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是淡淡的金色，還沒有暖和的感覺。

病床上躺著一個臉色蒼白的人兒，雙唇緊抿，一動不動。病床旁邊是一個男子，眼睛裏有紅血絲，看得出他已經很累了。

江兮揉了揉兩眉間，這些天公司的事情多，他處理了公司的事情就立馬趕過來陪著白疏離，可是病床上的人就像靜止了一般，再也沒有睜開眼。

“子離。”

江兮心裏很清楚，作為妖皇，根本不會輕易就死掉，可是他仍舊會擔心，現在他們都在人界，不能使用自己的力量，要是出了點兒事兒……那個時候，他只怕要違反位面規則了。

江兮面色微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白疏離的手指動了動，睫毛開始輕輕抖動，似乎要醒過來了。

“子離！”江兮激動地握住他的手，不斷呼喚著，醒過來啊，快醒過來。

“唔……”

好黑，這裏是哪裏？前面有光，好亮，好溫暖。白疏離探出手，想再多接觸一點，就被那道光給卷了過去。

“子離，沒事兒吧？要喝水嗎？”江兮看到他醒過來，連忙問道。

白疏離感覺有點兒暈乎，醫院的天花板白得讓他不舒服。“江兮……”

太久沒有說話，嗓子有些啞，喉嚨處好像有什麽東西卡著一樣，很難受。

“別說話。”江兮看得出他說話很費力，連忙去倒了一杯溫開水過來，輕輕扶他坐起來，再給他餵水。

“你睡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你會離開我。”江兮看著白疏離，眼中盡是溫柔。“幸好，你醒過來了。”

“嗯。”

白疏離說不出太多的話，點點頭，繼續喝水，以前不喜歡喝水，現在才感覺到無味的水是個好東西，仿佛能給人新生。

“還喝嗎？”

他搖頭。

“那就躺著，休息一會兒，你剛醒，不要太過勞累。”江兮很怕他再出什麽事兒，給他蓋好被子，摸了摸他的頭。

“沒事兒就好，以後有我在你身邊，不會再出現這種事兒了。”江兮溫柔的模樣很熟悉，跟記憶中的矜兮一模一樣。

白疏離嘴角動了動，想笑，可是又很無力，幹脆躺著不動了。

“有想吃的東西嗎？我說一個，你想吃就點頭。”江兮估計他睡了這麽久，肚子也餓，打算給他買點兒好吃的，轉念一想，他現在的模樣，最好是喝粥，等好了許多再吃好吃的也不遲。

“還是喝粥吧，你現在的身子經不起折騰，乖乖在這兒等我，我下樓去給你買粥。”

白疏離聽話地點頭，目送著他出去。沒想到，殘魂執念也能給自己帶來這麽大的傷害，差點兒被困在夢境裏醒不過來。

殘魂已經消逝，白海也被那殘魂氣死了，現在的白氏，不知道是什麽光景。白疏離無力地閉上眼睛，非要走到這樣的境地，何必呢。

卻說江兮出去之後沒有立馬下樓，而是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開始打電話。

“餵，今天我不過去了，文件通過電子版發給我，我會在電腦上處理，接下來幾天我應該也不會去，實在不行，送來醫院。嗯，好，就這樣。”

掛了電話，江兮嘆了口氣，“藏也藏不住了啊。”

樓下的粥應該剛剛開門，這會兒下去不知道人多不多，江兮收好手機，進了電梯。

……

“之前的波動，真的找不到在哪兒嗎？”九塵皺眉問道。

“找不到，持續的時間不長，根本沒辦法確定他的位置，不過那波動確定是他無疑了。”

界鐘的事情越來越嚴重，必須盡快找到那人，前一段時間突然有一股不屬於這個位面的氣息出現，強悍無比，除了上一任神旨，夏世想不到有別人。

“他就在你管轄的位面，這件事肯定要說上去的，到時候會牽連到你……”

“無所謂，頂多就是磨滅罷了，我不怕死。”九塵隨口說道，隨意的樣子讓人心口一疼。九塵確實不怕死，作為天道，他活了太久，活太久，見太多，有意思的東西也就越來越少了，讓他在世界停留的理由也越來越少了。

“不要胡說！”夏世不喜歡他這樣說話，像是在慪氣，然而並不是慪氣，他是認真的。

九塵對於夏世的反應絲毫不意外，同樣的，對於他的反應，九塵沒有半點兒感覺。

不想繼續和他說這件事兒，九塵轉移話題：“大致的位置能確定下來嗎？我們去那個位置附近等候，那股氣息再出現的時候，再趕過去，一定來得及。”

“大致的位置也……無法確定。”

“……”這可怎麽辦，當下再找不到那人，界鐘可就沒辦法修補了。

“羅家主那邊在催促，可是找不到能有什麽辦法？”夏世有些煩躁，小世界裏空空的，他來回踱步的聲音格外明顯。

界鐘比他的命還要重要，界鐘出了事兒，位面也就陷入混亂，到時候，收拾爛攤子都來不及。

正當兩人煩惱的時候，羅家主傳來的信出現在了小空間裏，是一小顆紅色的石頭，專門用來儲存文字的。

“又要催！”夏世煩悶得不行，不打算理會，九塵只好自己拿了過來，用自己的力量打開石頭。

信件的內容立馬浮在了虛空中，字跡有些潦草，看得出羅家主在寫這封信的時候有多著急。

“竟然在那裏。”

“怎麽了？他又是來催促的？”

“不是……走吧，夏大人，我們去人界逛一圈兒，那裏會有我們想要的答案。”九塵挑眉，笑意似有似無。

羅家主的信裏提到了上次的波動，這樣強大的位面之力，讓他很清楚力量的來源是誰。於是他立馬開始靜坐占蔔，終於在三天後預測出了那人的大概方位。

指向人界。

……

江兮買來了粥和豆漿，還買了好些水果，白疏離喜歡吃水果，更喜歡水果的淡淡清香，放在病房裏，不管吃是不吃，心情肯定是會變好的。

“張嘴，小心燙。”江兮耐心地給白疏離吃粥，這般景象，在白疏離的記憶裏好像已經出現過好幾次了。

喝了粥果然舒服了很多，白疏離靠在枕頭上，問出了他最關心的一件事兒，“白氏……”

“白氏那邊，你不用擔心，”江兮頓了頓，不知道要不要現在就告訴他目前的狀況，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坦白說，“你父親和你的事情，讓白氏人心動搖，很多人都想趁此機會大撈一筆，如果放任白氏這樣下去，只會走向那條路。”

“所以呢？”白疏離其實已經猜到了，江兮肯定動用了江氏的力量，一舉收購了白氏，他的做法確實是為了白疏離著想，但是放在別人眼裏，那就是趁人之危。

“所以，我收購了白氏，我想在你恢覆之後就把白氏還給你。”

“不用了，那個時候，時過境遷，白氏已經不是以前的白氏了。”

“……你在生氣？”

“沒有，你做得很對，就算你不出手，其他企業也會出手的，與其讓他們占了便宜，還不如把便宜留給自己人。關於白氏，已經變成了過去，你不用自責，也不用想著要還給我。”

其實白疏離不怎麽會經商，白氏就算交到他手上也是亂七八糟，看金融性的書籍的，是“白疏離”，不是他。

“對不起，瞞著你私自做了決定，你要是……”

“江兮，”白疏離打斷他的話，淺笑著，“白氏對於我來說，其實並沒有什麽感情，我無法帶領它走向巔峰，所以，我希望你能替我做到，好嗎？”

“……好。”似乎是沒有料到白疏離會這樣說，江兮有些接不上話來。

“我好飽啊……飽了就想睡覺了，江兮會一直陪著我嗎？”

“會的，你好好休息，不用管我。”江兮朝他笑道，一邊哄他睡覺，一邊拿出了電腦。

最近的工作囤積得太多了，昨晚熬夜都沒做完，今天再不把前面的東西處理好，只怕要出大亂子。

電腦敲擊的聲音有些大，江兮怕吵到白疏離休息，特意往旁邊的床位挪了挪，這才打開電腦。

這些事情，一半兒以上都是白氏的。江兮皺眉，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一眼白疏離，好在白疏離合著眼睛在休息，沒有註意到江兮的目光。白氏的亂子還沒收拾完，又出來這麽多幺蛾子，看來是他對這些人太好了。

既然白疏離都不想要白氏了，那現在白氏就是屬於江家的了，江兮想怎麽改就怎麽改，首先，最重要的就是人員過剩，白氏那麽大，底下工作的人也多得不行，要想管理好，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江兮手指動了動，在電腦屏幕上敲出兩個字，“裁員”。

多餘的開支和花銷能節省下來，對於白氏和江家都是好事兒，至於裁員要裁那些，江兮心裏已經有了準備。

占著崗位屍位素餐，那就強制性挪開了。

“就在這附近住下吧，等那波動再次產生，我們就能找到他了。”

“但願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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