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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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一大早吃這麽辣的!”林楓松嫌棄地拒絕陳穩點的小面。

“很好吃的。”陳穩竭力推薦。

“你要我命呢,我不能吃辣!”林楓松苦著臉。

陳穩貼心地幫他挑起面拌好,“你吃著吃著就習慣了!”

林楓松半信半疑地挑起一口,剛嚼了幾下就臉憋得通紅準備吐出來。

陳穩一把捂住他的嘴,“別吐,我給你講個勁爆的消息,你當做動力,一咬牙就咽下去了。”

林楓松流著眼淚拼命搖頭。

“真的很勁爆,我告訴你,師兄和景瑜大哥從前是認識的!”

林楓松用了大力氣掰開陳穩的手,然後抓起桌子上的礦泉水灌了好幾口,才艱難地飈著淚說,“你怎麽知道的?”

陳穩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你得了吧,一天說我瞎,你才瞎,他倆第一次隊裏見面我倆都在那,你說他倆以前認識,失憶了麽?”林楓松艱難地說完又開始灌水。

“我那時候判斷組長不喜歡景瑜大哥有點草率,之後隨著進一步的觀察,我覺得當初我被誤導了,組長那些微表情不全然是不喜歡。再有他們顯示出了很微妙的表現,如果說兩人關系不好,在辦案的時候能發現,兩個人初相識就突破了人與人之間的親密距離,並且彼此都沒有出現任何不適應,這很奇怪,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個就是真相,如果說他們本來就認識,那就不奇怪了。”

“我的陳穩摩斯,我就想說你這本事能不能好好用在查案上?”林楓松顯然不信,一時忘了自己剛才的慘況,順手夾了一筷子面送進嘴裏,下一瞬又開始飆淚。

吃完早飯,林楓松瘋狂灌著水和陳穩回了組裏,門口遇見一個人似乎是在找人,陳穩上前問,“你好,有事?”

“你好,我想請問黃景瑜是在這裏吧?”

“景瑜大哥啊,裏面,進來吧。”陳穩推開門。

姚一樂一進門就看見了站在那裏的黃景瑜,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我的哥,我們可是多少年不見了!”

“誒?這是誰啊?我靠,我未來嫂子,我怎麽也沒想到能在這裏看見你啊!你倆這又湊到一起了?”姚一樂看見許魏洲更加狂喜,沒有多考慮就開啟了當年的調侃狀態。

“噗——”林楓松本來灌了一口水,看見來人這句話是沖著組長說的,一個沒控制住噴了陳穩一腦袋。

陳穩生無可戀地拿袖口擦了擦自己的臉,淡定地問,“服不服?”

“一樂!”黃景瑜微微一笑,神情平靜,卻是上前給了姚一樂一個大力的擁抱。

許魏洲和姚一樂在黃景瑜離開後並肩作戰過一年多,感情也一直深厚,他也上前擁抱了很久不見的姚一樂。

“樂哥,好久不見。”許魏洲微笑。

“還是翰文說起你調回來,我這不就來找你了,沒想到許魏洲一直都在刑警隊。”姚一樂驚訝,“看來當年你非要當警察的雄心壯志,也影響了他啊。”

對話信息量太大,陳穩和林楓松圍觀的都忘了要工作,等到許魏洲回頭平靜地對他倆露出一個怎麽看都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才回過神趕緊去工作。

“怎麽樣,咱們三一起吃個飯吧?”姚一樂盛情邀請。

“樂哥,我之前休息了兩天,手頭的確太忙,景瑜最近剛忙完,我放他半天假,你們去吃,我請客,怎麽樣?”許魏洲笑著拍拍姚一樂的肩膀。

“你跟我這麽客氣幹啥,知道你忙!”

晚上的時候,黃景瑜和姚一樂聚餐,兩人好久不見,姚一樂攢了許多話,一直說個不停。

“翰文說他說不定過段時間出差能過來,到時候看你們刑警隊要是不忙,咱們把老金也忽悠過來聚聚吧。”

黃景瑜聞言,笑的有點悵然,“是啊,大家好多年沒見了。”

“你說你上警校,全封閉,聯系的少也就算了,三年專科畢業一分配,反而比上學時候更嚴重,直接人間蒸發了一樣,你這對兄弟們可不仗義啊。”姚一樂吐槽。

黃景瑜跟他碰杯,“我是沒少做不仗義的事情。對不住兄弟們。”

“你還知道!”姚一樂也碰杯,“你最不仗義的就是當年說轉學就轉學,比賽到一半連個緩沖都沒有說走就走,那年我們輸的多糟心你知道麽。”

“知道……”黃景瑜垂下眼,“翰文提過。”

“我真的,你走以後每一場比賽都熬得難受,一上場就邊打邊在心裏罵你。”姚一樂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

“罵什麽?”

“什麽難聽罵什麽!”姚一樂擠兌他,然後自己笑了,笑完又若有所思地回憶著,“那之後都是厲害對手,我們也只能把每一場都當成最後一場。說起許魏洲這個小子,真是拼啊,比賽時候,他真是把你不在的比賽打得像你在似的,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就是他在場上吧,我總恍惚覺得你也在。”

黃景瑜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低頭喝酒去掩飾。

“他年紀小,我總覺得他得靠你照顧。可你走了以後,我才發覺之前都是錯覺吧,他自己完全能獨當一面。”姚一樂說起當年就有說不完的話,“最後止步半決賽的時候,我和老金抱頭痛哭,翰文也自己在那抹眼淚,那是老金和翰文的最後一場比賽了,我當時也不知道自己高三還打不打,當時心裏真的又是遺憾,又是難受,還他媽的有點想你,大家越哭越停不住,只有許魏洲這個小子,平時看起來溫溫和和的,骨子裏真硬氣,一滴淚沒掉,站在場上說明年要拿回冠軍。”

黃景瑜沈默著,這些都是他不曾知道的,因為那時候他已經基本斷了和大家的聯系。

“第二年我不是還給你發最後奪冠的視頻了麽?”姚一樂想起,“翰文告訴我你手機號,我問許魏洲知道不知道,他說知道,他是不是發給你了?”

黃景瑜微微苦澀地笑笑,沒有接話。

“你倆這真是緣分啊,你這調回來都能和他一個隊。”姚一樂感慨。

“一樂,我走以後,他……許魏洲怎麽樣?”黃景瑜字斟句酌,想了很久還是猶豫著問出口。

“挺好啊,小子看起來斯文,真的感覺骨子裏有一股狠勁。第二年翰文走了他當了隊長,帶著大家拿了冠軍,你別說他當隊長我和青雲都服氣,做事情得體又大氣。然後第二年重選學生會主席,高票當選,人家實力在那放著不服不行,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不是也畢業了麽。”

黃景瑜聞言,忍不住出神。

在他看不見的那段時光裏,他一直都熠熠生輝。曾經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有壞脾氣也有撒嬌也有依賴,可是當他不在的時候,他就可以一個人承擔風雨和責任,一個人走得更堅定更勇敢。

他為他驕傲,也忍不住心疼。

因為在那些他人生的重要時刻裏,他都沒有能陪在他身邊,沒能幫他分擔,讓他獨自一個人,走了很長很長一段辛苦的路。

和姚一樂吃完晚飯,黃景瑜走回宿舍,走到許魏洲宿舍樓下的時候,看著窗口的燈光,怔怔地出神。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他還是那個爬上二樓窗口去給他送夜宵的少年,那一切該有多好。

忽然,他看見許魏洲走到窗前,目光沈沈地點了一支煙,然後兩人的目光就在深夜微冷的空氣中相遇。

一瞬間,誰都沒有移開眼睛,只是默默地註視著彼此。

黃景瑜沈默良久,默默地拿出手機發了信息過去。

今晚的月色很美。

許魏洲沒有回覆。

他低頭又發一條:我會一直等你。

他溫柔地註視他,擺擺手跟窗內的人說再見,然後轉身離開。

行屍走肉一樣的很多天,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只是失眠著輾轉反側度過每一個漫長的夜晚,回憶著曾經彼此之間的一切點點滴滴。

課間操的時候姚一樂追上他,“我的哥,你失眠好不了了麽?”

“還行。”他淡淡地回答,掩飾著自己的狀態嚴重不佳。

“你現在都瘦脫相了你知道麽?我說我沒見你和許魏洲一起放學,你倆是還沒和好麽?”姚一樂哪壺不開提哪壺。

黃景瑜沈默了,不知如何回答。

“別說我沒告訴你,我聽翰文說教練讓許魏洲今天下課以後到體育館,全隊就要停訓了估計是要講話,讓他也一定去聽,能不能一笑泯恩仇就看今晚了!”

黃景瑜推開勾著自己肩膀的姚一樂一邊往自己教室走一邊說,“我晚上有事,就不去了。”

他想了又想,晚上還是沒有去體育館,因為害怕見到他冷漠的樣子。

可是走到了學校門口,又想起了曾經的日子,不知不覺腳步轉了個彎,來到黑漆漆的教學樓後,想要看看自己過去經常爬上去的二樓窗戶,或許他也沒有去體育館,還待在那間辦公室,默默地做事。

誰知剛拐過彎,就聽見了慘叫聲。

“別打了——”

他遠遠模糊看見楊明碩拿著棒球棍在打人,想也不想地一腳踹開了他。

楊明碩被人從身後踢開,一個踉蹌,雙目怒睜,回頭一看是黃景瑜,更加怒不可遏,“你TM找死呢?”

黃景瑜低頭看抱著頭的人已經奄奄一息,懶得跟楊明碩多說,上前又補了一腳,然後拖起被打的人就走了。

第二天他剛一到學校,班主任就通知他去教導處報道。

他算是教導主任秦主任的常客了,也沒有多想就敲門進去,誰知道屋子裏站了很多人。

有抹著眼淚的中年女子,和在一邊嘆息的中年男子,還有冷笑的楊明碩。

他心下立即有種不好的預感,想起了昨晚和楊明碩的沖突,眸子一沈,抿緊了唇。

“黃景瑜,昨天晚上你在哪裏?”秦主任沈著臉問。

“學校,我還在教學樓後面看見楊明碩在打人,打的誰我也不知道,人還是我送去醫務室的。”黃景瑜冷靜地回答。

“你撒謊,我們俊榮親口說是你一直在打他。”哭泣的母親嘶聲尖叫。

黃景瑜皺眉,“我沒有撒謊。”

“我兒子傷成那樣,視網膜都脫落了,他會撒謊麽?楊明碩同學也在這裏的,他也說看見你打人了,你還敢撒謊!”歇斯底裏的母親痛哭出聲,旁邊的父親安慰。

“事情這樣,你還有人能證明麽?”秦主任問。

“沒有。”黃景瑜看著楊明碩,冷笑。

“那這樣,叫你父母來吧。”秦主任疲憊地說。

“我父母都在外地,暫時回不來,再說,我也不會為這種莫須有的罪名叫父母來。有什麽問題我自己可以解決,沒做就是沒做,清者自清。”黃景瑜不卑不亢地回答。

“他居然還是這個死不悔改的態度,秦主任,如果你們不嚴懲這樣的校園暴力,那我們只能報警處理了,你不能包庇這樣的壞學生!”父親終於也忍不住怒氣。

“先別報警,我覺得這個事情應該是學校先來處理,如果我們處理的大家不滿意,再找警察。”秦主任面色鐵青地沈聲說,“兩家長,請你們先回去,我先詢問一下詳細過程,等到需要各位協助的時候我會聯系你們。”

葛俊榮的父母見到教導主任態度堅決,雖然並不算滿意,但也暫時接受了。

“楊明碩也先回去上課,黃景瑜留下。”秦主任繼續說。

楊明碩聞言,對著黃景瑜露出一個得意的冷笑,開門揚長而去。

“說說吧。”秦主任坐回自己座位上,喝了一口茶。

“沒什麽好說的,沒做就是沒做。”黃景瑜還是一臉輕松,雖然眼底全是陰雲。

“你要這個態度我沒辦法幫你。”秦主任和黃景瑜也算是一年到頭都在打交道,他雖然頑固古板,但是從來對事不對人,雖然他十分惱怒黃景瑜的肆意缺課,卻從來沒有質疑過他的人品。

對於楊明碩突然出來作證他打人這件事,他原本也覺得蹊蹺。

“這不是眼看您也幫不了麽,人家一口咬定是我打的。”黃景瑜自己也清楚,葛俊榮這麽肯定指認自己,當時又沒有別人,他想要證明清白簡直難上加難。

“你這就打算放棄了?”秦主任瞪眼。

“沒啊,我什麽時候說認慫了?”黃景瑜挺直了腰,“第一,我不可能道歉,因為我沒做過。第二,想報警就報吧,到了哪裏我都是這麽回答。第三,我不會接受任何形式的私下解決,我沒有做錯任何事。”

“我說過要你認了麽?”秦主任沒有好氣。

“報告!”有人敲門。

“進來。”

黃景瑜聽到聲音就知道是許魏洲,這是他整整一上午唯一一次緊張,學校雖然不大,但是他的確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想到這裏他忍不住苦笑,原來不到一個星期,對於他來說也是很長一段時間。

他低下頭,不想被他察覺自己此刻的狼狽。

“秦主任,這是上周晚自習情況檢查統計表。”許魏洲進來,目不斜視,放下表就出去了,從頭到尾都沒有看他一眼。

“你看看你,一天晚自習都沒上過,你說你要上晚自習能攤上這事情麽?”秦主任拍桌子。

“我要上晚自習了,那個什麽俊榮可不就只是視網膜脫落了。”黃景瑜這時候都不忘頂嘴。

秦主任簡直恨不得拿起桌上的杯子砸過去。

姚一樂和張翰文、金開元聚在門口,各個都面色沈重地商量著事情,恰好遇見了準備出門的許魏洲。

“我未來嫂子,我哥出事了你知道麽?”姚一樂聲音難得沈重。

許魏洲點頭,神情平靜,“我知道一點。”

張翰文還是沈穩,安慰大家,“我們也別亂,還是想辦法看看到底能不能找到別的目擊者。”

“媽的,要是找不到,這個葛俊榮又一口咬定是景瑜打的,這次肯定黑鍋背定了。楊明碩這個王八蛋,不知道砸了多少錢,葛俊榮這個孫子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件事我看想翻盤難,除非葛俊榮說實話,不然一點辦法都沒有。”姚一樂垂頭喪氣。

“葛俊榮根本不敢,楊明碩估計早就恩威並施了,他已經誣陷了景瑜,現在沒有回頭路了。”金開元嘆息,“這沒人能證明的事情,景瑜這次百口莫辯。”

“唉,我說你倆鬧什麽別扭啊,那晚上他一聽我說你要來,就說不來了,要不是這樣也沒那麽多事啊。”姚一樂無心地嘆息。

“說什麽呢!”張翰文制止他,“許魏洲心裏也不好受。”

“我嫂子我沒怪你的意思,就是你也看著想想辦法,我看他這次夠嗆。”姚一樂立即道歉。“你說他自己也是,到教學樓後面幹啥去了,那麽黑的。”

許魏洲對姚一樂笑了一下,“樂哥,我知道你沒別的意思,你們也別太擔心了。”他說著整理了一下放在車後座的水果袋子,“我還有點事,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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