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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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刑警隊接到酒店報警,有客人在酒店的豪華套房裏死亡。

許魏洲和黃景瑜、陳穩、林楓松到現場的時候,法醫已經在拍照搜證了。

“你進去麽?”林楓松看看陳穩,有點想笑。

陳穩默默地皺眉。

林楓松看他表情,也不忍心再調侃,微微把他往後推推,自己擋在了他身前。

許魏洲套上鞋套拉起警戒線邊彎腰進去邊頭也不回地沈聲說,“陳穩跟進來。林楓松去前臺確認房間入住登記和監控。”

林楓松楞了一下,拍了拍陳穩的肩膀,才不情不願地走了。

陳穩只得套上鞋套也硬著頭皮跟進去。他一直都不太能克服面對屍體的不適,太殘忍的現場組長一般不會強迫,但是一般現場只要情況允許都會帶著他過去。

“怎麽樣?”許魏洲走到婁清跟前問。

“是清潔人員發現的死者,初步估計死亡時間是昨天晚上十一點到淩晨一點之間,可能的死因是濫用藥物混合酒精之後引起的中毒窒息,確切死亡原因需要進一步解剖確認”婁清摘下口罩說。

“現場有什麽有價值的證據麽?”

“采集到了指紋,男性體液,毛發。”

“組長,入住登記確認了,登記人叫楊明碩,隆豐集團董事長的獨子,這個是前臺特意告訴我的。”林楓松匆匆進來報告。

聞言許魏洲和黃景瑜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監控呢?”許魏洲繼續問。

“酒店的回答是,前天監控系統就出了問題,還沒有修好,所以昨晚全酒店都沒有監控錄像。”

許魏洲唇角浮現微微的冷笑,“酒店的監控系統壞完了?那外面的攝像頭總有好的,去查楊明碩的車牌,搜集附近路段的交通監控錄像,確認他到達酒店離開酒店的時間段。”說完他忽然想到了什麽,改變了主意,“不,你現在和陳穩先去帶楊明碩去做血檢,速度要快。”

“好。”林楓松和陳穩交換個眼色,立即開始行動。

黃景瑜環視周圍,突然地上被標記證物的毛巾引起了他的註意,他走過去仔細查看了毛巾,又站起來做了個向前走的動作。

婁清註意到,拿了手套遞給他,“給,手套。”

“謝謝。”黃景瑜帶上手套拿起了毛巾,自己查看之後,反覆嘗試折疊毛巾,花了幾分鐘,終於把毛巾疊成一個堆疊的狀態,他又拿起來床邊死者的高跟鞋,看了看鞋底。

“是有人倉皇離開踩到,另一只腳又踢了毛巾,毛巾改變了形狀。”

“怎麽樣?”婁清蹲在一般有點疑惑。

“房間裏還有第三個人,腳印不是死者的。”黃景瑜微微皺眉,“應該是女性。”

婁清湊過去,赫然看見白色毛巾折疊之後,拼湊出半個腳印來。她皺眉看了片刻,“沒錯,這是女性腳印,根據前掌大小判斷是身高163-168之間的女性。”然後冷笑,“這個公子哥口味不輕啊。”

她沈思了片刻,站起來說,“我們應該要重新進行一輪搜證,這第三個人可能會是關鍵的目擊證人。”

許魏洲點頭,“屍檢什麽時候能開始?”

“最快下午吧。”婁清估算了一下。

“有結果盡快告訴我。”許魏洲接著跟黃景瑜說,“你和我去調取周邊的監控。”

黃景瑜點頭,卻始終是心事重重。

葛俊榮打開自己家門,看見了平日裏沒有任何往來的學生會主席,沒有紗布蓋著的那只眼睛呈現呆滯狀。

“秦主任說讓我代表學校來看看你。”許魏洲微微一笑,溫和地解釋。

“請進。”葛俊榮悶悶地讓他進門。

許魏洲把帶來的水果放在葛俊榮書桌上,關切地詢問,“眼睛好些了麽,還疼麽?在家無聊麽?”

“還好。”葛俊榮情緒不高,敷衍地回答。

“晚上睡得好麽?”許魏洲還是禮貌地微笑。

“還行吧。”

“看你臉色這麽不好,我覺得應該睡得不太好,也是,撒謊冤枉幫了自己的人,怎麽能睡得好呢?”許魏洲從頭到尾都是微笑的,說話的語氣也很溫和,即使說到這句話的最後兩個字都是,可是卻莫名讓人覺得心生寒意。

“你這是什麽意思?”葛俊榮一下子慌了。

“就是字面的意思啊,你做了什麽,還要我明說麽?”許魏洲神色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

“我做了什麽?我什麽都沒做!”葛俊榮提高了聲音。

“那天晚上我也在。”許魏洲註視著葛俊榮沒有包紗布的左眼,目光很平和卻暗藏著犀利的鋒芒,“楊明碩打了你幾下,用右手還是左手打你,用左腳還是右腳踹你的頭,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胡說,他用的是棒球棍!”葛俊榮忍不住反駁。

“哦,謝謝你告訴我。”許魏洲微笑。

“我……我是說黃景瑜。”葛俊榮知道自己失言,立即改口。

“我記得,秦主任的談話記錄裏你沒有提起棒球棍啊?”許魏洲註視著他。

“我……我一時忘了,我會告訴他的。”

“哦,那你第二次陳述的時候,記得不要和第一次有什麽矛盾。”許魏洲點頭。

“黃景瑜他……他下手太狠,我忘了也是正常的。我還有腦震蕩呢。”葛俊榮越說越虛弱。

“我當然看到了他用什麽打你,也看到了究竟是誰打你。”許魏洲平靜地說,“我會把我看見的都去告訴秦主任,如果要去警察局我也會再說一遍,你如果要繼續撒謊,我有很多方法能讓你露出破綻,就像剛才一樣。”

“你……你要是看見了為什麽一開始不說!”葛俊榮質疑的無比虛弱,“你怎麽證明你看見了?”

“我在等你們都說完啊,等你的漏洞越來越多。”許魏洲站起身,整整自己的衣服,莞爾,“再說,只要我說我在場,誰會不相信呢,我為什麽要證明?”

第二天許魏洲剛下課沒多久,就有人找他,眼見素未謀面的同學把他往偏僻處帶,他竟然也不懷疑,還露出了幾不可察的笑容。

果然一到沒人的地方,就突然出現幾個人按住了他,他連反抗都來不及,就被制住。

有人一拳揍在他胃上,他低下頭,硬是忍住痛楚沒有吭聲。

“小子,很愛多管閑事啊?我聽說你看見我揍葛俊榮了,怎麽很喜歡出頭是不是?”楊明碩拍拍許魏洲的臉,他憤怒地想掙紮,卻被幾個人按住動彈不得。

“聽說你爸爸還是個小官,怎麽?這就尾巴翹到天上去了?”楊明碩踢了許魏洲一腳。

許魏洲悶哼一聲,咬牙忍住。

“我警告你不要亂說話,不然以後你的日子不會有一天好過。”楊明碩陰冷地註視他,“你不是看見了麽,正好,你去告訴秦主任,就是黃景瑜打的人,明白沒有。”

“憑什麽?”許魏洲回他一個冷笑。

“你感受一下就知道我憑什麽了。”他揮揮手,制住許魏洲的人就開始對他拳打腳踢,他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

“別打臉,省的麻煩。”楊明碩不耐煩地叮囑,“什麽證據都沒有,你以為你看見了就能證明他的清白?我倒是想看看你就憑著一張嘴,怎麽讓大家都相信你?”

楊明碩越說越張狂,看著許魏洲被揍得不吭聲了才叫停手。

“現在明白了麽?要是你還想要你這條腿的話,就按我說的說。”楊明碩蹲在倒地的許魏洲面前,囂張地說。

“嗯。”許魏洲垂著頭,不情不願地回答。

“來,把你的衣服整一整,我帶你去秦主任辦公室,該怎麽說你自己心裏清楚。要我重覆一遍麽?”

“我看到黃景瑜打人。”許魏洲臉色灰暗地,慢慢一字一句說。

“這回連學生會長都這麽說了,我看他還怎麽嘴硬。”楊明碩得意地冷笑。

秦主任看見楊明碩和許魏洲一起走進來,表情微微驚訝,“許魏洲,怎麽了?”

“秦主任,請您召集一下這事情有關的人吧,辦公室裏這幾位同學也都別走了,我們許魏洲同學有重要的情況向您匯報。”楊明碩胸有成竹,得意洋洋地敲著秦主任的辦公桌。

秦主任對楊明碩的態度有些反感,但還是耐著性子叫人去把黃景瑜叫來。

黃景瑜被叫來的時候看見許魏洲,不禁楞了一下,許魏洲低著頭不看他。

“許魏洲,你有什麽要說?”秦主任有些摸不著頭腦,許魏洲平時品學兼優,做事也剛正不阿的,突然和楊明碩的事情扯到一起,有點不尋常。

“秦主任,我覺得我有必要向您檢討。”許魏洲表情誠懇的說。

“你說。”

“是這樣的,我那天晚上,哦,就是葛俊榮出事的那天晚上,其實親眼看見了他被打的經過,但是我因為很多原因,一直沒有敢對您說。”

秦主任聞言楞住,黃景瑜擡頭,更是不可置信。

“我跟黃景瑜也算是球隊隊友,平時關系也真的不錯,所以我看到他打人沒有及時制止,也沒有及時向您報告。”許魏洲說著,慚愧地低下頭。

“怎麽回事,你慢慢說。”秦主任表情嚴峻。

“那天晚上,我親眼看到,是黃景瑜,打了葛俊榮,因為離得有一點距離,我沒有聽清楚他們為什麽爭執,但是我能肯定是黃景瑜打了葛俊榮,用棒球棍,這個我想葛俊榮也說了。”

聽到許魏洲這麽說,黃景瑜完全是懵住的。他直至此刻也絲毫沒有考慮過許魏洲會害自己的可能性,反而因為猜不透他的想法,眼看他卷進這件事裏,甚至做出撒謊的行為,只覺得擔心不已。

秦主任聞言,面色鐵青地對許魏洲說,“你確定?”

“我確定。”許魏洲點頭,鞠躬,“對不起,讓您失望了。”

在主任辦公室裏的其它同學全都面面相覷,一時不敢出聲。

“其他人出去,黃景瑜留下。”秦主任面色鐵青地沈聲說。

許魏洲聞言,看也不看黃景瑜,面色平靜地率先走出了辦公室。

黃景瑜打人事件原本就在學校裏沸沸揚揚,其實大家都是懷疑著是楊明碩陷害,但是流言因為許魏洲的挺身而出有了一個大轉折。

許魏洲本來就是學校裏正面形象的代表,平時品學兼優,加上又是學生會主席,他說的話從來都不會有人懷疑。

加上同在一個球隊,平時兩人看起來關系也好的不得了,隊友這樣站出來明確指證,看來事實就是這樣了。

“許魏洲,你什麽意思?”姚一樂一聽說就趕來把許魏洲堵在班級門口。“你和我哥鬧了多大的別扭要這麽做?”

“樂哥。”許魏洲並沒有惱怒,還是笑著跟姚一樂問好。

“你別叫我哥,你說,你為什麽撒謊?那天晚上明明我們球隊訓話的時候你來了,景瑜本來也該來結果沒來,我、開元、翰文、青雲他們都在——”

“樂哥,既然你記得我那晚一直和你們在一起,你現在就不是應該來找我說,應該去找秦主任。”許魏洲微笑著提醒。

“你什麽意思你?”姚一樂一時之間弄不懂對方意圖。

“樂哥,麻煩你找齊那晚在場的隊裏人,都去秦主任辦公室,證明我那晚跟你們在打球。”許魏洲神情篤定堅毅。

“你讓我去告訴主任你撒謊?”姚一樂呆住,原本的惱怒變成了錯愕。

許魏洲笑笑,拍拍姚一樂的肩膀,“我不會害你,更不會害他,你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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