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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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門師臉上一抹菜色。

大家都習慣了堂而皇之,說出的話也都習慣穿上漂亮的雕飾,裝作自己好像是跟別人不一樣的上仙。

以至於久違的俗話從於扶蘇口裏出來時,他們才想起自己居然也是個人。

只有洛瘋平靜地看著他

於扶蘇不喜歡噎著委屈跟人家虛與委蛇,你們拐彎抹角地罵我,我不痛快,憑什麽還得學著你們拐彎抹角,不能直接罵回去?

南霄憋了許久都沒說出來了一個字,臉似茄道:“於掌門,南某沒想到,這種粗俗直言,居然出自你之口……”

於扶蘇不在意道:“於某還沒想到您是喜狼狽為奸,小心眼之人呢。”

南霄:“你……”

“真是什麽樣的人教什麽樣的徒弟!”

“楓橋山莊位列四大門派,素質竟如此低下……”

於扶蘇:“那麽李亭他心懷嫉妒,設計陷害他人素質就很高了?”

南霄:“你胡言亂語!”

眼見四大門派的會議就要變成一場舌戰,宋武阻止道:“夠了!你們吵來吵去,難道就很給四大門派爭臉嗎?!”

眾人安靜。

宋武瞥了一眼於扶蘇,回首,道:“重啟戒骨臺之事,清流島不同意。”

門師們勸道:“宋掌門,你不要聽信了於扶蘇的說辭!這關乎著天下蒼生!”

於扶蘇心中一嘖,居然將單純的嫉妒說得如此偉大,這臉皮怕是三尺城墻都不及它厚。

宋武是明事理的:”不為於掌門,就為你們先斬後奏。現在才征求清流島意見,當初定主意之時,怎麽不想?這麽急著聯合把我門排除在外,你們想要霸權嗎?“南霄:”你這是什麽話!“

宋武哼了一聲,拂袖而去,看了洛瘋一眼,道:”你好自為之,洛少主。“洛瘋淡然一鞠,恭敬道:“謹聽。”

誰都知他明月堂掌門敗落,門派頹靡,已是暮落的夕陽。千萬擔子全部壓在洛瘋一人身上,他自然要想盡一切辦法,就算迫不得已,也得與一個強大的後背聯合。

這場會就這麽以不歡告終,這麽散了。

於扶蘇,楓橋山莊掌門人,成功地又惹來一身得罪。

他嘆了口氣,心想這群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正頭疼著,擡眼,便望見了一直在等他的孽明。

後者正在盯著手心發呆,手心裏放著一個類似於鈴鐺的東西,於扶蘇覺得眼熟,凝眉一盯。

沒等他看清,孽明已把那物品收了起來。

一臉無事道:”出來了?“

於扶蘇見到他,立馬把剛才吵架的不開心拋之腦後,一挑眉道:”在看什麽?“孽明一僵,臉色變得很不好,道:”沒什麽。“化身老父親的於扶蘇笑了笑,招呼他走,邊走邊隨意換上一副八卦的語氣道:“看得這麽專註,難不成心上人送的?”

孽明一頓。

隨即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跟上前去,耳朵有些微紅,“是。”

一字入耳,於扶蘇完完全全,結結實實地,楞住了。

臥槽?明哥有喜歡的人了?按照這死傲嬌的尿性,不應該先酷炫掛拽地一仰頭,摔下一句“關你何事?”然後轉身離去嗎?

為什麽承認的這麽淡定!

孽明走到了他前頭,回首嫌棄道:“你還在那裏杵著幹嘛?不是你要走的嗎?”

於扶蘇回過神來,幾步跟上:“哦……”

他就這樣不小心地一擡眼,看到了孽明根本壓不住的熟透的耳朵。

於扶蘇想起宋憐子說孽明“純情”,當初他還滿滿不信,現在才懂——

突然有一點失落是怎麽回事……

大概是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從邪養正的兒子就要名花有主了的感覺,施肥澆水的於扶蘇總覺得便宜了那姑娘……

他道:“孽明啊。”

孽明轉頭看他:“嗯?”

“額,沒事……”

“好好對人家”一句話終是沒有說出口。

……

青靈暴躁:“於扶蘇到底行不行啊!這玩意兒又沒反應了!”

韓鹿鳴拿著指南針般地追蹤器,耐心道:“他可能有點不穩,但是既然追到這裏了,說明紀蒿在這附近。”

青靈不可思議地一指這荒山野嶺:“他在這兒幹什麽?野戰嗎?”

陳雪凝臉登時一紅,道:“想什麽汙七八糟的東西!”

青靈一皺眉:“我的意思是說他和別人打起來了,約架難道不是都在空曠無人的地方嗎?怎麽了。”

“……”陳雪凝恢覆原樣,“抱歉,打擾了……”

朱鶯看了看眉頭未展的韓鹿鳴,道:“二師兄,要我用乾坤罩把這裏罩起來嗎?這樣他就跑不掉了。”

韓鹿鳴從小節約持家,不肯輕易用這種一頂傾家蕩產的燒錢法寶,笑道:“我們在找一……”

朱鶯爽快:“沒事的二師兄,我每月的零花錢就夠買兩個呢!”

韓鹿鳴:“……”

看在事態緊急,他便無奈道:“……那好吧。”

朱鶯祭出乾坤罩,白光乍現,鋪向目及之處。

陣腳甫一落定,韓鹿鳴便疑惑道:“那天你用的乾坤罩不是金色的嗎?”

朱鶯也奇怪,看了看海袖中收納的法寶,一拍頭,道:“啊,拿錯了,這是戒靈罩……”

韓鹿鳴:“……”

戒靈罩也是一次性的,足以讓人傾城蕩產。

朱鶯:“我再看一看……”

韓鹿鳴扶額:“不用了!”

就在戒靈罩鋪蓋天空完畢的一瞬,突然青靈叫道:“這指南針有反應了!”

眾人回神,目光全部落在那瘋狂轉動,最終指向樹林深處的指針上。

……

朱鶯不知道,她這一錯,又是在千鈞一發之時,救了一個人。

“啊啊啊——”

正當紀蒿全身被黑暗撕扯,無數雙惡靈的黑色雙手爬上他的全身,將他撕裂到痛不欲生之時,耳畔鬼魂的譏笑,慘叫全部在一瞬消失。

紀蒿失去支撐點,跪倒在地。聲音已嘶啞到說不出話來,鮮血塗了一地。

他已經無力再去想為何奪魂陣忽然失效,剩下最後一絲意識是,那孩子會有危險,他必須……趕過去。

竟是這絲心念支撐著半死不活的他拖著一身血跡爬了出去。

……

“師姐,我有點害怕……”

朱鶯躲在陳雪凝身後,道:“你說那紀什麽……為什麽要在這種地方?”

陳雪凝:“你先放開我,要不然就追不上二師兄他們了。”

朱鶯“哦”了一聲,才膽怯地從她身上下來,只緊緊地拽著她的衣袖。

她壯膽地自言自語道:“這種地方……寸草不生,荒郊野嶺的……會不會有什麽怪……啊!!”

朱鶯一聲慘叫,哀嚎道:“師姐!你身邊的草叢裏!”

陳雪凝忽地轉頭,然後圓目一瞪。

韓鹿鳴和青靈聞這叫聲一驚,速然趕回來,道:“怎麽了?”

陳雪凝已拔劍,劍指前方那片染血的草叢。

兩人看到那事物也睜大雙眼。

那是個人……衣衫似被什麽惡獸撕爛,衣布爛處的肌膚傷痕累累,血流不止,那人艱難地呻吟一聲,聽到有人聲,頭緩緩地擡起來。

韓鹿鳴覺得這身影眼熟,鬼使神差地忘了考慮危險,在一群人的提醒當中走向前去,蹲下來,看著那人,問道:“你是……”

溫和如慢火熬制的小酒,這嗓音一入眼前人的耳,他剛好也擡起頭,一雙黑眸和藍黑異色的眸子同樣清澈,隔著淩亂的發絲,血汙與驚色,對上。

見是他,那人終於安心,毫無征兆地用盡全身力氣往韓鹿鳴身上一撲。

“二師兄,小心!!”

剛一對視完,韓鹿鳴忘記了躲開,任泥土混著鮮血粘上他的衣衫。

那人在他耳邊奄奄一息吐出:“我……紀…紀蒿。”

“啊……去救那孩子……有危險……”

韓鹿鳴一楞。

這句話相當於沒說,拐人的都傷成這樣了被拐的沒有危險才怪……

青靈抓狂道:“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紀蒿已經昏了,自然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韓鹿鳴毫不猶豫地攬起他的腿彎,將他攔腰抱起,紀蒿的腦袋病懨懨地靠在他的懷裏,像個平常活潑過頭的小孩突然生病了,生機失色,惹人心疼。他的手貼上眼前人溫熱黏膩的肌膚,不知該如何小心翼翼,才碰不到他全身的傷痕。

“先救人,”韓鹿鳴沈靜道:“其它的,等他醒來再問。”

……

宋憐子破門而入。

跟在她身後的於扶蘇差點沒追上她,籲籲道:“你慢點!”

他生怕見到紀蒿,宋憐子會大喊一聲“我兒子沒事吧?!”

結果宋憐子比他想象的要冷靜,看到纏著繃帶的紀蒿還會喘氣,松了一口氣道:“沒死啊?”

於扶蘇:“……”

他們收到韓鹿鳴的消息,說是找到了紀蒿,且其受了重傷。聞訊之後,匆匆趕來。

紀蒿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堅強,上完藥纏好繃帶後居然就地醒來了,現在正躺在床上,尷尬地向剛來的人問好。

於扶蘇想到今天孽明那股不正常的火氣,轉身攔下後來的他,道:“你先壓一壓氣,紀蒿已經受了重傷了……”

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孽明一瞥屋子裏的人,微一仰頭,徑直走過去,臉上的神情怎麽看怎麽不友好。

他皺著眉,手指一點繃帶人紀蒿,朝韓鹿鳴問道:“多少錢?”

紀蒿:“???”

韓鹿鳴猜他可能是問醫藥費,回道:“一百兩。”

孽明轉頭對紀蒿,一副討債的語氣道:“聽見了嗎?”

紀蒿理解成兩人可能在討論把他賣了能還上多少他“欠的債”,有點不滿於自已那極低的身價,道:“我覺得還可以再高一高……”

孽明:“好的。”

青靈一扶額,快瘋了地直奔主題道:“為什麽劫安舒?!”

紀蒿嘆氣:“小孩沒娘,說來話長……”

於扶蘇冷漠:“孽明。”

孽明瞪著瞳孔變成血妖紅,手中祭起一團靈力。

“我長話短說!”紀蒿連忙朝坐在床邊的韓鹿鳴靠了靠,哭喪道:“你們不能對一個病號這樣……哎哎,我說!”

於是紀蒿不帶標點符號地將自己賣了命不討好,折了錢被暗算,的悲慘經歷,添醬油加香醋地說了一遍。

於扶蘇:“哦這樣啊……所以說安舒呢?”

紀蒿弱弱道:“不知道……”

於扶蘇:“孽……”

“我真的不知道!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紀蒿慘兮兮地躲到韓鹿鳴身後,委屈道,“我知道,破禁制搶孩子是我的不對,但是那人承諾過我不會造成人員傷亡的。”

於扶蘇心中一觸,登時覺得他這句話不對勁:”什麽意思?那人為什麽知道不會造成人員傷亡?“莫不成是安排好了的?

紀蒿一低頭,神色可憐道:“不知道,我就是替人幹活……”

看他又出力又挨打的,是有點可憐,但是一想到他出力幹了什麽,可憐變成了可恨,這點挨打還顯得不解氣!

紀蒿繼續解釋道:“天妖大哥……明哥,我錯了,我不是故意進你房間,看你那本清……“孽明突然發作道:“閉嘴!”

紀蒿:“……”

陳雪凝一皺眉,因為似乎聽到了下一個字,湊了成一本她熟悉的書名……

啊?性福寶典怎麽到了大師兄那裏去了。

他不說還好,說完生命威脅直線上身,看著血妖發作的孽明,具有幻神血統的紀蒿心生畏懼,只好向他最熟悉的人求救,道:“鹿鳴……救我……”

紀蒿用不同的面貌接觸了韓鹿鳴許多次,但韓鹿鳴卻不知自己和他認識過,再加上知道這人用自己的臉做過惡,心中無奈,無法做多安慰。只是禮貌地拿開他的手,冷靜道:“紀公子,這本就是你的錯。”

現在紀蒿裏外不是人了。

宋憐子見兒子可憐,救場道:“你說說,你都是在哪裏跟那人會面的?”

……

韓鹿鳴背上的紀蒿指了指地面,道:“就是這裏。”

孽明用劍挑開稻草,敲了敲地,傳來空心的咚咚聲,道:“地窖?”

紀蒿:“他有一個不知道是幹什麽的地下作坊,大門在鯉宮的藏書閣裏,需要有令牌才能進去。”

眾人:“鯉宮?!”

紀蒿嗯了一聲:“不然呢?你當我為什麽要幫那人給李亭幹活?”

紀蒿繼續道:“先不說這個——這裏是一個我發現的廢口,我試過可以從裏面出來外面。但是,聽那人的手下說,若從外面進去會觸發陣法——那人在作坊的每一個薄弱處都隨機設置了陣法,有的可以困住人,有的則是直接置人於死地,看你們運氣了。”

於扶蘇疑惑道:“為什麽要隨機,既然求安全的話,全部設殺陣不就好了?”

紀蒿抱怨道:“我怎麽知道,那人陰晴不定,脾氣時好時壞,簡直像分裂癥一樣……可能又犯病了。”

群人相覷,心想鯉宮的大門肯定是進不去了,互相示意後,決定冒一次險試試。

由於戒靈罩的幹擾能力太強大,容易打草驚蛇,沒等他們進去先被發現就不劃算了。他們便讓朱鶯和陳雪凝與宋憐子在外面看著,與他們神識連接,一旦是碰到危險的陣法。立馬祭出戒靈罩。

孽明叫於扶蘇在外等候,於扶蘇心想自己的系統可能關鍵時刻會派上些用場,執意跟上。

四人加一傷號,打開地窖門,順著黑漆的臺階,走了下去。

【系統】:為您打開後置攝像頭。

提示剛完,就聽傳音扣道:“哇塞於老師,畫質好清晰!1080P吧?”

於扶蘇:“……你當電影看呢?

孽明忽然在黑暗中朝他伸出手,道:”抓住我。“於扶蘇伸過手去:“哦。”

宋憐子:“喲~”

於扶蘇:“……從我耳邊滾出去。”

見狀,紀蒿想起那尷尬的,並不清心的清心經,輕咳了一聲。

他感覺被塞了一口犬食,默默摟緊韓鹿鳴的脖子,道:“你是不是也應該說一聲‘摟緊我’?”

韓鹿鳴:“……”

突然系統劈裏啪啦來了提示,把於扶蘇嚇了一跳。

“幹嘛?”

【提示】:前面將進入分支任務“心想事成陣”,會令人沈迷夢境,變身成為自己最想要的模樣,經歷往事,抑或腦海深處最想返回的記憶……前方將開啟全員語音指引。

於扶蘇:”全員語音指引?“

宋憐子笑道:”哈哈哈哈變身?怎麽不叫古塔拉黑暗之神陣?“【系統】:親愛的管理員,您已成功更改分支任務名稱為“古塔拉黑暗之神陣”。

兩人:”……“

突然黑漆漆的洞底傳來桀桀笑聲,就是傳說中的語音指引——

“外來人啊,歡迎你們闖入古塔拉黑暗之神陣。”

眾人:“???”

於扶蘇一扶額。

孽明皺眉道:“什麽神經名字?”

紀蒿:“可能設法人腦子有坑。”

二兒子腦子有坑的親媽在那邊不說話了,那洞底的聲音應該是陣法自帶的陣靈指引所發出的,任勞任怨地給眾人解釋完了古塔拉黑暗之神陣法的原理,可能是最稱職的陣靈了。

於扶蘇對這個名字感到深深的無力。

古塔拉黑暗之神陣的陣靈道:“外來人啊,你們需要找到心底的執念,才能找到打破夢境的方法。”

“沈睡吧,外來人,黑暗之神會庇佑你們!”

……你閉嘴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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