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改地崇明

關燈
林黛玉弱質纖纖, 說起話來更是細聲細語:“我自小就吃藥,求遍了名醫配藥還是不能見好,現在一直在服用人參養榮丸。”

裴允賢倒是聽容菡提過一嘴, 此藥似乎是對氣血兩虛,精神短少,脾胃不足, 形體羸瘦有一定的效果。

但她並不是醫者,對於林黛玉的病情也不是很懂, 便索性牽著這位妹妹的手:“你且隨我來見見我家容姨娘,她可是孫邈景老先生的嫡傳弟子。”

容菡正在另一艘船上, 她的幼女卻霜尚未滿周歲, 正在她懷中吃奶,大女兒傲霜過完年十三, 家中排行老十,二女兒凝霜十一, 排行十五。

姐妹倆年紀相差不大, 趴在舷窗上看向蘇州城的街道,說著小姐妹倆的悄悄話。

裴允賢一來,便闖入姐妹倆的視線中, 傲霜人如其名, 心氣頗高, 對於家中其他幾個庶出的姐姐妹妹們向來沒有什麽好臉色,總覺得她們的娘不如自家娘有才學, 她們也不如自己和妹妹通文墨。

只是,在見到裴允賢的時候, 再驕傲的小孔雀也會收斂起她的尾巴, 恭恭敬敬地喊一聲長姐。

裴允賢笑著牽著她的手:“快看看, 這位妹妹多可人疼。你娘呢?我還得勞煩她幫忙給這位妹妹診看一番。”

傲霜便應聲看向面前的林黛玉,但見這位妹妹身量纖纖,眉梢眼角自成風流,卻又氤氳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病弱之氣,雖然是一個唇紅齒白的嬌美人兒,可總覺得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跑了似的。

難怪長姐要來找姨娘看病。

傲霜看在長姐的面子上,對這位妹妹格外親切了一些,忙牽著她的手往裏面引:“妹妹今年多大了?我家姨娘雖然婚後深居閨閣之中,但那一手醫術卻不曾荒廢,妹妹不必擔心,姨娘問什麽你便答什麽,切莫諱疾忌醫才好。”

林黛玉弱聲弱氣地說了聲謝謝,便跟著進了船艙,但見一位年輕少婦,正一手抱著幼兒,一手整理衣物,想必是聽到動靜後停止了哺乳,免得失了體面。

倒是她造次了,本想托詞下次再來,卻不想裴允賢直接牽著她的手坐到了容氏面前。

容氏將卻霜交給了裴允賢,還不忘起身給裴允賢行禮,裴允賢向來不計較這些虛禮,笑道:“我這個姨娘,太過知書達理了些,這些繁文縟節真的不必放在心上的。”

容氏笑笑,素手搭在林黛玉手腕上,閉目不語。

須臾,她柳眉微蹙,怪道:“小姐脈象虛浮,看著像是氣血虧虛,脾胃不足,實則乃是肺癆啊。不過奴專攻的是婦科千金,並不曾在肺癆上下什麽功夫,只能擬幾張舊方,便是那舊方也只是略為改善小姐的體質,卻無法根治的,奴實在有負所托啊。”

“什麽?我得的竟是癆癥?可我自小求遍名醫,都說是氣血虧虛而已。若真是癆癥,那這天底下的庸醫,何其之多!”兩道罥煙眉微微蹙起,林黛玉自然不敢懷疑孫邈景老先生的弟子,可她還是第一次聽說自己得的竟是癆癥。

一時間多少有些難以接受。

聽說是癆癥,裴允賢倒是覺得沒什麽:“原來是癆癥,那倒是巧了。這不算什麽的,我在京都時一位閨中密友也得了此病,當時恰好遇到幾個外邦來京城游玩的醫者,依他們所說肺癆不過是由結核桿菌引起的病癥。所謂細菌,你便將它想象成極小極小、肉眼無法看見的小蟲子即可。古方無法將這些細菌殺滅,自然無法治療,外邦卻有對癥的藥物。那藥我知道,我給你配幾副,再讓容姨娘看看有無不妥,酌情添減之後你再服用,定叫你藥到病除。”

如此一來,裴允賢等人便在蘇州府耽擱了下來。

林如海聽說裴家大小姐能治他家寶貝女兒的病,自然是千恩萬謝,忙熱情地把這一大家子都迎到了林府去住著。

約莫過了小半個月,林黛玉的精神確實好轉不少,裴允賢心中大感安慰,便又在空間商店裏多兌換了一些出來,留給她慢慢服用。

至於那過分現代化的包裝,裴允賢有個萬能的借口:外邦的。

眼看著林黛玉的小臉越來越紅潤,說話走路都格外有了精氣神,這日清晨,裴允賢便準備辭行了。

卻不想,林府忽然來了一群內侍,為首的乃是一位首領太監,叫做房齡茲,一進來便點名要裴耀庭接旨。

裴允賢忙去喊她爹爹過來,裴耀庭正在後院陪林如海下棋,聞言匆忙趕到前院,待房公公宣讀完了聖旨,仍然如墜雲霧。

他接過聖旨,口中喃喃自語:“怎麽就把流放地給改了呢?”

“崇明島不是才成島幾年嗎?以前還是斷斷續續不相連的小島群呢。”裴允賢真不知道這是喜事還是壞事。那崇明島可是夾在泰屏縣與祥安縣中間的,而那泰屏縣的範氏可是要置他們一大家子於死地呢!

裴耀庭卻安慰道:“這倒是好事,崇明島四面環水,尚無官府管轄,只要經營得當,足以自成一體。總比原先流放的山北荒地好啊。看來揚州城的事,陛下還是給老夫記上這一筆功勞了,其實這都是乖女你的功勞啊。”

“哎呀爹爹,只要是好事,誰的功勞又有什麽關系?不過,兩位姨娘產期臨近,若再不走,可是要在林府生產?咱們到底是外人,這樣的紅事還是要避嫌一點的好。”這時候的人們將婦人生產與小產一並歸為紅事,若是自家的,那自然是喜不自勝,可若是外人的,是絕對不能留在自己家生產的。

所謂的避諱紅事,在租賃、客居的這兩類人群裏尤其重要。

裴耀庭沈吟片刻:“也好,崇明島到底近些,今日中午便啟程吧。”

崇明島在蘇州北邊,因而,裴府上下舉家北上,林黛玉哭成了淚人兒,一路送到城外才依依不舍地喊道:“允賢姐姐,我給你寫信,你多保重!”

裴允賢也舍不得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妹妹,只道等她去崇明島安頓好了有空再接林黛玉去玩玩。

此番改道,祥安縣是必經之地,裴允賢一路上精神高度戒備,雖然姬臨霄叫人喬裝成了範氏的人跟著,卻還是覺流放地改成崇明島似乎別有所圖。

果不其然,待眾人下了船換乘馬車,走在祥安縣一處山谷間的小道時,忽然起了異象。

正值黃昏,歸鳥入林,山谷裏一片喧囂,便是在這樣的熱鬧中,卻夾雜著密集的腳步聲,與樹木沙沙作響的聲音混在一起,連綿不絕。

間或還能聽見幾聲蟲鳴鳥叫,以及人聲低語。

裴允賢掀開馬車簾,這幾日她等級越升越高,這些樹木一感知到她的存在便將山谷後的情況自動自覺地反饋給了她。

她臉色劇變,看向姬臨霄:“有埋伏!”

姬臨霄卻一臉雲淡風輕:“不怕,有我!”

姬臨霄說著,打了個響指,須臾,山谷兩邊便響起了金鐵交加的廝殺聲。

裴允賢不明白:“你早就知道這不對勁了?”

“那是自然,那房齡茲前腳剛走,我便叫林通將他捉了回來,一番嚴刑拷打,什麽都招了。聖旨是真的,改了流放地也是真的,不過這一切都是王德軾的主意,那還有什麽好問的呢?所以動身之前,我已經叫林如海撥了一千兵馬給我,搶在咱們的車隊前面出城去了。”姬臨霄說正事的時候,不怒自威,自帶一股天然的王霸之氣。

可是剛說完正事,他就開始鬧騰了,跟變臉似的,忽然把腦袋往裴允賢肩上一枕:“我這樣算無遺漏,是不是很威風凜凜啊?你有沒有感動一下下?如果感動了,讓我親一口唄?”

好家夥,又來了!

裴允賢笑瞇瞇地,將他從自己肩上推開:“感動呀,但是不給親,除非……”

“除非什麽呀?你好小氣哦,親一口也不行嗎?在林府那麽拘束,我要端著九殿下的架子,都小半個月沒跟你這麽親近地坐在一起了……”姬臨霄一看不能如願,開始賣慘了。

一邊賣慘,一邊不老實的抓起裴允賢的手,含在唇間,牙齒摩挲,咬著玩兒。

“你真是屬狗的!”裴允賢又羞又惱,但是絕不能輸陣,便索性把手抽了回來,一把勾住姬臨霄的脖子,“好啊,要親也是我親你,畢竟這是對你的獎賞嘛!”

說著,她便收緊臂彎,摁著姬臨霄的腦袋,閉上眼睛胡亂親了上去。

這次換成姬臨霄臉上冒熱氣兒了,他感覺自己的臉就是那剛出爐的烤地瓜,又香甜又熱乎。

他臭不要臉地把另外半邊臉也湊了過來:“這邊呢,這邊也要,你不可以偏心哦。”

偏心你妹啊!可不可以這麽不要臉啊!

裴允賢好想揍他一頓啊,可是看著他這奶聲奶氣的樣子,又實在不忍心,算了,姐成全你好了。

便雙手捧起他嬰兒肥的臉,在另一邊也蓋上她的紅唇印痕。

姬臨霄心滿意足,挽著裴允賢的胳膊,腦袋枕回她肩膀上,美滋滋。

裴允賢目不斜視,一副古井無波的樣子,心裏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完了,她好像著了小奶狗的道兒了,她還就吃他這一套,這可怎麽好呢?

沒多久,兩邊山谷裏廝殺結束,林通帶著捷報來覆命:“殿下,按照您的吩咐,以最小的傷亡代價結束了。對方死亡十七人,重傷三十八人,輕傷九十五人,投降一百五十人,加上指揮他們的兩個百戶,共計三百零二人,全都拿下了。我方只有二十幾人輕傷,無一陣亡!”

“好,有沒有交代是誰指使的?”姬臨霄松開裴允賢,正襟危坐,又是個正經人了。

“交代了,水路總兵武沖的人手,武沖背後則是泰屏縣芙蓉鎮的範思哲,而範思哲的幾個妹妹和姑姑都嫁到了祥安縣,二女兒則是武沖的正妻,不過似乎是範思哲逼死了武沖的原配後才嫁過去的,聽說那原配不願和離,最終一屍兩命,死得著實慘烈。”林通做事向來妥帖,連背後的關系網都審問出來了。

姬臨霄應了一聲:“好,天色已晚,便連夜趕路,明日一早去祥安縣攪他個天翻地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