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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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總要經歷幾次意料之外,大起大落,才能稱得上是過了人生。

於扶蘇覺得,在腦子裏回蕩起系統的聲音告訴他,他穿越了時,自己已經調動了這輩子最大的理解能力去適應了。

可沒想到,還有更震撼的。

宋憐子激動道:“昨天在群星閣,我就好像看到了你在憑空操作什麽界面,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

於扶蘇仍在餘震中。

宋憐子:“餵你醒醒……”

於扶蘇一扶額,道:“等一下,我們慢慢捋……你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

宋憐子點頭。

於扶蘇強行鎮定道:“你知道,這裏是什麽世界?”

宋憐子:“《重生之魔途為王》嘛!我寫的。”

於扶蘇:“哎,你知道就好,那我們來互通一下自己所知道的情節……”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眨了眨眼,幾乎破嗓道:“你剛才說啥?!”

宋憐子一臉淡定:“我寫的啊!”

於扶蘇的腦子仿佛一瞬間被郵寄到了馬來西亞,遭遇了活火山噴發。

也就是說,大直男聚集地,某網站排行前十,情節H到讓爺們都臉紅心跳的《重生之魔途為王》……

作者是個女的?!還穿越到書裏來了?!

於扶蘇需要再次靜一靜。

宋憐子一臉微笑地等他靜完,然後就被掐住脖子搖來搖去。

於扶蘇:“為什麽挖坑不填!!你個混蛋作者!!”

宋憐子:“你以為我想啊……書被下架整改了,整改就夠我改一年的。”

“那也是你作!”

他冷靜下來,想了想宋憐子的有用之處,道:“那你大綱呢?沒寫完,總留著大綱吧?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宋憐子很欠揍地一攤手:“不知道哎,大綱也沒寫完。”

於扶蘇:“……”

宋憐子:“寫肉文不都是信手拈來嗎?為什麽需要大綱……哎於老師,你冷靜一點。”

於扶蘇已經顧不得這貨是個女的了,一只手拽起她的衣領,臉上寫滿了友好的微笑:“你用多少錢賄賂編輯了,嗯?”

宋憐子連忙道:“本來就是寫寫肉消遣一下,哪知這麽受歡迎,沒辦法,後期我又加了劇情線……然後不就被下架了麽……”

見她三言中就有兩語把鍋甩給掃黃打非大隊,於扶蘇簡直要氣笑了,放開她,兩只手扶額。

宋憐子正了正色道:“不過,我還是可以和你說說我最初的人設的,還有一些隱藏伏筆……”

話罷,眼前突然開闊,踏雲臺的真貌浩然鋪開,有一展天地遼闊之範。

剛巧,韓鹿鳴走過來,笑道:“宋前輩,師父,你們聊完了罷,踏雲臺到了。”

宋憐子又是那一臉慈祥地笑容望著他。

於扶蘇想了想,怪不得於扶蘇那敏銳的直覺,這貨還真是……一手創作韓鹿鳴的“親媽”!

他清了清嗓,道:“鳴兒你先去吧,我與宋前輩再談一會兒。”

應聲之後,韓鹿鳴十分乖順地去領隊去入場口了。

宋憐子道:“怎麽樣,這是我親兒子!”

於扶蘇呵呵笑道:“那你把明哥至於何地?”

宋憐子嚴肅道:“明哥那是我直男書粉的親哥,性質不一樣。”

“你還好意思說……”

於扶蘇並未接下去話,只是感到脊背一陣發涼,見到宋憐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身後,心中便沒有源頭地油然而生兩個字“完蛋”。

那一轉頭,果真看到了孽明那似覆著九層冰霜的臉。

他的目光只在宋憐子身上一落腳,睥睨過於扶蘇,從前那虛偽的問候都不願說了,徑直走向踏雲臺。

冰冷得好像他們第一次見面。

於扶蘇被他的冰渣刺到了一樣。

待他走遠,宋憐子拍了拍他的肩,試圖把他身上結冰的霜花掃去,道:“你這掌門,混得也不怎麽樣麽……”

於扶蘇有氣無力道:“滾……”

……

踏雲臺上,各門派長輩,以及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名士先行入座,各門派弟子入席之後,取到組號牌,再將組號牌放入隨機池中洗刷配對。

門派修士以門派為組,以首徒次徒等依次排號。閑散修士隨機三十人一組,按照修為自行編好組內排號。

不同組的同號對戰。

李亭拋著一號牌,乖戾地向楓橋山莊那邊一瞧,只見韓鹿鳴手中拿著同樣的號碼的木牌,不懷好意地微微一笑,走上前去,道:“這位,就是楓橋山莊的大師兄吧?幸會。”

韓鹿鳴看向他,微微一笑,道:“幸會,不過……”

“大師兄!”朱鶯在後面,突然向站在原地的孽明叫道,“你怎麽在發呆啊?去放牌子了!”

聞聲,兩人轉頭,李亭見朱鶯抱著孽明的胳膊往這邊拽,後面還有更有一番風味的陳雪凝,對朱家千金和後面那個冰雪美人的覬覦都在臉上寫得昭昭若揭了,但一看到孽明,臉色又沈下去,一皺眉道:“哦?大師兄?”

韓鹿鳴感知到李亭似乎是要找茬,但還是誠實地道:“我不是楓橋山莊的大師兄,這位才是。”

李亭瞧了瞧孽明手上的二號牌,剛才被孽明搶盡風頭的醋意化作挖苦的刻意,他桀然笑道:“我莫不是看錯了,怎麽堂堂首徒,卻要在二號位出戰?”

孽明聽到他們的談話,擡頭掀了李亭一眼,當做只聽了幾聲狗吠,對韓鹿鳴道:“站著作甚,放牌子。”

李亭被他這傲慢的態度給觸怒到了,找存在感道:“怎麽不理人呢?八妖天才?”

朱鶯罵道:“哎不是,關你屁事了?”

陳雪凝見狀一把拉住她,道:“別沖動。”

李亭瞥朱鶯一眼,故作禮貌地笑道:“小千金莫要急,我們男子之前的事,毛還沒有長全的小女孩就先不要摻和了。”目光又落在陳雪凝身上,就像打量一件商品,瞇起眼來笑道:“女人嘛,就得像這位姑娘一樣乖巧隱忍,才招人喜歡。”說罷還往兩人的方向靠攏了些許陳雪凝一楞,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屈辱,臉色一戾,攥緊了拳頭。

朱鶯忍不了:“你他媽說誰是……”

孽明攔住她,自然地走到兩人前面,面色沈靜的韓鹿鳴幾步靠近,兩位師兄在此刻不約而同地組成一道防線,把師妹們護在身後。孽明眼神示意朱鶯不要說話,然後將自己的二號牌子放進池中,仍然一聲不吭,叫李亭一人再演獨角戲。

他這不在意的模樣徹底激怒了李亭,他怒道:“你們楓橋山莊看來也不過如此!門派沒有叫你們禮數嗎?”

旁邊弟子應和道:“看來是冒牌貨不敢張揚了吧?當初放出這噱頭的時候怎麽不想有今日?”

“師門尚且都這樣,教出來的弟子能有什麽好?”

“恐怕你們掌門都不知道‘謙遜’兩個字怎麽寫吧?”

這群人再如何飛揚跋扈,也千不該萬不該提掌門這個詞。

忽然孽明轉身離去的身形滯住。一群人的聲音緩了下來,似乎感受到一股威壓襲來,但仗著人多,繼續膽大包天道:“他們掌門不就是修行低微還當了掌門人麽,肯定就是走了歪門左道!”

“什麽人教什麽樣的徒弟!”

“還捂著不承認呢!這件事哪家門派不當成飯後笑談?還以為自己很厲害似的,我們……”

聲音戛然而止,一群人瞳孔猛縮,原地木立。

孽明緩緩轉身,額間一道血痕,雙眸皆成怖人的猩紅之色。

他回眸的一瞬間,木立著的人突然身體像不受控制般發抖。更有甚者直接雙膝下跪。

血脈中有一妖統的李亭驀然跪下,目瞪欲裂。

血妖!

這家夥竟然有上古妖統,血妖!

只要是修行血脈裏帶著妖統的人多多少少,身體會對上古的妖之戰神起敬畏之心。何況還是在他們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面對一個發怒了的血妖!

孽明負手走近,走得雲淡風輕,在場的所有修煉妖統的弟子,卻仿佛看到了那提斧的刑天戰神,踏著鮮血與殺戮澆灌的滾燙巖漿,一步一塗炭地走來。

李亭拼命想站起來,奈何威壓太強,他只能擡起一只腿化作單膝,讓自己比剛才好看一點點而已。剩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看著孽明咬牙切齒。

韓鹿鳴擔憂道:“大師兄……”

孽明一挑眉,徐徐對跪在地的人兒道:“你們說夠了嗎?”

“……”

他把朱鶯和陳雪凝輕輕拉到前面,對沈默不語的李亭道:“道歉。”

李亭難以置信道:“什麽?”

“你他娘的算個什麽東西!我艹你……”

孽明的紅瞳更怒,是滴血的顏色,登時李亭感到五岳壓頂,好不容易支起來的另一根腿再次彎曲跪地。其餘弟子也受了牽連,有的直接趴在了地上。

孽明又淡淡地重覆了一遍:“道歉。”

李亭:“你……”

這個人,血妖妖統,明明可以和他們打一場解氣,卻在眾目睽睽之下,另用了一種極端侮辱人自尊的方式。

簡直惡毒至極。

李亭臉紅得簡直跟孽明瞳色一樣可以滴血,左右都是丟面子,正騎虎難下時,那群貼心的弟子們替他們大師兄找了臺階。

他們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十分痛苦,吱吱哇哇道:“我們錯了,我們錯了……”

“哎喲……兩位姑娘對不起……”

“是我們有眼無珠……”

二人聽了道歉,卻是眉頭俱蹙,回望雙手輕輕搭在她們肩上的孽明,面露憂色。

孽明哼了一聲,撇給李亭一個“自己捅的簍子還得走狗來道歉”的輕蔑眼神,瞳孔恢覆原色,轉身而去。

韓鹿鳴微微嘆了口氣,招呼師妹們放好牌子跟上。

一群人們從地上爬起來,像蔫了還理直氣壯的狗尾巴草,對圍觀人群惱羞成怒地吼道:“看什麽看!都滾!”

“他娘的!”李亭將孽明的祖宗十八代都扒出來問候了一遍,氣沖沖地對一個鯉宮弟子吼道:“你,把牌子跟我換!”

“可是大師兄,換了也不一定會遇上他,而且師父不知我們的調換會……”

“屁話什麽!讓你換你就換!”說罷,奪過那二號牌,用靈力將名字改成自己的,扔進了隨機池裏。

其他的弟子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其實李亭家族與踏雲山看守族之間早就串通,更改所謂的“隨機”並不是難事。

只是他們不知道,李亭是怎麽有把握與那個人對戰會贏的……

李亭望著孽明離去的方向,陰鶩地咬牙切齒:“你死定了……”

……

另一邊的長輩席上,宋憐子一手掌狀遮在額頭上望了望,道:“哎,隨機池那邊好像剛才有挑事的。”

不知挑事竟與自家徒弟有關的於扶蘇沒耐心道:“你要是再說一句廢話,我可要挑你事了。”

宋憐子一撇嘴,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隨即她正色道:“你方才說,系統設定,如果沒有激活天妖血統,明哥會在武林大會上死亡?”

於扶蘇:“……這個是不是應該問作者呢?”

宋憐子裝作沒聽到,繼續說她的:“這個天妖血統是很危險的,就算激活了,也絕對不能在武林大會上展露。”

於扶蘇一皺眉:“為何?”

宋憐子:“看到群星閣那群烈士了沒?有大部分都是討伐天妖血統入魔之人而犧牲的。”

“要開天妖,心思必須明鏡,不然控制不好,比血妖還容易入魔……天妖血統那是比八種血統全純還要稀有啊!”

於扶蘇有些惶惶:“有那麽厲害嗎?”

“那是,天妖可以引天雷,降天譴啊!你以為五雷轟頂鬧著玩的?”

於扶蘇:“那有什麽辦法麽,可以不開天妖,也……不讓他死?”

宋憐子:“我暫時……是想不到了,抱歉啊……”

於扶蘇一低頭,看著手指不再說話。

宋憐子安慰他:“但是凡事都不要想得太絕對,你不是已經調換了他的順序,盡量不讓劇情照著原來的走了嗎?說不定管用呢?”

於扶蘇:“希望吧……”

宋憐子:“我們不談這個,聊點開心的……比如我的創作心路歷程?”

於扶蘇冷漠:“我並不是很想聽。”

宋憐子又裝作沒聽到,直接道:“首先咱說說明哥的初代人設……”

……

此時,臺外熙熙攘攘的觀眾和賭徒,以及迫不及待的粉絲們,眼巴巴地看著弟子入場,宣誓。守山人下令開始時,全場雀躍。

嘈雜聲中,藍黑異瞳的俊秀男人皺眉叫道:“什麽?是噪音太大我聽錯了,還是你瘋了?!”

紀蒿望了望周圍,從人群中擠出去,在安靜無人的角落一手撐著二人環抱的大樹幹,一手扶著耳朵上的黑色耳墜,道:“拜托,我是很厲害了我承認,但是破禁制這能算是小事嗎?!”

“漏洞?你怎麽知道上面有漏洞的?”

“再說,我幹那活就夠累了,你他媽還讓我幹這事,你只是……”

紀蒿神色一凝,有意無意地開玩笑道:“你這樣,我真的懷疑,你是不是假冒的鯉宮……”

“哎,我錯了我錯了,錢還是要的!你、你說,哪場比賽?”

紀蒿沈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等另一個人說完。

“哦……明白了。”

他站在原地一會兒,然後輕功一點,跳到樹上單膝跪著,望向踏雲臺。目光聚焦在楓橋山莊一片鮮衣之中,那個眉目溫柔的男人身上。

似乎有些不舍地自言自語道:“楓橋山莊二號牌比賽……哎,對不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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