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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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景瑜一整天都沒見到許魏洲,到了晚上的時候,忍不住打電話過去也一直都被掛斷,到了之後,電話更是已經關機。

眼看已經快要十二點,就在他等在家裏擔心之極的時候,鑰匙開門的聲音響起來,他立即走過去,本來抱怨梗在喉嚨裏,見到他疲憊又帶著倉惶的神色,忍不住心疼,上前抱住他,壓抑著情緒問,“你去哪裏了?”

許魏洲擡眼看他,似乎還有一絲茫然,“嗯?你說什麽。”

黃景瑜很擔心他,但是也覺得不能這樣逼他,只能抱緊了他在懷裏輕哄,“我今天一直沒看見你,你也不接電話,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唔,不知道的話,是不是要驗證一下?”許魏洲低低地,倉促地說著,擡頭吻住他。

這個吻急促又野蠻,不管不顧地掠奪著他的呼吸。

許魏洲伸手去扯黃景瑜的皮帶,嘴唇狂亂地往下移,咬過他的喉結,咬上他的胸口,手也沒有閑著,拉開他的拉鏈,伸進去握住他。

黃景瑜呼吸淩亂,摟著他的腰把他往臥室裏帶,一邊捧住他的臉減緩他的步調,他抵著他的嘴唇喘息著低喃,“洲洲,別急。”

雖然因為太過忙碌,太過疲憊,他們已經很多天沒有如此親密,可是此刻他的急切也太過不尋常,黃景瑜敏銳地察覺他的不安和躁動,只能抱著他不斷安撫。

許魏洲沒有回答,只是更加粗魯地吻上去,然後開始扯他的衣服。

他沒頭沒腦地一通亂扯,兩個人很快就坦誠相見,他把黃景瑜撲倒在床上,激烈地吻他。

狂熱的欲望一觸即發,黃景瑜抱著他糾纏在一起,等他艱難地伸手去床頭櫃摸潤滑劑的時候,許魏洲抱著他的脖子低喃,“不用,進來吧。”

黃景瑜艱難地推推他,咬著牙低語,“別鬧。”他感覺得到他不同於以往的急切與倉惶,好像是在對抗什麽,又好像是想磨滅什麽。

“黃景瑜,我說進來。”許魏洲緊緊抱著他低喃,聲音帶著一絲痛楚。

黃景瑜死命摟著他,輕聲哄著,因為忍耐額頭都在冒汗,還是努力做了些擴張,等許魏洲固執地湊上來的時候,總算不會那麽痛。

他聽得到他驀然抽緊的氣息,然而欲望混合著心疼也實在是難耐的煎熬,緩慢地挺進,彼此終於都沈沈地喘息。

“黃景瑜,你沒吃晚飯麽?”他在他耳邊故意咬著牙喃喃抱怨。

忍耐的弦終於崩斷了,他只覺得眼前黑沈沈,將兩人卷入欲望的漩渦裏,無限地沈下去,沈下去。

深夜裏,黃景瑜翻個身,察覺到身畔空了,因為消耗太多體力的疲倦一瞬間流走,忽然間驚醒。他坐起來,走到客廳裏,發現許魏洲正站在陽臺上對著夜色抽煙。

那個背影,看起來背負了很多難以言說的痛楚。

“這樣的夜裏,你不睡覺爬起來抽煙,是我不夠賣力還是你體力實在太好?”黃景瑜抱住他,嘴唇輕輕摩挲他的耳朵半開玩笑地問。

許魏洲低低地笑,但是笑聲太短促,很快便消失在夜色裏。“我又想說一句好像總在說的話。”

“什麽?”

“還好有你在。”許魏洲靠在他懷裏,疲憊又情緒低落。

還好有你,你抱著我的時候,所有的難過和傷痛好像都能扛得過。

低頭看見煙灰缸裏已經有不少煙頭,黃景瑜默默地皺眉,把他抱得更緊些,“到底怎麽了?”

“我想問你一件事。”

“問。”

“如果當時楊明碩沒有死,而且選擇跟我魚死網破,把所有事情說出來,你會不會選擇殺了他?”

“當然不會。”黃景瑜把許魏洲轉過來,一臉“你在想什麽”的表情。

許魏洲皺眉,“是我太高估自己在你心裏地位了麽?”

“我當時雖然嚇唬了他,但我可真的從來沒打算那麽做過。”黃景瑜笑,“我估計我的威脅很大可能會管用,再說他的律師也會教他閉嘴不要和你正面沖突吧?”

許魏洲瞪他,“雖然心裏知道這樣才對,可是怎麽聽你斬釘截鐵說當然不會這麽不爽?”

黃景瑜笑著親親他,然後很認真的問,“所以現在準備好告訴我你的心事了麽?到底是誰犯了法,讓你這麽兩難?”

許魏洲不得不佩服對方敏銳的刑警直覺和對自己的了解。

“我想,你懷疑的事情是對的。杜子涵孤註一擲進監獄覆仇,可是僅僅為了程明,代價太大了,並且真正的幕後黑手還在逍遙法外,他不該這麽傻。何況,杜子涵是口腔科,大一的外科新生都難有這種致人死命的本事。搶劫的受害者,她根本沒有反抗,但是杜子涵還是用刀刺了她。如果沒有專業的人指導他,他是不會知道因為他未滿18歲,單單搶劫可能不足以讓他服刑的。在監獄裏順利通過申請更換床鋪,也不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學生做得到的,必須有很了解一切的人給他指導。他應該有個專業的同伴才對。”

黃景瑜為他找到了這個案件散落在四處的拼圖,用他無與倫比的敏銳和細致,一點一點,為他拼湊出湮滅的真相。

“了解殺人技巧,了解刑罰定罪,了解監獄,如果這個人不是高智商罪犯,那麽……”黃景瑜神色忽然沈重。

即使到了此刻,他也瞬間敏銳的察覺的真相最關鍵,最隱秘的那一塊拼圖。

許魏洲抿唇苦笑,眼神茫然,喃喃,“還有警察。”

“如果杜子涵的同伴,還可以繼續把杜建宇的兒子送到他的手上,那麽讓他付多大的代價,他都會願意合作的吧。”黃景瑜慨嘆。

“蔣雪瑩是心理醫生,她很顯然是受制於楊明碩的,怎麽會首先想到用將他推向犯罪這種極度冒險的方法?還有左旋多巴,藥物毒理,這對她來說也是個艱深的範疇。最重要的是,為什麽突然站出來作證?萬一結果偏離預期她承受不起的,沒有足夠的了解和把握,她就是在玩火。”

“所以你的答案呢?”

許魏洲連呼吸都艱難起來,“我心裏總有一個莫名其妙的預感,每找到一點線索,都讓我說不出的心驚肉跳,因為很多不能解釋的東西,很多莫名其妙的巧合,都在把答案指向那個我不願意懷疑的人。如果假設這個人是她,所有的疑問,忽然之間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那些始終如影隨形的不安預感,從一開始就沈沈壓在他心頭,那些偶然閃現有很快熄滅的靈光,那些因為只言片語迅速略過來不及抓住的思緒,都像是藏在叢林暗處的閃爍眼睛,微小的光芒背後實際是一只猛獸,讓他永遠都在惶惶不安。

直到今天,他才終於懂得究竟是什麽,讓他覺得那麽害怕。

黃景瑜默默抱住他,才察覺他周身幾不可察的戰栗著。

他深深呼吸,艱澀地說出一句並不完整的話,“我懷疑……只是懷疑……衡光,也許……在為師父覆仇。”

黃景瑜的目光驟然間深邃起來,他皺起眉,“怎麽會這樣懷疑?”

“杜子涵是L大醫學系的學生,他的同學告訴我,他父親去世之後,他經常會接受心理輔導。而衡光畢業之後,就開始在L大學義務心理輔導了”

“這些只是你的猜測。”

“衡光上學的時候,就表現出了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地方,每次老師講解案例的時候,所有人都在拼命地找到破案的突破口,她卻從嫌疑人的角度來吐槽那些漏洞,有時候還能提出更完美的犯罪方案。”許魏洲幾乎有些絕望地低喃,“她簡直是個天才。”

“蔣雪瑩曾經和她在L大臨床心理同一期進修班學習過三個月。最重要的是,楊明碩的案子,因為我急於找到突破,讓她接觸過證人李曉曄,所以她對案情再清楚不過。”許魏洲伸手扶住額頭。

“當你告訴我出租車司機和隆豐集團可能存在的事情的時候,我就開始懷疑楊明碩的死了。蔣雪瑩學習心理,但是不了解犯罪心理,藥物毒理學更是一竅不通,而衡光大學的時候最好的閨蜜是學毒物化學的,以她的聰明和好學,基本可以通過那個閨蜜的全部考試。”

“衡光一直以來都在努力做到最好,她是女孩子,所以體能和搏擊都肯定受限於身體素質。在體能上不能比肩男學員,她就在別的地方盡力提升,她的跟蹤反跟蹤技能,我還沒有見過可以比的。搏擊是她的最弱項,但是她找了法醫科的同學補了很多課,如何利用人的生理弱點,最快速度讓對方喪失反擊能力,是她重點攻克的區域,雖然同學之間過招的時候她總是下風,但是真的執行任務的時候,她絕對有本事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攻擊罪犯。杜子涵能做到一招致命,恐怕都是衡光教他的。”

黃景瑜沈默地抱著他。

“你也沒辦法反駁了對不對?所有的分析都完全對應了那些難以解釋的疑點。”許魏洲嗓音沙啞而痛苦,閉上了眼睛。

黃景瑜突然想起了林楓松對崔衡光的評價。

很厲害的一個妹子,她後來沒當警察這點我一點不意外,因為她平時捉弄起老師那個樣子,跟高智商反社會似的。

“蔣雪瑩是我最後的希望。”許魏洲笑的有些絕望,“我今天去查看了秦美妍男朋友工作公司那棟大廈的監控,我在大廈北門的監控視頻裏,看到過衡光,雖然只是一個一閃而逝的背影,但我怎麽可能認不出她來?那個時間,正好是秦美妍案子有了進展的時候。”

黃景瑜驀然覺得心情很沈重。

如果是這樣,這個他們最不想面對的答案成真的可能就越來越大。

因為楊明碩已經距離進監獄只有一步之遙,突然改變計劃是幾乎不能解釋的情況,變數從來是最大的忌諱,蔣雪瑩沒有非要這麽選擇的理由。

如果是崔衡光,這麽選擇就有了幾乎是必須這麽做的原因。

他懂得。

因為她想要保護許魏洲,所以只能鋌而走險,選擇最快的方法解決楊明碩。

“我用最快速度去了監獄,秦美妍的男朋友已經自殺了,搶救及時保住了命,但是人已經腦損傷嚴重,他已經不可能提供有用的線索了。”許魏洲神情蕭索,“如果真的……是她,就不會留下任何證據。”

“你先冷靜下來,如果你的懷疑是真的,那麽她不會就此收手,下一個受害者還會出現,你要去從她那裏找突破口,我要繼續調查案情,才能確定她下一步的方向。”

許魏洲聞言,眼神壓抑著痛楚,“我知道。”

黃景瑜輕吻他的額頭,“心裏難受,要告訴我。”

許魏洲埋頭在他肩頭,雙手環住他的腰,“黃景瑜,你抱抱我。”

黃景瑜立即抱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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