲痛哭。
聲音很大，但是並沒有傳到宅子以外的地方，因為賀謹言隔斷了對外的聲音，以免一些人聽到後過來查看情況。
雲苒輕輕地拍著賀思甜的背部，沒有再多的言語。
她對賀思甜散發善意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她是她的任務對象，還因為賀思甜讓她想起了在天靈宗的日子。
作為一個掌門，她其實並沒有世人想像中的那麽高大上，難以接近。
她經常要處理一些瑣碎的小事，發愁門派的資金，排解弟子的心理問題。
她的那個酒鬼朋友曾經說過她，活的太俗氣，一點也不像一個修仙之人的樣子，特別她修的還是應該冷漠無情，殺氣十足的劍修。
而她居然為門下子弟操碎了心，甚至還給沒辟谷的外門子弟下廚，簡直沒有一點掌門樣。
可是雲苒就是喜歡過這種有些俗氣的生活。
修仙的人各有不同，走的道也不同，她不覺得自己的心態有問題。
剛到那個世界的時候，她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戾氣十足。因為是身穿，又沒什麽實力，也因此受了不少苦，但是雲苒也遇到了很多願意對她伸出援手的人。
正因為有這些人，才讓她在修仙道路上有了不同的看法，不再為了這個世界的事情，痛苦的仇恨著，從而導致道心不穩，走火入魔。
在別人看來，或許是她辛苦的成就了天靈宗，可是對她而言，是天靈宗那些可愛的弟子們，成就了她，讓她最終成功飛升。
只是她忘了飛升後，會回到這裏……
耳邊的哭泣聲漸漸微弱，賀思甜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被她哭濕的肩膀。
“要一起看日出嗎？”雲苒再次躺下去。
賀思甜點點頭，也躺下去。
雖然現在的天氣依舊很冷，溪水還結著薄冰，但是對兩人而言並沒有多冷。
可能是哭累了，賀思甜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睜開眼，就看到雲苒的臉。
“太陽開始出來了。”
賀思甜看去，灰蒙蒙的天空果然出現微弱光亮，太陽緩緩升起，映紅整個天空。
“新的一天開始了。”
她聽到雲苒說。
賀思甜凝視朝霞，心中那塊大石頭徹底散去，整個人格外輕松。
她彎唇，看過去：“嗯，新的一天開始了。”
【恭喜宿主完成“拯救有厭食癥的迷途少女”！獎勵已經發放，請註意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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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村子裏養著不少大鵝，不僅喜歡咬人，還喜歡追村子裏的狗, 這條大黃狗都有心理陰影了，乍一看這麽大的鵝, 可不得玩命跑。
其他小夥伴們已經不敢看了。
他們中有個人小時候就被大鵝啄過，大鵝咬人可狠了, 嘴巴擰著肉咬，那天他直接見血了。
深知來不及的男生, 連忙閉上眼, 護住了臉。
半晌沒動靜。
嗯？男生小心翼翼地挪開捂住臉的手臂，擡頭, 直接撞進了一雙豆豆眼裏。
這只身形彪悍的大白鵝, 伸著脖頸和他對視, 許久都沒有動靜。
男生看到它不打算對自己下嘴, 陡然松口氣，結果下一瞬，一個翅膀過來, 迎面給他一個巴掌, 直接給他扇蒙了。
大白斜眼鄙視地看著這個剛剛嚇得連滾帶爬的慫貨。
還大言不慚想吃你鵝爺？一個大比兜子扇不死你。
大白丟給男生一個輕蔑的眼神，昂著腦袋，英姿雄發地走到了宅門外。
在眾人的註視下, 它一個翅膀揮到門後, 把宅門關上了, 聽聲音，它貌似還……把門閂給弄上了？
躲在遠處的小夥伴們，面面相覷。
他們看到了什麽，一只巨型大鵝，給了劉子昂一個大耳光子，然後自己回去把門給關上了？
這和他們認識的大鵝完全不一樣啊，這鵝成精了吧！
劉子昂捂著臉，盯著緊閉的宅門，羞憤至極，恨不得找個洞把自己給埋了。
畢竟是他們自己跑到人家門口觀望，又是他先用語言挑釁，才讓大鵝發狂，他也不能理直氣壯的找人家評理，只好灰溜溜地回去了。
米莎幾人聞著那股飄在空氣中的肉香，一邊咽著口水，一邊回了住處。
暫時也不敢來這地方了，生怕裏面會沖出一只會給人一個大比兜子的大白鵝。
大白關上門後，立馬撒歡般地飛到內院。
作為家鵝出身，即便它經過靈食的滋養，潛力依舊有限，並不能飛太高。
只在空中撲棱了幾下，跑到了雲苒的面前。
雲苒摘下耳機，看向快要流口水的大白，丟給它一塊烤肉。
她原本以為大白就算再特殊，在不能變成人形前，頂多愛吃魚蝦之類的食物，直到來的路上，它嘴饞吃了她做的牛肉幹絲後，就徹底愛上了這種經過烹飪的的食物。
看情況，它應該也不愛吃生食了。
七點左右，賀思甜和賀謹言來了。
知道雲苒也要來j市，她特別高興，所以買了好多禮物過來。
她也不知道雲苒喜歡什麽，除了女孩子喜歡的項鏈包包，也帶了一些名貴的酒水，還有水果。
“大白，這個是你的。”賀思甜做了一個金色的小牌子，刻著大白的名字，弄成脖圈，給大白戴上。
大白收到禮物後，迫不及待地跑出去給村裏的貓狗雞鴨們，炫耀去了。
它之前在c市悶壞了，現在到了遍地是家禽的村子，恨不得立馬統領這裏，做個名副其實的村霸大鵝。
“苒姐姐，你這裏好空啊。”賀思甜發現裏面除了一些基本的桌椅和床以外，並沒有什麽東西，而且一看就很多年沒人住了。
除去雲苒打掃出來的那間以外，其他地方還可以看到蜘蛛網，庭院的雜草也長得很高。
“這是你家的祖宅嗎？”賀思甜好奇。
“算是吧。”雲苒說的極沒底氣。
要在這裏開店的話，肯定要和村裏人打交道，到時候她又該怎麽解釋。
賀思甜沒有聽出不對勁，賀謹言察覺她神情不太對，但也沒有多嘴。
“我們來幫你打掃吧。”
這麽大的房子，雲苒一個人打掃也太費勁了，賀思甜覺得自己應該要幫忙，感謝雲苒這段時間的照顧。
因為恢覆了血脈，賀思甜做這些並不費勁，等雲苒把肉烤完的時候，她已經把前院的幾間屋子打掃完了。
而賀謹言則是替她除完了草。
速度之快，讓雲苒咂舌，這要是她花錢找三四個人收拾，至少也要收拾一天呢。
三人吃著香噴噴的烤肉，小酌著賀思甜帶來的酒，簡直就是享受。
得知雲苒要在這裏開店，還得裝修一番，賀思甜擔憂：“會不會太偏僻了？”
市中心到這裏，也要花兩個多小時的車程呢。
她不太明白，雲苒為什麽要大老遠的跑到這裏開店？是因為之前的事情，想遠離人群嗎？
賀思甜想到了之前看到的評論，以及那天在店外，那些人對雲苒的指責，不免想到了自己。
“酒香不怕巷子深嘛。”雲苒倒也不擔心太遠了沒人會來，畢竟那種在荒郊野嶺開店，打著親近自然的餐廳，還是有不少的。
而且據她了解，這裏經常會有一些攝影師畫家，還有劇組來這裏取材，不愁沒客源。
“不過開店之前還得裝修，添置一些東西，一時半會兒開不起來。”
最重要的是，每一筆都要花錢，剛被系統弄走了一百五十萬，雲苒還有些呼吸不上來。
聽到雲苒的話，安靜吃肉的賀謹言擡眸，開口：“我有個合適的人選，可以讓你在最短的時間開店。”
雲苒眼睛一亮，也不客氣：“可以給我一個聯系方式嗎？”
她覺得賀謹言的朋友，應該也不是什麽普通人，很可能都不是人，不過她得和對方談一談，再決定用不用。
賀謹言直接把聯系方式給她，“報我的名字可以打七折。”
這個折扣也太大力了，雲苒更加心動了。
等到了第二天，雲苒聯系上了這個人，很快見了面。
是一個看上去長得有些奸詐，一眼過去就覺得不太像是好人的中年男人，名字叫黃朗。
黃朗到現場後，雲苒就說了自己的需求，黃朗表示小意思，最慢也在七天就能解決。
雲苒本來還不太信，除了廚具她自己看著買，其他的黃師傅全包，很多都是精細的手工活，她要求也不低，怎麽說至少也要花半個多月吧。
結果第四天，就圓滿收尾了。
看著煥然一新的宅子，雲苒有種走錯屋子的感覺。
不過錢包也癟了一大截，還好夠她買足夠的食材，以及承包一塊地。
雲苒覺得與其以後去系統商城，或者去找供貨商，還不如她自己做。
她打算先養一批雞鴨鵝，只是還得找一個人手幫她養殖。
黃朗得知雲苒要找人幫她養家禽，幹脆毛遂自薦。
“這個領域我也熟，我以前幫朋友養過，養出來的特別肥美，肉質比市面上好。”
他說著，甚至舔了一下起皮的嘴巴，顯得本來就奸詐的臉更加猥瑣了。
雲苒奇怪：“那你的工作怎麽辦？”
他的本職工作怎麽看，也比幫人養殖賺錢吧。
黃朗擺擺手，“區區副業，不值一提，也就是賀隊長介紹的人，我才幫個小忙。”
這種活太累人了，他已經不想繼續幹了。
黃朗轉動賊溜溜的眼珠子，保證：“你放心，這事交給我，我保證你的雞呀鵝呀，養得比誰都好。”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問問賀隊長，我絕對是養殖的一把好手，而且我還能搞來這裏最好的養殖地，你想養什麽都養得下。”
黃朗十分有底氣的承諾。
他這麽多年攢下了不少門路，這點事情還是很輕松的。
見雲苒不太相信的樣子，黃朗又說：“我也不要工資，包吃住就可以了。你別看我長得賊眉鼠眼，但只要管飽，肯定給你鞍前馬後。”
這幾天他已經嘗過雲苒的廚藝了，這也是促使他留下來的原因之一。
雲苒還是給賀謹言打了一個電話，詢問情況。
賀謹言知道情況後，開口：“他以前的確幫人看過養殖場，有一套自己的手法，只是他外貌多年沒有變化，怕惹人生疑，就換了別的事情。”
雲苒想到黃朗那副賊溜溜的模樣，求證：“他不是人？”
賀謹言承認：“嗯，原形是黃鼠狼，有些貪嘴，但是妖品可以，早些年討生活不容易，做過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但已經改了，雜七雜八的手藝挺多，你如果雇他，很多事情都可以事半功倍。”
雲苒暗道果然不是人，“好的，麻煩你了。”
“不麻煩。”
賀謹言掛斷電話，同事就湊上前，對他擠眉弄眼：“誰啊，女朋友嗎？”
賀謹言雖然一副難以接近的樣子，但和他共事久了，就知道他這人看上去也沒那麽不近人情。
賀謹言淡淡解釋：“一個朋友，你這邊情況怎麽樣？”
“據說是個牛妖，看情況是黑戶，之前在幾家小店打過工，因為毛手毛腳的被辭退了，也不知道怎麽就在別人面前露出馬腳了，掌握的情況來看，倒是沒有傷過人。”
“嗯，盡快掌握對方的動向。”
雲苒還是比較相信賀謹言的話，所以和黃朗談好酬勞後，敲定了他。
養殖場的選址，雞崽鴨崽鵝崽的挑選，都不需要雲苒操心，她只需要最後驗收，滿意了就簽字交錢。
當“天靈宗食堂”的招牌，正式掛上去的時候，已經是月底了，今晚就是跨年夜。
雖然大多人都把農歷春節，當成新一年的開始，但雲苒還是對迎來新一年感到感慨。
【提前祝賀宿主開業大吉，獲得一份廚具大禮包，希望宿主繼續用美食發光發熱！】
雖然雲苒不止一次吐槽系統雞賊，但是她不得不承認，系統出品的東西確實沒得說，聽到有禮包，她心花怒放地點擊了確認接收。
打開禮包後，裏面的廚具出現在了廚房裏，應有盡有，倒是省去了她的一筆開銷。
黃昏，雲苒舉著手機站在宅子外面，拍了幾張照片，然後終於登上微博，發布新動態。
自從雲苒歇業後，大學城的師生們都不知道多少次，點進天靈宗食堂的微博首頁，每次都是失望而歸。
葉蓉她們宿舍的人，正在清理桌上的東西，鋪上一層層錫紙，再擺上她們買的燒烤，炸雞，奶茶。
一起度過這次的跨年夜。
孔芳和舍友碰杯之後，咬了一口手裏的炸雞腿，憂郁：“想念天靈宗食堂的第n天。”
“我好想吃她家的肉包。”舍友哀怨，她最近找了好幾家的肉包子，都不對胃口。
“你們說，老板會不會回家繼承家產了？”葉蓉開玩笑的說。
她今天早上才刷到一個短視頻，說有網絡歌手繼承了千萬遺產，直接退出網絡了。
幾人一邊猜測雲苒會不會開店了，一邊吃著桌上的食物。
眼看就要臨近十二點，跨年了。
孔芳舉杯：“希望新的一年，能等到天靈宗食堂開店的消息。”
另外三個人：“我也一樣。”
十二點一到，一個舍友立馬點進天靈宗食堂的微博主頁。
此時窗外遠處的天空，綻放絢爛的煙花。
等到煙花消失後，拿著手機的那個人表情一言難盡。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們聽哪個？”
“說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天靈宗食堂一月五號正式開業。”
不等其他人歡呼，她又立馬潑了一盆冷水：“壞消息就是，新店在j市。”
這條微博是晚上六點多發的。
一開始看到微博的人，並沒有留意定位，都在評論區歡呼。
“啊啊啊終於要開店了！”
“等了好久，總算在新的一年等到好消息了。“
“為了吃上你家的東西，特意帶著老婆從j市過來，在酒店等了好幾天了，終於等到開業了，留下一把心酸淚。”
“怎麽沒說新店地址？老板是不是忘了？”
“看到定位的我，有一個不妙的預感……”
終於有人發現這條微博的定位不對勁了。
雲苒也是發出去後，才想起自己貌似沒有說地址，雖然以前的大部分食客都是大學城的人，不可能專門飛過來吃東西，但她還是要說明一下現在的地址。
所以雲苒又重新編輯了一下這條微博。
天靈宗食堂：新店地址已經搬遷到j市的彎河村了，這是我手畫的地圖，歡迎j市的小夥伴上門品嘗，前十名顧客會附贈一碗甜豆腐腦。
看到重新編輯過的微博，有人歡喜有人愁——
“嗚嗚嗚嗚為什麽搬這麽遠？以後想吃也吃不到了。”
“太好了，寒假回j市就能帶父母一起去了。”
“j市人，因為之前的事情關註了博主，一直很想嘗一下你家的東西，終於有機會了。”
“彎河村有點遠吧？從市中心開車要不少時間呢，不過風景蠻好的，去一次也不虧。”
因為之前的熱度過去了，雲苒的這條微博並沒有引起太多網友的註意，大多都是天靈宗食堂的常客，或者那些一直想吃，可是吃不到的人在留言。
在酒店的莫老爺子，日盼夜盼，終於等到了人家餐館發微博，第一時間就興沖沖去留言，表達自己的喜愛和等待的心酸。
因為他不太會玩微博，沒發現下面的定位，直到隨手刷新後，才發現那條微博編輯過，多了新店地址。
看到上面的地址，老爺子一口老血哽在心口。
兜兜轉轉，人家跑到j市去了，這不是玩他嗎！
老爺子看到新店前十名會有贈送，立馬去拉莫老夫人。
“快快快，讓人訂機票，我們馬上回j市，順便讓人查查彎河村離咱家的住處有多遠，最近的路線要怎麽走，五號的時候，帶你去吃頓好的！”
莫老夫人一臉莫名，嫌棄地拍掉丈夫的手，問清楚後，才知道丈夫心心念念的天靈宗食堂，冷不丁跑到j市去了。
合著這趟白來了。
雲苒編輯完微博後，就沒再管了。
她正在準備跨年飯，賀思甜在旁邊幫她擇菜，黃朗則是在外面殺雞。
等賀謹言來的時候，東西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畢竟是跨年夜，雲苒準備了不少菜，都是一些很常見的家常菜，有魚有雞有蝦，還有清爽解膩的涼菜。
黃朗處理的那只雞，雲苒做成了叫花雞。
叫花雞的做法不算難，很早的時候，一些人覺得叫花雞是乞丐發明的，難登大雅之堂。最開始的做法，也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下去的，因為不拔毛，靠泥塊自動脫毛，也不腌制，吃原汁原味，味道很腥。
雲苒不可能做這種原汁原味的正宗版，按照自己的口味，改良了一下。
雞肉腌制後，用荷葉裹住，再用泥裹滿，然後放到火堆裏煨烤。
這個季節沒有荷葉，雲苒是從系統裏面買的，不得不說只要和食物沾邊的，商城應有盡有。一片荷葉倒也不貴，只要一個積分。
黃朗守在火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看。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他用東西敲開上面的泥塊。
雞肉的香氣和荷葉的清香混合在一起，瞬間鉆入他的鼻子，他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黃朗嘴巴饞，只要好吃的東西他都吃，但是他最愛的還是雞肉。
燉煮油炸燒烤涼拌，各種變著花樣的吃。
等到所有的菜上桌，黃朗又盯著桌上的餐盤不移眼。
雲苒現在是普通人，所以看不到系統送給她的餐具，全都散發著瑩潤的光芒。
黃朗咂舌，用靈器當廚具，這也太奢侈了。外頭那些資源緊巴巴的修士們看到，不得心疼死。
黃朗只是驚嘆一番，倒也沒有動歪心思。
在他眼裏，雲苒既然是賀謹言的朋友，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雖然他瞧著雲苒像是普通人類，但萬一人家實力高深莫測呢。
哪有普通人會如此豪邁的拿靈器當廚具？哪有普通人知道他是一只黃鼠狼後，還警告他敢偷吃雞鴨，不僅會辭退他，還要雙倍賠償損失。
這姑娘肯定不是一般人！
雲苒並不知道自己搖身一變，成了這只黃鼠狼精眼中的得道高人。
她只覺得這家夥看她的目光裏，充滿了殷切，現在黃朗還極為狗腿的把那只雞，推到她面前。
“老板，你吃吃看，這只雞市面上買不到，是我朋友自己養的，沒點交情根本搞不到手。”
雲苒抖眉，倒不是因為黃朗諂媚的模樣。
而是因為他口中那個朋友。
估計這個朋友也不是人，話說，她身邊的非人物種，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一個桌子，只有她是人類，就連那只蠢鵝，也勉強算是一只開智的鵝精。
雲苒忽然有些覆雜，不過很快就把註意力放在吃上面。
吃完後，賀謹言主動收拾飯桌，去廚房洗碗，黃朗也不甘示弱，拿著掃把就要打掃衛生。
雲苒倒是樂得清閑，踩著梯子爬到屋頂看星星了。
城市裏很少能看到這麽多繁星，雲苒的心不由跟著靜了下來。
聽到身邊有人坐下，雲苒看去，是賀思甜。
晚風冷冽，她的臉在暗光下有些晦暗不明。
雲苒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享受五馬分屍的“快樂”，忍不住開口：“思甜，這段時間你過得開心嗎？”
“開心啊。”賀思甜淺淺的笑，眺望遠處的夜空。
雲苒心裏憂郁，既然開心為啥任務還是完不成呢？
她直說：“可是我覺得你有心事，不算真的開心。”
賀思甜楞住，顯然沒想到雲苒會這麽說。
靜默了五六分鐘，賀思甜有些迷茫地註視雲苒，問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苒姐姐，之前那些人這麽罵你，誣陷你，甚至想對你動手，你不難受嗎？”
她感覺那些事情似乎根本影響不到雲苒。
“不難受。”雲苒實話實說。
她覺得賀思甜既然會問她這種問題，可能內心有所松動，想向她傾訴什麽。
雲苒問：“為什麽會這麽問？”
賀思甜抱著雙膝，下巴抵在上面，坦言：“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他們以前明明那麽喜歡你，稱讚你，卻因為一些沒有定論的事情，就開始翻臉，對你說那麽難聽的話，恨不得逼你去死，如果是我的話，會很難受。”
雲苒坐起來，手撐著冰涼的瓦片，閉眼感受夜風。
“他們喜歡我的食物，只是他們感受到了裏面的好處，得知利益有可能受損的時候，翻臉也很正常。人本來就是覆雜的動物，一心向善的人也會產生惡念，壞人或許也有片刻的善意，誰都不可能是非黑即白。”
“我只需要在不傷害別人的前提下，堅持我自己就好。”
“而且過於關註外界的看法，不會活得很累嗎？”雲苒側目看她，“那樣太容易走進一個死胡同了，傷害你的人只會越過越好，而你永遠陷在裏面，不會太不甘心嗎？”
雲苒不知道賀思甜身上發生了什麽，但也能從細節猜出，她應該是被身邊的人傷害了吧。
賀思甜聞言，呆呆地看著她，又看向夜空。
過了很久，晚風吹來小聲的抽泣，吹到雲苒的耳邊。
身邊的少女捂著臉，肩膀時不時地聳動。
或許讓她陷入死胡同的事情，在別人看來只是一些小事情，沒必要在意，邁過去就好，何必矯情的陷在裏面，會認為她內心太脆弱了。
可是她偏偏就走到了那條死胡同。
好朋友的表裏不一，暗地裏對她的諸多嘲諷，攤牌後的誣蔑，一步步把她逼到了那條死胡同。
她就在那條死胡同裏蜷縮著，一直不敢踏出去半步，不斷用折磨自己的方式，來懲罰自己的愚蠢。
壓抑的哭聲越來越明顯，在外面打掃衛生的黃朗，糾結地看看廚房的方向。
一個是賀隊長的妹妹，一個是賀隊長的神秘朋友，他是要裝作不知道，還是告訴賀隊長他妹妹疑似被他的神秘朋友弄哭了？
賀隊長對他有恩，神秘大佬又很厲害的樣子……
在黃朗糾結萬分的時候，賀謹言已經洗好碗，從廚房出來了。
他站在下面，望向很少在人前哭泣的妹妹。
賀思甜以前不是沒有哭過，可是向來只會躲在自己的屋子裏，偷偷哭，從來不肯對他們說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能在雲苒面前哭，應該是很依賴她吧。
賀謹言看向坐在妹妹旁邊的雲苒。
她的側臉弧線很漂亮，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裏，看向賀思甜時，有種淡淡的柔意。
她伸手摸了摸賀思甜的腦袋，用清冷的聲音說：“想哭就大聲哭吧。”
賀思甜終於忍不住，抱住雲苒，放聲痛哭。
聲音很大，但是並沒有傳到宅子以外的地方，因為賀謹言隔斷了對外的聲音，以免一些人聽到後過來查看情況。
雲苒輕輕地拍著賀思甜的背部，沒有再多的言語。
她對賀思甜散發善意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她是她的任務對象，還因為賀思甜讓她想起了在天靈宗的日子。
作為一個掌門，她其實並沒有世人想像中的那麽高大上，難以接近。
她經常要處理一些瑣碎的小事，發愁門派的資金，排解弟子的心理問題。
她的那個酒鬼朋友曾經說過她，活的太俗氣，一點也不像一個修仙之人的樣子，特別她修的還是應該冷漠無情，殺氣十足的劍修。
而她居然為門下子弟操碎了心，甚至還給沒辟谷的外門子弟下廚，簡直沒有一點掌門樣。
可是雲苒就是喜歡過這種有些俗氣的生活。
修仙的人各有不同，走的道也不同，她不覺得自己的心態有問題。
剛到那個世界的時候，她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戾氣十足。因為是身穿，又沒什麽實力，也因此受了不少苦，但是雲苒也遇到了很多願意對她伸出援手的人。
正因為有這些人，才讓她在修仙道路上有了不同的看法，不再為了這個世界的事情，痛苦的仇恨著，從而導致道心不穩，走火入魔。
在別人看來，或許是她辛苦的成就了天靈宗，可是對她而言，是天靈宗那些可愛的弟子們，成就了她，讓她最終成功飛升。
只是她忘了飛升後，會回到這裏……
耳邊的哭泣聲漸漸微弱，賀思甜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被她哭濕的肩膀。
“要一起看日出嗎？”雲苒再次躺下去。
賀思甜點點頭，也躺下去。
雖然現在的天氣依舊很冷，溪水還結著薄冰，但是對兩人而言並沒有多冷。
可能是哭累了，賀思甜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睜開眼，就看到雲苒的臉。
“太陽開始出來了。”
賀思甜看去，灰蒙蒙的天空果然出現微弱光亮，太陽緩緩升起，映紅整個天空。
“新的一天開始了。”
她聽到雲苒說。
賀思甜凝視朝霞，心中那塊大石頭徹底散去，整個人格外輕松。
她彎唇，看過去：“嗯，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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