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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謀事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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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許哥兒匆匆起身離開了縣衙,甚至連和唐子盛道別都沒得及。

唐子盛也起的早,只是難得沒有洗漱而是坐在床邊思考,從一無所有到如今全權掌控蒼耳縣他也是經歷過風浪了。

或許把這事說給上輩子還活著的自己聽,都會覺得不可思議,只是現在哪怕已經站穩腳跟,依舊還是無法得心應手的對付各種意外,他還是不夠強啊。

“起了嗎?”沈熠然難得敲門過來。

“馬上。”唐子盛穿好衣物,用房內的冷水洗漱之後,才打開門。

沈熠然來的正好,他也的確有事要找他。

“你就這麽放許哥兒回去,不怕信王府的人借他威脅你。”沈熠然不讚同讓許哥兒離開,若是許哥兒在縣衙呆著,他不說一定能夠保住許哥兒的安全,但還有唐子盛在,許哥兒定然無事。

“許叔還在村子,他不會留下。”

“那就把他爹爹一起接過來。”

“許家走了,村子裏和我有關系的還有莫家,就算我把莫家也安排好,那與莫家有牽連的人呢?”

而且若他們當真如此做,不就是明擺著告訴信王府的人他們已經暴露了。

如今敵暗我明,總是要做些迷惑之舉。

“那你就不怕許哥兒出事?”沈熠然不喜唐子盛事事都覺得能夠掌控在自己手中,要知道天下之大,意外橫生是再容易不過的事,唐子盛太自負了。

“我不會讓他出事的。”唐子盛當然知道如今的辦法還有危險。但他既然把許哥兒放走就說明自己也不會幹看著。

沈熠然閉上眼睛,他終究不是唐子盛,現在這個情況於他而言也想不出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是他過於激動了。

“你想的辦法是什麽?說吧。”

“信王府的人現在會如何做,我們都不清楚,如今就按最壞的情況考慮,他們用了你說的以畫像尋人的法子,恰好問的人中有王大王二。

那麽,信王府的人是會選擇自己來蒼耳縣衙找我,還是從和我有關系的許家莫家下手,進而用他們威脅我交出你。”

“後者,你是縣令,再怎麽樣也是官,我近日也曾聽聞蒼耳縣流傳你與南州郡守有關系,南州郡守在南州,卻是皇上的勢力。所以不論流言真假,他們不會直接動你。”

唐子盛點頭,沒想到當日散播的流言現在還能成為他保命的符咒,“那現在我們只有兩條路,一條我們演一場戲騙過信王府的人。讓他們覺得我留你在縣衙只是為了貪圖你的美色,並不知你的身份,到時候他們上門,你直接當著他們的面逃走,讓他們相信我沒有私藏,但這樣會留有隱患。”

這個過程中只要他有一點異常都會引起信王府的追查,當然就算他表演的天衣無縫,也架不住信王就是懷疑他,就是要細查他,那到時候蒼耳縣的一切也瞞不住。

“另一條呢?”

沈熠然想起唐子盛在蒼耳縣布置的種種,若真是引起了信王府人的註意,只怕唐子盛真是要創業未始就崩殂了。

更何況唐子盛活對將軍有益,唐子盛死還留下一攤子麻煩。若是信王以此為借口,將蒼耳縣養兵之事栽贓到將軍身上,去皇帝那裏告一狀,戰爭怕是要比想象中來的要早。

“將此次信王府派來蒼耳縣搜查你的人全部滅口。”唐子盛想了一個早上,下定決心要選第二條路,不能開口的人,才是對他來說最安全的。

“好想法,但先別說就我一人,肯定打不過對方十數人,就算是你用計將他們都殺了,信王知道他們派到蒼耳縣的人全部折了,難道不會再派一堆人馬過來調查嗎?你能殺光一次,還能殺光第二次,第三次不成。”

“自然不能,所以我們就要不留禍根,直接讓信王知道他的人為什麽會全部折了,禍水東引。”

出現意外當然是會引來第二波第三波搜查。但是若對方清楚滅口的人是誰,又何必在大費周章呢。

“你想將這件事引到將軍府身上?”沈熠然快速從幾個唐子盛能夠選擇的目標判斷出是誰,以將軍府和信王府之間的恩怨來說,這事的確可能。

“你在此地失去行蹤,西北將軍府又遲遲沒有收到兵符。若是此時將信王府的來調查你行蹤的人一網打盡,而西北那邊又傳來兵符被交接的事,你覺得信王會有何猜測?”

“信王會覺得我在此地失蹤是個局,為的就是順手折掉信王的一只翼,報之前追殺我之仇。”

沈熠然不得不承認,這事,的確是他的作風。

“如此,我就能夠置身事外,至於替我背鍋的將軍也無損失,當然我會提供補償。”唐子盛又在開空頭支票,但沈熠然不得不接下。

沈熠然對此早就習慣,不為別的,就憑唐子盛替他把兵符送到西北,還有許哥兒的救命之恩,他都不會放任不管。

第二條路,是他必選之路,“信王府派遣追殺我的暗探應該還是之前那一批,除開我知道的九人,肯定還有信王新安排的人手。

論武功,我最多以一敵三,這三人裏還必須沒有他們的頭領。如今我們不知道對手人數,也沒有正面抗敵的實力,第二條路,也成了死路。”

更何況,他們也不知道信王府的人什麽時候會到,也許今天,也許明天,哪怕加上唐子盛手裏的周南川,也逃不過的。

“你不是說他們會因為流言而不對我出手嗎?”唐子盛想到之前提到的點。

“我說的是不會要你的命,但不代表他們不會對你做其他的事。更何況若是之後他們知道流言是假,你也活不成的。”

“暫時不會殺我就足夠了,還有誰說我手底沒有人的,暗探再厲害也不是萬人敵,我手裏可有不少上過戰場殺敵的老兵,他們以數量補足身手上的差距如何?”

人海戰術雖然差點意思,但也是不得已之法,現在時間緊迫他們也沒有辦法去找高手壓陣。

“勉強。”老兵見過血,能從戰場退役的大多數身手都不錯,以數量壓制贏面還是有的。

“看來還不夠,那我就再多找一些人來,殺他們不難,難的是我們要如何確定他們的到底多少人。否則這些人若是逃出去一個便是後患無窮。”

除開老兵,繆巡檢手底下的人身手也不差,還有上次幫他搞定吳刑書一行人的武館師父,以及周南川手中的人。

這些加在一起,提前布局,十幾名暗探能殺。

“這點你不用擔心,只要能夠集齊人殺死他們,剩下的事我來解決。”

沈熠然出身將軍府,是將軍手裏得力的暗探之一,或許玩心機布局比不上唐子盛。但論對付和他們一直交手不斷的信王府暗探還是有些心得。

而且,還有一點他現在不能確認,這些日子因為怕洩露自己行蹤他沒有和南州聯系,信王如今在派人走一遭西州,將軍大概率也會派人找他。

但此事沒有定數,還是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目前按照唐子盛說的走下去,是最好的法子。

“現在就開始行動吧。”

——

許傾城回到白河村時,正是村裏人起來去田裏幹活的時候,避開了幾個眼雜的時間段,他才偷偷摸摸的回了家。

只是心裏卻有不好的預感,因為在村口時,他萬般小心還感覺被人瞧見了,但瞧見的是誰他卻沒能尋到。

“傾城,怎麽這會才回來。”不光許傾城擔心許映樂,許映樂也擔心了一夜許傾城的安危。昨夜他幾乎沒有睡著,現在見到自家哥兒平安回來,才松了口氣。

“在縣裏遇到了點事,便沒趕在城門關閉之前回來,讓爹爹擔心了。”

許傾城滿腹心事但又不想爹爹擔心,表面看著似乎沒事,可又怎麽瞞得過看著自家哥兒長大的許映樂。

“是有危險對嗎?”許映樂知道昨日傾城急急忙忙去縣裏為的是什麽,現在從傾城的表情來看,那碎布的主人應該是信王府一夥的。

許傾城面色白了一分,果真是瞞不住爹爹,在爹爹的註視下,他遲疑了一小會,最後還是點了頭。

“把去縣裏發生的事細細說給我聽。”許映樂一向不喜歡坐以待斃,他要知道全部過程,知道的消息越多,他才能夠替他的哥兒謀劃出更多的生路,他絕對不會讓傾城出事。

“我昨日……”

——

南州,將軍府。

名震天下的景將軍這時候正坐在府中的書房,神色凝重,已經年近四十的景奐看著卻和三十多歲的盛年沒什麽兩樣,就是現在讓他提刀上馬戰西北,也能打的外邦茍延殘喘退居西北城外上百裏。

“還是沒有熠然的消息?”

“沒有,但信王府那邊又派了一隊人去西州,我們猜測是當時沒有尋到小公子,而西北那邊也沒有動靜,現在打算在去西州尋到小公子的蹤跡。”

景奐手握成拳,皇家,奪走了他一生摯愛,現在連他的義子也因為信王害得下落不明,看來真是覺得他景奐好欺負。

“將軍,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小公子深的將軍真傳,不會輕易著了信王的道,之前信王追殺小公子的人馬回來現在又被召離,就更說明小公子目前沒有落到信王府的手裏。”

謀士為不希望景奐現在沈不住氣,時局還沒到非兵刃交接的地步,必須得等到信王或者懷王先出兵,這樣他們將軍在出兵,便能為日後登上皇位掃去篡位的非議。

“忍,我忍了十七年了。”景奐的目光看著略遠的方向,那裏是皇城,“再派人手去西州,務必平安尋回熠然,至於信王府的人,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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