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玖柒把衣邊夾著的竊聽器拿了下來，把這個小小的竊聽器放在手中，笑了笑。然後重新放到了桌子上。這是戚亦寒在剛才方在放到沈玖柒身上的。沈玖柒自從昨天讓他跟蕭影棋說那句話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了。蕭影棋走後，他算是看到了這個竊聽器。但是並沒生氣，而是鄭重地放回了衣邊的位置上。

蕭影棋知道的和戚亦寒知道的應該一樣，沈玖柒做這個動作的目的就是讓戚亦寒聽聽。蕭影棋說完之後不出意外的話，戚亦寒會讓餘然給自己偷偷傳一句話。

在場的所有人都註意到了竊聽器，但是看到在沈玖柒前面也不好說什麽。

蕭影棋更是什麽都不在乎，只在乎蕭謀的事情。他清了清嗓子，說道：“長話短說，這件事情依我知道的是從我十五歲的時候。那個時候蕭謀家暴，我和我母親都給打了。我晚上去看了我母親，這才得知，蕭謀一直以來都在計劃著一件事情，這個計劃就是‘代孕意向計劃表’。”蕭影棋說著把那張殘破不堪的表格放到了前面，“這張表應該是蕭謀先行擬定的，應該是通過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給撕了。我把它重新拼了起來，湊合看吧。”

停頓了一會兒，再說：“這張表上明確表明了代孕需要的各個儀器，代孕的流程。一開始我還在疑問蕭謀為什麽這麽致力於研究‘代孕’這件事情？之後我和戚總一起合作的時候無意間討論到了這次項目。在我十五歲的時候距離項目開始，還有九年。而這九年當中，我一直在研究這張表格。而蕭謀因為身體原因再加上有我看著，他不敢輕舉妄動。其實滕文卿她生下許榭玨的事情我早就知道，只不過那個時候我沒有時間管他們而已。從那個時候，我算是真正知道了蕭謀到底是想要幹什麽。在此必須得‘牽扯’一下戚武、季涉也就是季煜的父親、邵晝也就是邵欽的父親這三個人。在他們那個時候，政策還沒有放松，而且在那個時候大家還對‘代孕’的觀念很模糊。這次計劃是戚武提出來的，他在那個時候想要通過‘代孕’來增加家族的人數，並且即使不過戶在自己這裏，他也有自己的辦法，就是過戶在親戚家裏。當時這四個人，一拍即合就想要幹。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因為自家太太沒有生育能力想要‘代孕’個孩子就行。可是如果再深入的話，他們想要把代孕過來的孩子，放在自己身體上來提供庇護。而他們在那個時候一起參與了一場……產業鏈。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想要把孩子生下來之後買到‘別的地方’。F市經常流傳著一個傳說。那就是蕭氏集團和季氏集團公司的地基是小孩墊出來的。只不過現在知道的人很少，也很少有人提。現在，我覺得如果把這個傳說證實，應該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這四個人向來都是貪財好色，所以也就有了……那張畫。他們隨意侵犯少男少女這件事情有一段時間曾經流傳過，但並沒有證實。說白了……”

“說白了就是他們想要同時享有代孕過來的孩子為自己提供庇護建造自我集團的地基，然後再侵犯少男少女？”沈玖柒在蕭影棋沒說完的時候補充了這句話。

“可以這麽說。”蕭影棋頓了頓，看沈玖柒剛要開口的時候突然打斷，“沈隊是不是覺得這個證據還不夠？”

沈玖柒點了點頭。

“證據有很多，只不過你們沒有發現而已。”蕭影棋故作神秘，“其實在我和戚總去季煜那裏的時候還有兩件物證沒有給你們帶過來，就是為了今天的‘證據’。一個是季涉還活著的時候季煜在他的床底下發現的發黃的合同，另一個是季涉在酒店未經女孩同意侵犯她的視頻和錄音，在被刪除之前季煜拿到了。”蕭影棋手指一下一下地點著桌面。

“戚武的你們可以去問問戚總，這個我可真是不知道。”說著還朝沈玖柒挑了挑眉，“邵晝的我還不確定，我覺得可以去邵欽家裏找找……等會兒，我姐和邵冰邱那裏好像有！蕭謀的嘛……除了這個在我十八歲有一次看到他抱著一個男孩回家，之後我在他衣櫃上安了監控床底下放了錄音筆。現在我還留著呢，保證震驚你們的三觀！”

沈玖柒揉了揉自己的鼻梁，對蕭影棋感嘆道：“你們豪門出身的人是不是都這麽‘早熟’啊？你十七歲的時候就敢有這種心思。真是的……”

“這有什麽？沈隊何不了解了解你愛人啊？那才是真的‘狠’！”蕭影棋這回也算是在變相地提醒沈玖柒。

也對，戚亦寒小的時候就已經能把犯罪人的心理了解的那麽透徹了，要是想不狠點兒都難。可是沈玖柒看他狠的時間很少，在沈玖柒的記憶裏，他就是那個被狗咬了還無力放抗的小孩，不正經的時候耍流氓，正經的時候絕對正經，有的時候冒出的話還能震驚你的三觀。但是在沈玖柒的心中他一直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乖乖的“少年”。

“我不想了解他，他的過往除非他自己跟我說。蕭總，就算你了解，我也不希望你來對我說。我只相信他以為的自己，和我看到的事實。”沈玖柒的話清晰地傳到了戚亦寒的耳朵裏。

蕭影棋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麽。但是他的表情暴露了他現在的心情。沈玖柒看到了，笑著對他說：“蕭總，你是不是還有什麽沒跟我們說啊？”他本來以為蕭影棋會幾句潦草帶過，但是蕭影棋卻坦然對他們說：“是！可是有些話我只能在抓到蕭謀的時候說，沈隊，我也怕死，我也是個人。所以恕我不可如實相告了。”

沈玖柒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問了問他們還有沒有什麽想說的。可是蕭影棋又補充了一句：“蕭謀不出意外應該還在市裏，他肯定派了人盯著我，我今天把這些告訴你們，蕭謀肯定要行動。這幾天我盡量不跟你們接觸，有異樣我會跟你們說的。”

“行了，先休息休息，之後再去取證。”沈玖柒明顯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出了辦公室沈玖柒就以最快的速度到了餘然的辦公室。這可把餘然嚇了一跳，但也不用他說，直接輕車熟路地給了他鑰匙，並且囑咐道：“不能太久啊！還有，你們到底能不能辦完這案了？”

沈玖柒說了聲“謝了”就沒再說什麽話。

沈玖柒關上了門，看到戚亦寒之後，才把竊聽器拿下來放到了他面前，惡狠狠地對他說：“你膽子挺大啊！敢給我裝竊聽器！”戚亦寒一臉無辜道：“沈隊你不是早就發現了嗎？你要真是生氣了早就來找我了，不用等到現在。”

沈玖柒勻了口氣，這才說：“我們的對話你都聽到了？”戚亦寒說了四個字“清清楚楚”。沈玖柒張了嘴，戚亦寒就搶先說道：“蕭影棋說的對，他們就是想要這樣。還有，地基那件事……其實在傳說流傳之前，有個姑娘在周圍撿到了一根手指，聽她描述，手指就像是新生兒的手指。但是之後這個姑娘死了，你猜這個姑娘是誰？”

戚亦寒這語氣沈玖柒聽了背後都要冒出一層冷汗，心中有答案，但是他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哪裏會有這麽巧的事情！這根本不可能！但是這個不爭氣的嘴還是對戚亦寒說了出來：“木和煙？”戚亦寒故作神秘，再道：“你知道我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嗎？”沈玖柒沒說話，就這麽看著戚亦寒。

“其實是我昨天的一場夢。我夢到了木和煙的樣子，我就在遠處，看到了木和煙撿到了那根手指驚慌的樣子。後來這件事情被報道了出來，木和煙在新聞上的那個樣子我看的清清楚楚。之後我醒了，我沒看到是誰殺了她。在那個時候，我就想到了，既然咱們之前都有猜測木和煙就是這起案件的起因，那麽我夢到她也不奇怪了。可是奇怪的是，我做的這個夢，她不是真實發生過的，我長這麽大記憶力這麽好我都不記得有這件事情發生過。那為什麽我可能夢到的人很多，為什麽偏偏夢到了木和煙？有可能是玄學，也有可能是照應著蕭影棋今天說的這些話。總之，我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們。”

沈玖柒楞了楞，但是接著就迅速反應了過來：“你們兩個在之前就已經對這起案件有所猜測了？”戚亦寒點點頭，隨後又補充道：“但是因為一些原因我們沒打算說。你也聽到了蕭影棋說的，他說他會在抓到蕭謀之後告訴你們，原因就是因為他怕死。我也是一樣，我也怕死，所以我只能說一半有所保留。我可不希望有一天我的腦袋就和我的身體分家了。”

“你說你怕死？做了這麽多年的老刑警，我可以跟你說，你完全不怕，你是因為別的原因。”沈玖柒說完對他笑了笑。這笑容不好看，甚至有點陰森，完全不配沈玖柒這一臉的長相。

“我是真的怕死。你還不知道嗎，我說我寧願騙別人把他們騙得團團轉，我也不想要騙你。”戚亦寒那無辜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玖柒，時不時還眨了眨。

“你知道嗎，以前我還不怎麽想了解你，但是現在……我好想把你的衣服撕開讓醫生把你的心挖出來讓我看看，你到底是怎麽樣一個人。”沈玖柒在戚亦寒的耳邊說。

“我的心……不早已經被你騙去了嗎？應該從你自己那裏拿。”戚亦寒說著手掌便不安分地貼上了沈玖柒的胸口。

沈玖柒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十分緊，讓戚亦寒的手指有些發白。戚亦寒悶哼的一聲，但沒說什麽，任憑沈玖柒這麽握著。沈玖柒的聲音圍繞在戚亦寒的耳畔，正在戚亦寒責怪沈玖柒這聲音為什麽這麽誘人的時候沈玖柒又對他說：“你願意嗎？”

“我他||媽願意什麽！”戚亦寒現在不光是手指疼了，現在連心都開始疼。果然，十指連心說的是沒錯的，可是明明沈玖柒握的是這一只手，心就像刀紮了一樣疼。所以戚亦寒才會這麽不分場合地說罵人的話。

“我想讓你……跟我說你的過去。”沈玖柒單膝跪地握著戚亦寒的那只手還是不放，另一只手摟過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脖子上輕輕咬了一口。那輕得讓戚亦寒覺得這人不是在讓自己痛苦，而是讓自己先清醒清醒。

“我……不說。”戚亦寒咬牙說了這句話。

“為什麽？我現在想要聽你說啊。”沈玖柒還是很紳士的，咬完了之後就輕輕地捏了捏戚亦寒的後脖頸。讓戚亦寒適當地放松。

“我害怕。我怕你不愛我了。”戚亦寒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他自己是清楚的，按照沈玖柒平時的性子肯定沒等他就忍受不了。他好不容易“騙”來的人，不能就這麽輕易地讓他離自己而去。他怕沈玖柒會不愛他，之前的那些山盟海誓都不算數了。說白了就是沈玖柒可以跟他提分手，但是不能真正了解他之後再跟他提分手。這兩種性質在戚亦寒這裏是不一樣的。

沈玖柒真沒想到他是這麽一個答案，先是楞了楞，然後對他說：“不、行。我要你今天就跟我說。一五一十地告訴我。”戚亦寒不敢看沈玖柒的眼神，雖然不像刻意回避，但是還是能夠看出來的。接著沈玖柒就聽見戚亦寒在小聲說：“我不要現在跟你說……”沈玖柒有些心軟了，有的時候他不是下不去手，而是根本不想下手。他沈玖柒這輩子極力控制住自己情緒的人除了他父母孔嚴還有奚雲就只有眼前這個人了。他從來都沒這麽認真地愛過一個人，所以時時刻刻都寵著他。但是現在這情形……

“你跟我說實話，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有沒有殺過人？”沈玖柒問了戚亦寒很多次這個問題了，以前可能就是隨口問的，但是現在他這個就是認認真真問的了。

“我……”戚亦寒有些猶豫，但是想要沈玖柒剛才的神情，又說，“我沒有直接性殺過人。”戚亦寒用這種語氣對沈玖柒回答了問題，他沒有直接性殺過人，現在有的人就會順其自然的以為他肯定是間接性的殺了人。

“誰？”沈玖柒沒忍住還是問了。

“你說好只問我一個問題的。我也只負責回答這一個問題。”戚亦寒不想要沈玖柒知道太多，因為這樣對他們兩個人都不好。

“好。我不問你了。”沈玖柒也沒死角蠻纏，說完就要走。

可是戚亦寒叫住了他小聲說了“糖”……沈玖柒也還是聽到了，從袖子裏拿出了個糖扔給了他，然後說：“以後你要吃糖我讓奚雲給你帶了，我一個大男人每天隨身帶糖我自己都覺得別扭。”戚亦寒小聲嘟囔了句：“那我一個大男人不還吃糖呢嗎！”沈玖柒沒理他，聽到這句話還帶有寵溺意思地笑了笑。

蕭影棋跑了一趟把季涉的各個證據帶了回來，之後連休息都沒休息就跟著沈玖柒去蕭曉瀟家了。蕭影棋自然是知道這位沈隊長去找戚總了，於是大膽地問了一句：“問出什麽了嗎？”沈玖柒冷笑一聲：“我要真能問出什麽就怪了，他那嘴不是一般的嚴。”

“其實……戚總他挺好的，或許……等案件全完事兒了他就會跟你說了。”蕭影棋說了句。

“你還真是了解他。”沈玖柒帶有諷刺意思的說了句。

蕭影棋有些忐忑地敲了敲蕭曉瀟的門。沒過一會兒，蕭曉瀟身穿絲綢睡衣手裏拿著紅酒杯來給他們開門了。蕭影棋看到紅酒杯裏的紅酒就知道他這姐在家裏都幹什麽了。只見蕭曉瀟看到蕭影棋來了就直接倒在了蕭影棋的身上，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沈玖柒因為身份特殊所以只能交給蕭影棋來把他姐扶到沙發上了。

蕭影棋把蕭曉瀟安頓好之後去廚房看了看，桌子上地下都是好酒，看來全給蕭曉瀟糟蹋了。蕭影棋一攤手，搖搖頭無奈地對沈玖柒說：“沈隊，咱們兩個今天來得有些不是時候。”沈玖柒一進屋子就聞到了一股高檔紅酒的味道。然後吸了吸鼻子，對蕭影棋說：“你們家怎麽這麽多紅酒？”

蕭影棋笑了：“全都是我姐買的，她喜歡喝紅酒。就買了一大堆，本著放得越久這酒越好喝的原則，她放了好長時間。今天突然拿出來喝有可能是……因為我姐夫那事。”後面蕭影棋盡量調小了音量。

蕭曉瀟一身酒味，迷迷糊糊地高舉著手說：“邵欽！當年老娘下嫁給你就是個錯誤！天大的錯誤！今天好了吧，給你生的女兒被你自己給搞沒了，我呢！現在還茍活在這個世上。看到這樣的場景，你是不是很開心啊……”

蕭影棋一臉擔憂地看著蕭曉瀟，然後轉身去廚房找起了東西來。沈玖柒問：“你找什麽呢？”

“醒酒藥。這一看就是喝了好幾天的，要不然不可能這麽大反應。自己也不知道找醒酒藥，我記著我姐以前不是這樣的啊。”蕭影棋一邊翻東西一邊對沈玖柒說。

“那是什麽樣？”沈玖柒問了句。

蕭影棋站起身只對沈玖柒說了十一個字“邵冰邱什麽樣她就什麽樣”。然後繼續找起醒酒藥來。沈玖柒說：“要不我去買一瓶？”蕭影棋擺擺手，說：“沒事，不喝也行。”沈玖柒覺得蕭影棋這句話說得有點兒奇怪。

接著就看到蕭影棋朝衛生間走去，然後還沒等沈玖柒反應過來。蕭影棋就已經端了一盆水“嘩啦”澆在了蕭曉瀟的臉上。蕭影棋的高定西裝也被濺上了水漬。果然，蕭曉瀟被這涼水驚醒了。

看到倒水的是蕭影棋就對他說：“蕭影棋！反了你了是吧，敢在我這絲綢睡衣上澆水！你知不知道者有多貴啊！”蕭影棋心想：我只著急想要你給我們證據，管它什麽絲綢不絲綢。但是嘴上還是說著：“我以後賠給你行了吧？我給你再買十套。再說了，我這西裝還是高定的呢！”說著敞開手臂給蕭曉瀟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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