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生！”洛生急忙扶住他。

鄰生……沒能通過考驗……

洛生現在心情很覆雜，強求的東西，果真不能長久麽……

“只是受到了反噬，不是什麽礙事的，修養兩天就好了。”矜兮說道。

“他現在沒能通過……”

“希望陛下與上神能再給洛生一個機會！”洛生一臉嚴肅。

“先送他回去吧，過會兒來殿裏，與我二人商議。”矜兮淡淡地說道。

“多謝！”

洛生帶著他走了，神帝看著洛生有些艱難地扶著他離開，心中不忍，“倒是為難他們了。”

“陛下不必自責。此事，無論如何都要解決的。”

“你早就知道鄰生不會通過，還拿這個來試，拆散了一對兒，難不成不會感到罪過？”

“若是鄰生一直這樣下去，對他們都不好，不如早日看清。”

神帝沈思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矜兮，你待自己的感情那麽看重，對別人的，為何這般輕易決定？”

“……我知道我想要的，也知道他想要的。身處其中，自然更迷惘，局外人，不相幹的事情，看到的東西也就越多。”

“離兒想要的，”神帝笑了，上神的城府當真是深，只怕早就看上了妖皇，慢慢誘敵深入，讓白疏離再也離不開他，“上神倒是清楚得很。”

矜兮不再接話，微微垂眸，似在沈思，神帝也就考慮了起來上神與自家侄子的姻緣。

好是好，兩處有情，不過，不知上神設計了這麽久，誰愛得更深……神帝嘴角含笑，讓人看不懂其中意味。

過了很久洛生才來了，臉色不太好看，眉宇間還帶著擔心。

“既然來了，你便說說你的看法。”神帝說道。

洛生抿唇，站了起來，行禮，“還請陛下直接公開我與鄰生的家族沒有絲毫關系。”

孤兒，這樣的身份，比鄰生家族給鄰生找的玩伴不知差了多少倍，況且外人那些嘴，很快就會將事情傳得很離奇，背後戳他脊梁骨的不知道又會有多少。

神帝對他的態度也很訝異，直接公布這件事？那樣對洛生絕對是不利的，甚至可能會拿他來說事兒……畢竟神界的那些家族可不是什麽省油的，動不了鄰生背後的家族，還不能動一個孤兒麽？

“你可想清楚了？”矜兮問他。

“是。”洛生的態度很堅定，他想跟哥哥在一起，那麽就要面對很多東西，鄰生家族裏那些不知道他是孤兒的，也會上來踩一腳，而家主，對於他倆的關系是默認的，但是如果這種事他都解決不了，家主不可能同意他們在一起。

畢竟，鄰生會是未來的家主。

“公布之後呢？引來更多流言蜚語？”神帝挑眉。

“那個時候，我與他的家族再沒有關系，就可以……”洛生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他腦子現在很亂，明知不可能，還說著亂七八糟的話。

“就可以在一起？”矜兮打斷他的話，“你莫要犯傻，鄰生沒能通過考驗，你覺得，他還會與你在一起嗎？”

“……不過是幻境。”

“幻境，不是掌握在我手裏的，”矜兮突然說道，“很多都是你們自己最為擔心與害怕的，你們內心深處最為恐懼發生的。你能接受，可是他，不能。”

“幻境會讓他重新考慮你們的感情，而你那個時候公布了自己的身份，他又選擇離開，豈不是得不償失？”神帝沒忍住，提醒他道。

“……”洛生不知道如何作答，自己怎樣都無所謂，可是鄰生的選擇，會直接決定他未來的命運。

沒有這個人，他不願再待在這裏，也不願再執筆。

洛生的記憶裏，有一個白白糯糯的男孩兒，站在他面前，笑得眉眼彎彎，手裏拿著一本書，似乎是偷偷拿出來的，一直藏在背後。

——洛生，你看過話本兒嗎？

——沒有……

——跟我一起看吧！我好喜歡看話本兒！

——好……

那天的陽光很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鄰生的笑容也很暖，就像……就像他曾經看到過的瓷娃娃，粉雕玉琢的，很是可愛。於是他暗暗下定決心，也要寫話本兒，給這個“瓷娃娃”看。

他寫了，也得到了很多人的認可，可是那人已經不愛看話本兒了，變成了神界的“百曉生”，於是他改變了自己的文風，去寫鄰生感興趣的，看到他的笑容，心裏也會很滿足。

執筆，就是為了他，沒了他，文字不過是符文。

“總要面對的，我本就不是他家族的一員……我們的心靈互通，也是靠著丹藥，已經很久沒有服用了……”

洛生的話裏有苦澀，家主送來的丹藥，想要煉成萬分艱難，那煉丹師也是當成寶貝供著的。

不得不說，家主為他們，已經做得夠多了。

矜兮和神帝沈吟了好一會兒，雖然知道他們的心靈感應有問題，但是沒想到竟然是靠丹藥。一丹難求的三界，稀奇的靈犀丹，怕是只有那位能拿出來了，也不知耗費了多少錢財。

“你既然決定了，那便隨你。不過……”

“家主那邊，我會去說，有了消息便告知。”

神帝想了想，這畢竟是他們的家事，自己摻合進去還是不太好，“這樣吧，你們自己處理這件事，至於聯名折子，等你們決定了，我再給他們一個交待。”

“多謝陛下！”

“無事。”那些神仙也是吃飽了沒事兒做，整日討論歇八卦，現在竟然開始鬧事，再不整治，只怕這歪風邪氣就更加嚴重了。

把事情交待下去之後，幾人就散了，矜兮趕著回上神殿，而神帝則回去繼續批折子。

推開門，一玄衣人長身而立，手中執了一冊子，旁邊的墨已經研好，帶著淡淡的香。

“陛下。”那人淺笑。

神帝回過神來，剛剛他竟然有了一種歲月靜好，柴米油鹽過日子的錯覺，果然最近看人界的東西看太多了麽……

“咳咳咳，嗯……”故作鎮定地咳嗽了幾聲，神帝坐下了，拿起筆，繼續看折子。

默宣站在一旁，也不說話，看著他耳朵泛紅，有些窘迫的模樣實在可愛。

真想抱起他，按在榻上，然後堵住他那總是喋喋不休的嘴，吻上他的眉眼，把那具身子據為己有。

默宣眼底有暗波湧動，而神帝絲毫不知，還在懊惱地看折子。

“對了，神界的風氣需要管管了，那些個神仙整日不做事，就知道聊些八卦，實在煩人。”神帝突然想起這件事，擡頭說道，“你就負責一下條令的擬定，寫好了給我看看。”

默宣沈默了好久，神帝見他一直不作答，疑惑地轉頭看他。

“怎麽了？不妥嗎？”

“若要杜絕，只怕還要委屈陛下。”

“委屈我？此話怎講？”

“人界有一句話，叫做擒賊先擒王，陛下的話本兒，以後怕是不能再看了。”

“……”什麽？！他是要整治底下那些神仙啊！怎麽算到自己頭上來了？！

神帝張大了嘴，一臉驚恐。

默宣眸子一暗，低頭噙住了他的唇瓣。

“唔！”神帝使勁兒推開了他，咬牙切齒地叫道，“默！宣！”

“陛下，你要知道，這條令一向是歸我管的，以前是你，現在我回來了，自然要按著規矩辦事。”默宣笑得邪氣，又壓低了聲音，“想要你的東西，那就順從一點。”

神帝一張臉漲得通紅，一直“你你你”，也說不出個什麽來。

“陛下……”默宣靠近他，嚇得神帝碰掉了旁邊的一堆折子，正欲撿起來，就被拉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被制住了手腳，唇間都是那人的氣息。

默宣此人，亦正亦邪，但是為了神帝，最後他選擇了正，當初第一次開口說喜歡，嚇得神帝躲了他許久，後來直接硬來，加上寫的東西亂到不能看，神帝就幹脆罰了他一千年。

那一千年，他都是在思念與忍耐中度過的，每次喊著神帝的名字醒來，都是一身汗。

神帝怕他，不是沒有道理的。畢竟這人隨時都會撲上來。

“唔，不許……”

神帝這樣的語氣，很明顯就是有些動搖了，默宣也知道他對話本兒癡迷到了什麽程度，趁此機會，定要好好占便宜的。

“唔啊，你的手……！”

“陛下，這些年倒是好好保養了~”

“住，住口！”

“看來讓你的嘴閑下來了，那便讓你顧不上說話吧……”

“你……啊……唔啊……”

神帝面上染得緋紅，卻還是不肯承認，咬牙死撐著。

“這麽快啊，嘖……”

默宣笑了笑，把有些癱軟的人兒攬在懷裏，“陛下倒是舒服了，可是默宣很不舒服呢，陛下，這可都是你的罪過……”

神帝咬牙，這人說話還真是欠，還這般露骨。

“陛下，要不要負起責任呢？嗯？為了你的東西。”

“……”為了話本兒，要做那種事情，神帝有些拉不下臉。

“別怕，試一試。”他拉過神帝的手。

神帝的臉已經紅到滴血了，長這麽大，他可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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