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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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橋山莊,長老閣。

於扶蘇心神憔悴地去領了領導的一頓呲,因為安舒的被搶弄得風波才定的山莊一團糟。後剛從閣中出來,耳邊就傳來宋憐子的聒噪聲。

“於老師,你醒了的事瞞不住了,四大門派委員會叫你去鯉宮,一塊開會!”

於扶蘇睛明穴都快要揉炸了。

於扶蘇剛才從花了一個月的命,從系統上下載了一個人臉識別破解版,俗稱“靈魂識別”,又通過一系列的錄像回放,識別出來,假扮孽明和韓鹿鳴的人的真面目。

關鍵是這貨居然是最後出現的一個可收集人物。

於扶蘇問道:“那個什麽紀蒿?是個什麽人?”

宋憐子:“哎?你問我二兒子作甚?”

於扶蘇:“你二兒子把你幹兒子給拐走了。”

宋憐子道:“啊?安舒小寶貝被拐了?”

於扶蘇更加具體道:”你二兒子用你大兒子和讀者親哥的臉,把你幹兒子給拐走了。“宋憐子居然聽懂了:“哦,是有這個情節來著。沒事,我記得我寫的是,他是幻神血統巔峰,只是對那孕子果塑造的肉體感興趣,不會做什麽的,你去找到他打一頓絕對就不敢了。”

於扶蘇:“……當你兒子真慘。”

掛了傳音石,於扶蘇心神憔悴地從長老閣出來。

擡頭只見他的徒弟們居然都在門外等他。

陳雪凝很是不好意思地站在韓鹿鳴面前給他臉擦藥,道:“對不起啊二師兄……”

朱鶯嘖嘖道:“大師姐你也下手太重了……”

韓鹿鳴身上被她的鎖神束勒得痛還沒消,只得無奈笑道:“無妨……”

於扶蘇自然知道他是可以還手的,但是卻不願還。

這些人是他的師兄妹,是他的家人。就算誤會他一條命,他可能都不會有怨言。

孽明抱著胳膊,看了她們一眼,不屑道:“不怪你們,他自己蠢。”

韓鹿鳴:“……”

於扶蘇走出來道:“你們是親友團嗎?為師只是去見個長老,怎麽還這個陣仗在外面候著?”

一群人見他,立即迎上來。

“你沒……”

韓鹿鳴和孽明清一色地換上一副擔憂神色,異口同聲道,結果太同步,兩人對視了一眼,各扭過頭,都沒再說下一個字。

朱鶯和陳雪凝撲過去,問道:“你沒事吧,師父?”

於扶蘇一手摸一個頭,有些感動,微笑道:“為師能有什麽事?”

他問:“那個……青靈呢?”

孽明道:“瘋了一陣,正等你解釋。”

於扶蘇扶額,一天不順窩了一肚子的火,道:“告訴他沒事,我們這就去把安舒找回來,順便……孽明和鹿鳴,你倆醞釀一下,什麽天妖血妖戰神武神的全開,我們去打個人。”

韓鹿鳴孽明:“???”

他又淡淡道:“雪凝你也是……記得照臉打。”

紀蒿那個兔崽子你給我等著!

眾人:“……”

……

大名鼎鼎的神偷紀蒿,並不知道他可能即將被四個上古血統群毆,成為記入史冊的第一人。

他打了一個噴嚏,愁苦地給哇哇大哭的安舒換尿布,邊換邊嘟囔道:“哥,我叫你一聲哥,哥你別哭了行不行!”

安舒很不想要這個倒貼的弟弟,哭得更傷心了。

紀蒿扶額,禁言符畢竟是帶靈力的,不能多貼。這小家夥還沒長完全,還依靠著百清真人的調試。萬一打亂了孕子果的生長規律那就罪過大了。

紀蒿崩潰地對黑色耳墜另一邊的人道:“你快來啊我頂不住了!”

“什麽,還得多久……餵!”

紀蒿踹了房梁柱一腳,罵了一聲“操”,又想到會教壞小孩子,望了望哭聲不止的安舒,把剩下的臟話全咽下去。

忽然他靈機一動。

他一閉眼,手捂著耳上的墜子,散開一股輕柔的靈力。緩緩地浸入遠方,仿佛在另一個人的記憶中尋找。他慢慢睜開眼,自言自語道:“找到了。”

他舉起手,對安舒道:“行了行了哥,我是壞人我走行吧!那個於什麽……待會就來了!”

安舒抽泣地看著他,滿臉的不信。

紀蒿一挑眉,竟真的轉身走了。

比起好歹有個陌生人,小孩子更害怕沒有人,在未知的環境之中,恐懼更加強烈,於是哭聲更加肆虐。

不一會兒,門打開了。

安舒盯著門口的人,頓時眼淚止住了。他淚汪汪的瞳仁中映出一個微笑著的男人,雖然他看起來有些青澀稚嫩,但安舒還是認出了這個幾天來一直抱著他餵他奶糊的人。

安舒委屈巴巴地朝於扶蘇伸出手抓了抓。

“於扶蘇”抱起了他,笑道:“壞人走了啊,不哭了哥……啊呸,不哭了寶貝。”

安舒傷心勁兒還沒過去,一抽一抽地伏在他的肩頭。

“於扶蘇”——紀蒿終於松了一口氣。幻神最高級的法術,只要有靈氣連接,“侵入人心”就可以用來塑造另一個人記憶裏中最清晰的人像,他還在擔心,他從傳音石耳墜那邊人的記憶裏找到的於扶蘇形象有點太少年太嫩了,沒想到這個小哭包這麽好騙。

或許……是那個叫於扶蘇的人,他的笑容從來沒變?

紀蒿一挑眉。

突然門被打開,紀蒿一轉眼,偽裝的黑色眸子裏映出一個身著黑衣鬥篷的人,對他的遲到抱怨道:“你快別來了,這個小孩送我得了,正好我還研究……”

他話未落,一股罡風襲來,登時其瞳孔猛縮,猝不及防地翻身一躍,來人便將其懷中的安舒搶走。

眼見剛緩過神來的安舒張嘴又要再哭,黑衣人抄手給他貼上了一張靜音符。然後又迅速震開一波靈力。

紀蒿一天使用了兩次瞬移大法,不斷地塑型,已是精疲力盡,哪有力氣抵擋來人突然發瘋似的攻擊,登時恢覆原樣,捂著左胸吐了一口血道:“你他媽的有病?!”

黑衣人用陰森的偽音道:“誰給你的膽子用他的臉?”

紀蒿一皺眉道:“哈,誰?於扶蘇?為什麽不能用,他是你心頭白月光怎麽著……”

話未罷,他又挨了一擊,力度簡直足以致命。

紀蒿怒道:“你一恨遮百恩是吧?他娘的給你破禁制,搶人的是誰?!”

黑衣人將一包東西扔給他,砸了他一身,裏面的東西散出,是一打金銀,和一本寫著“四方獻祭術”的殘本,他森森道:“任務結束了,你可以拿著東西滾了。”

紀蒿圓目一瞪,道:“你不是說與我一同研究孕子果,研究完送回去嗎?”

黑衣人覆著面具的臉一仰,下巴指了指地上的金銀,道:“臨時改約,多付你十倍錢,小孩歸我,滾。”

紀蒿愛財,但如偷之有道一樣,從不取亡命之財,他頂著內傷站起,冷冷道:“我反悔了,把那小孩還我。”

黑衣人冷笑一聲,擡手一道靈力暴擊,擋住了紀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偷襲。

“好啊,你反悔,我也可以。”

隨即他甩出一道陰符,陷入地板中倏忽不見。

紀蒿眼神一厲,看清那符消失前,上面的一行字。

奪魂陣。

登時這個隱秘的林間小屋四周乍起黑氣,似囚籠般困住了屋中的事物,黑衣人桀然躍出,抱著安舒,給了那被陰氣包裹著的小屋最後一眼。

他嗤笑了一聲。

因為怕人發現,紀蒿很用心地挑了一件人跡罕至,難以被找到的林間小屋。

……

鯉宮所處的鳳棲鎮,多樹木,尤其多梧桐。

不知道青龍圖騰門派下的小鎮,為什麽叫鳳棲。可能是害怕自家神獸變成單身狗?

系統十分貼心又開啟了導游服務,劈裏啪啦地撒花誘導於扶蘇開通他們的付費項目。

於扶蘇毫不猶豫地給他叉掉。

黑心商家,黑心景點,在線坑錢。

青靈也跟了過來,他急匆匆道:“首先去哪?”

於扶蘇淡定:“首先去鯉宮。”

青靈:“截了安舒的人,是鯉宮的?”

“額……”於扶蘇搖頭道,“不是……我是去開會。”

青靈不可思議道:“大哥??難道被拐走的是顆白菜?你居然有心去開會?”

於扶蘇因為有了情報,知道安舒並沒有生命危險,便道:“額……劫走安舒的人叫紀蒿,你們認識他麽?”

陳雪凝道:“知道,神偷……嘖。”她一皺眉,“怎麽把他給忘了,他是幻神第一人啊……”

朱鶯懵道:”紀、紀什麽?“

韓鹿鳴道:“有所耳聞,聽說幾年前十分出名,自稱“偷而有道”,竊貪官惡人財疏百姓,愛奇珍異寶,偷來會給收藏人家留下一張借條,欣賞幾日後會悄無聲息地歸還,還有人傳說他是風流登徒子……總之從前江湖流傳許多他的傳聞軼事,但這幾年他銷聲匿跡,一時的風靡而已,人們也就逐漸淡忘了。”

只有孽明從來的時候就悶著一股陰火,此時更加臉色青青白白的冷怒道:“我要殺了他。”

眾人不明所以,還以為大師兄和這位神偷有什麽仇,未曾想到,當孽明臨行前回到他自己的房間,看到張開並散落在地的《清心經》時,是一幅怎樣的神情。

青靈:“我不管什麽取之有道不有道的!就算他被傳成是觀音菩薩,安舒在他手上也不安全。先去找安舒!”

於扶蘇嘆了一口氣,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便先轉身起步先去追尋紀蒿,卻被耳上的傳音扣催到:“於老師你幹嘛呢?!你遲到了知不知道!鯉宮掌門要氣死了,快點我家掌門要壓不住他了……”

於扶蘇簡直腦子要裂成兩半用了,跑到角落裏轉圈:“你先讓我靜一靜……”

韓鹿鳴追上他的身影,主動請纓道:“師父,我和青靈一起去,你別擔心,先去開會吧。”

於扶蘇看著他,道:“那就辛苦你了,那個……知情者說,紀蒿就在鳳棲城駐紮,但行蹤詭異,飄忽不定,我這裏有一點他身上的靈氣給你做追蹤器,因為鎖區靈氣微弱,所以經常失靈……你小心點用。”

知情人當然是宋憐子,追蹤器當然是系統給的。

韓鹿鳴接過追蹤器,“嗯”了一聲,他一抿唇,猶豫不決了一下,輕聲問道:“師父,那紀蒿化作了我的樣子嗎?”

於扶蘇:“聽他們說是。”

韓鹿鳴緊張道:“那你見過幻化做我的模樣的他嗎?”

於扶蘇:“未曾,怎麽了。”

韓鹿鳴松了一口氣,道:“我怕他對你做什麽。”

於扶蘇:“???”

……

青靈早已不耐煩了,跑上前來拉起請纓的韓鹿鳴就走,徒留一聲:“以後還在這裏匯合!”

於扶蘇道:“你們誰跟著他們?”

孽明:“我在這裏。”

陳雪凝很懂眼色,道:“那我去。”

朱鶯:“我我……我跟著師姐吧……”

“哎不是等一下!”於扶蘇爾康手還停在空中,沒攔住住急瘋了的青靈拽起一串人禦劍而起。他心想,你們留下一個和我一塊緩解氣氛啊!明哥氣場不對你們看不出來嗎?!

孽明抓住他那只爾康手,一仰首,不滿道:“你不願意跟我獨處?”

於扶蘇生怕他再發作:“不!你想多了!”

空氣沈默了一會兒。

“你……”

巧合般的,兩人又同步了。

孽明朝他一皺眉,那黑氣壓都要從眉心溢出來了。

於扶蘇禮貌地慫道:“你且先說。”

孽明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又不得不說似的,眼睛望向遠方,裝作不在意的模樣,問道:“那混蛋化成了我的模樣……”他頓了頓,道:“沒對你做什麽吧?”

於扶蘇:“???”

你們這一個兩個的?

堂堂的楓橋山莊掌門,在你們心目中到底是個什麽形象?動不動就被人逼良為娼的柔弱婦女嗎?

他道:“當然沒有,你在想些什麽?”

本松了一口氣的孽明聞言一楞,隨即反應特別大地憤憤道:“自戀什麽,誰想你了?!”

於扶蘇:“……”

哦……這樣啊……

他扶額一搖頭,無奈道:“那我去開會了?”

……

鯉宮

“於掌門,遲到了一個時辰。”南霄一瞥,“你居然還知道來?”

於扶蘇作揖,恭敬道:“實在抱歉,在下身體抱恙,多有不便……讓各位久等了。”

南霄道:“哦?您醒了之後,聽說還在門派裏休息了許多天,連通知都未通知我們一聲?”

於扶蘇一抿嘴,道:“是的……抱歉。”

宋憐子上前作揖道:“南掌門,我去看望過於掌門,他醒來之後身體一直處於暫時後遺癥的狀態,只能臥床,非故意不來。”

南霄一閉眼,似乎強行吞下了一口氣,道:“今日遲到之事尚且揭過,我們談正事罷。”

他道:“今日各位聚在此地,都是為了那天妖孽明一事——洛少主,你來解釋。”

一直在旁邊不說話的洛瘋,扶劍上前,道:“我與南掌門商議一番,決定重開明月堂的戒骨臺,將天妖孽明送上處置……”

於扶蘇瞳孔一縮。

宋武怒道:“簡直荒唐!戒骨臺重開?!你們有問過其他門派長老和掌門的意見嗎?”

南霄道:“此事由我和洛少主提議,鯉宮和明月堂的長老門已經同意,就等你們清流島的話了。”

好一出先斬後奏,以多壓少。且直接將楓橋山莊當做“罪人”一方置在一旁。

戒骨臺。

此臺從上古以來就作為剝去窮兇極惡,有滔天罪行之人的血脈的懲治臺,浸染了太多罪惡的鮮血和未散的魂靈。生生長成了一個有“意識”的靈地。

在那裏,也只有在那裏,無論多麽強大的血脈都會被剝去。

這種懲戒實在是太過惡毒,常被有心之人利用,不知造成多少流血的冤假錯案,吞噬過多少個無辜的靈魂。於是四大門派聯合封住所處明月堂的戒骨臺,並規定,若重啟,必須經過四大門派掌門的同意。

南霄:“天妖孽明,不受控制劈毀踏雲臺的那天,大家都在場。於掌門你這可不能庇護了吧?”

於扶蘇咬了咬唇,道:“沒有不受控制……他是為了……”

南霄:“沒有不受控制,難不成他是故意劈的?”

宋武替於扶蘇說出來後半句話,道:“他是為了救於掌門!”

有一位門師道:“我們也奇怪了,於掌門怎麽就突然跑到禁制裏面去了?”

有人應和道:“本來孽明不是被困在裏面嗎?於掌門,您可別說您恰好知道只存在於傳說之中的移身大法,可別說您不知道孽明會當場發作?那可是您徒弟啊。”

你他媽……

把我的話全說了!

“而且就算是這樣,您隱瞞孽明的天妖血統不報,還想盡辦法激活,又是什麽意圖?”

於扶蘇詞窮,只得吐出一個:“我……”

這下宋武和宋憐子也救不了他的場了。

眾人將其逼到絕境,終於說出來最後的目的。

“於掌門,對於剝去孽明天妖血統一事,您有異議嗎?”

有異議,就意味著楓橋有罪,他於扶蘇有罪,意味著他們知情不報,有利用天妖血統霸權的心思。

沒異議,就意味著孽明要被押到戒骨臺,無辜地承受歷代天妖所犯下的罪孽,恥辱地被控制著剝去一條血脈,甚者,稍不小心,他的會整套血脈都會被剝,成為一個廢人。

一群人看於扶蘇沈默,更加緊逼一步,亮出讓人無法拒絕的同情牌:“我們知道那是您愛徒,換做我們我們也不是滋味,但是天妖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你看以往,先人吸取了多少慘痛教訓?只是剝去他一脈而已,保留著他的性命,已是最大的寬容了,我們也亦知戒骨臺……”

一瞬,於扶蘇做出了選擇。

“不可能,”於扶蘇斬釘截鐵道,“歷代天妖走火入魔,那是他們的事。孽明沒有錯,我絕不會把他送上那種地方。”

然後在眾人的眼光中擡起頭,目光堅定地直視幾乎所有人的敵對。

“楓橋山莊也絕無你們說的那種莫須有的意圖,不敢做更也不敢受,各位若是有異議,盡管來楓橋,和我當面對質。”

有句話說,只有小孩才做選擇題。

大人的話,全部都要。

“倘若不來,那就請不要在這裏以多壓少,以為法不責眾,我就會從了你們這些狗屁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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