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蒼耳滄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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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冬日漸近,外面的氣候早就轉涼,西州部分地區的氣候卻和旁的地方不一樣,有的地方四季如春,有的地方還烈日炎炎。

但開雲府遵循最常規的四季變化,一早起來都能看見呼吸帶來的白霧。

唐子盛生物鐘已經養成了習慣,如今夜裏也無事,早睡早起這樣的好作息至少能讓他多活個幾年。

不過醒是醒了,但唐子盛卻不願起來。因為他懷裏窩著的傾城還睡著正熟,孩子現在五個月了,腹部隆起還不算太大,傾城這些日子的辛苦他都看在眼裏。

說起來他上輩子身邊是沒有見過什麽孕婦的。所以對女子產子的知識都來源於書本,其中多數心酸痛苦都是不曾知曉的。

到了大豫,哥兒外形若男子,但又有孕子功能,唐子盛初時覺得詫異,現在看到傾城懷著他的孩子,也覺得不難接受,只是哥兒孕子約是和女子一樣辛苦,好多女子要經歷的事情他們也要走一回。

唐子盛除卻能夠動手幫忙的,其他身體上的反應就只能幹看著。而且最難熬的前三個月,他還沒有一直陪著,讓傾城獨自一人承受這些還成日擔憂他的安危,這般來看,他的確不是什麽好夫君。

但現在好了,這場預謀了多年的戰亂結束,他可以和傾城過安穩的日子,再不用擔憂什麽時候戰亂起了,他們會牽連其中,不得安生。

“幾時了?”許傾城窩在唐子盛的懷裏醒來,眼睛半瞇半睜,脖子以上的稍稍從被子裏露出來,就冷的他一個激靈,又給縮了回去。

“剛過辰時,還早,再睡一會。”唐子盛想著這些日子傾城都沒休息好,便打算讓人再睡一會,早食再過半個時辰吃也是可以的。

“都這個時辰了,你平日不早就起了嗎?”許傾城用臉蹭了蹭唐子盛的內襯,感受透過內襯傳遞的溫度,一覺醒來能夠看到子盛真是再好不過了。

“之前忙於事業,現在功成名就了,自然是要將重心放在家庭,日後傾城想睡多久我便陪著傾城睡多久。”

唐子盛這話不是哄著傾城玩的,他本來就沒什麽事業心。若不是之前形勢所逼,他沒準就當個閑散縣令,管好一方縣裏的事,在不多花心思想其他東西。

“那我豈不是成了話本裏美色誤人的妖精了。”許傾城笑,笑完又自我肯定道,“我的相貌還是可堪比妖精的。”

唐子盛挑眉,“妖精?我看傾城該是神仙才對,哪裏有妖精長得這麽清冷高雅的。”

“嗯,蘭花成精?”

蘭被譽為花中君子,蘭花成精了倒也符合仙人氣質。

“好,你說的有道理。”唐子盛輕笑縱容,見傾城睡不著,便幹脆提議帶人出去走走,“好不容易來了開雲府,我們在開雲府待上幾日,重游一番之前的地方再回蒼耳怎麽樣?”

“好啊,自從有了孩子,我都好久沒有出門逛逛了。”上回還是送走沈哥兒那日,和子盛在蒼耳縣外城走了一上午。

但子盛後頭的註意力都在兩個來找周南川的友人身上,他跟陪著,有些掃興。

“是為夫的錯,讓傾城久等了。”唐子盛滿含歉意,他家小夫郎看來心裏一緊積怨不少,可真是受委屈了。

許傾城撐著下巴,故作矜持的回答,“也不是很久。”

這話落,兩人笑作一團,待笑意平息,便起身洗漱,準備去街上走走。

說起開雲府,這還是許傾城唯一一次出蒼耳縣游玩過得地方,當時他和子盛感情剛出苗頭,來開雲府一趟。即使游玩培養感情也是忙於事業,尋找番薯和土豆的種子。

“子盛你看,那家酒樓還開著。”許傾城突然在街上註意到酒樓的牌子,拉著唐子盛的袖口讓唐子盛看過去。

“看來之前說他家的的菜品花裏胡哨倒是說錯了。”唐子盛當然不會忘記這座酒樓,當初他帶傾城出門閑逛,來這座酒樓吃飯,看菜單時唐子盛還道這酒樓的菜色過於花哨,最後上菜被許傾城吐槽做的還不如他爹爹弄得好。

結果他們飯吃到一半,遇上了逃匪,唐子盛被劫持,還是靠傾城一個景觀花盆砸在那人腦袋上,逃的一命。

這事還讓他們結識了秦昶垣和許大夫,世間許許多多緣分還當真是奇妙無比。

“能在歡慶樓手底下還活著酒樓,肯定是有一技之長的。”許傾城惦念著這酒樓的飯菜,雖然沒有爹爹的手藝好,但當初拿一桌子菜他都還沒吃完,就被那粗人連菜帶桌子掀翻了,實在叫人生氣。

“餓了?”唐子盛他們從客棧出來時,買了街邊的包子,那包子鋪是老手藝,回頭客甚多,他們運氣不錯,買走了這老板剛出爐的最後幾個,填了肚子。

“有些。”許傾城說著摸了摸肚子,他以前的飯量可沒有這麽大的,果然現在是兩個人吃所以餓的快嗎?

“那便去,上次沒吃完那一桌子菜,也不知道這次再去這酒樓的飯菜是否改良了。”

還有,這次包廂的位置是萬萬不能選樓梯口了,要是再來個橫匪叫他們撞上,他可招架不住讓傾城再遇險。

酒樓叫明月樓,清風明月,名字甚妙,應該是文人雅士喜歡來的地兒,不過唐子盛想吃飯的地方,還得是飯菜要過硬,就他的歡慶樓,這麽喜慶的名字老百姓可能喜歡,讀書人和有功名的士子多半覺得庸俗,不過架不住他酒樓的鍋子好吃,若是嫌俗,那就只有聞個香憋著。

由著小二帶上二樓,再擺滿桌子,這家酒樓的分量又少了些,滿桌子的菜就他們二人也是吃的完的。

當真是物稀為貴,一點不如他歡慶樓來的實在。

“飯菜味道倒是比之前好上些許,看來酒樓老板也是用心了的。”唐子盛嘗了嘗,果然內卷不過商人,商人想牟利,就要做到人無我有,人有我優,人優我新,人新我特,這十六字真言什麽生意都合適。

“生意也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看來夫郞管著點金樓,也是學會了些門道。”

“還要仰仗夫君在背後撐腰,不然我的生意也不能做的如此順利。”

兩人相互打趣玩,便有一筷子沒一筷子的聊著天,這時候唐子盛目光無意往樓下一瞥,這時候進門的兩人卻吸引了唐子盛的目光。

“在瞧什麽?”許傾城順著唐子盛看去的方向望過去,這進來的兩位穿白衣的人好似有些熟悉,“他們是”

“之前和橫匪交手的青城派弟子。”唐子盛準確的道出二人身份。

“原來是他們,當初他們被送到師父那裏,傷勢嚴重,現在看似乎已經好全了。”

許傾城知道這二人是俠客,再往前推幾年,他還沈迷於茶樓說書的故事士時,便覺得天底下最厲害的就是行俠仗義的江湖俠客,那時他最佩服這些人不過。

“雖然天底下並非所有好人皆有好報,但大多數做善事的人,還是能夠平安度日,不然誰還願意做善事。”唐子盛看到這二位俠客想起那個被傾城打傷的橫匪。

當日聽許大夫說橫匪傷勢嚴重,後來開雲府又經歷一番大事,也不知道這人後來結果如何,他當初只是讓此人不能人道,可沒有害了這人性命。

“那子盛要下去結識一番嗎?”

“相逢是緣,但也不是每一段緣分都是要相識,彼此擦肩也是不錯的選擇。”

唐子盛委婉的表示拒絕,看當初這兩位劍客行事,估計做過不少行俠仗義的好事,他們現在過去攀談,沒準對方都忘了這一樁子事了。

“倒也是。”許傾城也收回視線,“你從前說等天下太平,要帶我去南州游歷,這話可還算數。”

“我說過的話自然算數,南州現在也恢覆生息,傾城若想去,等孩子出生,我們把他交給晏丞相和岳父帶一段時日,便啟程去南州游歷如何?”

“哪有這樣做父親和爹爹的,把孩子扔到一旁自己去玩的。”許傾城說的小聲,可又不得不承認,他自己也可恥的心動了。

“正是要在他不懂事的時候出去,不然等他記事,我們再扔下他獨自游歷,就扔不掉了。”

唐子盛想想他和傾城的二人世界才不過兩年,要是不趁孩子不懂事浪一浪,只怕日後要等步入中年,孩子都長大了才有這樣的機會。

“那,我們要快去快回。”許傾城被說服。

“哈哈,好。”

——

從開雲府行車到蒼耳縣城門外,唐子盛突然掀起馬車上的簾子看著城門上光禿禿留著的刻字的地方,“是時候刻名字了。”

先前因為大豫朝廷還在,他不想節外生枝的緣故,這外城修好後城門上的字便沒有篆刻,後來戰局危機更是沒有心思考慮這些事情,現在一切都趨於穩定,是時候該把蒼耳縣改名的事提上日程。

“我其實還挺喜歡蒼耳這個名字的,只是蒼耳終是草芥,好像不太適合做新城池的名字。”

許傾城想想,他活了二十多年,原本的朝廷倒了,原本的縣城要改名了,原本居住白河村又搬家了,這樣算下來還是有些人一輩子都經歷不到的。

“也不是不行,左右不過是個名字。”蒼耳雖是草芥,但人家繁殖能力強,倒應了身為草芥隨風飄搖,卻又屹立不倒。

“不行,身為城主怎麽能夠為了城主夫郞一己之私就定下這個名字,日後城池迎客,看到城門外的蒼耳城,豈不是要小看我們。”

雖然他喜歡蒼耳,但是絕對不能丟了整個城的面子。

“那,我再想想?”傾城當真是給他出了個難題,古人的確看重寓意,以蒼耳為名是有些不妥。

蒼耳,蒼耳,反覆在心中念叨了兩句,然後眼前一亮。

蒼耳,滄洱!

“不若就叫滄洱。”

“嗯?”作者有話要說:

傾城:諧音梗扣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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