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一直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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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剛下,唐子盛院裏卻是燈火通明,屋內屋外人圍作一團,就是連將軍和沈棣棠都被吵醒過來。

晏或和許映樂更是接到消息連喜服都來不及換就過來了,晏或更是心急,他之前算好時間,怕兩件事撞在一塊,到時候手忙腳亂顧不得傾城這邊,可偏偏就是這麽巧合,“不是說還有十日左右才會生產嗎?怎麽今日發動了。”

“生孩子哪有什麽定數,我進屋去看看。”許映樂等不住,他當年生傾城時,多虧隔壁莫家嬸子幫忙。

不然救他一個未出閣的哥兒什麽都不懂,只怕要把傾城憋死在肚子裏。

現在傾城雖然有有經驗的穩公照看,但他不進去不放心,哥兒和姑娘產子本就是命懸一線的事情,這道難關他都要陪著傾城熬過去的。

“去吧。”晏或沒攔著,他知道這會做什麽都比不上讓映樂親自進去看著傾城。

若非他和傾城有大防,不便進去,不然他也是要跟著去瞧著傾城平安產下孩子才安心的下來。

“我也去。”唐子盛沒那麽多顧忌,剛剛他就想進屋的。但被穩公給趕出來了,說他進去是添亂,可這會在外面走來走去跟熱鍋上的螞蟻,還不如讓他進去陪著傾城,至少在傾城使力的時候他能給傾城一只手,讓傾城抓著也是好的。

“你且在外面等著,如今裏面肯定亂成一團,你進去傾城定是要被你分了註意力的。”沈棣棠把人給攔下,這會進去不是添亂嗎?

“可是”

“傾城有多在意自己的形象你該是清楚,這會你進去傾城定然不樂意,我已經吩咐廚房煨了雞湯,等會若是傾城力竭你再連著雞湯送進去不遲。”

晏或說到了點子上,傾城外貌協會不是一天兩天。要是他這會進去傾城不能全心在孩子身上,豈不是更加危險。

“嗯。”唐子盛答應是答應了,但就是冷靜不下來,圍著門轉了一圈又一圈。

但在場的幾位長輩也沒覺得他不沈穩。畢竟真論起來,他們也是頭一回遇上,心下肯定也亂的不行。

而屋裏,許傾城咬著帕子,跟著穩公說的使勁,許映樂進去,一把握住傾城的手給傾城送力,一邊用帕子擦著傾城額頭上的汗珠。

就這麽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書墨端著雞湯過來,唐子盛便再也忍不住就進去了,古時候沒有現代的防菌技術,產房裏其實不易多留人,只是他覺著傾城已經為他受了這麽大的罪了,他卻在傾城最需要的時候連人影都不見,未免太不稱職了。

“出來了,孩子出來了。”

唐子盛這湯剛送到屋裏,就傳來穩公的聲音,聽得唐子盛快幾步走到床頭,見傾城面色雖疲憊,但精神還好心中松下了一些,“岳父,廚房雞湯熬好了,我餵傾城喝些。”

“嗯,你照看傾城,我去照看孩子。”許映樂讓了地兒,孩子剛出生總是要洗洗的,溫水也早就備好,就等人要的時候送來,以免放在屋裏涼了。

穩公給孩子剪了臍,便和許映樂去給孩子洗洗。

留的屋裏唐子盛慢慢把許傾城半抱起來,讓他喝東西不至於嗆著,“辛苦了。”

唐子盛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只是把人牢牢抱住,屋子裏還殘留這血腥氣,可見生孩子到底是傷人的很。

“不辛苦。”許傾城撐著氣力,其實他還算好的,這兩年他在醫館也接待過許多因為難產送到他手裏求救的哥兒,他們生產有的耗費了一天一夜都不能雙全,他不過才兩炷香多些的時間,比起其他哥兒,不知道要幸運多少倍。

“你啊,總是覺得自己吃苦的從來不覺得苦,可我覺得,這次孩子生完的月子須得聽我的,不能出屋裏,要做什麽都由我來。”

坐月子的事唐子盛早早的就打聽清楚了,這一個月可重要的不得了,就算不是每天都在床躺著,那也最好不要見風。不然落下什麽病根都是一輩子難治好的。

“你是大夫還是我是大夫。”許傾城笑著辯駁,他知道子盛擔心他,只是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他心裏清楚,會小心但也不能過分小心不是。

“醫者不自醫可聽說過。”唐子盛將見底的碗放在床頭,“還要喝嗎?廚房裏還有,我讓書墨再給你端一碗。”

“不要了。”許傾城搖頭有些乏了,“想看看孩子。”

說到孩子,許傾城想孩子都出來有一會兒功夫了。但他們兩個做父親爹爹的連提也沒提一句,可見是不稱職的很。

“孩子被岳父和穩公抱去洗澡了,等會就過來,要是撐不住睡醒在瞧也是一樣的。”

唐子盛這話說的不像是一個稱職的父親。但的確這孩子出來,哪怕已經做了九個月的準備一時之間也還是有些糊塗的,這會是沒見著,就是見著了估計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幹什麽。

“想睡著之前見一見。”許傾城不樂意這麽睡過去,好不容易卸貨了,怎麽能不見一見就自己睡去了。

“好。”唐子盛將人放好,就要去找岳父帶孩子過來,誰知還沒從床上起來,岳父就跟傾城心有靈犀一般,把剛出生還紅彤彤的孩子抱了過來。

稀疏的胎毛和沒有退紅的皮膚,再加上一時半刻不會睜開的眼睛,這樣的小孩長大再漂亮如今也是醜醜的,她還不知道她父親爹爹都是顏控。

不然這會定不會讓他們看自己,不然日後十幾年也不會在她自己說自己個漂亮崽崽的時候被父親和爹爹老是提及剛出生的醜模樣。

可惜,現在的小姑娘連感知世界的能力都還薄弱的緊,自然也不能阻止父親和爹爹見證她的黑歷史。

“有點醜。”許傾城一點也沒法違心的誇獎他的崽崽好看,心裏有點難過。

雖然早知道剛出生的孩子不會好看到哪兒去。可是他和子盛都生的好看,崽崽在怎麽樣也要成為不好看裏面最好看的那一個吧,但是沒有。

“的確沒有傾城小時候好看。”

唐子盛在一旁笑,岳父當真是了解傾城,知道該從哪裏下手,“現在孩子也看了,是不是可以乖乖休息了。”

“可以。”許傾城在孩子的小手上握了握,便閉上眼睛窩在唐子盛的懷裏睡著。

這樣抱著睡以前倒是可以,但是現在不行,生產後的身體哪怕是一個微小的動作都會造成很大的影響,這樣不放平姿勢睡明日起來傾城該要腰痛了。

而且被子都臟了,睡在上面不妥,於是唐子盛把人抱起來,讓書墨和書棋進來換好了床鋪在把人放上去,接著就要等安頓好了孩子再回來陪著傾城。

誰知他一出門,就看著四位長輩圍著孩子看。但除開岳父,其餘三位可是連碰都不敢碰。

“傾城睡了?”許映樂將孩子抱的很穩,有過一個人拉扯大傾城的經驗,再清楚不過怎麽照看孩子。

“嗯,岳父舅舅你們也會去睡吧,如今孩子平安產下,有我照看就成。”

唐子盛從岳父懷裏接過孩子,雖然也是第一次抱這樣小這樣軟的小生命,但早就有過練習抱孩子的唐子盛卻是駕輕就熟。

“我還是留下吧,你一個人照顧傾城孩子怕是忙不過來,而且小孩子須得人餵,隔一個時辰就得吃一次。”

許映樂不放心,唐子盛畢竟又要照顧傾城又要照顧孩子,這新手父親哪裏忙得過來。

“岳父放心,家裏我也請了專門能夠照顧孩子的乳母,今日本是你和岳丈大喜的日子,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了,不好在讓岳父你新婚夜替我帶孩子。”唐子盛說的委婉,當然更多的還是希望岳丈可別記仇不是。

“呃……”晏或和許映樂無語,都這個時候,他們像是還有心思做那等事的人嗎?

不過仔細想想唐子盛說的不無道理,畢竟映樂身體還沒好全,熬夜傷身還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

“舅舅和舅父也是,早些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再過來,到時候傾城也醒了,舅舅到時候可以帶著孩子在屋裏多陪陪傾城,免得他無聊。”

唐子盛一趕趕四個,將幾個長輩都送出院子後,才讓人叫了乳母過來。

哥兒生子後並沒有像女子一般有乳汁供孩子吃食,一般好些的家中都會請乳母,差些的或許是備一頭羊供羊奶。

若是實在買不起的就只能喝了米糊糊,再或者就去村裏附近的有生子的人家借奶。

就是因為這樣麻煩,窮人便不喜娶哥兒,不易孕,孩子出生還沒奶吃。

但好在哥兒身體素質比女子稍好一些,許多重活也做得,不然這個世道哥兒怕是更難生存。

唐子盛陪了一會閨女就把她交給了乳母,傾城還在屋裏等著他陪呢。

——

城主夫郞產子的事第二日就滿城皆知,城主府前不知道有多少城中百姓送來的賀禮,都不是什麽貴重東西,更多送的都是紅雞蛋,禮輕情意重。

只是這麽多紅雞蛋要哪年哪月才能吃完,最後的結局多半是還沒吃完就壞掉了,唐子盛便想著法子把紅雞蛋當禮品送去一些窮苦人家,既不浪費也算是給別人沾沾喜氣。

“昨日一走,沒想到今日再過來你竟然就當父親了,聽說是個女孩,女孩好,到時候我有小子了,就讓他們定個娃娃親怎麽樣?”

周南川一早得了消息及急急忙忙過來,要見一見這兄弟的女兒,保不齊還能混個幹爹當當。

“海棠答應同你成親了?”唐子盛一針見血,還定娃娃親,他都還沒等孩子叫他一聲父親呢,就被賊惦記上了這還能忍?

再說,娃娃親那要是日後看對眼了能說一句天作之合。若是沒看對眼,豈不是定出一對怨偶,他才不是這麽不開明的父親。

“呵呵,昨日我已經同將軍說過了,將軍也覺得海棠與我是好歸宿,不日我就能成親。”

周南川說的信誓旦旦,可惜在屋裏陪著傾城的海棠聽到卻是有幾分失落。

孩子,是卡在他和周南川面前的一道天塹,這婚事也許再他坦白之後便是辦不成了。

“你成親我也不答應,不說等你家孩子出生我家閨女都多大了,就是你速度加緊能確保你第一個孩子就是小子?”

“女大三抱金磚沒聽說過,這婚事咱們大人間先約一約,日後萬一就成了親家呢,你說是吧。”

“呵。”唐子盛冷冷的看著周南川,為他還沒出生的小子可憐,“做我女婿可不一定是好事,你還是讓你家孩子自己長大之後衡量一下有沒有這個本事再說吧。”

周南川打了個寒顫,該死他都忘了唐子盛這家夥難纏的很,又偏偏對夫郞再好不過,如今有了閨女只怕不知道要怎麽寵,不過,“那就是那小子的事了,我這個做父親的只是給他牽橋搭線罷了,能不能從你手裏扛下來我可管不著。”

“周公子,你同我過來一下。”海棠聽到此便想著不能再拖下去,早些坦白也不耽誤周南川日後再找一個能為他誕下子嗣的哥兒或者姑娘。

唐子盛見海棠的臉色心裏暗道不好,多半這婚事還要一波三折,只是不知道海棠究竟是為何原因如此,“人都走遠了,還不跟著去?”

周南川被唐子盛一提醒,才反應過來,立刻跟著過去,海棠已經好久不叫他周公子。難不成放在他和唐子盛開玩笑惹了海棠不快?

見周南川尚未察覺的跟過去,唐子盛搖搖頭自己進了屋裏,屋裏的長輩這會已經回去了,就剩傾城抱著孩子,乳母看著,畢竟這會也不宜久抱。

“海棠剛剛在屋裏可是有什麽奇怪的表現?”

許傾城點頭,“你們方才提及孩子的時候,海棠面色微變,我之前一直想不通海棠為何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拖著這門婚事不答應,如今來看可能就是和孩子有關。”

“如此,那就只能看南川自己的選擇了。”唐子盛想這個方面他的確不好插手,就是到了他那個時候有關能不能生孩子都已經會影響婚姻,更不要說現在這個註重香火傳承的時代。

“海棠沒有讓我替他診過脈,不然我也能看看能不能幫上他的忙了。”

許傾城有些可惜,他成了大夫不就是想幫到周圍的人嗎?但沒想到海棠竟然有這樣的情況他都未曾發現過。

“有些事別人不說,定然是他們的痛楚,我們最好能做的只是看著,插手反而會讓人更痛苦,之後要是海棠願意給你診治,我們再竭盡全力就是。”唐子盛說著接過孩子。

“嗯。”許傾城倒是沒有鉆這個牛角尖,只是想到海棠,他不免問一句,“子盛,若是當初我也沒有辦法有子嗣的話,你還要娶我嗎?”

“我娶你只是因為喜歡你,和孩子有什麽相關?”唐子盛詫異的反問。

“可是”

“沒有可是,所謂愛屋及烏,是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才會喜歡孩子,而不是因為你能替我生孩子所以我才會娶你,知道嗎?”唐子盛說這話的時候雙目璨若星河,這般堅定怎麽能叫人不信。

許傾城笑了笑,“知道了。”

的確,世上不光有註重傳宗接代的人,也有像子盛這樣的人,別的不提,就是父親,若是父親不知道爹爹在尚在人間的事,如今將軍登位他將舅舅送還到將軍手裏,肯定也不會再娶。

將軍也一樣,這近二十多年分別,將軍後院也沒有養人,苦等舅舅,可見天底下還是有男子不在意孩子,盡管少但一定有。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篤定周南川不會因為這個原因而棄了和海棠的這段緣分。

“對了,孩子還沒取名字,傾城可有什麽想法?”唐子盛說來也奇怪,孩子還在傾城肚子裏的時候他忙的打仗治理滄洱城,卻已經能騰出空子來學怎麽帶孩子。但就是沒時間想想該給孩子取個什麽名。

先前因為不確定男女,這會孩子出世了,性別卡的死死的,到了要取名卻發現不知道要叫什麽好。

“我想不出來。”說到取名許傾城也是一頭霧水,他可沒給誰取過名字,“我希望她平平安安長大,不要像父親和爹爹他們一樣經歷如此磨難才能和心愛之人相守,也不希望像我們一樣遇上災禍戰亂。”

“既然這樣就先取個小名,就叫滿滿吧。”是在期待滿滿中來到這個世界,那麽日後也能一直過得圓滿。

“滿滿。”許傾城重覆了幾遍,“很好聽的名字,滿滿,喜歡你父親給你取得名字嗎?”

在唐子盛懷裏的小孩給面的叫了一聲,似乎是覺得滿意。

“看來她很滿意。”唐子盛壞心眼的晃了晃懷裏正在睡覺的孩子,“大名就等滿月的時候讓岳父和岳丈起吧。”

“你躲懶。”

“沒辦法,誰讓你夫君文采不高,取個毫無新意的小名還行,取個好聽的大名那不得要岳丈這樣文采斐然的人來,可不就白瞎了岳丈一身文氣了。”

許傾城被說服了,“說的有道理,還是讓父親來。”

爹爹也不是個會取名字的,不然他的名字就不會這麽直白的叫做傾城。雖然他的確配的上這個名字但難免有幾分俗氣。

“可惜熠然這次沒空過來,他之前還說要讓認滿滿做幹女兒的。”許傾城也有些遺憾。

“沈哥兒現在要入朝堂做事,自然沒工夫過來。但是他沒辦法過來我們可以過去,等孩子六個月大的時候,我們就能丟手,到時候就帶著你沿著大景周邊都逛一趟。”

“那會不會等我們回來滿滿都不認識我們了。”許傾城還是有一丟丟小心虛。

“應該會,但是小孩子長大了很少記得兩歲前的事。所以我們就是卡這個bug,不然等她真的記事了我們再走,那等日後她長大了,才會牢記在心。”唐子盛慫恿傾城,“而且我們最多出去兩三個月,那時候水泥路修好了,交通便利很快就能回來。”

許傾城搖擺的天平最後落到了唐子盛這一邊,最後只能憐愛的揉了揉滿滿頭發稀疏的小腦袋,心裏道歉道,滿滿對不起,爹爹還是選擇了你父親。

“到滿滿吃飯的時候了,先讓孩子下去吃飯吧。”唐子盛將滿滿給了乳母,便讓人下去了。

“誒,我還想和滿滿再玩一會呢。”

“不可以,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身體養好,這樣等滿滿半歲的時候我們才好出門。”唐子盛翻身上床,抱著許傾城,“睡吧,我陪你。”

許傾城半瞇著眼睛,的確有些困了,“我睡了。”

“嗯,睡吧。”唐子盛掩好被子,笑著用手指刮了一下許傾城的臉蛋。

“要陪著我。”許傾城握住唐子盛亂動的手。

“嗯,會一直陪著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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