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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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的夜晚,初初變成戀人的兩個人也找不到更有趣的事情要做,打鬧一番終於安穩下來,一起趴在床上翻看黃景瑜小時候的照片。

屋裏暖氣很足,柔軟的床鋪上兩個人舒服地趴在一起,腦袋靠著腦袋,一張張翻看著相冊。許魏洲對裏面每一張照片都很感興趣,睜著大眼睛問東問西。

“你小時候就這麽帥啊?”許魏洲驚訝地指著黃景瑜小時候的照片說。

黃景瑜低頭看他,壞笑著,尖尖的虎牙從嘴唇邊探出頭來,“所以你是一直覺得我很帥麽?”

許魏洲推開他湊得太近的臉,“你臉皮呢?”

“你看,我從小就有穿制服照片,從那時候我就想當警察了。”黃景瑜翻到一張幼時穿著警服的照片,興致勃勃地訴說自己的理想。

“所以你為什麽想當警察?”許魏洲轉頭看他,不曾察覺自己的目光很溫柔很溫柔。

“維護正義,保護所有人啊。”黃景瑜說的很自豪,“你呢,你想做什麽?”

“我?”許魏洲笑,想了想,支著下巴,滿眼笑意地看著他,“既然你要去保護所有人,那我以後——就保護你吧。”

雖然是一句玩笑話,黃景瑜的目光卻霎時柔軟的不可思議,他註視著許魏洲,低聲叫他,“洲洲。”

“嗯?”許魏洲看他,睜大了眼,眼底的星海光芒溫柔。

黃景瑜沒有再說話,而是湊過去吻住了他。

依舊是生澀的吻,兩個人都是缺乏經驗地笨拙地親吻對方,許魏洲的呼吸簌簌地顫抖著,全都撲在黃景瑜的臉上。

彼此都是血氣方剛的少年,心意相通的吻就像是一束焰火,瞬間照亮了整個夜晚。年輕又充滿熱力的身體逐漸糾纏在一起,衣服逐漸剝落,柔韌光滑溫熱的皮膚相接觸,所有的一切都美妙的不可思議。

黃景瑜低頭,看著許魏洲的胸膛劇烈的起伏,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美好的炫目,他幾乎著迷地吻上去,換來他更加劇烈的喘息。

忽然,一線清明在他頭腦中提出警告,他艱難地剎車,擡起了自己的頭。

許魏洲的手還放在他後背的腰間,紅著臉睜著迷蒙的眼睛不解地看他,像是不懂他為什麽停下。

那雙眼睛又清澈又無辜,簡直是要命的吸引。

黃景瑜艱難地用手蓋住他的眼睛,“別這麽看我。”

“黃景瑜?”許魏洲的聲音也低啞又帶著少年專屬的性感。

黃景瑜暗暗呻吟一聲,從他身上滾到一邊,趴在他旁邊平覆自己,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從齒縫中擠出一句,“不行,你還是太小了。”

許魏洲也沈默了一會,翻身也趴在床上,悶悶地說,“我哪裏小了?”

黃景瑜轉過頭去幾乎是瞪視他,“你確定你要在這種時候跟我討論這個麽?”

許魏洲雖然感覺自己好像全身都還在微微戰栗,但還是忍不住笑了。

黃景瑜則是繼續把自己埋在床上咬緊牙關。

“那個,這事情,是不是得分上下?”許魏洲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你能不能不在這個時候問這個,我看起來像是很清楚麽?”黃景瑜頭也不擡,每個字都艱難無比。

“那我要在上面。”事關自己的面子,許魏洲還是忍不住要求。

“我不回答做不到的事情。”黃景瑜說完,迅速地爬起來進了浴室,不一會傳出了水聲。

案情絲毫沒有進展,陳穩和夏葉一直跟蹤楊明碩也沒有任何結果,楊明碩的律師還提交了他身體不適的證明,整個案子都膠著在那裏,也不能再強行請楊明碩過來問話。

許魏洲心裏煩躁,但臉上還是一派冷靜,崔衡光打電話來要生日禮物,他索性應下來陪著她去挑。

然而他還是錯估了一件事情,上過警校的女人雖然有夏葉這樣不拘小節的,但女人終歸是女人,崔衡光就有一切女人的通病,選擇困難。她挑項鏈挑了半天,一直都沒確定,許魏洲的耐心卻已經耗盡了。

“我再給你十分鐘!”他低頭看了看手機,出聲警告。櫃姐看他們男帥女靚以為是男女朋友,見他態度這麽敷衍忍不住有些不滿。

“許魏洲,十分鐘夠幹什麽?你知道不知道飾品對於女孩子多重要,不僅要搭配衣服還要看心情。”

“有那麽嚴重麽,這個不就很好麽?”許魏洲隨意地一指。

“我媽那個年齡都不會戴這種老土款式好麽?”崔衡光吐槽。

許魏洲腦中靈光一閃,拿出手機找到一張照片,“先說好,這是證物照片,請在你的大腦裏閱後即焚。”

“懶得看好麽?”崔衡光翻個白眼,然後勉為其難地看了一眼,“所以是古董被盜案麽,這個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手鏈?”

“很過時?”

“很老土,而且看起來也不怎麽值錢。”崔衡光撇嘴。

“所以雜志模特是不會用這種手鏈的?”

“夕陽紅雜志的老年模特也許有可能。”

許魏洲沒耐心地拿出自己的卡塞給崔衡光,“自己看上什麽買吧,我先回隊裏了。”

“許魏洲,你送生日禮物都這麽敷衍,你小心我刷光你的卡!”崔衡光追在他背後大聲吼。

“祝您盡興。”許魏洲回頭瀟灑一笑。

許魏洲飛車回到隊裏。

“咱們組現在估計有全支隊兩大槍王了。”老陸正在跟陳穩說話。“我估計這個小黃槍法,可能比組長還厲害。”

“能待k城能立二等功,我想他也很厲害。”陳穩終於對黃景瑜心服口服。

“那晚上他可是大功臣,一般人可是沒那個膽色,老謝中槍以後,兩個嫌犯跑進了巷子,當時情況不明追上去太危險,他還是二話不說跑在最前面。巷子裏光線太差不說,逃跑的嫌犯也一看就有經驗,跑s形路線,他一槍過去就打中腿了,我原本想著他運氣好,結果第二槍打中了另一個,還是腿。”

陳穩聽了之後眼睛有點發直。

“組長。”老陸看見許魏洲,擡頭打招呼。

許魏洲笑了一下,徑自走到寫滿案情分析的白板前喃喃自語,“假設手鏈屬於現場第三人,手鏈異常斷裂,是因為肢體糾纏,那麽有兩種可能,一是她不明原因到了酒店房間,和楊明碩發生糾纏,第二種就是,手鏈因為某種原因,在楊明碩手裏,她為了取回手鏈,所以到了酒店房間。”

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沒有嗑藥習慣,頭發沒有染燙的第三人,很有可能屬於第二種可能。

想到這裏,他再次翻看了監控視頻。

監控距離太遠,只能依稀看到整個糾纏的過程,女孩都很驚慌失措,一直在閃避,楊明碩抓住過她的右手手腕,然後把名片放在了她的手裏。

如果這個時候手鏈斷裂,脫落,她很有可能不會察覺。

如果根據崔衡光的理論,保有這樣過時的手鏈,不可能是她自己喜歡,應該是來自於長輩的饋贈,或者有更重要的意義。

黑色長發,與現場取證未經染燙的頭發一致,穿著樸素,雙肩包,運動鞋。

許魏洲審視著圖片思考了一會,再次拿起了地圖。

“大學。”許魏洲一眼就註意到公用電話附近的大學校園。

“組長!”林楓松風風火火地闖進來,“我查到了,有人認出這個女孩,很有可能是L大的學生,名字叫李曉曄。”

許魏洲點頭,刑警的直覺告訴他這就是他要找的現場第三人。

“據說這個女孩品學兼優,她怎麽可能和楊明碩那種人有關系?”林楓松不解。

魏洲指了指證物袋裏的手鏈,“這個應該就是她去酒店的原因。”

“手鏈?”

“這條手鏈款式老舊,不可能是秦美妍這種模特喜歡的,所以屬於現場第三人的可能性非常大。”

“我懂了,在糾纏的時候這條手鏈到了楊明碩手裏,所以李曉曄才會出現在賓館,不是為了索償,是為了拿回手鏈。”林楓松高聲說。

“對,你去學校再次確認照片裏的人是不是這個李曉曄,如果無誤,確認一下她的院系,先不要打擾她,保護好她,避免楊明碩威脅她。”

“是。”有了突破林楓松瞬間幹勁十足。

“組長。”林楓松走了以後,黃景瑜才過來找他。

“有事?”

“張翰文過來出差,他說約你和我吃個飯,還有姚一樂和金開元也趕過來了。”

畢竟曾經是親密無間的隊友,對於張翰文這樣的學長兼大哥,許魏洲找不到理由拒絕,只得默默點頭。

“哎呀,四大天王,咱們幾個又聚齊了。”席間姚一樂開心地感慨,“太難得啊。”

“那我們許魏洲算什麽?”金開元問。

“天王嫂啊。”

“說起來,你們幾個可就是我的青春時代了。”張翰文工作以後多了幾分幽默感。

“我咋不是你的小幸運呢?”姚一樂還是難改吐槽的毛病。

“怎麽你和我還和愛情靠的那麽近麽?”張翰文面不改色地回答他。

拜街頭巷尾唱來唱去的流行歌曲所賜,倆人都記得裏面的歌詞。

“要靠的近那也是我哥嫂好麽。”姚一樂翻白眼,然後拿起酒瓶給黃景瑜和許魏洲倒酒,“我哥嫂,你倆工作那麽忙,難得大家能坐在一起,喝一杯吧。”

“好啊。”許魏洲微笑著點頭。

黃景瑜看了他一眼,也跟著沒有拒絕。

“來來來,幹杯,為我們重新相聚。”金開元舉杯。

大家都帶著笑碰杯,黃景瑜舉杯一飲而盡,然後按住了許魏洲的杯子,“洲洲剛生完病不久,胃也不好,他就不喝了。”

“我們懂,從前不就這樣麽,你代了唄。”姚一樂大方地揮手。

許魏洲微笑著,並沒有跟黃景瑜搶,看著他把自己那杯也喝了。

張翰文若有所思地看看黃景瑜,然後笑著說,“來,今天大家難得相聚,要開心。”

“我啊,看見你們倆又能在一起,真的特別開心。”金開元看著黃景瑜和許魏洲,“說起來我和老黃並肩作戰了三年,但我覺得老黃對你這個兄弟真是特別好,你倆現在幹這麽危險的工作,有個能過命的人相互支持,我們心裏都踏實點。”

“就是我覺得我哥這個地位真是江河日下啊,從前在隊裏,就是讓著我嫂子,現在我嫂子直接成組長了。”姚一樂幸災樂禍,“看來是我嫂子要保護我哥了。”

黃景瑜臉色微變,手裏的杯子滑落,幸好酒已經喝完,他扶正了杯子,微微一笑。

既然你要去保護所有人,那我以後——就保護你吧。

這句話,他一直都記得,因為這是他聽過,最美好的承諾。

“我哥慌了。”姚一樂笑。“我嫂子保護你還少啊。你手腕傷了他每天記著給你換藥,給你帶護腕洗護腕。你和楊明碩沖突嚴重那段他每天請學生會的假和你一起走,還有那回你被楊明碩誣陷,我嫂子犧牲自己給你平反。”

“說起來你們倆人還能在一起工作,我們看了可真羨慕啊,想起當初學校的時候,我哥上課都愛來不來的,還能總惦記著給你帶吃的,出勤率全是靠你上去的。”

黃景瑜和許魏洲都是笑著,卻也都是沈默。

“我們這幹警們現在怎麽都惜字如金的?”金開元調侃。

一向寡言的張翰文卻接過了話頭,“那時候說起來我真服許魏洲,黃景瑜是不想幹的事情誰都強迫不了,你說要補課,他上課的時候都能在那做題,我第一次見還以為他中邪了。”

“老張我跟你講,你不知道有一次他倆在那鬧騰,結果球掉下水道裏了,許魏洲說下去撿,結果還是我哥下去的,鉆下水道哎,我當時實在想笑又怕我哥抽我,忍得快內傷了。”

“你就不能記得點你哥高大上的事情麽?”黃景瑜終於笑著出言打斷他。

“我怎麽不記得,你最兇猛的就是決賽場上懟人家十五中的十二號,我當時以為你準備打死他呢。說起來咱們一起打了那麽多場比賽,我是最服那一次,我們以前都是讓人家使黑招然後自己忍著躲著,當時你上去準備幹架我真的覺得帥爆了,裁判都說要罰你退場了楞是眼都不眨。”姚一樂豎起大拇指,“我看翰文都攔不住你了。”

“我覺得我和你對高大上的認識好像有點出入。”黃景瑜淡淡地打斷他。

“咋了你想起當年不堪回首啊,不想我說行啊,咱們喝唄。”姚一樂給黃景瑜倒了個滿杯。

黃景瑜立即二話不說幹了,姚一樂也只能跟著幹了。

黃景瑜喝了不少,後來終於是醉了,許魏洲見他趴在桌上昏昏沈沈,自己默默喝完了他杯子裏剩下的酒,聚會也就散場了。

姚一樂和金開元一起扛著黃景瑜出門,許魏洲跟在後面,張翰文幫忙叫了出租車送他們。

許魏洲喝了酒以後覺得頭有點暈,上車便閉上了眼。

黃景瑜坐在他身邊,腦袋靠著車窗睡得很沈。他最近是真的很累,黑眼圈越來越明顯,倦容根本藏不住,此刻雖然靠著車窗並不舒服,但還是皺著眉沈睡。

許魏洲睜眼默默地註視他,終於,忍不住輕輕伸手,扳過他的頭靠在了自己肩頭。

出租車司機大概覺得車廂內氣氛莫名其妙地有些沈重,打開了廣播。

張翰文和姚一樂對歌詞記憶那麽清楚果然是有原因的,廣播裏也是那首到處在播放的歌曲。

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

原來我們和愛情曾經靠得那麽近

那為我對抗世界的決定

那陪我淋的雨

一幕幕都是你 一塵不染的真心

與你相遇 好幸運

可我已失去為你淚流滿面的權利

黃景瑜帶著酒氣的溫熱呼吸就在他的耳畔,這樣的親昵雖然隔過了很多年,但卻還是熟悉的仿佛昨日。他的手指放在座椅上,距離黃景瑜只有些微的距離,甚至能感覺到他手指的溫度,卻始終無法靠近。

酒後的醉意一點一點浮起來,許魏洲只覺得頭越來越暈,歌詞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砸在自己的心頭一樣。

今天姚一樂和張翰文聊起的那些過往,重又憶起,當時那些甜蜜的,熾烈的情感,那些刻在心頭的欣喜和愉悅,都像是伴隨著那段歲月的印記,不能抹去。

他也曾無數次問過自己,如果可以重頭來過,還會不會這樣選擇。即使再痛再艱難,心底的答案都一樣,對他來說,遇見過這個人,也是生命中最好的事情。

因為深深愛著一個人的心情,是一個人最美好的感情,他曾經毫無保留地將這些交給過一個人。

自己所有關於青春的記憶裏,最深刻的全都是這個人,盡管他只陪伴過他那樣短暫的一程,盡管結局滿是傷痛和苦澀,他卻幾乎要用盡自己的餘生才能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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