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帝和默宣一同去了舊日的神殿，出乎意料地，那裏並不是神帝想象中的那麽老舊，似乎有人來打掃過，別說蜘蛛網了，灰塵都難找到。

“這地方可曾有人來打掃過？”神帝不禁開口問道。

“我無事的時候會來看看，施個凈化訣，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默宣笑道。

神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可知，我並不喜此處。若非神殿毀了，需要時日修葺，我不可能來這兒的。”

“陛下的喜好，默宣自然都記得。只是，仙娥小廝和仙官什麽的，總要有地方安置，除了這兒，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神帝不語。他討厭這裏，自然有他討厭的理由，當初在這兒處死過一個史官，那時的他，剛剛登基，還沒站穩腳跟就被臣子們來了個下馬威，將他的親信安了個莫須有的罪名，逼他在大殿裏處死那個史官。

那個時候，神帝對自己的無能很痛恨，沒有權力，就什麽都沒有，只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鮮血染紅了他的眼簾，入目全是血跡。

就連他的親妹妹阿落，也被他們逼得下獄過。

這裏，還是上一任神帝身殞的地方。為了保護他，選擇了自己站在前面。

神帝的神情有些不對，默宣註意到了這一點，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大步往前走了去。

寢殿下有一酒窖，當初的神帝遇上煩心事的時候總會借酒澆愁，後來重建了神殿，這些酒也沒帶走，放在這裏蒙了塵。

酒窖很暗，神帝揮了揮袖子，就有柔和的光芒出現在了整個酒窖。這是創造神力，神帝的境界竟然已經能夠使用創造神力了。默宣挑眉。

“你不必跟著我，出去吧。”神帝隨意地揮了揮手。往前繼續走去，找了一壇酒，自己坐了下來。

默宣自然是不會走的，況且神帝這副模樣，實在讓他不放心。於是也坐了下來，看著他喝悶酒，不發一言。

“你怎麽都不安慰我！”喝了好幾壇，神帝有些醉了，兩頰上都出現了酡紅，平日裏清明的眼眸都彌漫了水霧。說出的話更是帶著嬌嗔。

“陛下許久沒喝酒了，想看看陛下醉酒的樣子。”默宣溫柔地看著他。

“哼哼，你怕是想幹什麽壞事了！”神帝哼哼唧唧地，眼神愈加迷離。

“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默宣覺得好笑，應和道。

“你說說，你喜歡我什麽，你真的喜歡我？那是你沒看到當初我墮落的樣子，窩囊得，我自己都惡心。”

默宣收起了笑容，看著神帝苦笑的模樣，有些心疼。

“你不知道那時我是怎麽過來的，”神帝站了起來，腳步漂浮，“這滿大殿的人！沒有一個是真心為了神界！卻都想坐上神帝的位子！他們栽贓陷害！我卻只能踏入他們擺下的局，害死那麽多人……你知道嗎，阿落也……差一點兒……”

神帝跌坐下來，默宣趕緊接住他，滿是酒氣，臉上都是淚水，讓人想擁他入懷，把所有溫暖都給他。

默宣也確實這麽做了，把他抱在懷裏，任由他的淚水打濕自己的衣襟。

“嗚……我喘不過氣了……”神帝悶悶地說。

默宣趕緊松開了雙臂。誰知神帝動了動腦袋就不再動了，似乎沒有打算離開這一角的溫暖。

那就這樣吧，好好睡一覺，就什麽都好了……

另一邊，書香閣。

“鄰生？”洛生試探著開口道。

“啊，嗯……”鄰生不知道怎麽開口，最近洛生一直躲著他，他自然知道是怎麽回事，當初那件事，要怎麽解釋才能……

“你許久不曾來了，洛生倒是意外，今日竟然來了。”洛生的語氣帶著疏離，他說過，不會再隨意打擾鄰生，不再給他沈重的壓力，這一切，自己都會記得。

“我來這裏，不是很正常麽……”鄰生莫名感到有些委屈，之前在幻境裏看到的東西讓他接受不了，消沈了這麽久，期間也知曉了洛生做的事情，之前理所當然地享受洛生對他的好，現在倒是沒理了。

“近日得了好茶，煮了給你嘗嘗。”洛生面上仍舊沒什麽表情，心裏卻很忐忑，鄰生來這裏，是為了什麽，自己這樣說話會不會惹他不喜。

鄰生聽了這話，低頭不語。

洛生這般冷漠，該不是就這樣放棄了吧。要知道他可是做了好久的思想鬥爭才下定了決心，這下，似乎變成了自己倒貼了？

鄰生愈發委屈，擡頭看，屋裏已經沒了人，許是出去吩咐他們煮茶去了。

沒了人，空蕩蕩的，外面已經放晴，陽光落進來，卻還是冷。

“啪嗒——”

什麽滴下來了。鄰生摸摸自己的臉，濕的。竟然哭了，真是……沒出息。

洛生確實是去吩咐人了，回來的時候沒看到鄰生，眉頭微微皺了皺，剛剛往前跨步，就被人從背後抱住了。

“鄰生？”

背上的濕意讓洛生心頭咯噔一下，想要轉身卻被抱得很緊。洛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鄰生，似乎很悲傷，但又緊張地渴求著。

“洛生，我後悔了，我不該放棄……”

鄰生很怕被他推開，所以死命抱著他，“我想了很久，幻境就是幻境，不會變成真的，你也一定，不會拋棄我的，對不對……”

“鄰生……”洛生聲音裏帶著柔意，握住腰間的手，轉身，與他面對面，那哭紅的眼睛裏帶著期待與小心。

嘆了口氣，洛生吻了過去，很輕很輕的一個吻。

“別哭，”他呼出的熱氣跟鄰生的呼吸糾纏在一起，“我永遠都屬於你，只要你回頭，我總會等著你的。”

鄰生臉上帶著紅暈，淚痕還沒幹，洛生撫了撫他的臉頰，“怎麽還哭了。”

“才沒有。”鄰生撇嘴，轉而勾住他的脖子，吐氣如蘭，“洛生，你想要嗎？”

鄰生很少主動，眼睛還紅著，加上這幅嬌羞的模樣，洛生有些把持不住，直接打橫抱起，往裏走去。

“為什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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