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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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L大開學,許魏洲第一時間去找到了杜子涵搶劫案的受害者。

“你好,介意聊聊你被同學搶劫那件事情麽?”許魏洲看著面前很清秀的女生,溫和地問。

“好啊。”女生點點頭。

“杜子涵和你認識麽?”

“不認識,那天我是第一次見他。”女生看起來完全從事件裏恢覆過來,沒有留下什麽陰影,回答的時候也很輕松。

“能告訴我那天的情況麽?”

“其實我一直在想他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或者壓力太大只是需要發洩,後來不是聽說他父親是交通意外過世的。因為怎麽會有人選在白天那種場合搶劫,隨時都會有人經過林蔭道的,即使是大家都在上課的時候。”女生有些遺憾地說。

“我記得審訊記錄裏說,他用刀劃傷了你?”

“嗯。”女生點頭,“當時他搶走了我的手機和錢包,因為那天我收了班費全在包裏,也算是害了他吧,全班班費金額很高,量刑會受到影響的,當然我也不是很懂。當時我嚇壞了,他把我推倒以後,本來走了,誰知道又回頭,拿著刀在我胳膊上劃了一下。當時我真的很怕,但後來去醫院,醫生只是簡單止血就結束了,縫針都沒有,他應該只是緊張吧。雖然我真的很不明白我也沒有反抗他為什麽回頭來一刀,聽說對量刑影響不小。”

“他用刀熟練麽?”

“嗯?這個我看不出啊。”

“那麽,你為什麽不接受庭外和解賠償?”

“他從來沒有提過啊,其實學校也不想擴大影響的,是他自己把事情鬧得很大的,因為廣角攝像頭拍到他了,學校說自首,他也拒絕,是學校保衛科把他控制起來送到公安局的。”

許魏洲毫不意外,因為杜子涵的目標就是進監獄,然後為父親報仇。

沒有人會因為尋常的車禍就這麽頭腦發熱的搭上自己的所有前程,許魏洲幾乎可以肯定,杜子涵肯定是知道了什麽。

可是只是殺了一個傀儡兇手,幕後的黑手還是逍遙法外,他怎麽能夠這麽甘心呢?

然而杜子涵的確是個優秀的人,因為他曾經跳級讀書,考進L大的時候,還不到17歲,他犯下搶劫案的時候,是大一學期剛剛進行一個月的時候,年齡剛剛滿17。未滿18歲量刑應該會從輕,他之後絕決的態度,顯然是明白這點,所以在有意抵抗,導致自己被嚴懲。甚至回頭的那一刀,也是為了保證自己被判刑。

他計劃好了覆仇的每一步,沒有絲毫猶豫,一點也不吝惜自己的大好前程。

晚上兩個人照例開始分析目前所有的細節。

“這個擋土墻工程,是當年城建的一個大工程,目前能得到的一些線索,都說明楊明碩掛名負責了這個工程,但是從準備到參與招標一直到工程開工,楊建宇都是在親自過問這件事情的。當然,這方面的資料收集很艱難,只是有當時參與工程的人透露的一點訊息。”黃景瑜翻動著手裏的筆記,“但是從楊明碩的交通違章記錄看,招標前一天他還有一個超速違章,地點在城郊的度假會所附近,從時間來看他不可能在盡心盡力準備招標。管中窺豹,我推測顯然這是楊建宇在推動的工程。”

楊明碩三個字,一直像是一個陰影一樣籠罩在整個案件裏。

許魏洲皺眉。

“這個擋土墻工程的倒塌意外,所有的痕跡都好像消失了一樣,受害人的家屬很快就離開了L城,找不到任何聯系方式,這對死亡母女的丈夫杳無音訊,這條線基本斷了。當時參與處理事件的人員也三緘其口,倒塌致死兩人,處理案子的民警那邊按程序走的,據說賠付善後家屬很滿意……”

“家屬敢不滿意麽?”許魏洲冷笑,“楊建宇能把事情處理的這麽幹凈,擋土墻附近山上本來就是貧民區,他們就算不滿意,怎麽敢跟隆豐集團對著幹。”

“擋土墻是政府工程,建設完工沒多久就發生事故,雖然出於維護聲譽考慮會避免消息擴散,可是隆豐集團沒有受到任何追責,之後還鋌而走險的買兇殺人——”黃景瑜食指摩挲著下巴,“很有可能這背後還牽扯了其他人。”他選擇了最保守的說法。

許魏洲點頭,兩人心照不宣。

工程完工沒多久就出了事,負責的監理在不久之後遭到買兇滅口,這其中顯然有工程質量不過關的內幕,逃不過偷工減料四個字。政府的工程也不可能只有隆豐集團的監理,就這樣驗收通過,究竟是相關部門沒有發現問題,還是不能發現問題,亦或是不想發現問題?

細細思考,背後的內幕恐怕比調查到的更加覆雜。

許魏洲心頭不安,可是黃景瑜卻神色堅定,他也沒有再把心裏的猶疑說出口,因為他明白他是絕對不會因為畏懼而後退的。

他轉了話頭,“我今天去見了杜子涵搶劫案的受害者,毫無疑問杜子涵是刻意選擇覆仇的。我看了他的學籍信息,他犯案當時還沒有年滿十八歲,看來他的準備比我們想到的要多。”

“可是,如果他有計劃這一切的能力,他不該這麽愚蠢,因為程明只不過是一個棋子,他應該清楚真正的幕後黑手才是造成一切的元兇。”黃景瑜露出深思的眼神,“畢竟他這樣的選擇,機會只有一次。”

“你和我懷疑的地方一樣,如果他選擇覆仇,顯然是知道了自己父親的死因不簡單,他準備了一切,卻選擇了程明,這不符合他在整個覆仇行動中的表現。”許魏洲的眉頭越鎖越深。

黃景瑜忍不住伸手幫他把眉頭展開,溫柔地說,“別總皺著眉,你最近連笑都少了。”

許魏洲咬唇,終於嘆息,“我不知道,總好像有什麽不安的預感,你知道麽,就像是……你已經聞到了空氣中那種大雨將至的潮濕味道,天氣也陰雲密布,所以這場雨不知什麽時候就會突然而至,而我,總是怕你沒有帶傘走在路上。”

黃景瑜聽完忍不住微笑,抓住他的手湊到唇邊親了一下,“我的組長大人,你其實可以簡單說一句你擔心我。”

“嗯,我擔心你。”許魏洲認真點頭。

他們好像抓住了最關鍵的那一根水草,越拽就越拽出更多的水草來,他總有隱約的不安預感,仿佛這團混亂纏雜的水草堵住的是一個漩渦,一旦被拽開,就會卷入很多東西去。

“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黃景瑜一手撫摸著他的側臉,輕輕吻他。

因為有你保護我,所以我什麽都不怕,不怕前路的黑暗,不怕未知的艱險,一定要追尋事情的真相,讓沈冤昭雪。

因為我要保護你,所以我什麽都不怕,不怕山雨欲來,不怕迷障重重,一定要掃清這些混沌,還世界正義。

許魏洲重新找出了楊明碩案子的檔案,試圖從裏面尋找一些線索。

當時案子裏本來有一些難以微妙的疑惑未曾解開,可是隨著楊明碩慘死在秦美妍男友的刀下,這些疑惑也好像不再需要結果了,楊家人對案子的幹預很多,秦美妍男友主動投案之後,也不肯再接受詢問, 加上新的案子來的很快, 所以那些疑惑只能不了了之。

可是這一次,當年擋土墻工程裏的楊明碩三個字出現開始,始終縈繞在他心頭的陰影,讓他再次想起了這些一直無法釋懷的細微之處。

他從秦美妍案件的檔案裏再次找出當時為了調查覆制來的視頻,仔細地翻看,想從裏面找出一些頭緒。

忽然,一段監控視頻引起了他的註意,他反覆放慢觀察良久,終於眉頭深鎖,給陳穩打了電話。

陳穩本來就在隊裏鑒證科等報告,很快就趕回來了,“師兄,你找我?”

“陳穩,你記不記得楊明碩的案子?”許魏洲招招手,讓陳穩到屏幕跟前來。

“這才過去多久,當然記得。”陳穩詫異。

“關於楊明碩的案子,其實一直都有一個疑點,就是蔣雪瑩當時說,錯把給自己父親治療震顫病的左旋多巴,當作控制情緒的藥物給了楊明碩。”

“是啊,這個心理醫生出現的特別是時候,跟掐著點來的一樣。而且思維清晰,說話也滴水不漏,上來就來了一招狠的。”陳穩吐槽。

“而且當時鑒證科的血檢報告居然支持了她的說法,藥物的代謝率基本是和她所說的服藥時間吻合的。”這也是許魏洲心頭一直以來的疑慮之一,完全吻合的藥物代謝時間,是他捉摸不透的地方。

“嗯,我記得,接受詢問的時候她就特別篤定,好像已經知道了鑒證科的報告對他們有利。可是楊明碩不可能知道他自己那天要過失殺人,提前吃藥來給自己開脫。”陳穩也始終覺得這點總有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而且蔣雪瑩當楊明碩的心理醫生也很長一段時間了,我記得當時調查時候已經一年半了。”

“對,所以楊明碩接受她開的藥也時間不短了,沒道理藥給錯了,他沒有發現,還繼續吃。”陳穩一邊吐槽一邊忽然頓住,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閃現,“除非……她一直都給的是錯的藥。”

他為自己忽然之間浮現的想法震驚。“應該不會吧?她沒有理由這麽做啊。”

“她有可能有理由。”許魏洲深深吸氣,“我重新看了當時的監控錄像,在蔣雪瑩診室所在大廈外有一個大廈的監控探頭,當時我們用來確定楊明碩離開的時間。”

“對,我記得,當時蔣雪瑩送他出門了。”

“我記得你告訴我,人和人之間的距離,是會反應他們之間的親密的對麽?”

“對。”

“那麽蔣雪瑩和楊明碩之間的距離,顯然是超過了病人與醫生的距離,我們當時只是註意到了他離開的時間,卻沒有發現視頻裏的細節,楊明碩當時暗暗摸過蔣雪瑩的腰。”

說著,他給陳穩看了那段視頻。很短的一個瞬間,放慢來看也不過轉瞬即逝。

陳穩仔細地看了視頻,果然如許魏洲所說,並且他還發現了更多,“蔣雪瑩的肢體語言,透漏出的是畏懼,厭惡和迫不及待要逃離。”

許魏洲想起了當時蔣雪瑩接受詢問時候的冷靜和犀利,以及那種無聲無息傳遞過來的心理壓力,他覺得關於她的疑點,現在看到的都是冰山一角。

“這樣的表現,可能說明蔣雪瑩和楊明碩之間,可能存在我們不知道的關系。而蔣雪瑩顯然是並不情願的,也許為了擺脫這段關系,她一直都在給楊明碩不當治療。”陳穩驟然警覺,“怪不得整個審訊過程,我一直都覺得楊明碩有種異於常人的興奮!”

“陳穩,你知道不知道左旋多巴這種藥物,如果給一個人長期服用,加上心理引導,最後會是什麽結果?”

陳穩咬著嘴唇沈思,“我需要考慮一下,翻翻文獻,藥物毒理我不是很擅長。”

許魏洲忽而皺眉,腦中有種奇怪的預感一閃而過,來不及抓住就逝去了。

因為心頭始終懸著一片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影,所以接連幾天許魏洲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幸而手頭的案件還在收尾寫報告階段,不會造成什麽後果。

黃景瑜沒白天沒黑夜的利用空閑時間奔波,一直在調查當年的擋土墻倒塌事故,可是因為重重掩蓋,所有的調查都進行的舉步維艱,收效甚微。

許魏洲寫完報告回到家的時候,屋子裏一片靜謐,只有書房亮著燈。他放輕手腳慢慢踱步過去,只見黃景瑜伏在案上小憩,旁邊是各種打開的資料,全是關於當年的擋土墻工程,建材供應商的名字被著重劃了出來。

他輕輕靠過去,俯下身看黃景瑜的擱在手背上的側臉。他看起來一臉疲憊,就連睡夢中眉頭也輕微地皺起。

心頭湧起柔軟又心疼的情緒,平日裏他對著自己總是溫柔微笑,在他看不見的時候,才會露出這種神情來。

他悄悄伸手去撫摸他短短的頭發,剛剛觸及,黃景瑜就驚醒過來。

“回來了?”他揉揉眼睛,很快就清醒過來,“給你煲了湯,喝點吧?”他說著擡頭看了看表,“差不多有一個小時了,應該可以喝了。”

說完黃景瑜爬起來,拉著許魏洲走到飯廳,把他按在座位上,然後自己去廚房盛湯。其實兩個人都是這些年來每天為案子奔波,忙碌又晝夜顛倒,都活得很糙根本無心去操心做飯的事情。可是許魏洲一有心事就胃口不好,眼見他日漸消瘦,黃景瑜心頭不忍,只能抓緊各種空閑時間給他做點好吃的。

如果許魏洲能回來早點,就能看見他一邊拿著電話請教自己老媽,一邊手忙腳亂的收拾食材的樣子。

黃景瑜端著熱氣騰騰的雞湯放到許魏洲面前,給他放好了湯匙還吹了吹,完事又想起什麽,回到廚房抓了一點蔥花撒進去。

許魏洲低頭看著黃橙橙的雞湯陪著撕得很細很細的雞肉絲,還有碧綠的香菜末襯著,心裏想,歲月靜好也不過如此吧。

拿起湯匙嘗了一口,香氣濃郁,味道醇厚。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心頭卻微微發澀,是他的執念,把黃景瑜卷入了這一場結局未知的風波,去追尋一個需要歷盡艱辛也不一定有結果的真相。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在k城的時候,我也有個師父。”黃景瑜坐在他對面一邊剝橙子一邊漫不經心地說。

許魏洲愕然搖頭。

“老刑警,老煙槍,老硬漢,真正是捂著傷口追兇十裏地,糙的沒法說,可笑的地方在於,他辦了多少年案子了,有時候跟被害人家屬交待事情之後,自己回來還是會紅著眼睛。我當時特別詫異,因為我們學校裏也說流血流汗不流淚啊。我師父瞪著我,當時他眼睛都紅著呢,特別認真跟我說,警察也是人,也會害怕,也會想哭,我們不能見多了生死就無動於衷,他說他怕的不是危險不是受傷死亡,是辜負了那些心裏懷著對警察的期待的受害者。”

許魏洲眼神微微變化,忽然想起崔毅也曾經跟他說過類似的話,告訴他會害怕沒關系,覺得情緒沒法負荷也沒關系,因為他們也是普通人,這些難以承受的東西,是教會我們變得堅強,而不是變得冷漠麻木,無論遇見了什麽,可以失望,千萬不要絕望。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在擔心什麽。無論今天是不是你,當我知道了這些隱情,我都不會坐視不理。因為有人明知世界不完美,還是堅持正義,甚至為此付出生命。我不能眼看著前輩為此白白犧牲,我也不能放任真相就此湮滅,這個世界不夠好,哪怕我們渺小到無法讓它改變一絲一毫,但我們也不能輕易被改變。”

許魏洲眼底漸漸有光芒越來越明亮,這番話,莫名讓他心中湧動著無限力量,是的,他愛的這個人,一直都是這樣,充滿正義感,勇敢無畏,從來不懼怕艱難險阻,從來不會因為困境絕望。

他端起雞湯碗,“那我以湯代酒,敬我最愛的黃警官,敬我心中最勇敢最有正義感的少年,我願與你,為這個不夠完美的世界奮戰。”

黃景瑜微笑,端起自己的水杯與他碰杯,“我願與你,砥礪前行,哪怕前路黑暗,哪怕千難萬險。”

我願與你,此生無悔。

陳穩連日來也一直在針對左旋多巴翻查文獻,一再地斟酌之後,他開始向許魏洲匯報。

“組長,關於左旋多巴,我查閱了一些資料,不算是很有頭緒,但是,毫無疑問,這類藥物對情緒和精神狀態的影響是很嚴重的,健康的人長期服用,精神狀態就會出現很大的問題。”陳穩一邊說一邊遞給許魏洲一份文獻。

“我記得你一開始就很篤定的告訴我你覺得楊明碩精神一直過於亢奮。”

“對,可是當時血檢結果顯示他不嗑藥,而且他自己說沒有嗑藥習慣的時候沒有撒謊的跡象,所以我就懷疑這是我的錯覺。可是如果長期服用左旋多巴,從查閱的文獻可以看出,是的確也會讓他長期處在亢奮狀態的,行為和情緒都會比較容易失控。”

“所以他有可能在適當的心理引導下,因為藥物的作用,產生精神問題?”

“對。”陳穩點頭,斟酌了一下才嚴肅地說,“但是我還有一個大膽的假設。”

“說說看。”

“蔣雪瑩是心理醫生,我想,或許她可能會對犯罪心理進行些研究,畢竟都在一個大學科內,她或許會對這種文獻感興趣也不一定。”

許魏洲聞言,露出了深思的眼神。

“犯罪心理學上,有關於興奮閾值的研究,很多的數據都支持一種研究,這項研究表明,最終成為罪犯的人,興奮閾值都會偏高。”

“因為需要更多的刺激才能滿足,所以才會促生犯罪。”許魏洲點頭。

“左旋多巴的副作用是致使人激動,焦慮,甚至躁狂,如果是正常人不斷服用的話,毫無疑問會讓他大多數時候都處在比較興奮的狀態,那麽長期如此,他的興奮閾值,肯定會不斷升高。他的RAS皮層喚醒水平會低於常人,那麽他從環境中尋求刺激的驅動力會非常強烈。”陳穩慢慢地道出了自己的假設。

“他的日常行為也表現出了這一特質,我猜測他選擇秦美妍作為一夜情對象和她嗑藥有關系,因為這樣或許更能滿足他對於興奮的追求。”

“所以強行灌藥下去,也許是刺激之下不受控的行為……”許魏洲沈思。

“因此我猜測,藥物不斷刺激他的興奮閾值,假設真的有專業人士加以心理引導和暗示,那麽長期服用之後,在還不能確定方向的心理幹預下,最有可能的最終結果,如果不是精神病,那麽就是,犯罪。”

簡單的兩個字,讓許魏洲覺得心頭重重一震,那個說不清楚原因的陰影似乎一瞬間覆蓋下來,他就快要看清全貌了。

“楊明碩已經在犯罪邊緣了,不,他甚至是已經開始犯罪了,給秦美妍灌下那麽大劑量的氯胺酮,他顯然已經失控了。”許魏洲說的很慢,他的眼神說明他認同了陳穩的這種想法。“所以你的假設很有可能是成立的。”

“無論是進精神病院或者是監獄,蔣雪瑩要報覆他都會達到目的。”陳穩點頭。

“可是蔣雪瑩為什麽要替他辯解?”許魏洲重又陷入沈思。

“這點也是我始終想不清楚的地方。”陳穩遲疑著,可是他想到了一種可能性,“蔣雪瑩畢竟只是個學心理的,實際操作這件事風險是很大的,她根本沒有辦法預期成功率。也許她的行為被楊明碩父親察覺了,所以不得不來為他作證。或者還有我們不知道的隱情,但是她的報覆不會輕易停止,師兄,你有沒有想過,當初向秦美妍男朋友洩露信息的,或許就是蔣雪瑩?”

許魏洲神色一凜。

“陳穩,讓林楓松盡快給我這個蔣雪瑩的資料。要一張她的正面照片發我手機,盡量清晰盡量近照。”許魏洲一邊說一邊拿起外套往出跑。

“好。”陳穩立即給林楓松打電話。

許魏洲先是把陳穩的推測結果用信息發給黃景瑜,接著用了最快的速度趕到秦美妍男友工作的大廈,因為他的公司在大廈裏也租賃了房間用作宿舍,所以他的工作和生活基本都在同一棟建築物裏。

許魏洲找到了保安中控室。案件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他已經不寄希望於監控了,只是想詢問保安是否曾經見過蔣雪瑩。

當班的所有保安都一臉茫然,都說沒有見過。

雖然蔣雪瑩的確是個美麗的女人,但案子過去幾個月了,每天出入大廈的人太多太多,不會有人特意記得一個貌美的女人。況且她很有可能有意識地遮掩自己的面容。

許魏洲沮喪地嘆息。

“這個,我們大廈的監控是半年度清理的,警官,您可以查查監控視頻。”保安副隊長提醒。

許魏洲精神大振,立即要求查看秦美妍案發階段的大廈所有監控視頻。

等待調取視頻的時候,陳穩發來了蔣雪瑩的資料,許魏洲一邊點擊選取視頻一邊翻看手機。

蔣雪瑩,女,27歲,畢業於B大應用心理學專業,專業心理醫生,具有心理治療師資格,精神科醫生執業醫資格證,於201x年參加L大學心理系臨床心理進修班……

許魏洲覺得眼皮微微跳動,這份資料很完美,但總有什麽地方讓他覺得深深不安。

可是那一線莫名的不安太縹緲,他始終都抓不住,只能轉向監控。

整整一個下午到晚上的時間,許魏洲都在查看視頻,繁冗無聊的監控上不斷有人進進出出,可是他強撐著全部的註意力一幀一幀查看。

忽然,鏡頭中一個一閃而逝的模糊背影讓他渾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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