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試試脫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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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一時沒控制住, 音量稍微有點高,走在前面的人都一臉驚訝的回過頭來。

林郁琛的耳朵還被揪著,紅色從耳尖蔓延至臉頰, 最後連脖頸都紅了。

他心想這叫什麽事兒啊, 問個屁的問!要想問稍後隨便拎個跟他們一起考上來的同學問不行嗎?

林郁琛現在就是後悔。

剛才到底是著什麽急, 餘瑾懷現在該怎麽想?

餘瑾懷松開手,偏過頭去, 林郁琛臭著臉揉了揉耳朵, 餘光瞥見餘瑾懷喉結都在抖。

那種羞憤感瞬間就將他淹沒了,當場就想溜,被餘瑾懷一把拎住後頸,嗓子裏還有含糊的笑意,“跑什麽?我還沒回答。”

“老子不想知道了,撒手!”

“不想知道你幹嘛問?”

“我八卦不行?”

“真不想知道了啊?”餘瑾懷忍住笑,松開手,“那算了。”

林郁琛:“……”

發覺林郁琛臉色沈到了底, 餘瑾懷沒再逗他,“琛哥,她喜不喜歡我跟我沒關系,但如果你介意的話,我不搭理她了,好不好?”

林郁琛眨了下眼睛,反應過來這跟他沒半毛錢關系, “我介意個屁,別扯上我。”

餘瑾懷靜默兩秒, 咬了下牙:“你挺難追啊。”

“那你別……”

最後一個字他說不出口, 哽了一下, 罵了句傻逼。

“你這種行為,我很難不誤會成你在吃醋。”餘瑾懷嘆氣,“如果你不打算給我機會,別給我這種錯覺,我怕我會抱有過高的希望。”

林郁琛:“……”

“算了,沒別的意思,當我沒說。”餘瑾懷搖搖頭,“追人就是會比較卑微一點,我能接受。”

林郁琛:“……”

餘瑾懷說完,盯著林郁琛的後腦勺。

這人微垂著腦袋,沒吱聲,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

當然餘瑾懷也不期待他能思考出個所以然來,他猜林郁琛腦瓜裏一定有兩個小人在打架,而反覆提醒他有基因缺陷的理智那方目前還占著上風。

餘瑾懷覺得自己能等,但越來越近的手術時間可等不了。

宿舍是按照學校分配的,條件有限,每個學校只有一個樓層,具體怎麽住內部安排。

Alpha人數多,占了四間房,剩下的主要分男女生,第二性別沒辦法完全照顧到,於是Beta就成了湊數的。

“瑾哥,有生之年居然還能跟你同房共眠,說實話有點感動。”

韓莊把床鋪收拾好,回頭發現餘瑾懷站在床邊,正低頭給什麽人發消息,這副認真的狀態,一看就跟某人脫不了幹系。

他唉了聲:“不是我說你,你是不是被林郁琛下蠱了,我就沒見過你這樣,跟著魔似的。”

韓莊神經是有點粗,但最主要的是他很了解餘瑾懷,柴米油鹽不進,感情的事兒更是一點不沾,他真說不準餘瑾懷對林郁琛是什麽態度。

“下蠱就下蠱吧。”餘瑾懷從手機中擡起頭,拿上外套往外走,“喜歡的人,總要努力追一次才行。”

“你說的對。”韓莊拿出毛巾準備去洗漱,忽然一楞,猛地追出門外,“瑾哥你剛才說什麽?!!”

“啊?!你再說一遍!”

“你去哪兒?!”

“信息素沒氣味,說實話,很少人能接受配偶信息素沒氣味吧。”不知道怎麽聊到的這個話題,阮唐趴在上鋪跟江苑說話,“那不是意味著特殊時期沒法互相慰藉麽?太慘了,我做不到。”

江苑把毛巾掛架子上,“我也不行。”

阮唐想了想又說:“哎不過如果是瑾哥,我覺得我行。”

江苑也想了想,然後看了眼坐在書桌前的林郁琛,他覺得他還是不想了。

“可惜太熟了,一開始沒對瑾哥建立起那種情愫。”阮唐有點遺憾,“對了琛哥,話說你跟瑾哥走得這麽近,你聞到過他信息素的味道嗎?”

林郁琛拿筆的手微頓。

不僅聞到過,他還每天都能聞到。

但這是餘瑾懷的事情,他覺得自己沒必要說。

而阮唐也沒覺得能從他這聽到不一樣的答案,沒等他回答自己先否決了,“哎算了,根本就不可能嘛,不然瑾哥躁動癥也不會這麽恐怖。”

林郁琛皺了下眉。

大家都聞不到餘瑾懷信息素的氣息,才會在他發病的時候只能感受到壓迫。

他想起那天餘瑾懷惱火地跟他說的那句話——你會跟我一樣像個怪物。

所以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個怪物嗎?

林郁琛擰著眉走了下神,被桌上忽然亮起的手機屏幕抽了回來。

y:現在有空來醫務室麽?

醫務室?

林郁琛立馬坐直了身子。

餘瑾懷現在處於易感期,林郁琛第一反應是他出什麽事兒了嗎?

y:不是很著急的事兒。

y:累了就先休息,明天再說也行。

哦。

林郁琛繃緊的雙肩悄無聲息放松下來,他看了眼窗外,夜色很黑。

孤A寡O的……腺體處濕熱的觸感又浮現在他腦海中,他微抿唇,還是算了。

&nbsp:困,我睡了。

江苑從外面打水回來,“原來梁芮就住在我們樓上啊,我剛剛看到她下樓了,還跟我打了招呼,長得真的好漂亮啊。”

阮唐伸出腦袋,“她這麽晚幹嘛去?”

“說感冒了,去醫務室拿藥。”

話音剛落,江苑轉身,就看見林郁琛忽然從床上拿起外套,冷著臉出了宿舍。

“琛哥你去哪兒?”

“買水。”

“啊?”江苑看著消失在門口的身影,一頭霧水,“旁邊不是有茶水間嗎?”

不知道餘瑾懷還有沒有在等,林郁琛直接往醫務室方向去,邊走邊拿出手機給他發消息。

&nbsp:睡不著,你在哪兒?

對方沒有回消息。

林郁琛情緒變得有點低,腳下的步子不自覺加快了。

一邊想著餘瑾懷在哪裏在幹嘛跟誰在一塊都跟他沒關系,一邊又在心裏啐了自己一口。

果然人還沒到醫務室,就在教學樓下的路邊看到了兩個人。

女生的高馬尾非常紮眼,背對著這邊看不見表情,餘瑾懷雙手揣在羽絨服裏,散懶地站在梁芮面前。

林郁琛下意識就剎住了腳步。

兩人外在條件都很優越,俊男美女往那兒一站,路過的人的不住朝那邊看。不知道說到了什麽,梁芮擡手撩了下頭發,從側臉看得出來她在笑。

“真配啊是不是?”

旁邊傳來聲音,林郁琛驚了一跳回過神。

Alpha伏在他耳側,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對面,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林郁琛皺眉往旁邊讓了一步,這才看清了對方的臉。

他難得這麽清楚的記得一個只見過一次的人。

這人沖他瞇眼,說:“我叫程哲,上次在網吧外面見過,你還記得吧?那天太匆忙了,後來才想起來你就是那位英語競賽拿了一等獎的,是叫林郁琛吧?”

林郁琛想起這人在群裏對餘瑾懷的陰陽怪氣,厭惡感很快就上來了,懶得搭理他,轉身就準備走。

“你不知道吧,瑾神以前追過梁芮。”

林郁琛一楞。

程哲笑了下:“可惜啊,被拒絕了。”

餘瑾懷追過她?

他想過梁芮喜歡餘瑾懷,卻沒想過這種可能。

餘瑾懷這樣的人,原來以前也喜歡過什麽人嗎?還被拒絕了?

可他不是說這是第一次追人麽?

程哲見他不信,繼續說:“表白的時候不少人在場呢,梁芮當時頭也不回地跑了,瑾神還帶了禮物,都沒送出去。”

林郁琛眉頭蹙起,目光往路邊睨了眼。

“以前的事情不提了。”餘瑾懷擡眼,忽然瞥見路對面閃過一個人影,他楞了下,立馬快步追了上去。

看著餘瑾懷迅速走遠,梁芮還楞在原地,她記得這人永遠都是不慌不忙的樣子,很少這麽失態,梁芮有點意外。

餘瑾懷在噴泉旁追上了林郁琛,擋住他的去路,氣息還有點沒喘勻,擡了擡眉:“走這麽快?”

林郁琛沒看他,“買水。”

“水呢?”

林郁琛噎了下,餘瑾懷靜默地看他兩秒,無奈笑了:“剛才從醫務室出來,正好跟她碰上。”

“哦。”林郁琛繞過他往前走。

虧他主動解釋,林郁琛卻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餘瑾懷輕磨了下牙,氣笑了:“林郁琛,你遲早氣死我。”

誰氣死誰。

林郁琛冷冷的想。

不想顯得欲蓋彌彰,餘瑾懷也沒過多解釋,他散漫地跟上,換了個話題:“琛哥,我帶你見個人。”

林郁琛沒什麽情緒地掀起眼皮,“什麽人?”

“一個很久之前認識的醫生,最近難得回國,這兩天在二中做信息素取樣。”餘瑾懷語氣頓了下,“他在研究信息素各類應激癥方面有很深的造詣,我們一起過去,成麽?”

林郁琛微楞了下,盯著地上兩道修長的影子,低聲說:“沒用的。”

“我說過會和你一起想辦法。”餘瑾懷說:“我不能保證每一次嘗試都有機會,但每個醫生都有自己的判斷。就算是你是為了說服我別再阻止你的選擇,也該給我一次死心的機會。”

“否則我不可能讓你動手術,就占著我喜歡你這點不可理喻的理由。我說的夠明白麽?”

林郁琛靜了好一會兒。

與其他飄忽不定的躲避,不如讓餘瑾懷自己知難而退。

醫生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厚重的眼鏡框,上移的發際線,無不彰顯出他令人信服的資歷。

“我姓章。坐吧,我們先簡單聊聊。”

醫務室這個點已經到關門時間了,只有會診室的燈亮著。

林郁琛在椅子上坐下,餘瑾懷則坐到了旁邊的長凳上。

章醫生脫下白大褂,擼起袖子在對面坐下,目光很快地從兩人身上掃過,直接進入主題:“抗拒他的信息素嗎?”

這句話是問林郁琛的,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林郁琛沒往旁邊看:“抗拒。”

餘瑾懷撩起了眼皮。

“那喜歡他的信息素嗎?”

章醫生問完,擡眼等林郁琛回答,提醒道:“老實回答。”

林郁琛抿唇:“喜歡。”

“產生抗拒的同時,伴隨著亢奮和依賴對嗎?”

“嗯。”

“以前的診斷結果是什麽?”

“基因缺陷導致的先天性應激反應。”

章醫生點點頭,癟了下嘴,“據我看,是非典型的基因缺陷型應激癥。”

林郁琛楞了,詢問地看他。

“之前沒有出現過能讓你適應的信息素對吧?”

“對。”

“所以被診斷為先天性基因缺陷是有可能的。”章醫生說:“但現在的事實是,他的信息素會使你亢奮,說明你並非從基因層面就對Alpha信息素存在應激癥。”

“也就是說,後天形成可能性非常大。”

林郁琛有片刻的楞怔,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餘瑾懷也有點意外,沈默地看著這邊,目光註視著林郁琛的反應。

“受過什麽刺激嗎?”章醫生仔細看著林郁琛的眼睛,後者神情有很微妙的變化,似是觸動了他抗拒的點。章醫生挑了下眉,沒繼續追問,“這部分超出我的業務範圍了,有空找心理醫生咨詢一下吧。”

林郁琛現在腦子有點懵。

十多年來的診斷結果,忽然出現了不一樣的結論,怎麽可能?

“我知道你現在有點懷疑,我建議你再去醫院診斷一次,畢竟出現高匹配度的Alpha信息素也是小概率的事情,但這點例外,足以診斷出不同的結論了。”

“但是不代表你的應激癥能治愈,只能說有希望。”

餘瑾懷站起身來,“章醫生,有什麽建議麽?”

章醫生收拾起醫療器具,看了眼發懵的林郁琛,對餘瑾懷說:“如果他願意的話,你幫助他試試脫敏吧。”

“脫敏?”

“就是個從初步接觸到深度接觸的過程。”章醫生推了推眼鏡,輕咳了聲:“肢體接觸,□□交換,註射信息素,甚至標記結合,循序漸漸,看患者的適應程度。”

餘瑾懷:“……”

聽到這,林郁琛這才恍然回過神,轉頭就跟餘瑾懷大眼瞪小眼,耳根直接紅了。

“好了,我到點該走了。”章醫生穿上外套往外走,“鑰匙在桌上,你們註意分寸。”

醫務室裏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兩人各懷心思的對視,林郁琛臉色越來越紅,心跳越來越快,忽然轉身跟逃命似的竄出了醫務室。

餘瑾懷鎖了門便快速追上去。

冷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餘瑾懷不加收斂的信息素隨著雪花融合在空氣中,像深海中忽然抓住了陽光的鮮藻,林郁琛大口的呼吸著,他感覺到全身的血液在寒冬裏沸騰燥熱,有什麽東西即將在胸腔裏炸裂開。

說不上來的情緒一點一點纏繞上他的神經,他感受到了某種久違的、熱烈而活潑的情緒。

“琛哥。”餘瑾懷在身後喊了他一聲,嗓子夾雜著冷風有些沙啞,“就像我喜歡你的信息素一樣,你也開始可以試著依賴我。”

“所以之前說的,每天讓我聞一點信息素,現在可以重新作數了嗎?”

兩人飛快的身影從教學樓下穿過,掠過昏暗的林蔭小道。

林郁琛感覺到了心跳的劇烈顫動。

身後的信息素像藤蔓般勾纏著他,仿佛要一點一點浸沒他的靈魂。

那種生機勃勃,幹凈而鮮活的、他喜歡的Alpha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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