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審問盯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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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允賢的反應異常迅速, 第一時間拿胳膊肘格擋開男人貼上來的身軀,又及時喚醒了周遭所有的蘆葦蕩,一根根矗立風中的枯萎枝幹, 像是活過來了一樣,瘋狂地扭動身軀,往男人身上抽打過來。

男人後背還能抗幾下, 可是臉上卻立馬遭了殃,幾道印子甩過去, 立馬破皮掛相,鮮血橫飛, 濺了裴允賢一臉。

趁著男人空出一只手試圖擋住下一波攻擊的空檔, 裴允賢一個翻身,雙腿一曲, 毫不留情地對著男人的□□踹了上去。

一聲尖叫聲後,男人面如豬肝, 瞪著難以置信的雙眼, 昏死在江水中。

裴允賢大喘著氣,叫那些蘆葦停止攻擊,隨即起身, 走過去看了一眼, 是個面生的男人, 看穿著打扮,不像是什麽有身份的人, 左手虎口有著厚厚的繭子,右手倒是光滑不少, 可見是個練家子, 還是個左撇子。

裴允賢思索一番, 要殺她的人無非就那幾個,要麽王家的,要麽祥安縣縣令家的,要麽範府的,範府跟王家一條船上的螞蚱,可以劃為一類。

那麽還有遺漏的嗎?

難道是邵玉堂的人手?

不,不至於,就算得不到的就毀掉,他也沒必要派這麽一個賊眉鼠眼的人過來啊,自己撲倒不香嗎?

裴允賢俯身洗了洗手上的泥濘,拖著沾滿泥沙的褲腿走上岸邊。

她出事的事應該沒什麽人知道,就連遠處砍伐樹木的水寇都未必聽到了動靜,可是她一擡眼,卻看到了呼哧呼哧飛奔過來的湯圓兒。

虎妞他們倒是沒看到,裴允賢俯身,等著湯圓兒撲到她懷裏,擡手搓了搓這家夥的腦瓜。

再起身的時候,就看到遠處正加快腳步趕來一群人,不用懷疑,為首的一定是姬臨霄。

對於姬臨霄奇怪的心靈感應,裴允賢已經見怪不怪了,默默站在那裏,等著人靠近。

姬臨霄一來,便緊張兮兮地牽起她的手,一看她渾身都濕透了,地上還有拖拽過的痕跡,立馬青筋暴跳,轉身沿著痕跡發現了躺在蘆葦蕩裏的男人。

什麽也不說,轉身從元嶸腰間抽出佩劍,一劍釘在男人的肩胛骨上,毫不客氣地怒喝了一聲:“起來!”

男人被痛醒,血水氤氳開來,瞬間紅了一大片,幸好是初春時節,若是盛夏,定會吸引無數的水蛭瘋狂。

男人顫栗著站起來,叫姬臨霄拽著劍柄,一路拖到了岸上,隨即看準了旁邊的一株水杉樹,毫不猶豫地將人推到樹幹旁邊,連人帶劍,一並紮在了樹身上。

“審!”姬臨霄正在搗毀水寇窩點的節骨眼上,卻忽然右眼皮瘋狂跳動起來,為此,他拋下已經靠岸的商船,留下林如海和慕容波,領著元嶸和裴長亭他們過來了。

沒想到他未過門的妻子真的出了事,還是大事。

看她後腦勺上粘著的雜亂的水草和泥沙,他簡直不敢想象,被拖拽的時候,她會如何的驚慌失措,掙紮無助。

他猛地將她拽到懷裏,死死地摁在胸口:“嚇死我了!從現在開始,我要把你綁在我身上,再也不準你單獨行動了!”

裴允賢其實並沒有受多大的傷害,不過他看著姬臨霄這麽緊張激動,心裏倒是暖暖的,像是吃了一口蜜糖,一點點化開,從嘴裏甜到了心裏。

眉眼彎彎地微笑著,她趴在他耳邊,呵氣如蘭:“我這麽沈,綁在你身上你拖得動嗎?”

姬臨霄眉峰一抖,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他摁著她的後腦勺,令她不得不直視自己的雙眼:“拖得動,你就算吃成一頭豬,我都能把你拖走。實在拖不動,我還可以抱,可以抗,只要你覺得無傷大雅,什麽姿勢我無所謂的。

裴允賢的臉噌的一下,像落日餘暉下的楓葉林。

她沒好氣地錘了他一拳:“不跟你貧嘴,我先回去更衣。”

“我陪你。”姬臨霄回頭惡狠狠瞪了那男人一眼,叮囑裴長亭,“不惜一切代價,把他能吐的全吐出來,再賞他一個痛快,否則的話,千刀萬剮!”

咬牙切齒的聲音,像是地獄裏爬上來的惡鬼修羅,裴長亭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遵命,殿下!”

姬臨霄挽著裴允賢的肩膀往回走:“回去我要好好責罰素心錦心兩個,婉月是你的我動不了,可她們不一樣,以後膽敢再離開你的身邊,我非挑斷她們的手筋腳筋,叫她們永遠記住今天的教訓!”

哎呀,小小年紀,怎麽這麽大的戾氣啊!

裴允賢嚇了一跳,忙止住了腳步:“素心錦心是我讓留下幫瑞雪的,你要是非要遷怒她們,那我以後可不敢用你的人了。”

姬臨霄吃了癟,態度立馬軟了下來:“好嘛,我只是嚇唬嚇唬她們,又沒有真的要那樣兇殘。”

鳳眼上挑,脈脈含情,像一只委屈巴巴的小狗子。

裴允賢到底還是心軟了,但還是堅持道:“以後再說這樣嚇人的話,我會避如蛇蠍。你自己考慮吧。”

姬臨霄笑嘻嘻地撓了撓她的手心,彎下腰來,腦袋往她肩膀上一貼:“知道啦我的管家婆!以後不說了,什麽都不說了!”

裴允賢勉為其難地原諒他了,繼續往馬車那邊走去,卻沒有看到,落後一步的姬臨霄,眼中閃過一絲不被理解的哀傷,像暗夜裏劃過天幕的流星,沈沈墜落下去。

他攥了攥拳頭,掙紮一番,還是努力擠出一副笑臉,追了上去。

換上衣服之後,裴允賢也沒有心思再弄什麽河鮮了,一個勁催促姬臨霄去辦正事,因為姬臨霄剛剛放過狠話不會讓她離開身邊,她只好拋下弟弟妹妹們,跟了過去。

林如海他們隱藏得很好,躲在了一長排沙包後面,想必是漲潮的時候防止淹沒岸邊那一排倉庫的。

見姬臨霄去而覆返,林如海忙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原來那船上的買家已經下來了,正在驗貨,為首的正是範碧蓮無誤。

此女今日穿著一身緋紅色襖裙,因為已經開春,氣溫有所回升,因此她那襖裙明顯單薄了不少,風一吹,可以依稀看到鼓起的小腹。

咦,她與姬青暗通款曲,不是一個多月之前的事麽?

就算那時候珠胎暗結了,也不至於一個多月就顯懷啊。

除非……

除非她在跟姬青顛鸞倒鳳之前,還有別的相好?

這個猜測讓裴允賢心中咯噔一聲,想想也是,一個行走江道販賣私鹽的女人,遇到的男人何其之多,而範碧蓮本身就不是什麽守身如玉的人,有別的相好自然不算什麽稀奇事。

只是,若她拿這孩子去騙姬青……

嘖,那就有好戲看咯,反正她肚子還不是很大,粗粗看去,也就三四個月的樣子,這裏頭還是很好做文章的。

畢竟,自古以來就有七活八不活的說法,挑個好日子,就說孩子七個月早產了,完全可以蒙混過關。

裴允賢想到這裏,撓了撓姬臨霄的手心。

姬臨霄撞進她的視線裏,發現她看自己的眼神,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歡喜和信賴,方才那已經隕落的流星,似重新尋回了活力一般,在他眸中熠熠生輝。

裴允賢差點被他電得五迷三道的,還是沒敢忘了正事,她指了指範碧蓮的小腹,以唇形說道:“她,多半要找姬青當冤大頭,販賣私鹽,也許走姬青的門路銷贓。”

姬臨霄自然知道姬青不是什麽好人,不過,他還沒想到這麽長遠。

真好,他家允賢就是這麽機智,這麽深謀遠慮!

他點點頭,與林如海等人對視一眼,隨後他豎起兩根指頭。

這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暗號,一個指頭——上,兩根指頭——跟蹤!

因此,範碧蓮得以順風順水地將這滿滿一船的鹽給運走了,船上旗幟翻飛,居然明目張膽地掛著範字旗,可見其氣焰之囂張。

範碧蓮才走,姬臨霄又豎起一根指頭——上!

正忙著數錢的水寇們,忽然被四周不知哪裏冒出來的水兵一擁而上,當場拿下。

為了掩人耳目,水兵們立馬按照原計劃扒掉了這些水寇的衣服,換掉自己的官兵服制,留下來繼續釣大魚。

姬臨霄領著水兵們押著水寇往回走,快到的時候,那撲面而來的肉香味兒,勾得他腹中咕嚕嚕作響。

他也不假正經,直接把審問的差事一並丟給了林如海裴長亭他們,自己不請自來,加入了豪華的野炊盛宴。

尤其當他聽說冷吃兔是裴允賢親手做的,便毫不客氣,直接把一整盆兔肉全端到了自己面前,根本不給任何人伸手的機會。

裴允賢被他逗樂了,又把一盆熱乎的兔肉野菜湯推了過來:“我做了一半,最後收湯和加作料是瑞雪做的,吃嗎?”

“吃,只要是你做的,都歸我!”姬臨霄實在是餓急眼了,不過他還是維持著皇子的優雅風度,坐在木材臨時搭建的“餐桌”旁,細嚼慢咽。

裴允賢盛了一碗湯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吃出一頭的熱汗來,有那麽一剎那,產生了歲月靜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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