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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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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扶蘇一氣之下將那風鈴和糖葫蘆給扔了,不過風鈴只忍心扔了一只,另一只放在手裏呆呆地賞著,呤呤作響。

他走出去很遠的路,才將風鈴揣進了懷裏。

“師父。”

韓鹿鳴叫了他一聲,於扶蘇連忙把把眼裏的失魂落魄收起來,擡頭望向他道:“你來了。”

韓鹿鳴點了點頭:“你把……東西給了大師兄了嗎?”

於扶蘇:“沒有,他不要,扔了。”

韓鹿鳴默了一會兒。

他自然是看的出來於扶蘇心裏是有孽明的。如果說於扶蘇流露出一絲不情願之意,他不惜同門之情,也會將於扶蘇從孽明的水深火熱中搶奪出來。

而現實,卻讓他很難辦。

他深深地望著於扶蘇,不知作何感想。

於扶蘇嘆了口氣:“算了,不談這個,說好玩得盡興的。”

韓鹿鳴一點頭,神色也恢覆了正常嚴肅,道:“師父,方才在群星閣,關於無心道長……我了解了一些事。”

於扶蘇:“你且說。”

韓鹿鳴:“我從一些長輩那裏旁聽到,當年無心道長是在追蹤一夥亡命徒之時,遭人陷害才走火入魔,而這夥亡命徒,似乎和楓橋山莊有著什麽關聯。”

於扶蘇:“亡命徒?”

韓鹿鳴皺眉:“私用禁術,豢養血屍。”

於扶蘇倏地一驚。

血屍和走屍相似,都是可以受人驅使的傀儡。走屍是煉化已死之人,而血屍卻是煉化活人,而且必須是有靈氣的修士。相傳煉化過程中,要一次將修士大部分的血放出而保持其不死,將血液精煉之後再註入其體內,被煉化之人會受到非人承受的痛苦。由於制作過程特殊,制作出的無意識血屍傀儡要比走屍更靈活,更兇猛,更聽主人的話,常被有心之人用作死士。

但這無疑是傷天害理的。

韓鹿鳴道:“值得一提的是,他們走私的禁術之中,包含四方獻祭術。”

“當時在楓林村的廟裏,你還處於昏迷狀態,洛瘋洛少主就曾問了青靈關於他的四方獻祭術從哪裏來的問題,可他只記得是自己撿的——恰巧這件事是發生在楓橋村,加之群眾中有傳言道此夥亡命之徒是出於我師門,我想,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聯系?”

於扶蘇還未來得及將回憶和線索穿起來,系統便來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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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扶蘇:“!!!”

這個獎勵有點誘人啊……

其實他有想過,青靈一只孤零零的妖,是從哪裏搞來的還魂燈和四方獻祭術?如果是他撿的,那未免也太巧合了一點。如果是有人故意教他,那個既然連四方獻祭術都知道如何使用的人,不可能不知秋靈石的養魂之事,他故意將青靈往歧途上引導,又是為了什麽?

於扶蘇心想,青靈經歷的八成是後者,而且很有可能被那幕後之人抹去了關於如何得到禁術的記憶。

完成了韓鹿鳴的收集之後,他的命還剩五年多一些,不出意外的話,能夠堅持到查出來。

他的游戲或許才剛剛開始。

……

傍晚,游玩的學生陸陸續續的回來,於扶蘇交代了幾句,開了一場豐盛晚宴,就當是高考前的動員大會。

他正生著孽明的氣,心想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能自己先去道歉了,不然這崽子恐怕真的連“長輩”兩個字都不會寫了。

於是便有了這樣一幅畫面。

於扶蘇在桌子一邊,被弟子們圍著,嬉笑游戲,好不其樂融融。而冷清的孽明,一旁只有朱鶯在側,這小丫頭還身在曹營心在漢,一邊勸孽明多吃點,一邊還眼巴巴地望著另一邊,想去湊熱鬧。

孽明放下筷子,冷冷道:“飽了。”

說罷,頭也不回地出門而去。

於扶蘇看了一眼他滿當的飯碗,心像被像一根小針輕輕地一觸,片刻又恢覆,對望著大師兄離去不敢再說話的弟子們道:“不必管他,你們吃你們的。”

你要冷磕到底我也跟你冷磕到底!誰怕誰?!

於扶蘇回房,憤憤地讀了一會兒書,啥也沒看進去,就和韓鹿鳴同榻睡了。

……

翌日,踏雲山開。

數不盡的修士,或來於四海八荒,孑身孤往。或不論出身,志同道合便組成一行。又或整齊化一,背負著門派的希望。都從第一階臺階開始,平等而起,踏上通雲長階,赴踏雲臺一比高下。

這氣場浩浩湯湯,當屬一壯景。

寬敞的臺階兩側攔著鐵索,看客們分列其外,有賭戰的,有門派支持者歡呼雀躍的,也有……純屬來看帥哥美女的。

論這個,楓橋山莊絕對是所有門派中的寵兒,鮮衣一亮世,呼聲一浪更比一浪高。

孽明則是寵兒中的尖子。

於扶蘇心想還比個什麽賽,讓孽明游著這轉一圈,就已經不戰成名了。

“切,膚淺。”一身穿青衣,衣紋著青龍圖騰的男人瞥了遠處的冷冰冰的孽明一眼,唾道。“真能裝。”

身邊與他相同校服的弟子見縫插針地圍上來討好:“大師兄說得對!他們楓橋山莊總是浮於表面,哪裏有我們鯉宮低調深厚,我看啊,他們那個什麽所謂的大師兄,也肯定就是個管看不管用的紙老虎罷了。”

鯉宮大弟子李亭被虛捧地高興了,得意的一仰頭,從鼻眼蔑視地裏哼了一聲。

“可是聽說……他們大師兄是八妖的天才啊……”

聞言,李亭的臉一沈,給了那唯唯諾諾地鯉宮小弟子一記眼刀。

其他人趁機道:“吃裏扒外的東西!他們傳什麽你信什麽?長別人士氣滅自己威風!”

“八種純血統百年難遇!七年前已經有一個了!你當這是菜市場上撿的啊?說說就來的?”

“把不準楓橋就是放出個幌子嚇唬我們,呸!還四大門派呢,我們跟他們同列都覺得丟臉!”

“怕是那大師兄冒牌八妖,都不敢出來和咱們大師兄比試吧?”

李亭嘴角一勾,望向楓橋山莊方向,憑空添了幾分兇狠之色。

而被歡呼聲包圍的於扶蘇跟韓鹿鳴說個話音量都要高八度。

見一群癡漢癡女們頗有爬桿越欄,沖過來掛在孽明脖子上之勢,便擔憂道:“這鐵索不會斷嗎?”

韓鹿鳴溫和一笑:“不會的師父,臺階的邊緣,比賽場地踏雲臺邊緣都有設結界禁制,十分牢固,防止有人場外搗亂或偷襲。比賽時,一旦禁制破開一口,四面八方的威壓都會集於那一口,給闖入者極大的傷害。”

於扶蘇:“哦……”

不知孽明哪個動作又蘇到粉絲們了,又是一波歡呼,韓鹿鳴不得提高了音量道:“不過那都是很多年前各門派長老們設下的了,不知幾年來修護過沒有。”

於扶蘇:“……”

我怎麽感覺這東西擋不住明哥老婆粉的熱情呢……

韓鹿鳴道:“師父!”

於扶蘇:“啊??”

韓鹿鳴笑道:“你累麽?”

爬了三百多臺階的於扶蘇:“還行吧。”

韓鹿鳴:“場地禁制原因,這裏不能禦劍,如果你累了,我可以背你。”

於扶蘇忍俊不禁:“放心,為師還沒老到這種程度。”

不知何時,從身邊傳來爽朗的女聲,笑稱:“於掌門的徒弟可真是孝順。”

於扶蘇轉頭一看,入眼簾的是昨日在宋武身邊的那高挑女子,一臉笑容,身背重劍,向兩人走來。

樓梯爬到一半就都顧不得什麽隊形了,各走各的,門派之間互相串門。

那女子長相俊美,帶點男子的英氣,作揖道:“宋憐子,清流島門師,幸會。”

於扶蘇點頭道:“宋姑娘。”

宋憐子點頭,看向了韓鹿鳴,微微笑了一下。韓鹿鳴亦回笑。

不知為何,可能是錯覺,於扶蘇感覺宋憐子笑意裏滿滿的,母親的慈愛?

然後莫名其妙的宋母親便道:“韓鹿鳴公子,我想與於掌門單獨談一下。”

於扶蘇:“?”

怎麽著,原主還跟這位美女認識嗎?

想到這裏,他的腦子一過電,似乎回憶起昨日離開時宋憐子那個震驚的表情,心中有一股不好不孬的預感。

韓鹿鳴十分通人情,沒多問便退下了,一邊走著,他默然一挑眉,想起一些事情。

他昨日並未介紹自己,這位門師,是怎麽連名帶姓的認識他的?

再說孽明,他本來應付著四面八方來的女修士的搭訕,假笑得臉都疲倦了,好不容易抽出空來顧得於扶蘇一眼,卻見他跟一位玄衣女子正在人跡闌珊處“幽會”,連韓鹿鳴都避諱在遠處,登時一楞。

他知底於扶蘇沒有什麽特殊癖好,所以說他與男子在一起時,就算那人是韓鹿鳴,他嫉意也有一層可悲的世俗隔著,不會太過激烈的噴發。而若在他身邊的換成了女子,禁忌的隔膜便成了俗理應當,叫孽明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心中那如劣質糖葫蘆般的滋味無處安放。

他有病嗎?為什麽會嫉妒一個女子?不……應該不是嫉妒……只是……

只是看不慣而已吧……

一定是這樣的……

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把他從韓鹿鳴身邊拽過來,因為他覺得韓鹿鳴能給於扶蘇的,他也能給的了,甚至兩倍、十倍。

但是異性之人可以給他的,自己卻給不了。

如他夢裏那樣一響貪歡嗎?

簡直荒唐至極。

孽明到現在還不相信他居然對於扶蘇產生了那種感情,什麽時候,又是什麽鍥機,都無從考察。

他憑什麽相信呢?

……

於扶蘇不知遠處正有人為他而心思游弋,只是被宋憐子帶到了人少之處,心中的預感又驀然陡升。

他笑道:“宋姑娘,找我有何事?”

宋憐子猶豫了一下,道:“沒什麽就是聊聊天。”

於扶蘇:“……”

接著兩人異口同聲道:“那個……”

接著同時住了嘴,場面一度陷入了尷尬。

許久,宋憐子大笑了幾聲,道:“於掌門,你看這莘莘學子,奔赴征途,想不想當年的我們?”

於扶蘇不知道當年的我們是個什麽光景,只應道:“是啊……”

宋憐子:“當年只是武林大會一根獨木橋而已,不過現在好了,修仙不單調,道路千萬條。”

於扶蘇聽到後面那句話,不知道哪根筋一沖,小聲嘀咕道:“安全第一條……”

哪知宋憐子聽到了,猛地看向他,對道:“行車不規範?!”

於扶蘇瞬間腦子一嗡,下意識地回道:“親人兩行淚?!”

“你……”

兩人再次異口同聲,面面相覷。

良久,緩過來的宋憐子手作錘狀用力敲了敲另一只手掌,驚喜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果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懵了的於扶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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