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夏世求助地看向司越。

司越只當沒看到，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麽。

“難道不是嗎？那你是在戲弄念兮？”矜兮的臉色沈了沈。

“當然是來送東西的，怎麽可能是戲弄……”夏世感覺心在滴血，要是手上有其他東西還好糊弄，可是他出來得匆忙，就只帶了一點雪，這下怎麽樣都逃不掉了。

夏世將東西拿出來，是一個小小的錦盒，一看就不是凡品，有薄藍色的霧氣纏繞，看起來十分漂亮，只是這霧氣裏包含的寒意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夏世手上包裹了一層紅色的能量，這才勉強地把錦盒遞給了矜兮，放手時，連衣袖都留下了冰屑。

“果真是好東西，代念兮謝過大人了。”矜兮面不改色地將錦盒收下，起身，“我就先走了。”

“等等，你去哪兒？”夏世生怕他回這位面，拋下界鐘不管。

“你難道不知道這個位面也出了問題？界鐘的裂縫還在持續增加，需要我一刻不停地去修補。怎麽，大人也想一起？”

矜兮挑眉，夏世在界鐘這件事情上還得靠他，肯定不會反駁的。

“那就不用了……”

話音剛落，矜兮的身影就消失不見了，只留一道白色殘影在原地。

脾氣還真是越來越不好了。夏世感嘆，曾經的老神旨可是慈悲溫和得不行，現在居然變成了這樣，怕是連他自己都沒想到吧。

不過……他們沒有一個人見過老神旨的模樣，只有勾起的嘴角，誰知道這是不是他本來的面目呢？

“大人，大人！”蘇塵喊了好一會兒，夏世才反應過來。

“怎麽了？”

“您還要繼續看嗎？”蘇塵提醒道。

“不必了。時刻註意這個位面，出了什麽事兒立馬稟告。”他可不想繼續待在這裏，最後被敲詐得什麽都不剩了。

“是。”

來神殿已經兩月了。白漠然都待膩了，看著自家哥哥每天魂不守舍的樣子，也沒有提出來要回去，於是就和白念兮一起待著，大侄子看書他就在旁邊睡覺，精靈少年總是跑來送吃食，全都入了白漠然的肚子。

“我說大侄子啊，人家這麽癡情，你都不回應一下嗎？”白念兮半躺在榻上，打了個哈欠。

“有什麽好回應的。我與他終究是不可能。”

白念兮合上書，又從書架拿了一本，重新斟了一杯茶，坐下看著。

“怎麽就不可能了？剛剛不是還給你送來糕點了嗎？雖然做得不怎麽樣，但好歹也是一番心意啊。”

白念兮沈吟了片刻，凝視著茶杯裏漂浮著的茶葉，“……我只希望可以像爹爹和娘親一樣，一生一世一雙人。”

身為精靈族的聖子，從小身邊就不缺美人兒侍候，在十五歲就初嘗禁果，到現在幾百歲了，那方面的經驗已經熟得不能再熟了。

而白念兮，對這樣的人從來都是敬而遠之，他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想要彼此擁有，而不是分享。

“啪”地一聲，門被推開了，站在門口的赫然是那少年，背著光也能看到他尖尖的耳朵，還有金色的長發。

“你就是因為這種原因不肯接受我？”少年很生氣，胸脯劇烈起伏著。

“……”白念兮看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進來的時候要敲門。”

“維克多！我跟你說過！我碰過別人，可是沒有人可以碰我！我的那裏只會留給你！”

“噗咳咳咳……”白漠然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少年說話好生直白，他可還是個孩子。

“與我何幹？”

“你！就算我不願意，那也是我身為聖子而不得不接受的命運，木已成舟，我又有什麽辦法！要是可以，我寧願現在就轉世投胎，成為一個身心具潔的人！都是為了你啊！”

少年的碧色的眼眸裏盛滿了情意和淚水，為了維克多，他甘願成為下面的那個，只為了把最完整的自己給他，可是……他還是不願意接受……

“你走吧。我說過了，我不願意，你再這樣，到最後，什麽結局都不會有。”

“維克多！”

“出去。”

“……”少年咬唇，眼淚最終還是沒有忍住，滾落下來，轉身就跑走了。

白漠然：“……”他剛剛目睹了大侄子拒絕人，還真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平日裏那麽溫和的大侄子，居然也有這般薄情的一面。

“那個……大侄子。”

“嗯。”

白漠然咽了咽口歲，試探著說道：“我餓了。”

“那邊桌上有送來的果糕，據說是最新的糕點，是娘親讓人送來的。”白念兮淺笑。

果然。小團子轉過腦袋，大侄子對人是不一樣的，太可怕了……

見白漠然不再說話，他也就斂起了笑容，“小舅舅，這是我的私事，希望你不要告訴娘親。”

“放心吧。”

得到了回答，白念兮將註意力轉移到了書上，只是現在的他，眼裏的字符就像天書一般，沒辦法組合到一起，亂得很。

“呼……”輕輕呼出一口氣，他靜下心，慢慢翻看起來。

少年哭著跑了出去，神殿很大，跑著跑著就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裏，幹脆坐在樹下，抱著膝蓋哭了起來。

許是傷心過了度，他哭得全身顫抖，嗓子都啞了，身子一陣一陣地抽搐。

忽地一陣微風拂過，淡淡的草木香飄到他的鼻尖，他緩緩擡頭，紅腫的眼睛看不清來人的模樣，只能看到一身的白衣，還有修長的身影。

“找到你了。”來人聲音清冷，不帶過多的感情，落入他的耳中，莫名感覺到一陣恐懼。

這個人，很強大！

卻說公孫家的家主在大殿外等了三天，神帝都沒有召見他，等到了第四天，神帝才派了一個人過去，將他帶到了偏殿，讓他在那裏等候。

殿裏點了香，裝飾精致，只是缺了點兒人氣。

公孫焱站了好幾天，水米未進，雖說他這般修為，不吃東西也無所謂，但是總歸是不太舒服。

熏香的味道還縈繞在他的身邊，許久都沒有等來人，公孫焱雖然沒有表現出什麽，但還是有些不滿，再怎麽說，他也是神帝的長輩，竟然將他晾在這裏，是想給他一個下馬威嗎？

“來得真早啊。”

語調上揚的聲音顯然不是神帝的，這聲音對於公孫焱來說，真是再熟悉不過了。

“大人！”公孫焱腳一軟，跪在了地上，沒想到這位大人已經知曉了，這可怎麽辦？

“你就是這麽辦事兒的嗎？看來你這個家主做得太悠閑了。”默宣嗤笑一聲，坐下了。

“大人，雪兒不懂事……”

“還真是會開脫啊，一句不懂事就想推掉所有責任了？”他用手指纏繞著發絲，饒有興致地看著跪下的人。

公孫焱一咬牙，道：“只要大人能消氣，雪兒……任憑大人處理！”

“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是……”

“呵，老家夥，你心不誠，命不久矣，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的孫女兒我不會為難，只是她的那雙眼睛，我收下了。”默宣笑得邪氣。

“是，大人說什麽，公孫焱都沒有異議！”

“起來吧。待會兒有人帶你去找她。以後，公孫家的人，再也不要離開公孫家半步，否則，我見一個殺一個！”他的目光變得狠戾。

“是。”

應付完公孫家的人，默宣才回了神帝寢殿，繼續陪著累得睡著的神帝。

他與公孫家的糾葛，說不清道不明，非要說個關系出來，那就是主與仆，公孫家因他而活，他要公孫家去死，他們就必須去死。現在以下犯上，給點兒懲罰也是應該的。

只是……委屈了容景。

默宣輕輕撫著神帝的臉頰，薄被沒有蓋住的地方是一片青紫和紅點，藥效太猛，他也沒能控制住自己。

“以後，我來保護陛下。”他溫柔地看著這人，在眉心烙下一個吻。

公孫焱看到公孫雪的時候，眼淚都沒忍住，他的雪兒已經看不見了，變成了一個瞎子……這一切卻又是他們應得的。

“雪兒啊，你怎麽就是不聽話啊！”公孫焱老淚縱橫。

“爺爺……爺爺！”公孫雪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一下子撲過來，“爺爺來了，爺爺來了……”

公孫雪的模樣很不對勁兒，雖然眼睛瞎了，但是其他的地方應該沒問題才對，怎麽好像心智也……

“公孫家主，默宣大人讓我轉告，小姐對陛下用了藥，那藥物觸碰到也會有副作用，想必您已經猜到了是什麽，所以小姐的心智怕是受到了影響。”

仙官的話音剛落，公孫焱只覺得兩眼發黑，踉蹌著後退半步，半晌才緩過神來，喊道：“何必啊！何必啊！”

他的雪兒現在不僅變成了瞎子，更是一個瘋子！把她帶回去又有什麽用呢！只會被人欺負罷了！

他的壽命將盡，保不了她啊！

“雪兒，”公孫焱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頭，“爺爺帶你回家，帶你去一個沒有痛苦的地方，好嗎？”

公孫雪不明所以地擡頭，甜甜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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